男女主角分别是【沈云鹿顾璟】的都市小说全文《半生缘尽杏花时》小说,由实力作家“晨曦思卿盼520”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623字,半生缘尽杏花时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21 10:58:1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云舟,我有一个计划………”三日后,坤宁宫。皇后娘娘的病来得蹊跷,太医们会诊数次,却始终找不出病因。沈云鹿主动请缨,要求为皇后娘娘诊脉。谢清和虽已被收押,但他在太医院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沈云鹿作为他亲自举荐的人,提出这样的请求,倒也没有人阻拦。诊脉之后,沈云鹿心中已有了计较。皇后娘娘的病,不是寻...

《半生缘尽杏花时》免费试读 半生缘尽杏花时精选章节
第一章初遇永安十七年,三月初三。这一日的汴京城,天色清朗,春风和煦。
城西回春堂的女医徒沈云鹿一大早便背起药箱,循例往城外东南角的杏花村送药。
杏花村是回春堂的老主顾村落,村民们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来回春堂抓药。
沈云鹿自十四岁入回春堂做学徒,至今已满三年,于寻常病症已能独当一面。师父老周大夫,
便放心让她独自走这一趟。送完药已是午后,村里张婶非要留她用饭,她推辞不过,
吃了一碗青菜素面,这才告辞出门。归途她想省些脚力,便择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山间小道。
不想这小路岔道极多,七拐八拐间,日头渐渐西斜,她便迷了方向。暮色四合,
春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沈云鹿站在一片开得正盛的杏林前,微微怔忡。
满山的杏花如云似霞,浅粉白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铺了满地。暮光从花枝间漏下来,
将整片杏林染成淡淡的金色。她不由自主地踏入林中,想要辨一辨方向。然后,她看见了他。
一株老杏树下,卧着一个人影。那是个年轻男子,身着一袭青灰色的便袍,
腰间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那成色极好,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
他右臂的袖口被利器划破,深褐色的血迹浸透了衣料,在暮色里显得触目惊心。
沈云鹿心下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走到近前,她才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清俊的脸。眉峰如剑,眼尾却微微上挑,透着几分不羁。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即便昏迷之中,也隐隐透出一股凛然之气。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在。
气息虽弱,却平稳。她又去探他的脉象——脉象弦滑而数,系失血过多所致,所幸未及脏腑,
性命暂且无忧。她轻轻吐了口气,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止血散和干净的布条。
伤口在小臂内侧,又深又长,显是被利刃所伤。她小心翼翼地用酒水替他清洗创口,
那男子眉头微蹙,似有知觉,却始终未曾醒转。上药时,
她忍不住暗自揣度:这道伤口深可见骨,行凶者下手极狠;可奇异的是,
刀锋在将及筋骨处忽然收住,只伤皮肉,未伤要害——这分明是刻意留了一线。
究竟是何人行凶,又究竟是何缘由,竟要取这人性命?她心中疑惑,
手上动作却未有丝毫懈怠。她将止血散均匀地撒在伤口之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层层裹紧,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阻碍血脉流通,又足以压住渗血。包扎到一半时,
那男子忽然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眸色很深,像是藏了整片夜色。
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旋即被一抹警觉所取代。“你是谁”?他的声音微哑,
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沈云鹿手上动作未停,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如刀,
正冷冷地审视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浸入骨血的戒备。
她不禁微微挑眉。“给你治伤的人”。她的声音很淡,“别动,还没包好”。
那男子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答话,怔了一瞬。寻常女子见了陌生男子,
避之唯恐不及;便是偶有出手相救的,也会惊惶不安,或是忙不迭地解释身份、表明清白。
可眼前这女子,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片刻的沉默后,
他竟真的不再动,任由她继续包扎。暮光从花枝间斜斜照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杏花在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片落在他的衣襟上,也有几片落在她乌黑的发间。
沈云鹿专注地打好最后一个结,收起药瓶和剩余的布条,这才站起身。
“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血已止住”。她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像是在向病人交代医嘱,
“三日内不可沾水,不可剧烈运动,不可食用辛辣发物。金创药我留给你一包,
每日换药一次,五日便能大好”。她顿了顿,微微垂眸,
