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是【苏婉周慕白】的言情小说《白月光回国?我包了张单程机票》,由网络红人“兰梦浮生”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212字,白月光回国?我包了张单程机票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04 10:30:5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没再去公司。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车窗摇下来,初春的风灌进来,还有点冷。我找了个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包烟,靠在车边一根接一根地抽。我不常抽烟,除非特别累或者特别……空的时候。烟抽到第三根,老蒋的电话来了。“辰子,你上回问那事儿,”老蒋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我找那边圈里人旁...

《白月光回国?我包了张单程机票》免费试读 白月光回国?我包了张单程机票精选章节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妻子为接白月光的电话,扔下了我和桌上的蒂芙尼。我忍了。
她一次次用我们的钱,填白月光国外的无底洞。我也忍了。直到她哭着求我卖婚房,
救她的“真爱”。我擦干她的眼泪,温柔一笑:“好,我帮你。”后来,
白月光在缅北生死不明,她跪在法庭外求我撤诉。我看着到账的巨额赔偿,
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帮你?我是要你的命。”第一章:纪念日晚餐锅里的汤还温着,
我关掉了火。晚上七点的厨房窗户,像一块晕开的墨蓝色玻璃。我解下围裙,
把它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放在料理台边上。桌上是两个人的餐具,
银色的餐巾环在顶灯下反着一点哑光。我走过去,把苏婉那边倒好的红酒收了起来,
杯子沿上还留着一点点她之前试喝时留下的浅印子。三周年纪念日。檀悦法餐厅,
我提前一个月订的位子。蒂芙尼的钥匙项链,藏在天鹅绒盒子里,此刻正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旁边是她换下来的高跟鞋。一小时前,她接了个电话。“嗯……真的吗?你别急,
我马上过来!”她挂掉电话,脸上的表情像被拧了一把,焦急里混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彩。
她甚至没注意我端上桌的前菜。“老公,对不起,安安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哭得不行,
她男朋友出差了,我得去陪她。”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穿上外套,手指有点抖,
“晚饭……你先吃,别等我。”安安是她的闺蜜。急性肠胃炎。“哪个医院?我开车送你,
晚上不好打车。”我把热毛巾递给她。“不用!”她接过毛巾,却没擦手,
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你、你折腾一天了,好好吃饭。我叫个车就行,很近。
”她俯身穿鞋,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那条我攒了三个月奖金买的项链,
被她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在了那里。银色的钥匙吊坠晃了晃,
扣在深色的木头上,有点亮,有点扎眼。“路上小心。”我说。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特别静,能听见冰箱低沉的运行声。我坐回餐桌旁,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
精致的摆盘,跳动的烛火,还有慢慢不再冒热气的蘑菇汤。
一切都像个精心搭建却无人欣赏的舞台。我拿起叉子,慢慢吃掉了自己那份牛排。
肉有点冷了,边缘发硬,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我又把她那份端过来,用保鲜膜仔细包好,
放进了冰箱。也许她晚上回来会饿。洗碗的时候,热水冲过手指,有点烫。我挤了洗洁精,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水槽。窗户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还有窗外一点点飘下来的东西。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细小的,茸毛一样的雪粒,在路灯的光柱里斜斜地飘。我擦干手,
下意识地往楼下望了一眼。我们住十楼,不高不低,能看清小区门口那盏路灯,
和路灯下来往车辆模糊的影子。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没熄火,
尾灯在薄薄的雪幕里氤出两团红晕。副驾驶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身影,
有点匆忙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那件大衣我认识,今天早上出门前,
她还问我配哪条围巾好看。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一个男人侧过脸,似乎在跟她说话,
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把她那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路灯的光刚好滑过他的侧脸,高鼻梁,
