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主线围绕【李翠周禾张桂兰】展开的言情小说《被断亲后,我成了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由知名作家“南风知我”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314字,被断亲后,我成了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01 12:00:2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还跟我怄气……”李翠在堂屋跟我弟抱怨:“你姐就是个丧门星!自从她回来,家里就没顺当过!妈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了!赶紧让她死外面去!”我弟不耐烦的声音:“行了,少说两句!等她死了,钱到手就好了!”我妈压低的声音:“那抚恤金……真能有好几万?”“基金会的人说了,看情况,最少也有三五万吧。”“三五万……也...

《被断亲后,我成了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免费试读 被断亲后,我成了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精选章节
从村委会出来,我妈小心翼翼地帮我掸了掸衣角的灰。“闺女,你户口迁出来了,
以后就别回来了。”我错愕地僵住,“妈,你说什么?”她慈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弟媳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占着娘家的地,她娘家脸上无光。
”“她现在才是咱家正经过日子的,你再回来走动,村里人会说闲话的。”我脑中嗡鸣,
声音抖的不成样,“可宅基地证上,有我的名字啊。”她的语气无奈又理所当然,“闺女,
妈最疼的还是你,可谁家不是紧着儿子?”“你要是真想家,逢年过节在村口远远看看就行,
别进村,省得你弟媳闹心。”手里还捏着刚办好的新户口本,此刻轻飘飘的,
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哆嗦着手,把口袋里准备拿出来的癌症诊断书又塞了回去。她说的对,
我是不该再回来了。我妈像没事人一样,习惯性地想拉我的手。说出口的话,却像冰锥子,
“你也知道,现在娶个媳妇多难,彩礼十八万八,还得在县城有房。”“你弟磨了人家半年,
昨天才终于把证领了。”我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四肢冰凉地看着她,她却满脸欣慰,
“就在你睡过的西屋,姑娘爱干净,嫌你那屋晦气,让把东西都清出去。
”我顺着她理所当然的目光,看向了院角堆着的,我从小到大的书本和衣物。乱七八糟,
像一堆垃圾。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瞬间涌上了喉头。我死死攥着户口本,逼红了双眼。
她摸了摸我冰凉的脸,眉头皱起,“哭啥,你永远是我闺女。”我妈浑浊的眼睛里,
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温情。仿佛刚刚轻描淡写说着我已不是这家人,
满脸喜悦盘算着如何清空我房间的人不是她。割裂的荒谬感席卷全身。我窒息的喘不上气。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弟媳性子烈,要是知道你还有家里的钥匙,
非得闹离婚不可,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是正经黄花闺女,咱家花了这么大代价娶回来,
总得让人家顺心,你一向懂事,一定能体谅妈的难处对吧?”半年。我确诊癌症也刚好半年。
所以,她每次在电话里嘘寒问暖,叮嘱我好好吃饭。同时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为了娶个新媳妇掏空家底,毫不犹豫。我蜷曲起冰冷的手指,麻木地闭上眼,
“既然这个家没我的位置了,那就算清楚吧。”她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说啥傻话呢。
”“你爸走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读到高中,这恩情你拿啥算得清?