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伤……公子怕是得罪了什么人”。那男子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暮色愈沉,杏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沈云鹿将药箱重新背好,
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公子早些回去吧。这条小路我迷了方向,不知出林的路在何处,
公子可知”?“姑娘——”他忽然出声。她脚步一顿,回过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他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沈云鹿看着他。他身形修长,站在暮色里,青灰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竟有几分飘逸之态。
那枚白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映着最后一缕夕光。“回春堂,沈云鹿”。她没有多说,
也没有问他姓名。“城西回春堂”?他问。“嗯”。“姑娘回去往北走,穿过这片杏林,
便能上大路”。他顿了顿,又道,“林中夜路难行,姑娘小心些”。
沈云鹿微微点头:“多谢”。她转身,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带着几分她听不懂的意味:“沈姑娘,我们后会有期”。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
杏花簌簌落下,铺满了她走过的路径。身后,那年轻男子站在暮色里,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右臂,
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干净的布条。片刻后,他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极淡,
像是春风拂过花枝。“回春堂……沈云鹿……”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
消失在了暮色深处。杏花纷纷扬扬,覆住了草间未干的血迹,也覆住了这一场悄然的初遇。
谁也不知道,这场相遇,将改变两个人的一生。回到回春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师姐陈燕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小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师父都问了两遍了”。“路上耽搁了,迷了道”。沈云鹿卸下药箱,微微一笑,“没事”。
“你这丫头,就是太实诚”。陈燕嗔了她一眼,“送个药也能迷路,
改天让师父给你画张详图”。沈云鹿笑了笑,没有多说。晚饭是陈燕给她留的,还温在锅里。
她就着烛火慢慢吃完,便回了自己住的小厢房。躺在床上,她望着窗外的月色,
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深沉,像是藏了许多的秘密。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他是谁,与她何干?她只是个医徒,
治伤救命便是本分,其余的,与她无关。这样想着,她渐渐合上眼,睡了过去。
窗外月华如水,杏花村的方向,有一片花海正在月下轻轻摇曳。第二章重逢三日后。
沈云鹿正在柜前碾药,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暗。她抬头,便见一袭月白色的身影立在门边。
是那日杏林中的男子。他换了一身装束,月白色的锦袍质地细腻,
袖口和衣摆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腰间仍是那枚羊脂白玉佩,只是今日冠冕整齐,玉冠束发,
将那张清俊的脸衬得越发夺目。他站在那里,身姿如松,
通身的气度与三日前那个狼狈的伤者判若两人。沈云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碾药。“公子来抓药,还是来看病”?她的声音淡淡的,
手上的动作未停。顾璟——那是他的名字——微微一笑,走进堂中。“在下顾璟,
特来道谢”。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和,“那日承蒙姑娘搭救,伤势已好了大半”。“嗯”。
沈云鹿将碾好的药粉倒入一只青瓷罐中,“伤口可还疼”?“不疼了。姑娘的医术极好”。
“那是自然”。陈燕从一旁探出头来,笑着插嘴,“我们小鹿虽然年轻,可功夫扎实得很。
师父都夸她悟性好呢”!沈云鹿瞪了她一眼,陈燕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顾璟的唇角弯了弯,目光落在沈云鹿低垂的侧脸上。烛光映在她的脸上,
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裙,乌黑的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不施粉黛,却有一种天然的清丽。他看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一点心意,
还望姑娘笑纳”。沈云鹿看了一眼那只锦盒,没有动。“公子客气了。
治伤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无需谢礼”。“本分归本分,谢礼归谢礼”。
顾璟将锦盒轻轻放在柜台上,“姑娘若不收,在下心中难安”。沈云鹿看了他一眼,
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杵,拿起锦盒。打开来,里面卧着一对银勺。那勺子造型精巧,银质极好,
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勺柄上雕着细小的花纹,是一枝杏花,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她不禁微微一怔。“这是……”“碾药用的勺子”。顾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在下想,
姑娘平日里碾药,寻常铁勺怕是容易生锈,便寻了这一对银勺来。成色尚可,
