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逃婚后,我替她上了花轿》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言情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奶凶次元酱,主角是江暮寒顾云深,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9028字,嫡姐逃婚后,我替她上了花轿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01 11:53:5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说话或许会直接些。你只需记住,你如今是顾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无需对任何人解释。”“妾身明白。”江暮寒应道。她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尽管这维护或许只是出于契约。揽月阁临水而建,丝竹声隐隐飘来。他们被引至二楼一处宽敞的临水包厢,里面已坐了好几位珠环翠绕的妇人。主位上是位四十许、面容和善却眼神精明的夫人,正是...

《嫡姐逃婚后,我替她上了花轿》免费试读 嫡姐逃婚后,我替她上了花轿精选章节
喜乐声震得耳膜发麻时,江暮寒被嫡母身边的张嬷嬷一把拽到了后堂。“二**,
大**跑了!”张嬷嬷嘴唇都在抖,“花轿到了门口,人没了!只留了封信!
”江暮寒手里还端着给长姐准备的合卺酒,酒液晃了晃,没洒出来。
她抬眼看向前厅——宾客满座,红绸高挂,顾家的迎亲队伍就停在江府大门外,
领头那匹黑马上坐着的新郎官顾云深,一身大红喜服,面色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父亲呢?
”她问。“老爷气得厥过去了!夫人正掐人中呢!”张嬷嬷急得跺脚,“这可怎么收场?
顾家我们得罪不起啊!”前厅的喧闹声里已经掺进了疑惑的议论。江暮寒放下酒杯,
指尖冰凉,心里却烧起一团火。机会只有一次。她转身就往自己那间偏僻小院走。“二**!
您去哪儿啊?”“换衣服。”江暮寒头也不回,“告诉父亲,我嫁。”半柱香后,
江暮寒穿着自己那身半旧的浅粉衣裙,径直走到顾云深马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顾公子。
”她仰起脸,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长姐突发急症,无法完婚。若公子不弃,
暮寒愿代姐出嫁,全两府颜面。”马上的男人垂眸看她。那目光像深秋的潭水,冷而沉,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江暮寒脊背挺得笔直,任由他看。“江二**?”他开口,
声音低沉。“是。”“令姐是急症,”顾云深慢慢道,“还是跑了?”四下哗然。
江暮寒袖中的手攥紧了,面上却依旧平静:“顾公子说笑了。吉时已到,
公子是要继续站在这里,让满金陵看笑话,还是先解眼前之困?”顾云深看了她片刻,
忽然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上轿。”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
江暮寒坐进那顶原本属于长姐的八抬大轿时,
听见外面江府管家高声圆场:“大**突发风疹,怕过了病气,二**仁孝,
代姐行礼——”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江暮寒闭上眼,听着轿子被抬起,
锣鼓声重新响彻街道。顾府礼堂,宾客眼神各异。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顾云深的手碰到她指尖时,很凉。礼成送入洞房,一路无人说话。新房内红烛高烧。
顾云深挥退下人,合上门。“江二**现在可以说了。”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
“你要什么?”江暮寒自己掀了盖头——那本就是临时找来的普通红绸。她走到他对面坐下,
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三年。”她抬眼,“我做你名义上的夫人,替你打理内宅,应付场面。
三年后,你给我一封和离书,再备一笔足够我安身立命的银钱。从此两清。
”顾云深转动着茶杯:“凭什么?”“就凭我现在坐在这里,顾江两家的脸面就还没撕破。
”江暮寒语气平稳,“就凭我比江雪更清楚怎么当一个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夫人。
她若真嫁进来,以她的性子,你这后宅能安宁几日?”“你倒了解你姐姐。
”“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八年,想不了解也难。”江暮寒顿了顿,“还有,这三年里,
我要实权。不是摆着好看的主母名头——我要能调动府中银钱、处置下人、定立规矩的权力。
你既娶了我,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要有该有的体面。”顾云深看着她。烛光下,
少女的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历经世事。“你不怕我三年后反悔?
