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别怕,我不会离婚》的主要角色是【宋知意陆柏言顾敏芝】,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晋作家“用户12066203”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681字,别怕,我不会离婚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06 11:16:0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说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打火机又响了一次。“你想怎么办。”“我想把授信停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盛恒停掉对宋氏的授信,宋氏的资金链会在一个月内断裂。南桥翡翠湾二期会烂尾,宋氏会破产。“然后呢。”“然后我用盛恒旗下的子公司收购宋氏。换一个壳,重新上市。员工不动,业务不动。只是换一个招牌。”“知...

《别怕,我不会离婚》免费试读 别怕,我不会离婚精选章节
导语我发现宋知意出轨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亲了那个男人,在保时捷里。
银灰色的。车是我买的。男人叫陆柏言,二十六岁,平面模特,游走在七八个已婚女人之间。
宋知意只是其中一个。我没按喇叭,没冲上去,没离婚。
宋家当年把女儿嫁进沈家的时候签过一份协议,第十九条,离婚则宋氏企业无条件并入盛恒。
她大概忘了。我没忘。之后半年,陆柏言从上海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比死更干净。
他的手脚被人一根一根敲碎,下巴卸了,舌头拔了,眼睛戳了一只,
另一只留着——留着他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人被丢在老家县城的桥洞底下,
被拾荒的发现的时候还活着,现在也活着。只是没有手可以开保时捷了,
没有脚可以踩油门了,没有舌头可以说“姐,你慢点”了。一只眼睛看着天花板,每天。
宋知意出了一场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颈椎骨折,高位截瘫。她醒过来那天,
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别怕,”我说,“我不会离婚。”她看着我,
瞳孔里映着我的脸,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她想问什么我知道,但她永远问不出口。
因为从法律意义上,她的受伤是一起普通的家庭意外。物业的监控坏了,楼梯上洒了水,
她穿着真丝拖鞋。没有人需要负责,除了她自己。三年后,我抱着一个孩子走进她的房间。
男孩,刚满月,眉眼像我。她盯着那个孩子,瞳孔缩了一下。我身后的门开着。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女人。穿着得体,手里拎着一个婴儿包,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宋知意看清了。她盯着那个女人,眼珠子开始颤。“小宋总。”门外的女人轻轻叫了一声。
是她的声音。她听了六年的声音。林念。她的秘书。她最信任的人。“孩子是我代孕的。
”林念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落在地毯上。“沈家需要继承人。沈总让我——替您生一个。
”宋知意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水烧开了顶得壶盖在跳。
我把孩子往前抱了抱。孩子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宋知意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张眉眼像我的脸。她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第1章·纪念日结婚三周年那天是周六。
我提前一周在JeanGeorges订了位置,外滩那家。
宋知意喜欢吃那家的黑松露烩饭,每次去都点,吃了三年没换过。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
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截头发,染过的,深棕色,铺在白色枕头上。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我。肩膀从被子里露出来。空调开得低,
我怕她着凉,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没醒。餐桌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微信,备注名:小陆。内容:昨晚的照片。我站在餐桌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钟。
没有解锁,没有偷看。把手机留在原处,然后出门。电梯里手机震了。助理发来的日程。
上午十点董事会,下午两点华南区并购案终审,下午四点和法务团队开会,
晚七点JeanGeorges,纪念日晚餐。我给宋知意发了条微信。餐厅地址。时间。
座位号。她回了一个字。好。董事会开得比预计久。华南那笔并购案,
对方临时加了对赌条款。会议室里吵成一片。法务说风险可控,财务说现金流压力太大。
我坐在长桌尽头,转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笔掉在桌上。会议室安静了。
“签。”散会的时候快一点了。助理递过来盒饭,我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吃。
窗外的黄浦江灰蒙蒙的,船从江面上开过去,很慢,像推着一把看不见的东西在走。
手机震了。周叔。少爷,查到了。一条长消息。周叔跟了沈家三十年,
从我爷爷那代开始就是沈家的人。老爷子走之前把他留给我,说这人能用。没说错。
六个小时,他把一个人的前半生翻了个底朝天。我读完那条消息,把盒饭盖上,没吃完。
走到窗边,看着那条江。船已经开远了,只剩一道很淡的水痕,正在被江面吞掉。
下午的法务会议我没去,让副总代了。坐在办公室,把周叔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页都看了。陆柏言,二十六岁,平面模特。没有经纪公司,自己接活儿。收入不稳定,