姑娘将就用罢”。沈云鹿怔怔地看着那对银勺,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是个医徒,
常年与药石为伴。碾药是她的日常,而一把好用的勺子,确实是她需要的。
只是……他怎会知道她用的是铁勺?又怎会知道她需要银勺?她抬起头,正对上顾璟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清亮而深邃,像是春日里的一汪碧水。“姑娘救我性命,
在下无以为报,区区一把勺子,还请姑娘不要嫌弃”。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认真。沈云鹿沉默了片刻,将锦盒合上。“那便……多谢顾公子了”。
她没有说“客气”,也没有说“不必”,只是淡淡地收下了这份心意。顾璟的眼睛微微弯起,
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日后,顾璟便时常出现在回春堂。有时是“路过”,
顺便进来讨一碗凉茶;有时是“恰好”有个头疼脑热,请沈姑娘瞧瞧。还有时候,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堂中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碾药、晒药、包药。
他待的时间总是比该用的久一些,却从不超过店堂打烊的时辰;他说的话总是恰到好处,
既不让人觉得冒犯,又隐隐透着几分关切。沈云鹿起初只当他闲来无事,打发时辰。
汴京城中的公子哥儿们,素来有些这样的毛病——锦衣玉食,无所事事,便四处闲逛,
寻找新鲜乐子。她不过是他偶然遇见的一个新鲜事物,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勤。每隔两日,他便会出现在回春堂的门口。
有时带着一包点心,有时拿着一本书,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只是来坐一坐。
他唤她“沈姑娘”,言语温文,进退有度,从不越矩。沈云鹿渐渐觉出几分不对来。这日,
他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盒上好的龙井茶,说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得来的,自己不善茶道,
放在手边也是浪费,不如拿来与沈姑娘分享。沈云鹿接过茶叶,看了看——那是今年的新茶,
色泽嫩绿,香气清幽,市面上至少要卖几十两银子一盒。她不禁微微皱眉。“顾公子”,
她放下茶叶,抬眸看他,“你究竟是何人”?顾璟正端着茶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沈姑娘何出此言”?“你身上的衣料,你腰间的玉佩,
你随手送人的茶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些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顾公子,
你来我这小药堂,究竟是为了什么”?顾璟看着她,目光深邃。堂中一时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远处街市的喧嚣隐隐传来。“沈姑娘”,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我只是实话实说”。“实话实说……”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浮了上来,“那我也实话实说罢”。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那日杏林之中,我并非路过”。沈云鹿心头微紧。“有人要杀我”。他的声音很淡,
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逃出汴京,原想遁入山林,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却没想到,
会遇见你”。他转过身,望着她:“那日你替我治伤时,
我就在想——这世上竟有这般人物,明明素昧平生,却肯倾力相救,连我是谁都不问”。
“后来我常来这里,起初是为了道谢”。他顿了顿,“可后来……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沈云鹿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我知道你不在意我是谁”。顾璟轻轻叹息,
“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什么贵人,只是一个……”他望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只想多见你几面的人罢了”。他的话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等等”。
沈云鹿忽然出声。顾璟脚步一顿,回过头。沈云鹿望着他,
目光清澈而坦然:“你说有人要杀你。那些人……还会来吗”?“会”。他答得很轻,
却很确定。“那你还要留在汴京”?“有些事,躲不掉”。顾璟看着她,“但见你一事,
不在躲不躲之列”。沈云鹿沉默了片刻,忽然走上前,从药柜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塞进他手中。“这是我新制的解毒丸”。她的声音低低的,“若有一日你中了毒,拆开服下,
可保三日性命”。她顿了顿,抬眸看他:“三日之内,来找我”。顾璟握着那只瓷瓶,
怔了许久。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色照得明明灭灭。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
不同于往日的温文有礼,而是真真切切的、如释重负的笑。“好”。他轻声道,
“一言为定”。他走后,陈燕从后堂探出头来,一脸八卦。“小鹿,
那个顾公子……他是什么意思啊?”沈云鹿将那只瓷瓶——不,
是顾璟送的那盒茶叶——收进柜中,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陈燕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天天往咱们这儿跑,每次来眼睛都长在你身上,
这叫没什么意思”?“师姐”,沈云鹿无奈地看她,“你想多了”。“我才没想多!