”我盯着她。心口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二十年,我吃过百家饭,穿过补丁衣,
最艰难的时候,她一碗稀粥分我大半。因为没钱,我放弃大学,早早进城打工。每月工资,
大半都寄回了家。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淌进我脖子里,一字一句响在我耳边,“闺女,
妈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如果亏待你,让我不得好死。”承诺很重,我记了半辈子。可现在,
她轻飘飘地被一个进门半年的儿媳打败。我不明白,那么疼我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手机响起,**是我特意给她设的。曾在我离家的无数个夜晚响起,她说想我。
因为太相信她,我从没怀疑过。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她没有马上接,
声音平静得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何必和你弟媳计较,咱娘俩二十年的感情,
真要因为一套房子生分了?”“你也不小了,没成家没依靠,只有妈还惦记你,再闹,
就难看了。”她转身往村里走,“你自己回城吧,我要去给你弟媳炖鸡汤,好好想想妈的话。
”背影消失在村口,像一个决绝的句号。看着熟悉的村庄,我蹲在路边,呕到满脸是泪。
我妈说错了,没人会把亲生女儿当外人。那本,我等了多年,想添上我名字的宅基地证。
亲情从来不会消失,只是转移了。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口空荡荡的漏着风,许久,
我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走到老宅门口,我弟的新车就停在院外。敞开的堂屋里,
女人娇滴滴的抱怨声飘了出来。“妈,我渴了。”“来了来了,温水,正好喝。”“肩膀酸。
”“妈给你捏捏,哎哟我的乖媳妇辛苦了。”我站在原地,面无血色。明明夏日的晚风温热,
我却仿佛置身数九寒天。一个小时后,我妈搀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见我还在门口,李翠像被针扎了,脸瞬间拉下来,“她怎么还在这儿?
你不是说这房子以后就咱一家三口住吗?”“你是不是骗我的?你心里还是向着你闺女?
”“我就算嫁进来了,也绝不受这份气,我现在就回娘家!”我妈急着拉住她,
又哄又劝地将人揽住,“瞎想啥呢,红本本都领了,你才是咱家正经过日子的,
这房子当然是你的,她是回来拿东西的。”她看向我,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小禾,
你城里的宿舍不是还空着吗,你先回去住段时间吧。”我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比愤怒更先到来的是心脏生理性的钝痛。三年前翻盖这房子时,我妈红着眼将我搂在怀里,
“小禾,等房子盖好了,就有你的大房间,以后这就是你的根。”可现在,
这个说要给我留根的人。在三年后的今天,要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小禾,
你弟媳身子弱,不能生气,我不想说第二遍。”她脸上带着笑,
可压低的声音带了明晃晃的警告。酸涩的喉咙像被浸透的棉花堵住,我恍惚意识到,
她不是在商量。长久的沉默后,我在她胜券在握的笃定中,哑声点头,“好。
”我妈盯着我转身的背影,眼神闪了闪,突然快步上前拉住了我,声音软了几分,
“明天你表舅家嫁闺女,你陪我去吧。”我刚要拒绝,她先打断了,
“翠翠第一次在亲戚面前露面,你帮着招呼招呼,别让她受了冷落。”我愣住,荒唐到想笑。
转念想到所剩不多的时间,没有再辩驳什么。喜宴前,李翠声称没有合适的衣服,
从我的旧衣柜里,精准地翻出了我妈当年咬牙给我买的最贵的那件呢子大衣,还是全新的。
她挽着我妈的胳膊,由我帮着提包拿东西,成了全场的焦点。
亲戚们的议论和异样眼光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还是张婶厉害,闺女给儿媳当丫鬟使,
屁都不敢放一个。”“什么闺女,你不知道宅基地证上都没她名了吗?
周禾就是个给家里打了二十年工的白工,啥也不是。”“蠢成她这样也是少见,
累死累活啥也没落着,笑死,活成这德行,还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掐死。”我躲到了后院,
却听到了有人打趣我妈,“嫂子,小禾好歹是你亲生的,你真把房子全给儿子了?
”“儿媳想要保障,一张纸而已,能影响啥。”“小禾要是寒了心,你不后悔?
”我心尖一紧,却听她满不在乎地笑了,“小禾的世界只有这个家,跟了我二十年,
她早就被我养熟了,现在离了家她能去哪儿?”“我太了解她,等翠翠生了孩子,
她还是会巴巴地回来帮忙。”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走到水井边,拼命用冷水拍脸,
最后咬住手背,看着水渍混着屈辱的眼泪砸进井台,没有哭出声。妈,这一次,你赌错了。
这个被你养熟的闺女,不会回头了。转身想离开,迎面却陡然甩来一巴掌。
我捂着**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李翠转了转手腕,脸上的乖巧像被撕了皮,
“你都听到了,这家里里外外都是我的,还死皮赖脸想分一杯羹?要不要脸?
