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九重山》的主要角色是【沈夜舟谢无悲】,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晋作家“小气的胖哒”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895字,九重山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7-23 11:11:1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幸好断念剑的剑芒够锋利,硬生生将结界劈开了一道口子。除了陷阱,还有伏击。二重山的精怪们学会了合作。三五成群的精怪配合默契,有的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有的从侧面包抄,有的在后面偷袭。沈夜舟的剑法虽然凌厉,但面对这种有组织的攻击,还是显得有些吃力。他又受伤了。这次伤在背上,一只精怪的爪子划开了他的皮肉,差一...

《九重山》免费试读 九重山精选章节
第一章山巅之上妖界的天空永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说它是紫色,
它又泛着青;说它是青色,它又透着金。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只有一层亘古不变的光晕,像一张巨大的画布,铺在九重山的上方。九重山高九万丈,
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住着数不清的妖族。一重山的小妖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二重山的精怪已经有了人形,三重四重的大妖们各自占地为王,
五重六重的妖将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七重八重的妖王们每一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
而九重山之巅,只住着一个妖。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妖族称他为“孤王”。他活了多久,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百万年,也许从天地初开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坐在这山巅上了。孤王坐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上,双腿悬空,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
云海下面,是八重山。八重山下面,是七重山。再往下,是人间的烟火。
他能看到人间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碎星星。那些灯火有时候亮起来,
有时候灭下去,亮亮灭灭之间,人间的几百年就过去了。“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孤王没有回头。来者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弯腰驼背,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起来像个人间的老仆。但他是八重山的妖王之一,活了五万年,
真身是一只白泽。在妖界,除了孤王之外,他是最古老的存在。“说。”孤王的语气很淡。
“启禀王,云海今天翻了三十二次,比昨天多了两次。”老白泽说。
他知道孤王喜欢听这些无聊的数据,因为除此之外,孤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嗯。
”“八重山的北边新来了一个妖王,本体是一只鲲鹏,修为一万二千年,
已经打败了原来的北域之主,请求觐见。”“不见。”“是。”老白泽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南域的赤炎妖王送来了九十九名歌姬,说是献给您解闷的。
”孤王终于回过头来,看了老白泽一眼。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
在妖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了无数遍的宝石。好看是好看,
但老白泽总觉得那里面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他想了很多年,
终于想明白了——少了活气。那双眼睛里,没有活气。“你觉得我需要解闷吗?”孤王问。
老白泽立刻低下头:“王不需要。”“那就退下吧。”“是。”老白泽转身要走,
忽然又停住了。“还有事?”孤王问老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
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在这山巅上坐了多少年了?”孤王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
不是记性不好,而是日子太像了,像到每一年都和上一年一模一样,
像到时间变成了一滩死水,你扔进去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很久了。”他说。
“那您……不闷吗?”孤王没有回答。老白泽等了很久,终究没等到答案,弓着身子退下了。
山巅又只剩下孤王一个人。他转过头,继续看脚下的云海。云海翻涌着,
像一条巨大的白色河流,从东流向西,永不停歇。他看了几万年,十几万年,几十万年,
看得云海里的每一朵云他都认识。东边那朵长得像一只鹿的云,他给它取过名字,
叫“小鹿”。小鹿已经在那里飘了三千年了,一直没有散。三千年了,小鹿还在,
而他还在这里。孤王忽然觉得胸口那个洞又开始疼了。那个洞在胸口正中央,拳头大小,
贯穿了整个身体。它不流血,不化脓,也不会愈合,就那么空空荡荡地存在着,
像一口永远不会被填满的枯井。那是玄冥临死前留下的。玄冥说,大哥,对不起。
然后他的手穿过了孤王的胸膛。孤王杀了他。不是故意的,是不得不杀。
但动手的人终究是自己,这一点,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他杀了自己唯一的兄弟。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任何人“兄弟”。孤王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面前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的另一边,是人间的夜色。他看到了万家灯火,
看到了炊烟袅袅,看到了酒馆里推杯换盏的热闹,看到了街头巷尾孩童追逐的嬉戏。
那些画面像一只手,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心口。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去过人间。那一次,
他待了十年。十年里,他喝过最好喝的酒,听过最好听的曲子,遇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个人叫沈铁衣,是个铸剑师,每天晚上都去同一家酒馆喝酒,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
孤王至今还记得沈铁衣的样子。高高瘦瘦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
喝醉了会哼一首不知道名字的小曲。他有一个儿子,提起那个孩子的时候,
沈铁衣的眼睛里全是光。“我儿子叫夜舟,”沈铁衣说,喝得脸红红的,“沈夜舟。好听吧?