”陈燕撇撇嘴,“我告诉你,这种又俊又有钱的公子哥儿,最会骗人了。
你可别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了去——”“师姐”。沈云鹿打断她,“夜深了,该歇了”。
她转身回了厢房,关上了门。陈燕在门外跺了跺脚,嘀咕了一句“这丫头”,也只好作罢。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云鹿的床前。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不能入睡。
他说,他只是一个想多见她几面的人。她想问:可是为什么呢?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医徒,
身份卑微,容貌也算不得绝色。他究竟看上了她什么?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中。
耳根有些发烫。大概是药铺里太闷了吧。她想。窗外,汴京城的夜色静谧而深沉的,
偶尔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而那个名叫顾璟的男子,此刻正走在回府的路上,
怀中揣着一只小小的瓷瓶,唇角挂着淡淡的笑。第三章端午永安十七年,五月初五,端午。
这一日的汴京城,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家家门口都插了艾草菖蒲,
大街小巷飘着粽子的香气。汴河两岸早已挤满了人,都在等着看龙舟竞渡。
回春堂一早便门庭若市,前来抓药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端午是毒月毒日,
民间有喝雄黄酒、挂香囊的习俗,因此这日来看病的人格外多,
大多是中了暑热或是吃坏了肚子。沈云鹿忙得脚不沾地,
从早到晚一直在柜台和药柜之间来回穿梭。陈燕也是忙得满头大汗,
一边包药一边嘀咕:“师父也真是的,怎么选今天出门会友,
留下咱们俩忙成这样——”话音未落,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璟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清贵而儒雅。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食盒。“沈姑娘。”他微微颔首,
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沈云鹿抬头看了他一眼,额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汗珠。
“顾公子今日怎么得空来?”她一边包药一边问。“过节。”他答得言简意赅,
“来给姑娘送节礼。”他示意小厮将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青瓷莲花碗,
碗中卧着几只玲珑可爱的粽子,碧绿的箬叶裹着白糯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宫中御厨亲手包的桂花豆沙粽,在下托朋友弄来的。"顾璟道,"姑娘忙了一日,
用些点心垫垫肚子。”沈云鹿看着那碗粽子,愣了一愣。陈燕在一旁眼睛都直了。“小鹿,
你……”她凑到沈云鹿耳边,压低声音,“这也太……”“多谢顾公子”。
沈云鹿神色平静地将食盒收下,“只是今日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改日再谢。”“不必谢。
”顾璟望着她,目光温和,“姑娘忙便是,在下等着便是。”他竟真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小厮奉上茶水,他便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她忙碌。陈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被沈云鹿的眼神瞪了回去。这一忙,便忙到了日暮时分。
街上的人渐渐散去,龙舟竞渡也已结束,汴河两岸的喧嚣慢慢安静下来。
回春堂里最后一个病人也走了,只剩下沈云鹿和顾璟两人。陈燕识趣地说要去后厨收拾,
留下两人独处。堂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沈云鹿终于得空坐下来,
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粽子。她用筷子夹起一只,轻轻剥开箬叶,露出了里面**的糯米。
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香在口中化开,绵软而不腻。“好吃吗?”顾璟问。“……嗯。
”她点了点头。顾璟的唇角微微弯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沈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今日端午,汴河有灯会。”他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一同去看看?”沈云鹿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她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有期待,有忐忑,
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好。”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顾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光。河两岸,
华灯初上。这一日的灯会与往日不同,除了寻常的花灯,
还有专门为端午设置的“龙舟灯”、“艾虎灯”、“五毒灯”,五彩斑斓,
将整条汴河映照得如同白昼。河上漂着无数莲花灯,是百姓们放入河中祈福的。
点点灯火随波荡漾,像是银河坠落人间。沈云鹿和顾璟并肩走在河岸边的人流中。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乌黑的发只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那是师父老周大夫的夫人见她出门,特意借给她的。“姑娘今日这身打扮,很好看。