下颌线很清晰。雪光、灯光,让那个剪影异常清晰。我手里擦了一半的盘子,
“哐当”一声掉回满是泡沫的水槽里。水溅了我一身。我站着没动。水龙头还哗哗流着热水,
蒸汽扑到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把楼下的景象慢慢模糊掉。我抬手,
用袖子在玻璃上擦出一块清晰的圆。车还在那里。我认得那张脸。
在苏婉一本旧相册的夹层里,有一张过了塑的照片。蓝天,沙滩,
年轻得发光的苏婉靠在一个男孩肩上,笑出一口白牙。男孩就是这张侧脸。她当时抢过去,
轻描淡写地说:“哦,周慕白啊,大学时候的事了,早就没联系了。”“去欧洲发展了呢。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楼下的车子打了个转向灯,缓缓驶入车道,
尾灯的光在越来越密的雪里,拖出两道红色的、渐渐消散的痕。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只剩下泡沫细微的破裂声。我慢慢把掉进池子的盘子捞起来,冲干净,擦干,
放进碗柜。一格一格,摆得整整齐齐。灶台用抹布擦了一遍,垃圾桶的袋子打了个结,
拎出来放在门口。玄关柜子上,那把蒂芙尼的钥匙,我拿起来,放进自己睡衣的口袋里。
金属的棱角隔着薄布料,硌着皮肤。客厅的电视开着,在播无聊的综艺,
嘻嘻哈哈的声音填满了屋子。我坐在沙发上,没看屏幕。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苏婉她爸心脏病突发,要装支架,进口的,医保不报,一下要二十万。她急得嘴唇发白,
话都说不利索。我二话没说,把准备买车的钱全取了出来,签单子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她爸出院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林辰,谢谢你。”眼圈是红的。那时候我觉得,值了。
我又想起大概半年前,有一天她魂不守舍,刷手机刷到半夜。第二天早上眼睛是肿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后来我偶然看到她忘了退出的微博小号,
转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句子,配文是:“慕白,一切都会好的。”而那天凌晨,
她那个“早就没联系”的周慕白,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阴天的照片,定位是苏黎世,
文字是:“诸事不顺,累。”二十万的救命钱,抵不过人家“诸事不顺”四个字。
这个念头像根生锈的钉子,冷不丁扎进脑子里,**的时候,连皮带肉,扯得生疼。
我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空荡荡的,有点漏风。
窗外的雪好像下得大了些,一片一片,扑在玻璃上,瞬间就化了,留下一条条短短的水迹,
像某种来不及流出来的东西。钥匙在口袋里,一直硌着我。凌晨一点多,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我抬起头。苏婉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脸颊和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里有些血丝,神情是浓重的疲惫,
还有一丝……未褪尽的、奇异的光亮。看到我还坐在客厅,她愣了一下。“还没睡?
”她脱掉大衣,上面有没拍干净的雪粒。“嗯。安安怎么样了?”我问,声音听起来挺正常。
她挂衣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哦,打了针,好多了,我看着她睡了才回来。
”她没看我,低头换鞋,“你吃了没?”“吃了。”她“哦”了一声,走到客厅,
瞥了一眼根本没动的电视屏幕,又看看我。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滞涩。“我给你热杯牛奶?
”我问。“……好。”我在厨房热牛奶,她坐在餐桌旁,就是晚上她没坐的那个位置。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我把牛奶放到她面前。她捧起来,小口喝着,
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林辰,”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也有点软,
“你就像我的哆啦A梦。”我看着她。“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你在,就什么都妥帖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放松,
或许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对今晚事情的遮掩成功后的如释重负。“有求必应。
”我没说话,只是也对她笑了笑。嘴角扯动的肌肉,有点僵硬。哆啦A梦。
从那个神奇的百宝袋里,掏出她需要的一切。掏钱,掏关心,掏安稳,
掏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港湾。那我自己呢?我是什么?她喝完牛奶,说累了,先去洗澡。
我拿起她喝完的杯子,走到水槽边。水很凉,冲在瓷杯上,哗哗作响。我抬起头,
又看向窗外。雪还在下,路灯下的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那辆黑色的SUV早就不见了,只留下几道深深浅浅、快要被新雪覆盖的车辙印。
心脏的位置,那种空荡荡的、漏风的感觉,忽然被一种很具体、很尖锐的东西填满了。
不像是怒火,没那么滚烫;也不像是悲伤,没那么汹涌。它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