”孤王说,好听。“他将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沈铁衣说着,又喝了一碗,
“比我强。”孤王没有儿子,也没有父亲,他不知道父子之间是什么感觉。
但他记得沈铁衣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表情让他觉得很温暖,像是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那种感觉,他在九重山上从来没有过。孤王收回了目光,空气的裂缝合拢了,人间消失了。
他又变成了那个坐在山巅上的孤王,孤独的孤,王者的王。
他忽然想起老白泽刚才问的那句话。您不闷吗?闷。闷死了。闷到他觉得再这样坐下去,
他就要变成一块石头了。孤王站起来。这是他三万年来第一次站起来。
第二章下山孤王要下山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妖界激起了轩然**。
八重山的妖王们炸开了锅。“王要下山?去人间?”“人间有什么好的?凡人的命不过百年,
转瞬即逝,王去那里做什么?”“该不会是去找什么人吧?”“找什么人?
王认识什么人间的凡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妖猜对。孤王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就这么走了。老白泽第二天照例来山巅汇报云海翻了多少次,
发现那块黑色巨石上空空荡荡,只有山顶的风呜呜地吹。老白泽愣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他自言自语,“出去走走也好。”孤王下山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从九重山巅走到一重山脚,只用了半柱香的工夫。一路上,他遇到了无数妖族,
但没有一个认得出他。他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修为不高不低的白衣青年。那些妖族从他身边经过,有的看他一眼,
有的连看都不看。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衣人,
就是九重山巅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孤王。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在九重山巅坐了几万年,
所有的妖见了他都跪拜,所有的妖都怕他,所有的妖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没有妖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妖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没有妖敢问他“你闷不闷”。
现在好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妖”,没有人跪他,没有人怕他,
没有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走过一重山的时候,
甚至有两只小妖因为挡了他的路而骂了他一句。“没长眼睛啊你?”孤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是他几万年来第一次笑。他穿过了一重山,走过了妖界和人间的边界。
那道边界是一道无形的门,藏在极北之地的雪原深处。雪原上风雪漫天,白茫茫一片,
连方向都分不清。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伸手轻轻一推,空气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门开了。门后是人间。他深吸了一口气。人间的空气和妖界不一样。妖界的空气是冷的,
硬的,带着一股硫磺和血腥的混合味道。人间的空气是暖的,软的,有泥土的气息,
有草木的清香,有远处炊烟的味道。孤王站在雪原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风吹过他的脸,不像妖界的风那样像刀子一样割人,而是温柔的,带着一点凉意,
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睁开眼睛,迈出了第一步。人间,我来了。
第三章小镇酒馆孤王在人间的第一站,是青州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小镇。
他选这个小镇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离妖界的出口最近。走了几天的路,
他看到了人间的村庄、田野、河流、山丘,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新鲜。
新鲜的麦苗在田里绿油油地长着,风吹过去,像一片绿色的海。
新鲜的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石头缝里藏着小小的鱼,游来游去,
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新鲜的炊烟从屋顶上冒出来,歪歪扭扭地升上天空,
像一条灰色的蛇在爬。他在九重山上看过无数次人间的烟火,但看到的只是模糊的光点。
现在他身在其中,才发现那些光点背后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东西。黄昏的时候,他走进了小镇。
小镇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街两边开着杂货铺、包子铺、当铺、药铺,
还有一家小酒馆。酒馆的门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周记酒馆”四个字,
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是在招手。孤王站在酒馆门口,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酒香。
糯米发酵后特有的甜香,混合着酒曲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他闻过的味道很多,
妖界有无数种奇花异草的香气,但没有一种像这个味道一样,让人想坐下来,想喝一碗,
想忘记一些事情。他推门进去了。酒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坐了三四桌客人。都是些庄稼汉,
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说话的声音很大,笑起来的声音更大。
孤王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围裙上全是油渍,
笑呵呵地问:“客官,喝点什么?”“你这里最好的酒。”孤王说。“好嘞!