”顾璟侧过头,望着她。沈云鹿的耳根微微发烫,垂下眼帘:“不过是寻常衣裳。
”“寻常衣裳穿在姑娘身上,便不寻常了。”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他了。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路过一个卖香囊的小摊。
顾璟停下脚步,在那堆五颜六色的香囊中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挑出一只淡青色的。
那只香囊上绣着一枝杏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姑娘,那日杏林相遇,
在下还没送过你什么。”他将香囊递到她面前,“这个,就当是在下的谢礼。
”沈云鹿看着那只香囊,怔了一怔。“谢礼你送过了,那对银勺——”“那是谢礼,
这只是私心。”他打断她,目光认真,“在下想送姑娘一样东西,不需要多贵重,
只需要姑娘随身带着,想起在下来的时候,便够了。”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
投进了她心底的那一汪春水。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那只香囊。“……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顾璟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石桥。桥上人来人往,
有卖花的、卖糖人的、卖字画的,热闹非凡。沈云鹿正走着,
忽然感觉手背一热——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很快便收了回去。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顾璟望着前方,神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人多,别走散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沈云鹿怔了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触,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涟漪。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将手收紧了一些。顾璟侧过头,看见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夜渐深,
灯火愈盛。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汴河尽头,那里有一棵百年老柳树,柳枝依依,
垂落在河面上。顾璟忽然停下脚步。“沈姑娘,”他望着她,声音有些低,“在下有些话,
憋了很久了。”沈云鹿心头微紧,抬起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日杏林相遇,在下只当是一场偶然。”他一字一句地说,
“可后来在下发现,这世上有些事,是躲不掉的。”“有些人,也是躲不掉的。
”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在下不知姑娘心意,
也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听在下说这些话。只是在下不想再藏着了。
”“沈云鹿——”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不是“沈姑娘”,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在下心悦你。”这四个字落入耳中,像是有一颗石子,“扑通”一声落进了她心底的湖。
沈云鹿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有些发颤。“姑娘不必现在就答。”顾璟轻声道,
“在下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答不答应,在下都会等。”“等多久?”“多久都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河水在脚下静静流淌,
映着满天的星光和灯火。沈云鹿望着他,望着那双清澈而深沉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融化。“顾璟。”她也唤了他的名字。“嗯?
”“我……”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是蚊蚋,“我需要时间。”顾璟怔了一瞬,
旋即唇角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好。”他说,“在下等着。”月光如水,洒落在两人身上。
汴河边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第四章风波端午过后,
顾璟来得更勤了。每隔一日,他便会出现在回春堂的门口。有时带一盒点心,
有时带一包新茶,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她忙碌。
沈云鹿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当门口的光线暗下来,
她便会不自觉地抬起头;而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欢喜。
只是她从不说出口。顾璟也从不逼她。他只是常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这日,顾璟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彼时天色已暗,回春堂正准备打烊。
沈云鹿正在柜台前清点药材,忽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便见顾璟快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的神色与往常不同,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凝重,唇角的笑意也淡了许多。“怎么了?