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车辆登记。但周叔查到他日常开一辆保时捷Panamera。银灰色。
车主不是他。是一个叫顾敏芝的女人。四十七岁,做建材生意。已婚,丈夫在杭州。
周叔还查到另一个女人。姓方,三十二岁,开美容院的。陆柏言每周四下午去她的美容院,
待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衣服有时会换。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周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进来。
我没数,大概七八个。年龄从二十六到四十七不等。共同点是都有钱,都已婚,
都给陆柏言花过钱。宋知意是其中一个。应该是最大方的一个。
周叔查到她名下有一辆保时捷。银灰色。一个月前刚买的。购车合同上周叔发过来了。
购买人宋知意。使用人陆柏言。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落地窗上倒映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给宋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七点,别迟到。她回:好。六点半我到了餐厅。
服务生领我到靠窗的位置。外滩的灯刚开始亮,对岸陆家嘴的写字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窗户。
我坐在那里等。服务生倒了水,问先生要不要先点酒。我说等太太来了再点。水凉了,
服务生换了一杯。又凉了,又换了一杯。七点半,她没来。我打了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接。
第二个电话响了三声,挂了。第三个打过去,正在通话中。八点,座位取消了。我站起来。
服务生帮我把外套拿过来,说沈先生慢走,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的、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给了他小费,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很快缩回去了。我开车去她公司。
盛恒在陆家嘴,宋氏在静安寺。周五晚高峰还没散完,高架上堵成一条红色的河,
车灯连成串,像血管里的血,一格一格往前挪。到的时候快九点。写字楼的灯大部分灭了,
她办公室在十九楼,窗是黑的。我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旁边走着一个男人,很高,比照片上高。穿一件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微微卷,蓬松的,像刚洗过。路灯照在他脸上,
五官确实好看——是那种不需要任何内涵的好看,一眼看完就够了。他走在宋知意左边,
挨得很近。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地上叠在一起。走到车旁边,他拉开副驾的门。
宋知意坐进去的时候,偏过头,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是嘴唇贴上去,
停留了半秒。然后她笑了。那种笑。眼睛弯着,嘴角往上翘,下巴微微收着。
很久没对我笑过了。车门关上。银灰色保时捷发动,尾灯亮起来,两团红,像两滴血,
汇入车流,越来越远。我没跟。坐在车里,看着那两团红色消失在车流尽头。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周叔。帮我查一个人。查他名下所有资产,社会关系,
除了我妻子之外还有几个女人。”“查到之后呢。”我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手里,
皮革被我的掌心攥得微微发热。车灯照亮前方空荡荡的路面。“不用做什么。只是认识一下。
”回到家快十一点。宋知意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换了家居服,头发盘起来。
电视开着,声音很低。她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着。看见我进来,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怎么才回来。”“餐厅取消了。等你没来。”她哦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司临时加班,忘了跟你说。”“没事。”我换了鞋,走进来。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她的香水。
她用的一直是JoMalone的蓝风铃。今晚不是,是一种更甜的、更年轻的味道。
像水果糖。我站在她身后。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在笑。那种笑。
嘴角往上翘着。“知意。”“嗯。”“结婚三年了。”她划屏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是啊,三年了。”我从后面看着她。她的后颈从家居服的领口露出来,
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纪念日快乐。”她划屏幕的手又停了,
这次停得久了一点。“纪念日快乐。”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已经没在笑了,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屏幕上的光在她瞳孔里映成两个小小的亮点。
我继续往上走。楼梯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很干净。二楼走廊尽头是书房。我推门进去,
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花园,草坪被月光照得发白。自动喷灌系统刚刚浇过,
草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我拿出手机,打开周叔发来的资料。陆柏言,二十六岁,
平面模特。我把他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很小的一个细节,夹在周叔第十二条消息里。他每周二下午会去一家叫“名爵”的私人会所,
待一下午。那家会所的会员,入会费是三十万。他不是会员,但有人帮他签单。