小店的糯米酒可是镇上最有名的,陈了三年的,香甜醇厚,保准您喝了还想喝!
”胖男人——周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孤王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香气更浓了。他抿了一口。甜的。
比他想象的要甜得多。酒液滑过喉咙,暖暖的,像是一条小火龙从喉咙游到了胃里。
他在九重山上只喝过露水和山泉,从来没有喝过这种东西。他又喝了一口。
这回他品出了别的味道。甜里面有一点点酸,一点点苦,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了很久,觉得那应该是“人间”的味道。他慢慢地喝着酒,
听着旁边桌上的庄稼汉们聊天。“今年的收成不错,一亩地能打三百斤麦子。
”“你家那口子身体好些了没?”“好多了好多了,吃了镇上王大夫的药,
咳了半个月的毛病总算好了。”“听说青州城里来了个戏班子,唱得可好了,
改天咱也去听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妖界的腥风血雨,没有你死我活的争夺,
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这些凡人聊的东西,在妖界那些大妖们看来,简直无聊透顶。
但孤王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些东西,他在九重山上从来没有听到过。他正喝着酒,
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那是一种气息,妖的气息。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甚至一般的修士都未必能发现。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九重山巅的孤王,
这世间还没有哪缕妖气能逃过他的感知。这缕妖气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三千年了。他以为那缕残魂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
没想到她还活着,还在人间游荡,还在吞噬凡人的魂魄。涂山月。
三千年前八重山的妖王之一,九尾狐,因犯下重罪被他打散了肉身,只剩一缕残魂逃下了山。
他当时没有去追,因为那缕残魂太弱了,弱到连一重山的小妖都打不过,
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散。但显然,他低估了那只狐狸的命硬程度。三千年了,
她不但没有消散,还越来越强。这缕妖气虽然还是很淡,但比三千年前强了不少。
她在人间吞噬了多少凡人的魂魄,才养到今天这个地步?孤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正要仔细追踪那缕妖气的方向,酒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第四章断念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高高瘦瘦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相貌算不上多出众,
但眉宇间有一股锋锐之气,像是出鞘的刀,毫不掩饰自己的凌厉。孤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忽然定住了。不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本身——虽然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身上带着一种连妖都要侧目的煞气。让孤王真正定住目光的,是这年轻人身上缠绕着的东西。
那也是一缕妖气,颜色极淡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那缕妖气的来源,
孤王一眼就看出来了。涂山月。这个年轻人,和涂山月接触过。而且不是一般的接触。
那缕妖气已经渗入了他的魂魄,像是附骨之疽,拔不掉,甩不脱。一个凡人,
被妖气渗入魂魄,竟然还能活着,还能走能动,还能用剑。
孤王的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认出了他。不是认出他是谁,
而是认出了他像谁。这个年轻人的眉眼,这个年轻人的轮廓,
这个年轻人走路时微微驼背的习惯,像极了一个人。沈铁衣。
那个每天晚上都去酒馆喝酒、喝醉了会哼小曲的铸剑师。孤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铁衣的儿子。夜舟。沈夜舟。那个孩子长大了。但沈铁衣呢?孤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下山之后,先去了一趟青州城,想去看看沈铁衣还在不在那家酒馆喝酒。
他找到了那家酒馆,但酒馆已经换了老板,不再是周记,变成了一家面馆。
他问了面馆的老板,老板说不知道,他在这里开了五年店,
从来不知道这条街上还有过一家酒馆。孤王当时没有多想。三十年对凡人来说太长了,
一家酒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再正常不过。但现在,看到沈夜舟身上缠绕着涂山月的妖气,
看到沈夜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压抑着的恨意,孤王忽然觉得,
这三十年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动声色。沈夜舟走进酒馆,
扫了一眼屋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就在他进来之前,有几个泼皮正在酒馆里闹事,
被孤王一个眼神吓退了——面无表情地说:“我找地方坐,你们继续。
”说完他径直走向孤王对面的桌子,坐下,把剑搁在桌上,对周老板说:“一壶酒,
二斤牛肉。”孤王注意到,他把剑搁在桌上的时候,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不像是在摸一把剑,更像是在摸一个人的手。周老板战战兢兢地端上酒肉,缩回了后厨。