”她问。顾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云鹿,”他唤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沉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云鹿。他没有叫她“沈姑娘”,
只是简简单单地叫了她的名字。她的心忽然揪了起来。“什么事?”顾璟沉默了片刻,
然后道:“肃王府……出事了。”沈云鹿心头一紧。她虽不通朝政,却也听说过肃王的名号。
肃王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封地在西北,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而顾璟……“你是……肃王府的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嗯。”顾璟点了点头,
“在下是肃王次子,原名赵珩。”沈云鹿怔住了。她虽隐隐猜到他身份不凡,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来历。“五日前,宁王上奏弹劾父王谋反。”顾璟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陛下下令彻查,府中男女老幼皆被禁足,无旨不得外出”。
“在下是趁乱逃出来的。”他望着她,目光中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那些人要杀的,
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我。宁王的走狗”。沈云鹿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该走了。”顾璟轻声道,“汴京城待不得了,再待下去,只会连累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姑娘留着,
日后若有需要——”“你要走?”她忽然出声打断他。顾璟怔住了。沈云鹿望着他,
目光平静,声音却微微发颤:“你方才说,等我答复。你说要等多久都等。
”“你就是这样等的吗?出了事便要走?”顾璟沉默了。“那日后的风波,你要如何躲?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你说有些事躲不掉,那见我一事,
当真不在躲不躲之列吗?”顾璟望着她,目光微微闪动。“云鹿……”“我不是在留你。
”沈云鹿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顾璟望着她,
终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更多的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算数。
”他轻声道,“一辈子都算数。”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只是这一趟浑水,
我不想你跟我淌。”“那便不淌。”沈云鹿说,“但你也不许走。”她顿了顿,
从柜台后取出一只小瓷瓶,塞进他手中。“这是解毒丸的第二版,比上回那瓶更好。”她说,
“毒发时服下,可保七日性命。”她抬眸望着他:“七日内,来找我。”顾璟握着那只瓷瓶,
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好。”他终于道,
“一言为定。”当夜,顾璟便离开了汴京。他走得很急,只带走了那只装着解毒丸的瓷瓶,
和她给他包扎伤口时用的那条旧布条。沈云鹿站在回春堂门口,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陈燕在她身后叹了口气:“小鹿,你这是……何苦呢?”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与他的命运,便再也分不开了。
第五章身世顾璟走后的日子,回春堂忽然安静了下来。沈云鹿每日依旧碾药、包药、看病,
日子过得与往常无异。只是每当门口的光线暗下来时,
她都会不自觉地抬起头;而看见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师父老周大夫的故交、太医院院判谢清和来信,说太医院正值用人之际,
听闻回春堂有位女徒弟医术精湛,想荐她入太医院学习。入太医院,是多少医者的梦想。
可沈云鹿却犹豫了。她不想离开回春堂,不想离开汴京城——因为她答应过,要等他回来。
可是,七日的期限早已过去了。他……还会来吗?这一夜,沈云鹿辗转难眠。窗外月色如水,
她躺在床上,望着窗棂发呆。忽然,窗棂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她心头一跳,连忙起身,
推开窗。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外。是顾璟。他比走时消瘦了许多,
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云鹿,”他望着她,轻声道,
“我回来了。”沈云鹿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璟轻轻笑了笑,翻身跃入窗中,站在她面前。“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他说,
“满脑子都是你。”沈云鹿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是真心话。”他认真地望着她,
“云鹿,我想好了。”“想好什么?”“不管前路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说过,需要时间。我等了这么久,够了吗?”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沈云鹿望着他,望着那双清澈而深沉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坍塌。那是一座她筑了很久很久的墙。“……够了。
”她轻声说。顾璟怔了一瞬,然后猛地握紧了她的手。“云鹿,你说什么?”“我说,够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着他,“我等了你这么久,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想告诉你——我愿意。”顾璟怔怔地望着她,
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
"云鹿,"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颤抖,“谢谢你。”沈云鹿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中。窗外月色如水,所有的等待与思念,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永安十七年,八月。顾璟虽然离开了汴京,却并未走远。他化名"顾璟",
在城外的一座庄子里住了下来,隔三差五便会入城与沈云鹿相见。
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日子里迅速升温,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连手都很少牵。这日,顾璟来时,
带了一只锦盒。“这是什么?”沈云鹿问。“你打开看看。”她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玉簪。那玉簪通体莹润,色泽温雅,簪头雕着一朵杏花,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这是……”“我母妃的遗物。”顾璟轻声道,“她生前最爱的便是杏花。这支簪子,
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他顿了顿,望着她:“我想把它送给你。”沈云鹿怔住了。
“这是你母妃的遗物,我怎能——”“正因为是母妃的遗物,我才想送给你。”顾璟打断她,
“母妃若泉下有知,定会欣慰。”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云鹿,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我便去回春堂提亲。”沈云鹿的脸微微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你……你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好。”他笑了笑,“听你的。”然而,
祸事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阖家团圆之时,
汴京城中忽然传来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肃王赵崇勾结北狄,图谋造反,证据确凿。
陛下已下令,将肃王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肃王府上下三百余口,皆被下狱,待秋后问斩。
顾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沈云鹿的房中。他的手猛地握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顾璟……”沈云鹿担忧地望着他。“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转过身,望着她:“云鹿,我必须回京。”“回京?