”“你这么喜欢倒贴娘家,去街上找啊。”“不过像你这种没人要的老姑娘,倒贴都没人要。
”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下女人尖酸刻薄的脸上,不停开合的嘴巴。我怒极反笑,
李翠却没给我反驳的机会,突然尖叫一声,扯开自己的衣领,整个人往后倒去。“周禾!
”尖利的声音在身后炸开。我妈冲了过来,将李翠扶起来搂进怀里。她哭得站不住,
眼泪说来就来,“妈,是我不好,是我抢了小禾的东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嫁进来,
我是恶人。”说着,她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我妈抓着她的手,心疼得直哆嗦。
“这些话,是谁说的?”李翠咬着唇,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求你了,别问了。
”可眼神扫过我时,却害怕地直摇头,“我这样的外来媳妇,根本惹不起你们本家的姑娘,
妈,我配不上这个家,你让我走吧,我不想哪天被赶出去。”我妈皱眉,眸光不善地盯着我。
“你说啥了?”我放下手,露出红肿的脸颊,“你应该问问她说了什么。”“姐!
”李翠大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我是打了你一巴掌,那也是你咒我生不出儿子,
骂我是扫把星的,你要是不解气,我让你打回来,求求你,别让妈赶我走。
”我气得双眼通红,“你胡说,明明是你……”“够了。”我妈冷声打断,失望地看着我,
“小禾,是我把你惯坏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也许是早有预料,也许是早就心灰意冷。我徒劳地笑了,眼眶烫到发疼,
“所以你想怎么给你儿媳撑腰?”她缓步走到我面前,慢条斯理地摘下我脖子上,
那枚她在我十八岁生日时,咬牙用半个月工钱给我打的银锁。转头对闻声赶来的表舅说,
“报警,我家的传家银锁被偷了,人赃并获。”我忘了动作,大脑空白一片。
我妈的泼辣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她护短惯了。唯独对我,曾有过片刻的柔软,不管对错,
从来只会关起门来教训。村里没有一人敢当面给我难堪。可如今,
亲手把刀捅进我心口的人却是她。我妈摩挲着银锁,
冰冷的表情被我眼底氤来的泪水模糊得越来越陌生。“小禾,你太不懂事了,
进去好好反省几天。”“你放心,不会很久,等你出来,银锁我再给你戴上。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看着村治保主任走过来,拉住我的同时,
面无表情地抽出被她攥着的手。骤然空荡的触感让我妈不安地皱了皱眉,她盯着我的背影,
总有种再也抓不住我的错觉。正要上前,李翠先一步挽住了她的胳膊。“妈,
谢谢你为我做主,刚才吓死我了。”她啧了声,宠溺地拍了拍李翠的手,“要啥补偿?
”李翠笑眯眯地捞走她手中的银锁,随手丢进了旁边的泔水桶。见她变了脸色,
李翠立刻委屈地红了眼,“很重要吗?”她作势要去捞,“那我帮你捡回来好了,
到底是二十年的母女,就算她欺负我,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妈拉住了她的胳膊,
心软得一塌糊涂,“哪有你重要,别脏了手,回头妈给你打个金的。”李翠气呼呼地拒绝,
“我不要金的,我嫁进来图的是人,不是东西。”“是是是,是妈想给儿媳添置,你不要,
妈心里不踏实。”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三天后,我被从镇上的调解室放出来。
一路被带到了表舅家的流水席。推门进去,主桌正中间的我妈和李翠正在同吃一碗鸡蛋羹。
勺子掉了,我妈亲手喂到她嘴里。四周亲戚朋友的恭维声几乎掀了屋顶。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妈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她盯着我苍白消瘦的脸,脸色沉了沉,“咋回事?