签单人的名字被抹掉了。周叔说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查到。我把手机放下,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喷灌系统又转了一圈,水珠洒在草叶上,沙沙的声音,
像很多条很小的蛇同时爬过草地。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出门的时候宋知意还在睡,
被子蒙着头,深棕色头发铺在白色枕头上。跟昨天一模一样。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下楼。经过客厅,茶几上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我走过去。拿起来。解锁密码是我生日。
她没改。微信置顶,备注名:小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
我刚上楼之后。“今天谢谢你。”他回:“谢什么。你开心就好。”她回:“跟你在一起,
每一分钟都开心。”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屏幕暗下去,茶几上倒映出我的脸。
每一分钟都开心。我记住了。第2章·顾太周叔花了一周,把陆柏言查透了。
资料送到我办公室那天是周三,厚厚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周叔把它放在桌上,
站在旁边。窗外下着小雨,打在落地窗上,一条一条往下淌。“少爷,全在里面了。
”我没立刻打开,看着信封。牛皮纸的颜色被雨天的光映得发暗。周叔的手按在信封上,
手指粗糙,指甲剪得很短。“他是被人养着的。不是一个人养,是好几个。”他一个一个说。
方雅,三十二岁,开美容院,在古北。陆柏言每周四下午去,有时周三也去。
美容院三楼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VIP室,他在里面待到傍晚。出来的时候,
方雅会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他走远。顾敏芝,四十七岁,做建材生意。
她丈夫在杭州做房地产,两个人分居好几年了。陆柏言开的那辆保时捷,车主就是她。
不是宋知意那辆,是另一辆,顾敏芝那辆买了快一年了,陆柏言轮流开。还有第三个,陈露,
二十九岁,开网店的,卖衣服。生意不大,但舍得给陆柏言花钱,
每个月固定转两万块到他账上,备注是“零花”。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周叔一个一个报名字,每报一个就看我一眼。我没打断,听他说完。
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被雨雾泡软了,
金茂大厦的尖顶看不见了,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少爷。”“嗯。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我等着。“都是顾敏芝牵的线。”顾敏芝,四十七岁,
做建材生意,分居,保时捷车主。她是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她比陆柏言大二十一岁。
她不是最有钱的,但她是最有资源的。她认识很多女人,有钱的女人,寂寞的女人。
她把陆柏言当成一件共享的奢侈品,借给她们,收人情,收资源,收一些查不到的回报。
“她为什么。”周叔沉默了一会儿,手从信封上移开,垂在身侧。
“顾敏芝的丈夫在杭州养了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跟陆柏言差不多大。”窗外的雨下大了,
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整面落地窗都在震。“所以呢。”“所以她也要养一个。
比她丈夫养的那个更年轻,更好看。她丈夫养二十出头的,她就养二十六的。
她丈夫一个月给那个女人花多少,她就给陆柏言花双倍。”雨声。办公室里的空调声。
我的心跳声。“她丈夫知道吗。”“知道。”“然后呢。”“他不在乎。他养他的,
她养她的,两个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已经好几年了。”我看着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周叔的手指在上面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宋知意是怎么认识的。”“顾敏芝牵的线。
”周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顾敏芝做建材,跟宋氏有业务往来。
去年宋氏在南桥开发那个楼盘,建材供应商就是顾敏芝的公司。两个人因为那个项目认识的。
顾敏芝请宋知意吃过几次饭,有一次带上了陆柏言。”他停顿了一下。“那次之后,
宋知意开始单独约陆柏言。”我看着窗外的雨,江对面的楼群全泡在雨雾里,
什么都看不清了。“顾敏芝知道宋知意是我妻子吗。”“知道。”周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像一个人说“天要下雨”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的那种认命。“她知道。但她还是牵了线。因为宋知意是盛恒集团的少奶奶。
盛恒比顾敏芝的建材公司大一百倍。把盛恒的少奶奶拉进这个局,顾敏芝觉得值。
”我把牛皮纸信封拿起来,封口没粘,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照片,文件,银行流水,
通讯记录。第一张照片是陆柏言从保时捷里下来,银灰色车身,他穿一件白色T恤,
头发微卷,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车门上倒映出拍照的人。周叔。他的手很稳。
第二张是顾敏芝,四十七岁,保养得很好。穿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头发盘起来,
耳垂上两颗珍珠。她站在一家餐厅门口,陆柏言站在她旁边。她的手搭在他小臂上,
手指上戴着一枚很大的翡翠戒指。第三张。宋知意。她和陆柏言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靠窗的位置。她看着他笑。那种笑。隔着照片都能认出来。我把照片放下。“周叔。”“在。
”“顾敏芝的建材公司叫什么名字。”“敏盛建材。”“她和宋氏合作的那个楼盘叫什么。
”“南桥翡翠湾。二期。”我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没写,记在脑子里。