沈夜舟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了半碗,这才抬头看向孤王。“你刚才做了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做。”孤王说。沈夜舟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追问。他又喝了半碗酒,
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慢慢地嚼着。他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倒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孤王注意到,他夹牛肉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不是因为他是个左撇子,而是因为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发抖,
而是受过重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骨头长好了,但筋脉断了,使不上力。
一个右手使不上力的人,腰间却挂着一把剑。孤王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剑鞘是黑色的,
没什么纹饰,看起来很普通。但孤王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剑的不凡。
剑鞘里封着一股力量,不算太强,但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惊人了。
那股力量和沈夜舟身上的气息融为了一体,像是一个人身上长出来的另一部分。这把剑,
是活的。不是真的活了,而是它的铸造者在铸剑的时候,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炼入了剑中。
剑即是人,人即是剑,人剑合一,不分彼此。孤王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沈夜舟嚼完牛肉,又喝了一口酒,才说:“沈夜舟。”果然。
“沈夜舟。”孤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你要去哪里?
”沈夜舟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随便问问。
”沈夜舟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回答了:“青州城。”“青州城?”孤王微微挑眉,
“去做什么?”“杀人。”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孤王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那是恨意,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杀谁?”孤王问。沈夜舟没再回答。他放下酒碗,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拿起剑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你也是妖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孤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沈夜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孤王端起酒碗,
碗里剩余的糯米酒映出他的眼睛,琥珀色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睛。“沈夜舟。
”他放下酒碗,站起来,跟着走出了酒馆。第五章旧宅沈夜舟没有去青州城。
他出了酒馆之后,在镇子外面的一片小树林里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要杀人,
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让孤王觉得似曾相识——他在九重山巅坐了不知多少年,
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表情。那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深处之后,
才会有的平静。“出来吧。”沈夜舟忽然说。孤王从树后走了出来。“我知道你跟来了。
”沈夜舟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从酒馆就一直跟着我。
”“你怎么发现的?”孤王问。“你身上的气味。”沈夜舟面无表情地说,“妖的气味,
洗不掉的。”孤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些意外。他已经把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按理说连三重山的妖都未必能感知到,这个凡人居然能闻到?“我鼻子很灵。
”沈夜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时候跟山里的猎户学过追迹,野兽的味道,妖的味道,
人身上的味道,我分得清。”“那你能闻出我是什么妖吗?”沈夜舟摇了摇头:“闻不出。
你的味道很奇怪,不像任何一种我知道的妖。但你的味道很重,重到隔着三里地我都能闻到。
”孤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味道很重。几万年了,第一次有人说他味道重。“我再问你一次,
”沈夜舟的手按上了剑柄,“为什么跟着我?”孤王想了想,说:“因为无聊。”“无聊?
”“对,无聊。我在山上待得太久了,想找点事做。你看起来像是要做一件很有趣的事,
所以我想跟着看看。”沈夜舟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吗?”沈夜舟问。“杀人。”孤王说,“你说了。
”“你知道我要杀谁吗?”“不知道。”“我要杀妖。”沈夜舟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要杀很多很多的妖,多到连你自己都可能是我的目标。你还想跟着吗?