带着实感的钝痛。就像一把冰做的锥子,一直悬在某个地方,我以为它早就化了,
可它其实只是冻得更硬、更锋利。就在刚才,在我不经意抬头看向窗外的那一秒,
它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正地捅在心口。不流血。只是冷。
冷得人指尖发麻,脑仁发木。我关掉水龙头,用干布把杯子擦得一滴水珠都不剩,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玄关,把那个天鹅绒盒子拿起来,打开,取出里面的项链。银色的钥匙,
在灯光下晃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我把它重新放回盒子,盖好,
塞进了玄关抽屉的最深处。和那些不常用的保修卡、过期的票据放在一起。苏婉洗完了澡,
带着湿气和水蜜桃香味的沐浴露气息出来了。“我睡了,你也早点。”她说,
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倦。“好。”我应了一声。她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今天……纪念日,对不起啊。”“没事。”我说,
“睡吧。”卧室的门轻轻关上。我在客厅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电视,关了灯。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积雪映进来的一点模糊的、灰白的光。
我慢慢走回客卧——这半年,我以加班晚回怕吵醒她为由,慢慢习惯了睡在这里。
躺下的时候,口袋里的金属钥匙硌了我一下。我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冰冷的,坚硬的。
像这个夜晚突然露出来的,生活的骨头。我闭上眼。楼下的车辙印,明天一早,
就会被新的雪盖住吧。什么也看不出来。就像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窗外的雪,
还在簌簌地下着。第二章无声的账本日子像掺了沙子的米,还得往下咽。
苏婉似乎忘了纪念日那晚的事,或者说,她觉得翻篇了。早上起来,她会像以前一样,
从衣柜里拿出熨好的衬衫递给我,问晚上想吃什么。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学会了把那晚的雪、那辆黑车、那把冰冷的钥匙,一起锁进脑子某个不上锁的抽屉里。
关上就行,不必扔掉,但也绝不再轻易打开去看。成年人的体面,
有时候就是学会对某些画面视而不见,对某些疑问保持沉默。只是有些东西,
到底是不一样了。从前她晚归,我会留盏灯,热着汤。现在我会检查一遍门窗,
然后回客卧反锁房门,戴上降噪耳机,一觉到天亮。耳机里不是什么音乐,
就是单纯的雨声白噪音,哗啦啦的,能盖住外面所有的动静。我照常上班,加班,
把那份建筑设计图画得更精细些。这行熬资历,也熬心血。我带的项目今年评了奖,
老板拍着我肩膀说年底红包厚实点。我笑笑,说谢谢老板。奖金多了总是好的,
钱比人心可靠,它不撒谎,不半夜出门,也不会在某个雪夜停在别人楼下。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我开始整理一些东西。不是情绪。情绪是最没用的破烂,发霉了,
招虫子,还占地方。我整理的是“账”。我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云笔记软件,带加密功能。
以前拿来记工作灵感,记要买的建材型号。现在,我新建了一个笔记,名字就一个句号。
点开,里面是一条条冷静的记录。我不再只是那个“有求必应”的林辰。我得知道,
我都应了什么。第一笔账,是关于苏婉父母的。去年那二十万手术费,
我通过微信一笔笔转给苏婉的。每一笔转账,
下面都跟着她当时发来的、充满焦急和感谢的语音。我把这些截图,
连同我银行卡的流水记录,一起存了进去。备注写得干巴巴:岳父心脏支架手术应急借款,
家庭共同存款支付。女方经办。这不是为了秋后算账,是得让自个儿心里有本明白账。
我得记住,我的底线和付出,曾经划在哪里。第二件事,发生在一个周末。
苏婉她妈过六十岁生日,在老家小办。我们提前一周就开始商量买什么礼物。
我给老爷子买了两瓶不错的白酒,给老太太挑了一套口碑很好的中老年保健品,
做了不少功课,不算顶贵,但实用,对老人身体好。苏婉拆开快递看了看,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个牌子……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她拿起那盒保健品,
上下看了看,“我妈他们虽然不讲究,但毕竟是整寿,邻居亲戚都看着呢。
”我洗苹果的手停了停,水龙头哗哗流着。“那你的意思?”“我看看啊。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阵,眼睛亮了,“哎,这个好!xx牌的蚕丝丝巾,我妈念叨过两次,
说老姐妹有,看着挺贵气。就这个吧?”我擦了擦手,凑过去看。四位数的价格。
心里那本账,无声地翻过去一页。“行,你喜欢就买。”我说。“用你的卡付哈,
我这张卡最近有点紧。”她凑过来,很自然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老公最好啦。”那条四位数的丝巾,三天后寄到了家里。苏婉拆开包装,仔细检查,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礼品袋,把丝巾装进去,
还在里面放了一张手写的贺卡。我瞥见贺卡最后一行字:“……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慕白也一直惦记着您和叔叔。”慕白。周慕白。我心里那本账,又自己重重地翻了一页,
纸张摩擦出无声的裂响。生日宴那天,老太太果然对那条丝巾爱不释手,当场就围上了,
跟亲戚们显摆。苏婉依偎在她妈身边,笑得很甜:“是慕白从国外捎回来的,
他知道您喜欢这个花色。”岳母拍着她的手:“慕白那孩子,从小就有心。人还在国外呢,