“她丈夫在杭州的公司呢。”“广厦地产。去年刚上市。”我把照片和文件装回信封里,
封口折好,放在桌面正中间。“周叔。你辛苦了。”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像要说什么。没说。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少爷。”“嗯。
”“老爷子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沈砚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了。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光从门缝涌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条明暗交界线。“忍够了的时候,
叫我一声。”门关上了。我坐在办公室里,雨还在下,打在落地窗上,
像很多根手指同时在敲。我把那张照片翻出来——宋知意看着陆柏言笑的那张。
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着,嘴角翘着,下巴微微收着。那种笑,很久没对我笑过了。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周叔的字,日期,地点,人物。很工整的小楷。
周叔年轻时给老爷子当秘书,写得一手好字。
照片背面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顾敏芝每周五下午去名爵会所做SPA,陆柏言陪同。
周五。今天是周三。我把照片放进抽屉里,关上。雨打在玻璃上,整面墙都在轻轻震动。
第3章·名爵周五下午,我去了名爵会所。名爵在外滩一栋老洋房里,法租界那种。
梧桐树把门头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找不到入口。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铜牌,
刻着“名爵”两个字,英文小字:MembersOnly。我不是会员,
但盛恒集团是名爵的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五。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我让秘书预约了下午三点的商务洽谈室,名义是考察投资回报。经理亲自出来迎,姓孙,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喜欢搓手。他领我穿过大堂,吊灯是水晶的,
光从上面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地毯很厚,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洽谈室在二楼。孙经理推开门,里面已经摆好了果盘和茶水。我坐下来,他站在旁边,
手搓着,问沈总今天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我说随便看看。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
说那我陪沈总转转。我们走出洽谈室。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挂着油画,仿的莫奈,
睡莲,紫色的蓝色的,模模糊糊一片。走廊两侧是包间,门都关着,门牌上刻着编号。
201,202,203。经过206的时候,我停下来。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脆,很亮,像玻璃珠子滚在石板上。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年轻的,尾音往上扬。“姐,你别取笑我了。”女人又笑了,这次更长,笑到一半变成咳嗽。
男人说,“姐你慢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猫。我站在门口。孙经理站在我旁边,
额头上沁出一点细汗。“这间是顾太太的包间。敏盛建材的顾总。每周五下午固定来。
”“里面还有谁。”孙经理的手搓得更快了。“顾太太的……朋友。姓陆。”我没再问了。
从206门口走过去。经过的时候,余光扫进门缝。顾敏芝靠在沙发上,墨绿色真丝衬衫,
头发盘着,耳垂上两颗珍珠。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年轻,好看,
头发微卷。他正在剥一颗葡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干净。
剥好的葡萄放在一个白色的小瓷碟里。顾敏芝拿起来放进嘴里,嚼着,看着他。我走过去,
脚步没停。地毯吞掉了所有声音。从名爵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被路灯切成一块一块的。孙经理送我到门口,说沈总慢走,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上了车,没发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名爵的门头,
那块铜牌,MembersOnly。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外面的灯光透过雾气,
变成模糊的一团一团。手机震了。周叔。“少爷,顾敏芝的丈夫下周来上海。”“来干什么。
”“广厦地产要参加一个行业论坛。在浦东。他会在上海待三天。住四季酒店。
”“帮我在四季订一间房。”“同一楼层?”“不用。随便哪层。”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
车灯照亮前面的路,梧桐叶一片一片往下落,被车轮碾过,发出很脆的声响。
像踩碎什么东西。第4章·四季顾敏芝的丈夫叫冯广厦。广厦地产的广厦。
他把自己的名字和公司绑在一起,不是因为爱公司,是因为爱自己。
我在四季酒店大堂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入住。一个人,没带助理,没带司机。
他比我想象中矮,但很壮。脖子粗,下巴叠成两层,西装扣子绷得很紧。手腕上一块金表,
表盘很大。他签字的时候笔握得很用力,纸都被他戳出一个坑。我坐在大堂吧,
离前台大概二十米。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喝。他在前台站了大概五分钟。办完入住,