”沈云鹿心头一紧,“你疯了?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知道。
”顾璟的声音很平静,“可父王和母妃都在狱中,我若不回去,谁来救他们?
”“你回去也救不了他们!”沈云鹿急道,“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一个人确实做不了什么。”顾璟望着她,目光中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但若有一人肯帮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谁?”“太医院院判,谢清和。
”沈云鹿怔住了。谢清和,便是那个荐她入太医院的人。“谢伯父与我父王是旧识,
当年他入太医院时,曾受过父王的举荐之恩。”顾璟道,“若他肯出面,
或许能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可他凭什么帮你?”沈云鹿说,“这可是谋反大罪,
一旦沾上——”“所以我需要你。”顾璟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云鹿,
你入太医院后,便能接近谢伯父。我在暗中联络旧部,你在明处为我传递消息。
我们里应外合,或能寻得一线生机。”沈云鹿沉默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答应,
她便会被卷入这场夺嫡之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是……她望着顾璟,
望着那双她深爱着的眼睛。“好。”她说,“我答应你。”顾璟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云鹿……”“你不必说了。”沈云鹿打断他,
“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险。但若是你要走,我便陪你走到底。”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递到他面前。那是一块旧帕子,包着一只小小的玉锁。“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说,
“她临终前留给我的,说是我身世的凭证。”顾璟接过那块玉锁,怔住了。那玉锁通体莹白,
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却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那是皇室的徽记,
只有皇室血脉才能佩戴。“这……这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鹿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母亲姓沈,是汴京城外一个普通农家的女儿。
她从未告诉我父亲是谁。”顾璟沉默了。他望着沈云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宣德太子薨逝时,太子妃确实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若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如今该有二十岁了。而沈云鹿,今年恰好二十。他望着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云鹿,
”他轻声道,“我有一个想法,但还不确定。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你在说什么?
”沈云鹿皱起眉头,“顾璟,你到底知道什么?”“现在还不能说。”他握紧她的手,
“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沈云鹿望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而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第六章拜师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九,重阳。这一日,沈云鹿正式入了太医院。
太医院坐落于皇城东侧,与御药房、尚药局相邻,占地极广。院中遍植花草树木,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沈云鹿跟在谢云舟身后,穿过层层回廊,
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厢房前。“这是你的住处”。谢云舟推开房门,侧身让她进去,
“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
一个药柜,窗边还摆着一盆兰草。沈云鹿环顾四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多谢,谢大人”。
“说了叫我云舟便是”。谢云舟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谢清和的房中,
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息。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他坐在案前,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父亲,沈姑娘来了。”谢清和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云鹿身上。那是一双极深邃的眼睛,浑浊的表面下,
似乎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你就是沈云鹿。”他的声音很慢,
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是,学生沈云鹿,拜见谢院判。”沈云鹿跪下行礼。
“起来吧。”谢清和摆了摆手,“你的事,我听说过。回春堂老周的学生,医术扎实,
心性沉稳。能在那种处境下,还能坚持为病人看诊,不容易。
”沈云鹿垂下眼帘:“谢院判过奖了。”“不是过奖,是实话。”谢清和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我问你,你为何想入太医院”。沈云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目光坦然:“为了学艺,也为了救人”。“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谢清和望着她,
目光微微一凝。半晌,他忽然笑了。“好。”他说,“你是个实诚的孩子。既如此,
我便收你为徒。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学习。”沈云鹿心头一喜,连忙跪下,
“学生拜见师父”。“起来吧”。谢清和扶起她,学医是一条漫长的路,你既入了这一行,
便要有吃苦的准备。“学生明白”。谢清和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去吧,
让云舟带你熟悉一下太医院。”他说,“明日开始,你便随我看诊。”太医院的日子,
比沈云鹿想象的要忙碌得多。每日天不亮,她便要起床,随谢清和看诊、学习、配药。
太医院的医书浩如烟海,她从前在回春堂学的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谢清和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