”孤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沈夜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他想起了玄冥临死前的眼神——同样的恨,同样的痛,
同样的不顾一切。“想。”他说。沈夜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回答。
一个妖,听到有人说要杀妖,不但不跑,反而说“想跟着”。这个妖要么是脑子有问题,
要么是有恃无恐。他猜是后者。“随便你。”沈夜舟转身走了。孤王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青州城。青州城是这一带最大的城池,城墙高耸,
街道宽阔,商铺鳞次栉比。天刚亮不久,城门刚开,进城的人不多。
沈夜舟带着孤王穿过了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很窄,
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积着昨夜的雨水。
巷子尽头有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画像,画像上的门神面目模糊,
像是在风雨中站了太多年,早已失去了守护的力气。沈夜舟推门进去。孤王跟着走了进去,
然后愣住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但已经荒废了很久。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
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正屋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东边的墙塌了一半,碎砖散了一地,砖缝里长出了野草和青苔。院子中央有一块空地,
没有长草。那块空地的形状很奇怪,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里的草连根拔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让那里的草再也长不出来。
孤王在那块空地前站了很久。他能闻到那股味道。血的味道,三年了,还渗在泥土里,
怎么都洗不掉。那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很多人的血,多得让这片土地都记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孤王问。沈夜舟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晨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我家。”他说。孤王沉默了一瞬。
“你家里人呢?”“都在这里。”沈夜舟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在地下。”孤王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在那个小酒馆里,沈铁衣喝醉了酒,红着脸说:“我儿子叫夜舟,
沈夜舟。好听吧?”他说,好听。“他将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说,一定会的。
那时候的沈铁衣,眼睛里全是光。而现在,沈铁衣在地下。“怎么死的?”孤王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握过酒碗的手,此刻正微微蜷缩着。
沈夜舟转过身来,看着孤王。他的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让孤王看了都觉得心口发紧的东西。“妖。”沈夜舟说,“一只妖,三年前,
杀了我全家四十七口人。”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地下的亡魂。
“包括我爹,我娘,我三岁的妹妹,还有我的未婚妻。”孤王的手猛地攥紧了。沈铁衣死了。
那个每天晚上都去酒馆喝酒、喝醉了会哼小曲的铸剑师,死了。被妖杀死的。
被涂山月杀死的。他甚至不用问是哪个妖,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缕妖气,
沈夜舟身上缠绕着的那缕妖气,就是最好的答案。涂山月。他当初没有追,
觉得那缕残魂太弱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散。他错了。他的一个疏忽,
葬送了四十七条人命。包括沈铁衣。包括沈铁衣三岁的女儿。包括沈铁衣儿子的未婚妻。
孤王站在那里,胸口那个贯穿的洞又开始疼了。不是旧伤发作的那种疼,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疼。那种疼叫做“如果我当初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没事吧?”沈夜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孤王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沈夜舟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没事。”孤王说,
“那只妖呢?你找到它了吗?”沈夜舟摇了摇头:“找了三年,没有找到。
但我找到了一个办法。”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绢帛,展开来。孤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幅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很详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中央偏北的位置,
画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被画成了九层,每一层都用朱砂标了记号。山峰的最顶端,
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九重山的地图。他的地图。“这幅图叫《妖界山川志》。”沈夜舟说,
“图上说,妖界有一座九重山,是万妖汇聚之地。九重山顶上,住着妖界之主,万妖之王。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孤王。“我找不到那只妖,但我要去找妖王。妖界万妖之王,
他一定知道那只妖在哪里。我要上九重山,见妖王,让他把那只妖交出来。
”晨风吹过荒草丛生的院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孤王看着沈夜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模一样。不,不是某个人。是他自己。
那是他自己年轻时的眼睛。在成为孤王之前,在他登上九重山之巅以前,在他杀了玄冥之前,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睛。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孤独,什么叫无能为力,
什么叫“你杀了我,但我原谅你”。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想要变强的妖,