拎着行李箱往电梯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石面上咯楞咯楞响。走到大堂吧旁边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他停下来接。“到了到了,刚办完入住。嗯。明天论坛,后天回。
”他听着电话,眉头皱起来。“你管我住哪里。你忙你的。”挂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往电梯走,行李箱的轮子继续咯楞咯楞响。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了,
苦味在舌根上挂住,很久不散。第二天下午,论坛的茶歇时间,
我在会场外面的吸烟区见到了他。他靠在栏杆上抽烟,烟雾被风吹散,飘向黄浦江的方向。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借个火。”他看了我一眼,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金属的,上面刻着广厦地产的logo,一栋小房子的轮廓。
我接过来点上烟,把打火机还给他。“谢谢。”“不客气。”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烟雾在风里翻了个身,散了。“你也是来开会的?”“不是。住这家酒店。”他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我们站在栏杆边,各自抽烟。黄浦江上的船鸣了一声笛,低沉沉的,
拖着很长的尾音。“做房地产的?”我问。“嗯。广厦地产。杭州来的。”“听说过。
去年刚上市。”他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下巴抬了抬。“小打小闹。比不上上海的大公司。
”我没接话,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被风吹走,落进栏杆外面的花坛里。“冯总一个人来的?
嫂子没陪着?”他的笑意淡了一点。“她忙。”“也是。做建材的,比我这种上班的忙多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第一次正眼看我,眉头微微皱着。“你认识我太太?”“不认识。
”我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听说过。敏盛建材的顾总。上海建材圈的人都知道。
”他的眉头没松开,也没继续皱,就停在中间。烟夹在手指间,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他没弹。
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往会场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冯总。有句话,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没转身,背对着我。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太太。
在一家会所。外滩那边。”他没说话。烟灰终于断了,落在他的皮鞋上,他没低头看。
“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年轻人,长得很精神。两个人挺亲密的。可能是你儿子?”他转过身来。
烟夹在手指间,已经快烧到滤嘴了。“我没有儿子。”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
很沉。我看着他。他的脸被江风吹得发红,眼睛也红了。但没动,就站在那儿,
烟快烧到手了,没扔。“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打火机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金属撞击石面,弹起来,又落下。
然后是皮鞋踩灭烟头的声音,很用力,像踩死什么东西。那天晚上,
我在四季的酒吧又见到了他。他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摆着一排空杯子,我数了数,四个。
他正在喝第五杯,威士忌,不加冰。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看我,
盯着吧台后面那排酒瓶,眼睛不聚焦。“冯总。”他转过头来,
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视线对到我脸上。“你到底是谁。”“我姓沈。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
忽然看见前面有人提着灯。“盛恒集团。沈砚。”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吧台上,
发出很沉的一声。他盯着我,盯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他笑了。不是笑,
是脸上肌肉被酒精扯着往上走。“你老婆也是。”他说了半句,没说完。
我让酒保给我倒了一杯水,冰的。玻璃杯外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我查过了。”他说,
声音含混,像舌头肿了。“陆柏言,二十六,平面模特。我老婆养了一年多了。
你老婆——”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里的血丝像地图上的河流。
“你老婆是顾敏芝介绍给他的。”他端起第六杯,一口喝了一半,喉结上下一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周前。”“你倒是沉得住气。”他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
杯子放在吧台上,里面的冰块在旋转,灯光穿过酒杯,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琥珀色的光斑。
“我忍了快两年。”他说,声音忽然清醒了很多。“从发现到现在,快两年。我以为她会腻,
以为他会腻,以为过一阵子就过去了。”他拿起空杯子想再喝,发现空了,放下。
手指在吧台上蜷起来。“没过。越来越过分。”酒保过来收杯子,他把手按在杯口上,
没让收。两个人对峙了几秒,酒保松手走了。他松开杯子,手指在吧台上摊开又蜷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看着我,酒吧的灯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不知道。离婚?