还记着我们。”我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给岳父斟酒,听他讲退休单位里的趣事,跟着笑。
那套我买的保健品,放在客厅角落的礼品堆里,包装都没拆。回家路上,苏婉大概心情很好,
哼着歌。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说:“对了,慕白那边最近好像真的挺难的。
上次那个投资被骗的事,窟窿比想象的大。”我没接话,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海外打拼。”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真诚的惋惜,
还有一丝我不愿深究的疼惜。我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路。脑子里那本账,
自己摊开在那一页,上面写着:手术救命钱二十万,对比丝巾礼轻情意重。
亲生女婿挑选实用保健品,对比前男友“有心”捎回奢侈物。这不是比较。
这是一道冰冷的减法题。我的付出,在一些人眼里,会自动减去好几个零。第三件事,
发生在一个我加班的深夜。活儿干完了,颈椎有点僵。我关了电脑,想着去阳台上抽根烟,
松快松快。推开卧室门,里面黑着,我以为苏婉睡了。路过书房时,却从门缝底下,
看到一线微弱的光。鬼使神差地,我没出声,轻轻走到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苏婉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的侧脸。她没发出声音,
但肩膀在轻轻抖动,一只手捂着脸。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眼泪不断往下淌的哭。屏幕的光打在她湿漉漉的脸上,亮晶晶的。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看背景,像是在某个国外的广场,鸽子飞起。照片中间,
是年轻了好几岁的苏婉,和那个我只见过侧脸、却已无比熟悉的男人——周慕白。
苏婉笑得眼睛弯弯,靠在他肩上。周慕白看着镜头,表情有点酷,但眼神是柔和的。
一张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旧日阳光气息的照片。她看得那么专注,那么伤心,
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和那张照片,以及照片里回不去的时光。我站在门外那片黑暗里,
脚下像生了根。烟在裤兜里,摸到了,没拿出来。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她抬起手,
用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屏幕上那张脸。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阴影完全吞没了我。她慌乱地合上电脑屏幕,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黯淡光线。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吸了吸鼻子,然后站起身,朝着门口走来。我转身,用最轻最快的步子,
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关上门,按下冲水按钮。水流轰鸣声中,我听到书房门打开,
她的脚步声迟疑地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向主卧。我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
看着镜子里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水很凉,
激得人一哆嗦。出来时,苏婉已经躺在主卧床上了,背对着门口,好像睡着了。我走回客卧,
轻轻关上门。那晚我没用降噪耳机。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是那张照片,
也不是她哭泣的样子。我在想那本“账”。一笔一笔,清晰,冰冷,无法抵赖。
它不再只是关于金钱和付出。它开始涉及更隐秘的角落,关于时间,关于记忆,
关于某个人心里,那块我永远无法抵达、而别人却可以永久租赁的保留地。第四件事,
来得很快,也很直接。两天后的晚饭桌上,苏婉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了半天,
没吃几粒米。“林辰,”她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紧,“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说。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是……慕白那边,情况真的不太好。那笔钱,窟窿太大了,
追不回来。追债的人说,再还不上,可能要……”她顿了顿,脸上闪过真实的恐惧,
“可能要出事。他在国外,举目无亲的……”我慢慢嚼着米饭,等她说下去。
“我们……我们不是还有套小公寓吗?就是新区那边,出租的那个。”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急切,也有试探,“反正租着一个月也就几千块,不如……不如卖掉吧?应应急。
慕白说了,这钱算他借的,以后一定还,可以打借条,算利息也行!”她语速越来越快,
好像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失去勇气。“那套公寓,当时买的时候,
主要是用我的公积金和婚前积蓄付的首付。”我放下碗,看着她,“虽然婚后一起还贷,
但产权比例,我们有协议的。”“我知道!我知道!”她连忙说,“可是林辰,这是救命啊!