一个想要保护什么的妖。“我陪你去。”孤王说。沈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说了,
我要去的地方是妖界,是九重山,是万妖之王的地盘。你一个妖,带一个凡人去见你们的王,
你觉得合适吗?”“合不合适是我的事。”孤王说,“你只需要回答我,要不要我陪你去。
”“为什么?”“因为你需要我。”沈夜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需要任何人。
”“你需要。”孤王指了指他身上的伤,“你的魂魄不全,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掉了一块。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但你还在用剑,
还在想着杀人。你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死吗?”沈夜舟沉默了一瞬。“不关你的事。”他说。
“关我的事。”孤王说,“因为我也要去九重山,正好顺路。”这当然是假话。
他从九重山下来不过几天,远不到“要回去”的程度。但他说不出口真话。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妖王,你全家被杀我有责任,我要帮你”吧?“随便你。
”沈夜舟收起了地图,“但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会杀了你。
”孤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好。”他说,“我等着。
”第六章北上他们第二天就出发了。从青州城到极北之地的雪原,路途遥远,
要穿过七个州,翻越三座山脉,跨过两条大江。普通人走这一趟,少说也要大半年。
沈夜舟打算走一年。但孤王显然没有这个耐心。第一天,他们走了八十里。
沈夜舟觉得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他平时一个人赶路,一天最多走六十里。但孤王走在前面,
步伐不紧不慢,却怎么也追不上。第二天,他们走了一百二十里。沈夜舟的小腿开始发酸,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第三天,他们走了两百里。沈夜舟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但他依然没有吭声。孤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什么也不说。第七天,他们走出了青州地界。沈夜舟算了算,七天走了一千多里。这个速度,
到极北之地只需要两个月。他看了看前面那个白衣身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妖,
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种速度,不是靠腿走得快就能做到的。孤王走路的姿态很从容,
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但每一步跨出去,地面就好像缩短了一样。这不是速度快,
这是法则的力量。一个能动用法则之力的妖,至少是七重山以上的存在。
沈夜舟心里警铃大作,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已经决定了要上九重山,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不会回头。多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在身边,不过是多一个变数罢了。
他连妖王都不怕,还怕一个妖王的部下?半个月后,他们到了一个叫洛城的地方。
洛城是个大城,比青州城还要大。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傍晚,城里灯火通明,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夜舟本来想连夜赶路,但孤王忽然在一家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饿了。”孤王说。沈夜舟看了他一眼。半个月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妖吃东西。
有时候他啃干粮,孤王就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吃。现在忽然说饿了,显然是假话。
“你想喝酒。”沈夜舟说。孤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饿。”他们上了酒楼,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孤王点了两壶酒,一桌子菜。菜上来了,他一样也没动,
只倒了酒慢慢地喝。沈夜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不挑食,什么都吃,吃得很快,
像是在赶时间。吃完了,他擦了擦嘴,看着窗外的灯火。“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孤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半个月了,他们一起赶了上千里路,睡过同一片星空下,
趟过同一条河,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妖的名字。不是忘了,是他刻意不问。
他不想和这个妖产生任何多余的联系。他们只是同路,仅此而已。但现在他问了。
因为他发现,半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没办法把这个妖当成一个“普通同行者”了。
这个妖太奇怪了,奇怪到他忍不住想去了解。“谢无悲。”孤王说。这个名字是他现编的。
谢,取“凋谢”之意。无悲,没有悲伤。谢无悲,一个没有悲伤的凋谢之人。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编名字的水平还不错。“谢无悲。”沈夜舟念了一遍,
“你不是妖界的吗?怎么姓谢?”“妖界也有姓。”谢无悲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我的祖先是从人间过去的,所以姓氏传了下来。”沈夜舟将信将疑,但没有再问。
他们又赶了一个月的路。这一个月的相处,让沈夜舟对谢无悲有了更多的了解,
也产生了更多的疑问。谢无悲几乎不吃东西,偶尔喝点酒,像是完全不需要进食。
他很少睡觉,有时候整夜整夜地坐在火堆旁,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怕冷,不怕热,不怕风雨,任何恶劣的天气对他都没有影响。过河的时候他踩在水面上,
鞋子都没湿。他看起来像一个完美的人——如果“完美”可以用来形容人的话。
他的相貌、举止、谈吐,都无可挑剔,但正是这种无可挑剔让沈夜舟感到不安。
因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有一次,他们在山间的破庙里避雨。沈夜舟在打坐调息,
谢无悲靠在柱子上望着外面的雨幕。“你以前来过人间吗?”沈夜舟问。
谢无悲沉默了一会儿,说:“来过。很久很久以前。”“来做什么?”“喝酒。