离了婚她分走一半。公司去年刚上市,经不起折腾。”他把空杯子推开。“你呢。
你打算怎么办。”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传到胸口。
“我还没想好。”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不知道在点什么。“你要是想好了,
”他说,“告诉我一声。”他从吧台椅上滑下来,站了一下才站稳。拍了拍我肩膀,手很重,
掌心湿热。然后摇摇晃晃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那个姓陆的。
你要是先动手,留一口气给我。”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第5章·南桥从四季回来之后,我让周叔开始做两件事。第一件,查南桥翡翠湾二期,
顾敏芝的敏盛建材和宋氏合作的那个楼盘。第二件,查陆柏言的资金来源,每一笔,
从他银行卡里倒推三年。周叔的效率一如既往。三天后,两份文件放在我办公桌上。
南桥翡翠湾二期的建材供应合同,金额写得很大,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多出来的那部分,走的是另一份合同——咨询服务费。收款方是一家叫“敏盛咨询”的公司,
顾敏芝名下的壳。这件事宋知意知不知道?周叔在文件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签字页的复印件。
宋知意的签名,公章,日期,签得清清楚楚。建材款里多出来的那三成,
经过敏盛咨询转了一圈,最后流进了几个私人账户。其中一个账户的户主叫陆柏言。
我把文件合上。窗外的黄浦江今天特别平静,水面像一块灰色的铁板。“少爷,这些够不够。
”“不够。”周叔没问为什么,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陆柏言的资金来源,
过去三年他一共收到过二百一十七笔转账,来自十一个不同的账户。
最大的一笔就是敏盛咨询转的,金额足够在上海市中心买一套两居室。最小的一笔几千块,
备注写着“买衣服”,打款人宋知意。十一个账户,对应十一个女人。
周叔把每个账户的主人都标出来了。顾敏芝,方雅,陈露,宋知意,还有几个名字我没见过,
年龄从二十六到五十一不等。已婚的,未婚的,离婚的。共同点是都有钱,都给陆柏言转钱。
“这十一个人里,有没有互相认识的。”“大部分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除了顾敏芝牵线的那几个。”“顾敏芝自己知道的有几个。”“全部。
”周叔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她牵的每一条线,她都记着。谁给了多少钱,
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的。她有个本子,手写的。”我抬起头看他。“本子在哪。
”“她家里。书房保险柜。”窗外的江面上,一艘货船正慢慢开过,吃水很深,
装满了集装箱,花花绿绿的。“能拿到吗。”周叔沉默了一会儿。“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两周。她家每周三下午保洁上门,保洁公司是外包的,人可以换。
”我点了点头。“不急。等冯广厦那边先动。”周叔看了我一眼。“少爷,你觉得他会动?
”“他已经动了。”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新闻,三天前的。
杭州广厦地产董事会决议公告,措辞很官方,说因个人原因,
顾敏芝女士不再担任广厦地产董事职务。周叔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把她在广厦的职位撤了。下一步呢。”“下一步他会断她的资金。顾敏芝的敏盛建材,
最大的客户就是广厦地产。冯广厦只要换供应商,她公司撑不过半年。”周叔沉默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