”“顾公子是生意人。”江暮寒笑了笑,“生意人讲信誉。况且,我若这三年做得让你满意,
你何必留一个心不在此处的人?若我做不好,你随时可以废了我,另娶合心意的。怎么算,
你都不亏。”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远处隐约还有宴饮的喧哗。“好。”顾云深终于开口,
“三年之约,我应你。明日我会当众将管家对牌交予你。但江暮寒——”他倾身向前,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顾府不是江家后宅。我的管家秋棠跟了我母亲十几年,不是易与之辈。
你要体面,要权力,得自己挣。”“正合我意。”江暮寒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契约已成。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当夜,顾云深宿在书房。江暮寒一个人躺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上,
睁着眼看帐顶。窗外更鼓敲过三响时,她坐起身,
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环——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娘,”她低声说,
“我走出江家了。以后的路,我自己走。”天刚蒙蒙亮,江暮寒便起身梳洗。没等丫鬟来唤,
她自行去了府中议事的花厅。秋棠已经在那儿了,四十许人,穿戴一丝不苟,
正吩咐几个管事妈妈今日的采买事项。见江暮寒进来,她停下话头,
规规矩矩行礼:“夫人安好。少爷吩咐了,您今日可多歇息——”“不必。
”江暮寒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秋管家,把府中近半年的账册、下人名册、库房清单,
全部拿来。现在。”秋棠顿了顿:“夫人,这些琐事不急在一时,您刚入府,
不如先熟悉熟悉环境——”“秋管家。”江暮寒抬眼,“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
”声音不高,却让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管事妈妈偷偷交换眼神。
秋棠面色不变:“老奴这就去取。”账册堆了半张桌子。江暮寒翻开最上面一本,看了几页,
指尖在某处点了点。“上月初八,采买陈嬷嬷支了二十两银子购置夏日纱帘,
账上记的是云锦纱。可昨日我路过库房,看见新换的不过是寻常软烟罗。差价八两,
去哪儿了?”陈嬷嬷脸色一白:“夫人,这、这定是账房记错了——”“账房记错,
你采买时不会看?”江暮寒合上账册,“秋管家,按府规,贪墨银两超过五两,该如何处置?
”秋棠垂眼:“杖十,扣三个月月钱,逐出府去。”“那就按规矩办。”江暮寒语气平淡,
“还有,从今日起,所有采买须由至少两名管事共同经手,货比三家,票据齐全方可报账。
每月账目公开张贴,府中人人可查。”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我既做了顾府的夫人,便要这府里事事清明,人人守矩。以往如何我不管,从今日起,
谁的手不干净,谁的心不安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一片死寂。这时,
顾云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此刻才缓步踏入厅中。“少爷。
”秋棠连忙行礼。顾云深没看她,只走到江暮寒身边,将一枚乌木镶银的对牌放在桌上。
“夫人说的话,就是我的话。”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秋棠,把对牌交给夫人。
往后府中一应事务,皆由夫人定夺。”秋棠手指颤了颤,终究还是双手捧起对牌,
躬身递给江暮寒。江暮寒接过对牌。沉甸甸的。“多谢夫君信任。”她抬眼看向顾云深,
两人目光相接,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顾云深几不可察地颔首,转身离开。
花厅里只剩下江暮寒和一群屏息凝神的管事。她摩挲着对牌上冰凉的银边,
缓缓开口:“现在,我们继续。”花厅里的事处理完,日头已经偏西。
江暮寒刚回到自己院里,秋棠便跟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烫金请柬。“夫人,
揽月阁递来的帖子,说是今晚有场诗会,金陵城里几家有头有脸的年轻夫人都去,
请您务必赏光。”秋棠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试探,“少爷那边……方才传话,
说请您一同前往。”江暮寒接过请柬。揽月阁,金陵城最风雅的消金窟,
也是消息最灵通的是非地。她这个代嫁的新夫人,第一场硬仗不在府内,而在府外。
“知道了。替我备车,再挑一身不失体面也不过分招摇的衣裳。”她顿了顿,
“要藕荷色那套。”秋棠应声退下。江暮寒走到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那张尚显稚嫩却已绷紧的脸。母亲留下的玉环贴身戴着,冰凉地贴着心口。三年,
