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主赶出洞房后,我在青楼写了三年和离书》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言情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爱吃太阳糕的小夜,主角是永宁碧桃阿福,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18744字,被公主赶出洞房后,我在青楼写了三年和离书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13 11:36:4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映雪缩了缩脖子:"外面都这么传的!""嗯,以前确实关系好。"我搁下邸报,语气平平的,"永宁公主心里那个人,就是他。"映雪的嘴张成了一个圆:"那……那您……""我?"我拉开抽屉,把底下压着的和离书拿了出来——第六稿,昨天刚定的稿。我拍了拍封面上的灰。"时机到了。"映雪愣了三秒,然后一拍手:"您要趁将军...

《被公主赶出洞房后,我在青楼写了三年和离书》免费试读 被公主赶出洞房后,我在青楼写了三年和离书精选章节
大婚夜,永宁公主拔剑抵在自己脖子上。"碰我一下,我死给你看。
"我缩回刚伸出去关窗的手,当晚搬进了春风楼。和离书从那天开始写,改了七稿,
磨了三年。递到陛下面前那天,他笑了半炷香。然后盖了章。【第一章】喜轿颠了一路,
我的腰快断成两截。红绸从轿顶坠下来,糊了我一脸。锣鼓敲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街两边全是看热闹的百姓,吆喝声盖过唢呐。丞相府嫡子裴衍,迎娶永宁公主。
圣旨下来那天,我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眼圈乌青,
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将死之人差不多。他说:"永宁公主心有所属,你此去……多担待。
"我问他能不能拒婚。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觉得呢。行吧。所以此刻我坐在轿子里,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吃点什么好。公主府的门槛高得离谱,我差点被绊倒。
喜婆在旁边扶了我一把,压低声音说:"驸马爷,待会儿进了洞房,
公主殿下若有什么……脾气,您多包涵。"这话说得,跟我要进虎笼似的。我笑了笑,
没说话。红盖头掀开的时候,我确实愣了一下。永宁公主生了一张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脸,
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凤冠压住满头乌发,烛火映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端坐在床沿上,腰杆笔直,下巴微抬。但她的眼睛在看我的瞬间,变了。
那种眼神我见过——跟我小时候被逼着吃苦瓜一模一样,满眼的抗拒和憎恶。喜婆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吓人,只剩龙凤喜烛噼啪响。我刚转过身,
想去把窗户关上——外头夜风灌进来,烛火摇得厉害。手刚伸出去,面前寒光一闪。
一柄短剑横在她自己颈侧,剑锋贴着皮肤,白得刺眼。永宁公主看着我,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碰我一下,我死在这里。"我的手停在半空。
窗户的窗栓就在指尖三寸远的位置。风又灌进来一阵,喜烛灭了一支。
我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殿下。"我说。她没动,剑尖还贴着颈子。"我刚才是想关窗户。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剑没放。"风太大。"我补了一句,"烛火都吹灭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息的工夫。永宁公主依然没有放下剑,但她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了窗户上,
又移回来。"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绷得紧,"我心里有人,
今生今世不会碰你裴衍。你若还有三分廉耻,就离我远点。"三分廉耻。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行。"殿下放心。"我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口,
拎起地上的包袱——这是我出门前就打好的,里面有两套换洗衣裳和一本没看完的游记。
我爹了解我,所以什么都准备好了。"从今晚起,正院是殿下的。"我拉开门,"我住别处。
"她终于放下了剑,看着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那点意外就被冷漠覆盖了。
门从里面关上,锁舌扣得很重。我站在公主府的回廊里,提着包袱,
看着满院子的红绸和喜字,长出一口气。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笼来回晃。
阿福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爷,您这是……""走吧。""去哪儿啊?
"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想了想。"找个有酒有肉还有热水的地方。""那……回丞相府?
""回丞相府我爹得拿鞋底抽我。"阿福挠了挠头。半个时辰后,我站在春风楼门口。
金字招牌在月光下发着柔光,三楼的窗子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丝竹声断断续续地传下来,
中间夹着笑声。门口的龟奴看到我的喜服,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位爷……今天成亲?
""嗯,成了。"我拎着包袱往里走,"有没有安静的房间?住长期。""住……住长期?