那是活生生一个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你就当……就当是我借你的,行吗?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还你!”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泪光,有哀求,有一种被逼到绝境般的脆弱,还有一种……我无法忽视的,
为了另一个男人对我进行情感勒索的理直气壮。“老公,求你了……”她声音软下来,
带着哭腔,“他不能出事……他真的不能出事……我把他送走,送得远远的,再也不联系了,
行吗?就这最后一次,我保证!你帮帮他,也是帮我,好吗?”“帮你?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对,帮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帮我这次,我一辈子记你的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好好过日子。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眼泪和为了另一个男人而起的恐慌,
砸在我耳朵里,有点滑稽,也有点刺耳。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先把眼泪擦擦。”我说。
她接过纸巾,期待地看着我。“卖房子不是小事,就算我同意,流程也长,得找中介,评估,
签合同,过户,拿到全款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慢慢说着,条理清晰,
像在陈述一个项目难点,“他那边,等得了那么久吗?”她眼里的光黯了一下,
随即又燃起来:“能快一点吗?快点卖?价格低一点也行!”“我再想想。”我没有答应,
也没有一口回绝,“你也冷静一下,想想清楚。这毕竟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不是小数目。
”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痛快答复,有些失望,但似乎也因为我没把话说死而存着一丝希望。
这顿饭,终究是没再吃下去。我收拾碗筷进厨房。水很凉,油腻腻的碗碟滑不溜手。
我洗得很慢,很仔细,把每一只碗都擦得锃亮,不留一点水渍。厨房窗户的玻璃上,
映出我模糊的影子。我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雪夜那晚,在楼下亮着红色尾灯的车。
那本无形的账本,在我心里自动翻到了最新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加粗的、冰冷的大字:她为了他,要动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一次,
不是二十万应急,不是一条丝巾的人情,不是深夜一滴为回忆而流的眼泪。这一次,
她要拆的,是房子。是我和她名字写在一起,曾经被称作“家”的地方。我把擦碗布拧干,
挂好。走出厨房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苏婉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
盯着黑屏的电视发呆,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鸟。我走回客卧,关上门,反锁。这一次,
我没有立刻开电脑,也没有戴耳机。我坐在床沿,从抽屉最里面,
摸出那个装着蒂芙尼项链的盒子。打开,银色的小钥匙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子上,
闪着冷冰冰的、精致的光。我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倒出来,放在手心。很轻,
也没什么温度。我把它和那个空盒子,一起扔进了书桌底下那个专门放废纸的抽屉。
里面有一些画废的设计草图,过期的打印文件。然后,我坐回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Z”。我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那个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名字:周慕白。
我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被动的、在夜里数着伤口等待天明的人。那本账,不能只记在心里。
得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屏幕的光,是这片黑暗里,
唯一冰冷而专注的亮点。第三章水面下的冰山我开始查周慕白。
不是那种雇**、搞得像拍电影的查法。我一个普通画图纸的,没那人脉,也没那闲钱。
但我有我的笨办法。网络是个好东西,只要你肯花时间,像筛沙子一样慢慢筛,
总能留下点东西。我先是把他名字的各种拼写,加上可能的地点、学校、公司,
在搜索引擎、社交媒体、甚至一些行业论坛里反复组合。这活儿枯燥,
像在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晚上苏婉睡了,我就在客卧对着电脑屏幕,
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汪汪的。进展很慢。周慕白这名字不算特别,
重名的太多。而且他人在国外,很多信息隔着墙,看不真切。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
大学室友老蒋来我们这个城市出差,约我吃饭。老蒋在银行做对公业务,天南海北跑,
三教九流认识不少。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我装作不经意提起:“哎,
你客户里有没有做海外投资中介的?我一远房表亲,好像在国外被人忽悠了个项目,
钱套住了,家里着急。”老蒋剔着牙:“有啊,干这行的猫腻多。你表亲投的啥项目?
在哪儿?”“具体不清楚,好像在欧洲,苏黎世那边?”我斟酌着说,
“听说是什么高科技新能源,饼画得挺大。”“苏黎世?”老蒋嗤笑一声,“好多这种盘子,
注册地挂那儿,显得高大上。实际运营的,鬼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你表亲投了多少?