她只有三年时间站稳脚跟,攒足本钱。马车驶向秦淮河畔时,华灯初上。顾云深已在车内,
见她上来,只微微颔首。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正是他们约定好的“名义夫妻”该有的样子。“今晚沈家、王家、李家的女眷都会到。
”顾云深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低沉,“沈夫人与家母曾是手帕交,
说话或许会直接些。你只需记住,你如今是顾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无需对任何人解释。
”“妾身明白。”江暮寒应道。她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尽管这维护或许只是出于契约。
揽月阁临水而建,丝竹声隐隐飘来。他们被引至二楼一处宽敞的临水包厢,
里面已坐了好几位珠环翠绕的妇人。主位上是位四十许、面容和善却眼神精明的夫人,
正是沈夫人。“云深来了,快坐。”沈夫人笑着招呼,目光落在江暮寒身上,顿了顿,
“这位便是……新夫人?果然好模样,只是瞧着,似乎比雪丫头更年轻些?”话里藏针。
满座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带着好奇与审视。江暮寒屈膝行礼,
姿态从容:“暮寒见过沈夫人。家姐近日身体抱恙,父亲不忍延误婚期,故由暮寒代姐出嫁,
以全两姓之好。日后还请夫人多多指点。”她将“代嫁”说得坦荡,
反而让那些探究的目光无处着力。沈夫人笑了笑,没再追问,只让她坐在自己下首。
席间言笑晏晏,暗流却从未停歇。王家少奶奶状似无意地提起江家大**昔日的才情,
李家夫人则感慨顾江两家姻缘天定。每一句话都像在试探这段仓促婚姻的裂缝。
江暮寒始终含笑应对,话不多,却句句得体。她替顾云深布菜,
动作自然;有人问起顾府近况,她便浅谈几句新立的规矩,分寸拿捏得刚好。
顾云深偶尔与她低语两句,姿态虽不亲密,却有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直到宴至中途,
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低头进来,径直走到江暮寒身边,奉上一个锦囊,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几人听清:“江大**命奴婢将此物交还顾少爷,
并转告……昔日赠物,今日归还,前尘往事,就此两清。”锦囊口未系紧,
露出一角莹润的玉佩。江暮寒认得,那是顾家子弟常佩的款式。包厢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与玩味。江雪?
她不是“身体抱恙”在江府休养吗?怎么会派人来归还顾云深的贴身玉佩?
还说什么“前尘往事”?沈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王家少奶奶用团扇掩住嘴,眼神闪烁。
江暮寒感到身侧顾云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看着那锦囊,脑中飞速转动。
江雪逃婚,留下信件,如今又派人当众归还信物,
将“代嫁”之下可能存在的“私情”与“悔婚”摊到明面上。这不是归还,
这是将她和顾云深,连同两家的脸面,一起放在火上烤。她伸手,接过了锦囊。
指尖触到微凉的玉佩。“长姐有心了。”江暮寒抬起眼,声音清晰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这玉佩,原是家父当年与顾伯父交好时,
两家互赠的信物之一,说是留给小辈做个念想。云深哥哥早年确实赠了一块给长姐,
长姐一直妥帖收着。如今……想必是长姐病中多思,觉得此物该由顾家媳妇保管更为妥当,
才特意命人送来。”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将玉佩从锦囊中取出,
那玉佩下竟还压着一枚成色略逊、却明显是女子式样的玉环。“瞧,
长姐连自己这块也一并送回来了。说是既已嫁作人妇,旧时玩物,不宜再留。
”她将两枚玉饰轻轻放在顾云深面前的桌上,动作坦荡,“夫君,既是长辈旧谊之物,
便由你收着吧。”一番话,滴水不漏。将私相授受说成长辈馈赠,将情丝牵连说成姊妹谦让。
既解释了玉佩来源,又圆了江雪送还的举动,更点明了自己“顾家媳妇”的现下身份。
顾云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将两枚玉饰收起。“雪妹妹病中还不忘这些琐事,
改日需备份厚礼,谢谢她的周到。”他语气平淡,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重新真切了几分:“原来如此,倒是我们想岔了。暮寒丫头处事大方,
云深好福气。”危机似乎暂时化解。但江暮寒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江雪这一手,
绝不仅仅是让她难堪。当众归还定情信物,撕开“代嫁”表面下的隐情,这背后指向什么?