里头有人为难你?”还不等我开口,李翠噗嗤一声笑了。“还是姐会拿捏人心,
就冲你和妈的关系,谁敢为难你啊,你这脸色装得这么像,没少下功夫吧。
”我妈刚准备起身的动作,因为这话又坐了回去。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李翠碗里,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气熏得她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透着压抑的不耐烦。
“既然知道错了,就过来给翠翠赔个不是。”李翠穿着一身红,乖巧地靠在我妈身边,
手里端着一碗颜色浑浊的汤药。“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的。”“可你咒我断子绝孙,
换谁都得急眼吧?”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发出夸张的惊呼,“我忘了,你连对象都没有,
根本不懂当妈的心。”我没有说话。她把汤药放在了桌上,笑了笑,“道歉吧。”我低下头,
“对不起。”李翠摇摇头,“光嘴上说说,太没诚意了,这碗药是妈特意给我求的生子秘方,
你喝了吧,就当去去晦气。”我盯着那碗冒着怪味的汤药,下意识看向我妈。小时候我体弱,
她带我看了无数郎中,喝了无数苦药。最严重的一次,我差点没救过来。我妈吓坏了,
再也不许我乱吃药。她最清楚,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可如今面前的老妇人,
只是淡淡抿了口酒,无所谓的模样像在说今天的菜咸了。“小禾,一碗而已,喝不死人。
”其实早就不抱期待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我端起来,咽下。
苦涩腥臊的味道一路从喉咙烧进胃里,小腹一沉,我痛得弯下腰。“姐身子骨这么好,
那就把这几碗都喝了吧。”李翠指着桌上另外几碗颜色各异的汤药。我脸色发白。
李翠委屈地看向我妈,“妈,我被她说成不下蛋的母鸡,精神受了这么大**,
只要求这点补偿,过分吗?”“当然不过分。”我妈揽着她,将酒杯重重一放,理所当然道,
“小禾,妈也想护着你,是你做得太过分,听翠翠的话,她消气了,这事儿才算完。
”我平静地点点头。捂着刀绞般的小腹,提起桌上装酒的大茶壶,“几碗药怎么够赔罪,
我喝这个吧。”茶壶落地时,我忍不住喷了一地血星子,无力地瘫倒在地。
李翠嫌弃地退开好几步,“姐,只是一壶酒而已,至于连红墨水都用上吗?
”我妈也被这个理由说服,不耐烦地拧眉,“行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翠翠对你够宽容了,
还嫌不够丢人,赶紧起来。”我没说话,抬头看着她。离我最近的一个婶子突然尖叫起来,
“血,她裤子上都是血,这是……她这是得了大病啊……”我对上我妈瞬间惨白的脸,
露出今天最真心实意的笑,“我这条命也赔给她了,够了吗?”医院的白炽灯冷得刺眼。
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晚期,扩散了,怎么现在才来?”我躺在病床上,
小腹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却比不上心口的空洞。“还有多久?”“积极治疗的话,也许半年,
也许……”医生顿了顿,“你家属呢?需要他们签字。”我扯了扯嘴角,“没家属。
”医生愣了下,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那你自己签吧,后续治疗费用不低,
你得有准备。”我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二十年省吃俭用,工资大半寄回家,
存款寥寥无几。最后一点钱,刚才付了急诊费。手机响了,是我妈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起。**固执地响着,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终于,我划开接听。“小禾,你死哪儿去了?翠翠说你故意吐血吓唬人,
把亲戚们都恶心坏了,赶紧回来给人家赔礼道歉!”她的声音又急又厉,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听见没有?别给我装死!
我告诉你,翠翠现在怀着孕,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妈,”我打断她,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我得了癌,晚期。”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啥?癌?你胡扯啥!不想道歉就直说,咒自己干啥?”“真的,
”我把手机拿开一点,按了免提,让医生说话。医生冷静地重复了诊断结果。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压低了的、带着慌乱的声音,“那……那得花多少钱?