""对,越安静越好。最好有张宽点的书桌。"龟奴的嘴张着合不拢,但做生意的人反应快,
三息之后就笑着把我往里引了。二楼靠东,有一间雅间,窗户正对着护城河,
能看见对岸的柳树。书桌够宽。床够硬,我喜欢硬的。我把包袱扔在床上,拆了喜服外袍,
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坐到书桌前,让阿福去弄壶热茶和一碗面。等面的工夫,
我从包袱里翻出笔墨。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写了四个字。"和离书。"顿了顿。
"第一稿。"阿福端着面进来,看见纸上的字,面条差点扣在地上。"爷!
您才成亲一个时辰!""早做准备。"我把纸推到一边,端起面碗,"这事急不来,
得把理由写充分。"面是阳春面,汤底清亮,葱花碎碎地漂在上面。我吃了三口,
烫得舌尖发麻。窗外护城河的水在月光下发着暗银的光,对岸柳枝拖在水面上,
划出一道道细纹。丝竹声从三楼飘下来,呜呜咽咽的,像一个人在叹气。我又吃了一口面。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第二章】春风楼住到第三天,老周发现我不对劲。
老周是春风楼的老板,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满脸褶子,整天拿个紫砂壶晃来晃去。
他站在我门口,看着我桌上铺了一桌子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好几张还被墨涂得一团黑。"裴公子,您这……在写什么呢?""和离书。"我头都没抬,
"第二稿。措辞有问题,太生硬了。"老周嘴角抽了一下。"您……不是才成亲三天吗?
""所以要趁记忆清楚赶紧写。"我搁下笔,揉了揉手腕,"老周,
你说'夫妻感情破裂'这种话,陛下看了会不会觉得太直白?"老周攥着紫砂壶,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我桌上的纸。半个月后,阿福从公主府带回了第一份报告。说是报告,
其实就是闲话——公主府的下人跟阿福还算熟,偶尔会聊几句。"爷,
公主殿下让碧桃来问过,说您什么时候回去。
"我正在教春风楼的账房姑娘怎么用更简洁的方式记流水账——她之前那套记法,
光找一笔半年前的胭脂钱就得翻三十页。"嗯,然后呢?
""碧桃说公主殿下原话是'他若识趣,早该回来跪着认错了。'"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跪着认错。"我重复了一遍,把这四个字咂了咂。一旁的账房姑娘叫映雪,十八九岁,
圆脸大眼睛,听完了全程,一脸震惊。"驸马爷,您被赶出洞房还得跪着认错?
""可能是规矩吧。"我继续在纸上画表格,"来,你看这一列写日期,这一列写进出项目,
这一列写金额,最后一列写备注。一目了然。"映雪接过纸看了半天,
眼睛亮了:"这法子好使!""从今天开始改用这个。月底结算至少能省两个时辰。
"映雪抱着纸跑了,跑到门口又转回来:"驸马爷,那您跪不跪?""你说呢。""不跪!
"映雪攥着拳头,"凭什么啊!""走吧走吧。"阿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说什么。一个月后,春风楼的账目清爽了一倍不止。老周拿着新账本翻了半天,
翻完抬起头看我,那个眼神很复杂——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给我发工钱。
"裴公子……您该不会是想在我这儿长住吧?""长住。"我翻了一页游记,
"房租我按月付,概不赊欠。""那倒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老周搓了搓手:"您是驸马爷啊。您天天住在我这儿,外头人说起来……""说什么?
'裴驸马夜宿春风楼,嫖遍京城花魁'?"老周差点把紫砂壶捏碎。"我又没嫖。
"我放下书,"我每天干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书,写字,教映雪记账,
陪你楼里的琴师下棋。哪一样沾了嫖?""可是外头人不这么说啊!
""外头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老周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转身走了。
但他说得没错——外头人确实不这么说。公主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永宁公主听到的版本是:"驸马在春风楼日日笙歌,夜夜买醉。"碧桃的原话是:"殿下,
驸马他……好像过得挺开心。"永宁公主当时正在练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一个"静"字的最后一笔拖出老长一条尾巴。她没抬头。"让他去。"过了几天,
阿福又来汇报:"公主殿下身边的人最近常来打听您的情况。""打听什么?