宴席散时,已近亥时。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更加寂静。
秦淮河的灯火渐远,窗外的黑暗浓稠起来。江暮寒看着对面隐在阴影里的顾云深,终于开口,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玉佩,当真是长辈所赠?”顾云深没有立刻回答。半晌,
他才道:“我十四岁那年,随父亲去江府做客,在后园荷塘边不慎落水。当时四下无人,
是你长姐江雪路过,喊来了仆役。”江暮寒怔住。她从未听过此事。“事后,
我母亲亲自登门道谢,赠了那对玉佩作为谢礼。一枚给了我,一枚给了江雪。
”顾云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它确实是‘信物’,却并非私情之信,
而是救命之恩的答谢。”“那长姐今日此举……”“她不是在归还信物。”顾云深打断她,
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锐利如刀,“她是在提醒所有人,尤其是提醒你,这场婚姻的起点,
是她江雪的‘让’,而非你江暮寒的‘得’。更是在告诉我,她手中,
始终握着一些‘旧事’。”江暮寒背脊生寒。所以,江雪逃婚,或许并非任性,
而是以退为进?留下一个“恩人”兼“原配”的影子,横亘在她和顾云深之间,
横亘在整个顾府之上?只要这影子在,她这个代嫁的夫人,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永远活在这份“亏欠”之下。“她为何要这么做?”江暮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既不愿嫁,逃了便是。既已逃了,为何还要回来搅局?”顾云深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暮寒以为他不会回答。马车驶入顾府角门,缓缓停下。就在江暮寒准备下车时,
顾云深的声音低低传来,落在她耳中,却如惊雷。“因为当年荷塘边,
真正发现我、跑去喊人的,不是江雪。”他转过头,
窗外灯笼的光晕隐约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是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裙子、吓得脸色发白,却拼命跑向远处喊人的小姑娘。
我被人拉上岸时,恍惚看见她的背影,还有她跑丢了一只的绣鞋。”藕荷色……裙子?
江暮寒猛地僵住,指尖瞬间冰凉。她想起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那身好料子做的裙子,
就是藕荷色。想起七岁那年的夏天,她确实在江府后园丢过一只鞋,
为此还被嫡母责罚不懂规矩。“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顾云深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江暮寒,你以为这场代嫁,
当真是你走投无路下的急智,是江雪任性逃婚留下的空缺吗?”他倾身靠近,
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一字一句,敲碎了她过去几日所有自以为是的筹谋与冷静。
“从江雪留下逃婚书信,到你父亲气晕,再到你站出来的那一刻——这一切,
或许本就是有人,为你铺好的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格外清晰。
江暮寒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顾云深那句话,
像一把冰锥,凿开了她这几日辛苦筑起的防线。为她铺好的路?谁?顾云深吗?
还是……江雪?“我不明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平稳,
却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若真如你所言,长姐既知当年救你的是我,为何不早说?
