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电话在桌角震了两下。

她看完消息，拿起笔，在交班重点后面补了两行。

林晓冉抱着两杯豆浆从门外挤进来，鞋跟在地砖上敲出一串急响。

“沈老师，早。”

“早。”

“给你带了无糖的，温的。你昨晚不是说胃里烧得慌吗，我记着呢。”

沈知仪抬头看她。

林晓冉把豆浆放到她手边，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眼睛亮得藏不住事。

“先别看病历，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昨天下午那个相亲，怎么样？就是我妈妈介绍的顾言舟，还可以吧？”

林晓冉说完，冲她挤了挤眼。

沈知仪把笔放下，开口道：“你还说你认识。”

“认识啊，我妈牌友的外甥，资料我都看过。”

“你连人家的名字都记错了。”

林晓冉端着豆浆的手停在半空。

“记错什么。”

“他叫顾沉舟。”

“啊。”

“身份证上写着的。”

走廊里有推治疗车的声音经过，林晓冉没接话。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不能吧，我妈发给我的就是顾言舟。”

“你自己看。”

沈知仪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

她原本想把它放在家里。

出门前换包时，证件夹没来得及拿出来。

林晓冉盯着那红色本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这是什么。”

“结婚证。”

“我知道这是结婚证。”

林晓冉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我的意思是，谁的。”

沈知仪把结婚证放到桌面上。

“当然是我的啊。”

林晓冉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又落到登记日期，最后停在男方姓名那一栏。

“昨天。”

“嗯。”

“昨天下午。”

“嗯。”

“你去相亲，见了一个男人，聊了一个下午，然后和他领证了。”

“我们吃了晚饭。”

“这不是重点！”

对面诊室的门开了条缝，苏雨桐抱着一沓检查单探出头。

“林医生，声音小一点，张老师在里面看造影资料。”

林晓冉把手抬到嘴边，压着嗓子。

“知仪，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俩谈的还不错，你也知道我天天很忙，所以索性就先把证领了。”

林晓冉瞪大双眼盯着她。

“就这么简单？”

沈知仪低头拧开豆浆盖子。

“嗯。”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

“工作，家里，生活习惯，还有以后怎么安排。”

“他提结婚的时候，你没觉得不对吗。”

“没有不对的地方啊！对方很正常啊，我觉得人还不错。”

林晓冉张了张嘴，滑开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

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还有一行介绍。

顾言舟，二十九岁，律所合伙人，未婚。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浅色衬衫，五官斯文，和结婚证上的顾沉舟没有半点相像。

林晓冉的脸一点点垮下来。

“这不是同一个人。”

沈知仪看清照片，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浅痕。

“你确定。”

“我妈自己发来的，我还能认错吗。完了，完了！你和一个不知根知底的男生结婚了！”

“晓冉，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你昨天把自己嫁出去了。”

林晓冉已经拨通了电话。

“妈，你昨天介绍给沈知仪的那个相亲对象，到底叫什么。”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麻将碰撞声。

“顾言舟啊，怎么了。”

“他是做律师的吗。”

“对啊，白阿姨家的外甥，照片我不是发你了吗。”

“那顾沉舟是谁。”

麻将声停了。

“谁。”

“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