”“很多。”“治得好吗?”“几率不大。”“……”她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小禾啊,”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我熟悉的、哄骗的味道,“妈知道你难受,
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为了你弟结婚,欠了一**债……”“翠翠刚怀上,
正是花钱的时候……”“妈不是不疼你,可这病……它就是无底洞啊……”我闭上眼睛,
听着她一句句算计,一句句为难。没有一句问我现在疼不疼,怕不怕。“妈,
”我再次打断她,“我没钱治。”她像是松了口气,又赶紧找补,“你也别怪妈心狠,
这都是命……你回来吧,妈给你炖点好吃的,咱……咱好好过最后这段日子。
”最后这段日子。我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好。”挂了电话,医生看着我,
欲言又止。“需要帮你联系社会救助吗?”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挣扎着下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医院门口,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周禾女士吗?这里是‘心愿计划’临终关怀基金会,
我们收到了您的申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是个声音温和的年轻女人,姓林。
她在电话里详细询问了我的情况,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专业的冷静。“周女士,
根据您的情况,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医疗支持、疼痛管理,以及……实现一个临终心愿。
”“心愿?”“是的,任何合理合法的、您最后想完成的事。”我握着电话,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最后的心愿?“我想……体面地离开。”林**沉默了一下,“具体是指?
”“有个自己的地方,安静地走,不给人添麻烦。”“还有吗?”还有吗?我想了想,
“我想……拍张好看的照片,当遗像。”从小到大,我好像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好的,
这些我们都可以安排。另外,关于您的治疗……”“不治了,”我说,
“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吧。”林**没有劝我,只是说:“我们会尊重您的选择,
但疼痛管理是必要的,这能保证您最后的生活质量。另外,关于您的心愿,
我们有一个合作的工作室,可以为您拍照。”“谢谢。”“不客气。周女士,
生命最后一段路,希望我们能陪您走得平静一些。”挂了电话,**着路边的栏杆,
慢慢滑坐下去。疼痛再次袭来,我蜷缩起身体,额头上冒出冷汗。
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我的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什么时候回来?翠翠想吃酸菜鱼,你顺路买条鱼。”我看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不回去了。”发送。几乎是立刻,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掉。她又打。我再按掉。如此反复几次,她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点开,
是气急败坏的咒骂。“周禾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电话?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回来,
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我听着她尖利的声音,
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关掉手机,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扶着栏杆站起来,一步一步,
朝着基金会提供的临时住所走去。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居室,不大,但干净整洁。
钥匙放在门口的地垫下。我打开门,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里面是几张现金,一张字条。“周女士,这是一点应急生活费。冰箱里有食物。好好休息,
明天我会带医生过来。林。”我看着那张字条,上面工整的字迹,
比我妈那些充满算计和命令的话语,温暖得多。我坐在沙发上,
环顾这个小小的、完全属于我的空间。忽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悲伤,
不是委屈。是一种……终于可以喘口气的释然。第二天,林**如约而至,
还带来了一位姓陈的医生。陈医生很温和,仔细给我做了检查,
开了止痛药和一些舒缓的药物。“疼痛是必须控制的,不要硬扛。”他叮嘱道,
“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我点点头。林**等我吃完药,才微笑着说:“周女士,
今天天气不错,如果您身体允许,我们可以去工作室拍照。”我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点了点头。工作室在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摄影师是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叫阿哲,说话风趣,动作麻利,
丝毫没有因为我的病情而露出异样神色。“周**,想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一边调试灯光一边问。我坐在化妆镜前,有些茫然。化妆师是个小姑娘,
正仔细地给我上妆,试图遮盖我脸上的病容和憔悴。“我……不知道。”“放松点,
”阿哲笑道,“就当是玩。我们可以试试不同的风格,自然的、温柔的、或者……酷一点的?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是我吗?