""打听您每天都见了谁,做了什么。"我正在改和离书第三稿,听完想了想。
"你就告诉他们实话。""实话?""我每天几时起,吃了什么,跟谁下了棋,教了谁记账。
一五一十地说,不用藏着掖着。""可这些事传回去,
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您……""觉得我什么?不务正业?流连烟花之地?"阿福点头。
我重新蘸了墨,继续写:"那就对了。"阿福没搞明白我的意思。但他照做了。
于是接下来两个月,
府每隔几天就能收到一份关于我的详细汇报——"驸马今日在春风楼三楼听了两个时辰的琴,
打了三个哈欠。"永宁公主:"……随他。""驸马今日教楼里的姑娘们写了一下午的字,
还批改了作业。"永宁公主的笔尖又拖了一道:"……什么?
""驸马今日跟春风楼的厨子研究了一道新菜,蒸鲈鱼,据说味道不错。
"永宁公主放下了笔,看着碧桃,沉默了很久。"他是驸马,不是账房先生,不是教书匠,
不是厨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到底在干什么?"碧桃低着头,不敢接话。"算了。
"永宁公主重新拿起笔,"反正他不碍我的事。"碧桃退出去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永宁公主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白纸,一个字也没写。那天晚上,
我在春风楼的窗前坐了很久。护城河上起了薄雾,对岸的灯火朦朦胧胧,
远处的更鼓敲了三下。桌上摊着第三稿和离书,写到"理由"那一栏,我停了笔。
"理由:新婚之夜被以死相逼,拒绝同房。"看了半天,觉得太直白了。拿起笔,划掉,
重新写。"理由:双方婚前无感情基础,婚后无共同生活。"太官方了。又划掉。
"理由……"我搁下笔,喝了口凉茶。窗外不知道哪一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算了,
明天再写。我伸了个懒腰,爬上床。枕头很软,被子很厚,窗外有风,
三楼的琴声隐隐约约地飘下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跪着认错,
不用去一个处处透着厌恶的屋子里待着。挺好的。【第三章】住到第三个月,春风楼火了。
不是因为姑娘——老周的姑娘们一直都不错,在京城排得上号。是因为我。
事情是这样的:我闲着没事,跟老周楼里的琴师叶先生下棋。叶先生棋艺不怎么样,但话多,
每下一步都要念一句诗。念来念去就那几句,我听烦了,顺嘴给他接了几句新的。
叶先生当场拍桌子:"好句!"然后他把我随口编的几句胡诌写在了春风楼三楼的照壁上。
第二天,来听曲的客人看见了。第三天,半个京城的文人都来看了。第七天,
有人拿着我的句子去国子监,跟太学生们吵了一架,说这是"当代最有灵气的诗句"。
太学生不服,组团来春风楼踢馆。我当时正在跟映雪核算上个月的酒水进货单。"裴公子!
"老周满头大汗地冲上来,"外头来了一帮国子监的学生,说要跟您对诗!""跟我?
""跟您!他们说您那几句诗是抄的,要当面对质!"我放下账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去吧。"三楼大厅,十几个太学生一字排开,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穿青衫,
鼻梁上架着一股傲气。"阁下就是写'浮生三千杯,不敌故人归'的人?""随口写的,
当不得真。""哼,随口?此等佳句若是随口——""那你要不要也随口来一句?
"我在他对面坐下,"映雪,上茶。"接下来发生的事,老周后来跟人讲了不下五十遍。
我跟那帮太学生对了两个时辰的诗,从春花秋月到边塞烽烟,从闺怨离愁到市井百态。
不是我厉害——是我爹裴丞相教儿子的方式太变态。我从五岁开始背诗经,七岁通读史记,
十岁就被逼着跟门客辩经论道。十几年的底子,对付几个太学生,用不着费劲。
太学生走的时候,领头那个青衫书生站在门口,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在下李怀安,
今日受教了。""客气。""改日再来讨教。""行,来的时候带壶好酒。
"这事传出去以后,春风楼就变了味了。来的人不只是喝酒听曲的——有人专门来找我聊天,
有人来下棋,有人来讨论文章,有人纯粹来看热闹。老周的营业额翻了一番。
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这人是不是有病"变成了"我得给他留最好的碧螺春"。
第四个月,消息传到了宫里。
我正在教映雪写大字——她的"一"老是写歪——阿福跌跌撞撞跑上楼。"爷!宫里来人了!