”“不清楚,估计不少,不然家里不能急。”“名字有吗?我帮你扫听扫听。这行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不靠谱的项目,圈里多少有点风声。”老蒋挺热心。我心里动了动,
面上还是为难:“就知道英文名,叫BaiZhou。具体不太清楚,家里老人说得含糊。
”“行,我留个心。”老蒋没多想,碰了下杯,“不过辰子,这浑水不好蹚。真是杀猪盘,
钱八成是打水漂了。劝你亲戚,赶紧报警是正经,别指望还能抠出来。”我点头,
把话题岔到了足球上。心里那根线,算是悄悄埋下了一根。有些事,你自己埋头找,
像没头苍蝇。可一旦有个大致方向,很多东西会自己浮出来。老蒋那边还没消息,
我自己这边先有了发现。在一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登录的海外华人论坛上,
我用“苏黎世投资骗局”之类的关键词反复搜索,终于在一个陈年旧帖的跟帖里,
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微信头像。头像是一片模糊的雪山风景。
发帖人抱怨自己被一个“跨国绿色能源基金”坑了,下面的跟帖里,
有个叫“慕山”的ID留言,语气激动,说自己也中了招,
还贴了张打了厚厚马赛克的所谓“投资协议”局部图。留言时间是八个月前。“慕山”。
周慕白。雪山头像。我的心跳有点快。点进“慕山”的主页,一片空白,显然是个小号。
但在他寥寥几条动态里,有一张照片,是透过车窗拍的、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
配文“又是一年”。照片的一角,无意中拍到了车载屏幕的一小部分,
上面显示着一个导航地址,末尾是“.ch”。瑞士的域名。时间、地点、事件,
碎片慢慢拼凑。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这个“慕山”是周慕白的可能性,极大。
而他提到的“投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项目。我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截图、链接,连同日期,
一起存进了那个叫“Z”的文件夹。像个吝啬的守财奴,搜集每一片可能有用的碎金子。
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一天天往下过。苏婉卖房的心思没死,只是看我一直不松口,
提的频率低了,但每次提起,眼神里的焦灼和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意味就更浓一分。
她开始失眠,半夜我起来喝水,常看到主卧门缝底下透出光,
还有她压得很低的、讲电话的声音。她在和周慕白联系。不用猜也知道。我不问,也不戳穿。
问什么呢?问她“你是不是又在跟他打电话”?
然后听她编另一个“安安”或者“莉莉”的故事?没意思。我把客卧的门关得更严实些,
耳机的降噪模式开得更大。直到那个周四晚上。我临时回家拿一份忘带的图纸。开门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这个点,苏婉通常还没下班。我径直走向书房,却在路过主卧虚掩的房门时,
听到了她的声音。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哭腔,还有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妈,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没办法啊!他真的会死的!
那些人说……说再不见钱,就要卸他一条胳膊……妈,我求你了,你和我爸那儿,
能不能先挪一点给我?算我借的,我以后一定还!林辰那边……林辰他不同意卖房,
他在拖时间!他根本不在乎慕白的死活!”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图纸文件夹的边缘,
硌得手心发疼。电话那头似乎是岳母激动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很高。
苏婉的哭声大了一些:“是!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
当年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嫌他家条件不好,逼我跟他分手,我会嫁给林辰吗?是,
林辰是好,是靠谱!可他好得像块木头!他心里只有他的图纸,只有他那个家!
他根本不懂我!慕白再不好,他懂我心里想什么!他现在有难了,我不帮他谁帮他?妈,
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啊!”“哐当”一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我轻轻后退两步,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门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哭泣和争吵。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
我忽然有点想笑。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木头。原来我是一块木头。
一块提供安稳、可靠、可以用来依靠,却没有温度、不懂风月的木头。
而那块懂她的、有温度的玉,现在正等着她去救命,用拆掉我这块木头搭起来的房子的方式。
我没再去公司。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车窗摇下来,初春的风灌进来,还有点冷。
我找了个便利店门口停下,买了包烟,靠在车边一根接一根地抽。我不常抽烟,
除非特别累或者特别……空的时候。烟抽到第三根,老蒋的电话来了。“辰子,
你上回问那事儿,”老蒋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
“我找那边圈里人旁敲侧击问了一嘴。你给那名儿,BaiZhou,是不是高高瘦瘦,
长得挺帅,以前在国内XX大学念过书?”“对。”我捏紧了手机。“那就对上了。这小子,
在苏黎世华人那小圈子里,有点名气。不过这名气……不怎么好听。”老蒋顿了顿,
“不是什么正经投资人。沾赌。听说玩得挺大,在好几个线上线下的场子都欠了债。
你说的那什么新能源投资,八成是个幌子,钱进去,估计就直接填了坑。
现在人家追债追得紧,他东躲**呢。你赶紧跟你家亲戚说,这钱别指望了,人也离远点,
这种沾了赌的,无底洞,沾上就甩不脱,搞不好还惹一身骚。”烟头烫到了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