又为何要逃婚,再演这一出归还信物的戏码?”顾云深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厢壁,
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揽月阁的诗会,你应对得很好。
”他忽然转了话题,声音听不出褒贬,“沈夫人是母亲旧友,在金陵女眷中颇有声望。
她今日肯为你说话,日后你在人前,顾夫人的名分便算立住了大半。”江暮寒心下一凛。
他是在提醒她,今日的宴饮并非只是简单的应酬,而是她能否在金陵立足的第一关。而她,
在浑然不知背后隐情的情况下,竟然险险过了关。“可她们试探的,无非是代嫁之事。
”江暮寒抬眼,直视他,“如今看来,这代嫁背后的水,比她们试探的要深得多。
夫君既然早知内情,为何还要带我去?看我像个戏子一样,
在台上演着一出被人写好了戏文的折子戏吗?”最后一句,终究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顾云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竟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你赴宴,
是因为你必须是顾夫人。而顾夫人,迟早要面对这些。至于戏文……”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下去:“我最初收到的,确实是江雪逃婚的信。信中说,她无意于这桩婚事,
更不愿顶替他人之恩,占这不该占的名分。至于你,她只字未提。”江暮寒呼吸一滞。
“直到你站上喜堂,提出代嫁。”顾云深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我才将一些旧事串联起来。七年前荷塘边藕荷色的裙角,江府后园丢失的绣鞋,
还有……你母亲早逝后,你嫡母对你格外‘上心’的种种。”“你是说,
我嫡母她……”江暮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或许早就知道。
”顾云深截断她的话,目光锐利,“知道救我的不是她亲生女儿江雪,而是你。
但她选择让江雪顶了这份恩情,与顾家定亲。直到江雪不愿,或者……另有打算,
才将这枚埋了七年的棋子,以这种方式,送到我面前。”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江暮寒身子一晃,被顾云深伸手扶住。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握住她小臂的瞬间,
江暮寒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所以,我只是一枚棋子?”她声音发冷,
“被嫡母算计,被长姐利用,甚至被你……”她看向顾云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你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娶了我,是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恩人’,还是因为,
你需要一个‘合适’的顾夫人,来堵住悠悠众口,来替你打理内宅,
好让你专心应对顾家外头的风雨?”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云深看着她,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复杂的,
近乎审视的探究。“你很聪明,江暮寒。”他缓缓道,“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但聪明人,
有时候容易想得太多。”“那请夫君告诉我,我想错了哪一点?”江暮寒不退不让。
既然话已挑明,她不能再糊里糊涂地做这个“顾夫人”。顾云深沉默了片刻,
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正是白日里,江雪派人送还的那枚并蒂莲羊脂玉佩。
在昏暗的车厢里,温润的玉质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这玉佩,我十四岁那年请匠人雕了一对。
”他声音平静无波,“一枚自己留着,一枚……原本想送给那个救我的小姑娘。但我醒来后,
江家来认亲的,是穿着崭新藕荷色裙子、举止得体的江雪。”江暮寒盯着那玉佩,没接。
“江雪逃婚前送来的信里,附了这枚玉佩,还有一句话。”顾云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物归原主,恩情两清。妹妹暮寒,才是当年之人。’”江暮寒瞳孔骤缩。
“她不仅逃了婚,还把你推到了我面前,用这种方式。
”顾云深将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软垫上,“你说,她是想害你,还是想‘成全’你?或者说,
她到底想做什么?”混乱。江暮寒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嫡母的算计,江雪矛盾的举动,
顾云深讳莫如深的态度……所有线索缠成一团乱麻。“那你呢?”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明知这一切,为何还同意那三年之约?为何不直接点破?”顾云深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却带着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点破?点破什么?