那个曾经在田间地头奔跑,在城里为生计奔波的周禾,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想……拍得像我。”阿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走过来,
看了看化妆师正在涂抹的厚重粉底,说:“小雅,淡一点,再淡一点。把粉底擦掉一些,
保留一点她原来的肤色和……痕迹。”化妆师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粉底变薄,
黑眼圈和憔悴的底色露了出来,但反而显得真实。
阿哲又让我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子,没有多余的装饰。“来,我们到窗边。
”他让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用看镜头,
随便看看窗外,或者低头想想事情,放松。”我照做了。起初有些僵硬,
但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止痛药开始起作用,疼痛缓解了许多。我慢慢放松下来,
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摸鱼,想起第一次领到工资的喜悦,
想起我妈曾经也把我搂在怀里叫“心肝”……那些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阿哲的快门声轻轻响着,没有打扰我。不知过了多久,
他停下来,把相机递给我看。屏幕上的女人,坐在光影里,侧着脸,眼神有些空茫,
有些疲惫,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释然的弧度。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
只有真实的岁月和病痛留下的痕迹。“这是我吗?”我轻声问。“是你,”阿哲肯定地说,
“最真实的你。”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就用这张吧。”“好。”离开工作室时,
林**轻声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爬满藤蔓的小楼,阳光正好。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回到小屋,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和我弟的。
还有几条短信。我弟发的:“姐,你闹够了没有?妈气得血压都高了!赶紧回来给嫂子道歉!
”我妈发的:“周禾,我最后问你一遍,回不回来?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家里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拿走!”最后一条,是我妈刚发的,语气软了一些:“小禾,
妈知道你说气话。回来吧,妈给你留着门。翠翠那边,妈再说说她。咱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那条“一家人”,忽然觉得无比讽刺。需要我的时候,是一家人。不需要我的时候,
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我快死了,可能又觉得“一家人”这个名分,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
或者,是怕我真的什么都不留给她?我拿起手机,慢慢打字。“妈,我不回去了。
诊断书是真的,晚期,没得治了。基金会帮我安排了住处,我会在这里走完最后一段。
你们不用找我,也别来。就当……没生过我吧。”发送。这一次,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才震动起来。是我妈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禾……”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次听起来真实了许多,“你……你真得了那个病?
”“嗯。”“你咋不早说啊!你这孩子……妈……妈昨天说的都是气话……”“我知道。
”“那……那基金会是咋回事?他们给钱治吗?”“不治了,治不好。他们提供临终关怀。
”“临终……”她哽咽了,“我苦命的闺女啊……你在哪儿?妈去看你,
妈去照顾你……”“不用了,妈。”我平静地说,“你们好好过吧。李翠怀着孕,
需要你照顾。我这边……有人管。”“那怎么行!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妈怎么能不管你啊!”她哭得更大声了,“你告诉妈你在哪儿,妈这就过去!”“真的不用。
”我重复道,“来了,也只是看着,帮不上忙,还添堵。就这样吧,妈,保重身体。
”“小禾!小禾你别挂!妈错了,妈以前对不起你,妈给你道歉行不行?
你让妈见见你……”她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撕心裂肺。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心软,
会妥协。可现在,我只觉得累。“妈,我累了,想休息了。再见。”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了机。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我吃了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疼痛依旧存在,
但药物让它变得可以忍受。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慢慢填上了。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只是一种……算了。就这样吧。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平静。
林**每天会打电话来问候,陈医生定期上门检查,调整用药。
疼痛被控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我甚至有了些胃口,能自己煮点粥喝。
我开始整理一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我的全部家当,不过几件衣服,一些零碎物品,
还有那张诊断书。我把诊断书烧了。看着火苗吞噬掉那些冰冷的字句,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然后,我翻出了一本老相册,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我妈不知道。里面有一些我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我爸的。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印象很模糊。照片上的他,年轻,
笑得有点腼腆。我摸着照片,忽然想,如果他还在,会不会不一样?也许还是会重男轻女,
但至少……可能不会这么绝情?谁知道呢。就在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平静地走到终点时,
敲门声响了。不是林**习惯的轻柔叩击,也不是陈医生有节奏的敲门。
而是急促的、用力的拍打,伴随着熟悉的、尖利的声音。“周禾!周禾你在不在里面?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我妈。我坐在沙发上,身体瞬间僵硬。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拍门声更响了,还夹杂着我弟的喊声:“姐!开门啊!妈来看你了!”邻居似乎被惊动了,
我听到开门和询问的声音。我妈立刻哭嚎起来:“我苦命的闺女啊!