”沈夜舟转头看了他一眼。雨光映在谢无悲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像刀削出来的,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跟谁喝?”谢无悲没有回答。还有一次,
他们在渡船上。江面很宽,风很大,船颠簸得厉害。沈夜舟注意到谢无悲在看江水,
看得很专注,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水一样。“妖界没有河吗?”沈夜舟问。“有。”谢无悲说,
“但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谢无悲想了想,说:“妖界的河是死的。它只是在流,
但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生命。人间的河是活的,你能听到它的声音,闻到它的气息,
看到水里的鱼和水草。妖界的河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沈夜舟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妖很可怜。一个连活水都没见过的妖,活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可怜妖?他要做的是杀妖。沈家四十七口人的血还没干,
他不能对任何一个妖心软,哪怕这个妖看起来并不像坏人。可谢无悲真的不像坏人。不,
不是不像坏人。谢无悲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既不觉得谢无悲是好人,也不觉得他是坏人。
谢无悲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山——沉默、庞大、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山里面藏着什么。
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谢无悲带他到九重山脚下。到了那里,他们就会分道扬镳。
他上山,谢无悲去做他自己的事。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这是沈夜舟给自己定的规矩。
他不知道的是,规矩这种东西,是用来打破的。两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极北之地。
这里的世界和他们来时的世界完全不同。天是白的,地是白的,
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白得让人发慌。沈夜舟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哈出一口白气。
他的伤在严寒中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扎。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谢无悲走在他前面,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衣,雪花落在他身上就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蒸发了。他走得很轻松,步伐稳健,完全不受风雪的影响。
“你还好吗?”谢无悲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沈夜舟说。
谢无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的逞强,但没有说破。
他们在雪原上又走了七天。第七天的黄昏,谢无悲忽然停下了脚步。“到了。”他说。
沈夜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坦的雪原,
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到哪儿了?”沈夜舟皱眉。谢无悲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
轻轻向前一推。空气像是水面一样荡起了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最后像是一扇无形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露出门后另一个世界。沈夜舟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门后的世界和他所在的雪原截然不同。那边天是深紫色的,地是黑色的,
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体上笼罩着层层叠叠的云雾,
云雾的颜色从山脚到山顶不断变化——灰、青、蓝、紫、赤、金……一共九层,
一层比一层耀眼。九重山。即使隔着那道无形的门,沈夜舟也能感受到从那边传来的气息。
那是妖的气息,成千上万种妖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准备好了吗?”谢无悲问。
沈夜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走。
”第二卷·入妖界第七章一重山跨过那道门的瞬间,
沈夜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深海,
水压从各个方向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的魂魄本就不全,在这股力量面前更是摇摇欲坠,
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那只手涌进来,瞬间游遍他的四肢百骸,
将他即将溃散的魂魄重新聚拢在一起。那股暖流强大而温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沈夜舟猛地回头。谢无悲站在他身后,手还按在他背上,面不改色。
“妖界的气息对凡人来说是剧毒,”谢无悲收回手,平静地说,“你撑不住的。
不想死就别离我太远。”沈夜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出不来。他不是一个会说谢谢的人,尤其是对一个妖。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有个念头开始生根发芽——这个妖,到底是谁?妖界的大地和人间完全不同。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层永远不散的紫色光晕,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光芒中。
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闻久了让人想吐。九重山就在眼前。但它太大了。
大到你站在山脚下仰望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棵参天大树。
山体是黑色的,陡峭如削,九层云雾如同九道巨大的环带缠绕在山体上,
每一层云雾之间都相隔万丈。“九重山,一重一世界。”谢无悲说,
“每一重山都有不同的法则,越是往上,法则越是严苛。”“法则?”沈夜舟问。
“你可以理解为规矩。”谢无悲说,“比如一重山的规矩是‘弱肉强食’,
二重山的规矩是‘智者为王’,三重山的规矩是‘强者为尊’。越往上,规矩越复杂,
也越难打破。”“那九重山顶上呢?”沈夜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