点破你嫡母李代桃僵?点破江雪临阵反水?还是点破我顾云深,其实早就认出了你,
却冷眼旁观你走进这个局?”他摇了摇头,“江暮寒,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对谁都没好处。至少现在,不行。”他倾身向前,
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我同意三年之约,是因为我需要时间。
顾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外面盯着的人更多。
一个来历清楚、有恩于顾家、且足够聪明坚韧的主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语气笃定,
不容置疑,“而你,需要顾夫人这个身份,需要这三年时间站稳脚跟,积累资本,
三年后才有真正的‘自由’可言。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各取所需。好一个各取所需。
江暮寒所有的愤怒、委屈、惊疑,在这四个字面前,忽然变得有些可笑。是啊,从一开始,
不就是一场交易吗?只是她没想到,这交易背后的筹码,早就被人暗中标好了价码,而她,
直到此刻才看清账本。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再抬眼时,
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冷冽。“好。”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都是交易,那有些话,就要说在前头。”顾云深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第一,
既是各取所需,这三年内,我尽顾夫人之责,你需给我应得之权。今日在揽月阁,只是开始。
府内中馈,人事调度,对外应酬,我要实权,而非虚名。秋棠若再阳奉阴违,我处置她,
你不能干涉。”“可。”“第二,既是名义夫妻,人前该如何,我们心中有数。但人后,
请夫君恪守界限。昨夜书房很好,往后也请如此。”顾云深看着她,眼神深了深,
缓缓点头:“可。”“第三,”江暮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伸手,将它拿起。
温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枚玉佩,既然是‘恩情’的信物,如今‘物归原主’,
那这份‘恩情’,从今日起,也请夫君彻底放下。我嫁入顾家,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恩情。
你待我,不必因此有何不同,更不必觉得‘亏欠’。”她将玉佩递还给他:“它该由你处置。
”顾云深没有接。他看着她递过来的手,白皙纤细,却稳如磐石。半晌,他才开口,
声音有些哑:“你确定?”“非常确定。”江暮寒语气斩钉截铁,“恩情易变质,
易成为负担,易成为他人攻讦的借口。我要的,是清清楚楚的交易,明明白白的合作。
”顾云深终于伸手,接过了玉佩。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迅速收回。“如你所愿。
”他将玉佩收回怀中,目光重新变得深沉难测,“江暮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夫人这个位置,不好坐。未来的试探、算计、明枪暗箭,只会比今日更多。你既要实权,
就要担得起这份重量。”“我明白。”江暮寒转头,看向窗外。
顾府熟悉的亭台楼阁已在夜色中显现轮廓。“路是自己选的,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马车终于稳稳停在了正院门前。秋棠早已带着丫鬟婆子提着灯笼候在阶下。见江暮寒下车,
她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夫人回来了。热水已备好,可要先用些宵夜?”神态语气,
比昨日更恭谨了几分。显然,揽月阁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府里。
江暮寒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必。明日一早,将各房管事召集到议事堂,我有事吩咐。
”“是。”秋棠垂首应下,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随后下车、面色平静的顾云深。
江暮寒不再多言,径直向院内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顾云深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回廊尽头,才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
贴身放着的玉佩,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的凉意。
“各取所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夜风拂过庭院,带来初秋的凉意。
这场始于算计与交易的婚姻,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棋盘上的棋子,
似乎并不甘心,只按既定的路线行走。马车驶入顾府时,江暮寒已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扶着秋棠的手下车,夜风一吹,藕荷色的裙摆微微拂动,像湖面最后一丝涟漪归于平静。
“明日辰时三刻,议事堂。”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有管事,一个不许少。
”秋棠垂首:“是,夫人。可要奴婢先……”“不必。”江暮寒打断她,“你只需传话。
明日我要看到所有人,听到所有事。”她说完便往正房走,脚步不疾不徐。
顾云深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灯笼的光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进了正房,门在身后合拢。江暮寒没有唤丫鬟伺候,