得了重病一个人躲在这里啊!我是她妈,让我进去看看她吧!”哭声引来了更多关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透过猫眼,
我看到我妈和我弟站在门外,我妈眼睛红肿,我弟一脸不耐烦。
周围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周禾!开门!你再不开门,妈就撞门了!”我妈拍着门喊。
我知道,她做得出来。为了她想要的结果,她从来不在乎场面难不难看。我拧开了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我妈就用力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禾!我的闺女啊!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上下打量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看起来情真意切。
我弟也跟着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皱了皱眉,“你就住这儿?”我没说话,
抽回自己的胳膊,退后两步,靠在墙上。体力不支,一阵眩晕。“你看看你,都病成啥样了,
还一个人硬撑!”我妈抹着眼泪,又想上前拉我,“跟妈回家,妈照顾你!”“不用了,妈。
”我避开她的手,“我这里挺好。”“好啥好!这么小,连个阳光都没有!走,跟妈回去!
”她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拉。我本就虚弱,被她一拉,差点摔倒。“妈!
”我提高声音,“我说了,我不回去!”我的抗拒似乎激怒了她,她脸色一变,哭腔收了些,
“你不回去?你死都要死在外面?让村里人戳我脊梁骨,说我逼死亲闺女?”果然。
我看着她瞬间变脸,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我不会死在外面,”我平静地说,
“基金会会处理我的后事。”“基金会?什么狗屁基金会!谁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
”我妈激动起来,“你是我的闺女,你的后事当然得我来办!你得回家!落叶归根懂不懂?
”落叶归根。我看着她急切的脸,忽然明白了。她不是真的想照顾我,也不是真的心疼我。
她是怕我死在外面,坏了她的名声。她是想把我弄回去,在我死后,还能以母亲的身份,
接收基金会可能提供的……抚恤?或者,至少能全了她“慈母”的名声?“妈,”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那里不是我的根了。从你们把我户口迁出去,
从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开始,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还记恨妈?妈那是气话!妈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不是记恨,”我摇摇头,“是算了。妈,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吧。”“不能算!
”她尖叫起来,扑过来想抓我,“我是你妈!我生了你养了你!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你想算了?没门!”我弟也上前一步,挡住门口,“姐,你别惹妈生气了,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我看着他们,一个歇斯底里,一个满脸不耐。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要来逼我。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我跟你们回去。
”我妈和我弟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突然妥协。“但是,”我接着说,“回去可以,
我要立遗嘱。”“遗嘱?”我妈眼神闪烁,“你……你有啥可立的?”“我有这个,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是林**给我办的,
里面是基金会提供的生活费和一点应急金,不多,但对我妈来说,可能是个诱惑。“还有,
我死后,基金会可能会有一笔抚恤金,给家属的。”我看到我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弟也凑近了些。“立遗嘱,把这些都留给你们,可以。”我看着他们,“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我妈急切地问。“我回去后,你们不能干涉我的治疗和决定,
我想怎么过最后这段日子,就怎么过。还有,”我顿了顿,“我要你们签一份协议,
保证不会去找基金会的麻烦,不会以家属名义索要额外的东西。”我妈犹豫了,看着我弟。
我弟想了想,低声说:“妈,先答应她,把她弄回去再说。钱拿到手才是真的。
”我妈咬了咬牙,“行!妈答应你!都答应你!快跟妈回家!”她又要来拉我。“等等,
”我躲开,“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我们现在就去打印店,把协议和遗嘱草稿弄好,
签字按手印。然后,我跟你回去。”“你!”我妈气得脸发青,“你还信不过你亲妈?
”“信不过。”我直截了当地说。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最后,
还是对钱的渴望占了上风。“好!立就立!现在就去!”我拿起外套和包,
跟着他们走出了门。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短暂收留我的小屋。再见了。
最后的安宁,结束了。打印店里,我口述,打字员记录。协议很简单,就是我刚才说的条件。
遗嘱更简单:我名下所有财产(其实就那张卡和可能的抚恤金),在我死后,
由母亲张桂兰继承。我妈和我弟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抚恤金……大概有多少?
”我弟忍不住问。“不清楚,看基金会规定。”我面无表情。“你不会骗我们吧?
”我妈怀疑地看着我。“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我指了指协议,“签了字,
我就跟你们走。不签,我现在就回小屋,你们以后也别想找到我。”我妈和我弟对视一眼,
终于还是在打印出来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我也签了名,按了手印。一式三份,
我们各拿一份。拿着那份薄薄的纸,我妈像是拿到了圣旨,脸上的急切和焦虑都消散了不少。
“好了,现在可以跟妈回家了吧?”“嗯。”坐在回村的车上,**着车窗,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身体很累,心更累。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难过。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就彻底了断了。车开进村子,
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村口闲聊的人看到车,都看了过来。我妈立刻摇下车窗,
红着眼睛对窗外喊:“我把小禾接回来了!我苦命的闺女啊……”眼泪说来就来。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和安慰声。“张婶不容易啊……”“是啊,闺女病了,
当妈的哪能不管……”“小禾也是命苦……”我闭上眼睛,隔绝了那些目光和议论。
车停在了老宅门口。李翠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站在院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我们下车,她才挤出一丝笑,“妈,姐,回来了。”“哎,回来了。”我妈抹着眼泪,
上前扶住李翠,“你身子重,别站风口。快进屋。”她扶着李翠往里走,走了两步,
才想起我,回头说:“小禾,快进来啊。”我弟已经提着我的小包进了屋。我站在院门口,
看着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曾经觉得是根,是港湾。现在只觉得,是个华丽的坟墓。
我慢慢走了进去。堂屋里,我妈正殷勤地给李翠倒水,拿点心。我弟坐在一旁玩手机。
我的那个小包,被随意扔在角落的凳子上。“小禾啊,”我妈忙完了,才看向我,
指了指西屋,“你那屋……翠翠放了点东西,你先住东边那间小客房吧,妈给你收拾好了。
”西屋,我原来的房间,已经成了李翠的储物间。东边的小客房,以前是堆杂物的,
又小又暗。“好。”我点点头,朝小客房走去。“对了,”我妈又叫住我,脸上带着笑,
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那卡……先放妈这儿吧,妈帮你保管,你需要用钱就跟妈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协议上写了,你们不能干涉我的决定。”“妈这不是干涉,
是帮你!”我妈急了,“你病着,拿那么多钱不安全!”“不安全?”我笑了,
“放在你那里,就安全了?”“你!”我妈脸涨红了,“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
还能贪你的钱不成?”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大概太直白,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了。
“行行行,你自己拿着!好像妈多稀罕似的!”她气呼呼地坐下,又对李翠说,“翠翠,
饿不饿?妈去给你炖汤。”“谢谢妈。”李翠甜甜地应了一声,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得意和轻蔑。我转身进了小客房。房间果然很小,只放得下一张窄床,
一个旧衣柜,连桌子都没有。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有股淡淡的霉味。
我把包放在床上,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窗外是邻居家的墙,几乎没什么光线。也好。黑暗,
有时候比虚假的光明更让人安心。晚饭很丰盛,但没我的份。我妈炖了鸡汤,炒了好几个菜,
都摆在李翠面前。“翠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谢谢妈,妈你也吃。
”“妈不饿,看你吃妈就高兴。”我弟也吃得满嘴流油。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
一碟咸菜。“小禾,你病着,吃清淡点好。”我妈轻描淡写地说。我没说话,默默吃着米饭。
嘴里发苦,没什么胃口。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李翠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我起身想回房间。“等等,”我妈叫住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过来,
“这是妈特意给你求的偏方,治大病的,快喝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皱了皱眉。“我有医生开的药。
”“那些西药有啥用!伤肝伤肾的!”我妈不由分说把碗塞到我手里,“这是老中医的秘方,
多少人喝了都好了!快喝!”“妈,我不想喝。”“不想喝也得喝!”我妈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