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茶水入喉,那股凉意直抵心口,让她彻底清醒。“三年之约,
从今日起算。”她背对着顾云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人前我是顾夫人,
人后你我各不相扰。第二,顾府内务,我要全权处置,你不得干涉。第三——”她转过身,
目光锐利如刀:“这三年内,若你再有半分欺瞒,无论缘由,契约作废。我即刻离开顾府,
你需按约定付我双倍安身银钱,并对外宣称是我主动求去,保全我名节。”顾云深站在门边,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可以。”他放下茶杯,“但我也有条件。”“说。”“第一,
人前你需与我维持夫妻和睦之态,尤其在重要场合。今日揽月阁那般应对,是底线。
”顾云深抬眼,“第二,顾府内务你全权处置,但涉及府外产业、人情往来、官场应酬,
需与我商议。第三——”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你行事危及顾家根本,
或与外人勾结损害顾家利益,契约同样作废。届时你净身出户,我也不会替你保全什么名节。
”江暮寒冷笑一声:“顾家主这是怕我反咬一口?”“防人之心不可无。”顾云深神色坦然,
“你今日能冷静至此,我欣赏,也忌惮。既为合作,便该把丑话说在前头。”“好。
”江暮寒一口应下,“笔墨伺候。”她亲自研墨,铺纸,提笔写下条款。
字迹清秀却力道透纸,一行行列得分明。写罢,她搁笔,将纸推过去:“你看。若无异议,
签字画押。”顾云深接过细看,片刻后提笔,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契约期间,
双方不得与第三人产生有损契约关系之情事。”江暮寒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顾家主是怕我红杏出墙,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皆有。”顾云深面不改色,
“既为名义夫妻,便该有名无实到底。免得日后纠缠不清,徒生事端。”他说得直白,
江暮寒反倒收了笑意。她接过笔,在那行字旁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两份契约,
一人一份。江暮寒将属于自己的那份仔细折好,收进贴身荷包。
那里面还装着母亲留下的玉环,如今又多了一张纸。“明日议事,你会来吗?”她问。
“不会。”顾云深起身,“那是你的战场。但秋棠跟了我母亲十几年,在府中根基深厚,
你动她,需有十足把握。”“我不动她。”江暮寒淡淡道,“我要用她。”顾云深挑眉。
“管家之权,不在对牌,而在人心。”江暮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
“秋棠精明,却最重规矩。我只要比她更懂规矩,比她更公正,她便挑不出错。时日一长,
底下人自然知道该听谁的。”顾云深看着她侧影,忽然问:“你就不恨?”“恨谁?
”江暮寒没有回头,“恨嫡母算计?恨长姐推我入局?还是恨你将计就计?”她顿了顿,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恨是最无用的东西。它不能让我吃饱穿暖,不能让我在顾府立足,
更不能让我三年后带着银钱安然离开。既如此,我为何要浪费心力去恨?”顾云深沉默良久。
“江暮寒。”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语气复杂,“你才十八岁。”“十八岁,
在江家已经够死很多回了。”江暮寒关上窗,转身看他,“顾家主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明日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需要歇息。”逐客令下得干脆。顾云深深深看她一眼,
终于转身离开。房门开合,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江暮寒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
才缓缓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眉眼间没有新嫁娘的娇羞,
也没有得知真相后的崩溃,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她抬手,慢慢拆下发间的簪子。一支,
两支,三支。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镜中人忽然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各取所需……”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手指抚过荷包里的契约,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取的多,谁需的少。”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江暮寒吹熄蜡烛,
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
中过了一遍:采买、厨房、针线、洒扫、车马、库房……每个人的背景、关系、可能的刁难,
一一推演。直到天色微明,她才合眼浅眠。辰时不到,秋棠已在门外候着。江暮寒起身洗漱,
换上一身靛青色织锦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一支素银簪子。不张扬,却足够庄重。
“人都到齐了?”她问。“回夫人,都到了。”秋棠垂眼,
“只是……库房的刘管事说昨夜着了凉,告假。”江暮寒正对镜整理衣领,闻言动作一顿。
“着凉?”她语气平淡,“可请了大夫?”“尚未。”“那便去请。”江暮寒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