陛下传召!"映雪手里的笔掉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我搁下手里的茶盏:"传召?什么事?
""不知道!太监只说让您即刻进宫!"我想了想,起身整了整衣领,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和离书第四稿摊在最上面,写到"附录"那一栏还空着。
我把它翻了个面,用镇纸压住,跟阿福出了门。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
手里捏着一份折子。他今年四十出头,蓄着短须,眼角有细纹,看人的时候习惯半眯着眼,
看着像在笑又像在打量。"裴衍。""臣在。""朕听说,你在春风楼教姑娘们记账?
""回陛下,是教了。""还跟国子监的学生对诗?""他们先来找臣的。""赢了?
""算是吧。"皇帝把折子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我看了半天。"你是丞相之子,
朕的驸马。不住公主府,住青楼。不陪公主,陪花魁。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你?
""大概是说臣荒唐不堪吧。""'荒唐不堪'是轻的。有人说你是本朝最丢人的驸马。
""那臣确实挺丢人的。"皇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节奏不快不慢。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说:"朕的永宁公主,脾气是大了些。"我没接话。"赐婚的事,是朕的主意。
"他的语气平了一些,"裴卿的意思朕明白,你的委屈朕也知道。但你堂堂丞相嫡子,
天天住在……"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臣在春风楼住得很好,吃得饱睡得香。
"我说,"至于委屈——臣没觉得委屈。"皇帝愣了一下。"不委屈?""殿下不想见臣,
臣也不想惹殿下不高兴,各过各的,挺好。""那你——""如果陛下非要臣搬回公主府,
臣也能搬。"我顿了一下,"但臣住在哪儿都一样,去不了正院那个门。
"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出了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你倒实在。
"他站起来,从桌后绕出来,走到我面前,"朕不逼你回去。但朕有个条件。""陛下请说。
""你既然住在春风楼,那就替朕做件事——京城最近有几桩文人的公案,朕懒得管,
你替朕去听听。你不是能跟太学生对诗吗?那就替朕看看,今年的文坛到底什么水平。
""……这算差事?""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以后每月进宫一次,
跟朕聊聊你在外头听到的趣事。"他说"趣事"的时候,眼睛弯起来,
嘴角带着一种很微妙——不对,不能用那个词。总之他那个表情,
就是一个闲得发慌的中年男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聊天的人。我出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宫门口的台阶又高又长,夕阳把影子拖得老远。阿福在下面等着,看我出来,
脸上的紧张才松下去:"爷,没事吧?""没事。"我往台阶下走,
"陛下让我以后每月进宫跟他聊天。""聊……聊天?""对。
"阿福的嘴巴又张成了那个形状——像一条搁浅的鱼。我没管他,走出宫门。
回到春风楼的时候,老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急得来回踱步。"裴公子!怎么样?
陛下没怪罪吧?""没有。"我上楼,坐到桌前,把第四稿和离书翻过来。
"还给我升了个职。""什么职?""陛下的聊天搭子。"老周沉默了三秒,扭头走了。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公主府。碧桃站在永宁公主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殿下,
驸马进宫面圣了。""嗯。"永宁公主翻了一页书,"被骂了?""没有。
"碧桃咽了口唾沫,"陛下……跟他喝了一壶酒。还让他以后每月进宫叙话。
"书页没再翻动。永宁公主抬起头,看着碧桃。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她把书合上,
放在桌角。"你退下吧。"碧桃退出去,轻手轻脚带上门。门合拢的一瞬间,
她看见永宁公主坐在灯下,手指攥着书脊,指节发白。【第四章】春节宫宴是躲不过去的。
帖子提前十天就送到了春风楼——大红烫金,上面写着"驸马都尉裴衍"几个字,
旁边还盖了内务府的印。阿福捧着帖子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写和离书第五稿。
这一稿加了附录,分了章节,比第四稿多了三页。"爷,宫宴,您得跟公主殿下一起出席。
""我知道。""您都快一年没跟殿下照面了。""我也知道。""那您……"阿福搓着手,
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您到时候跟殿下说什么啊?"我搁下笔,想了想。"看情况。
"宫宴那天,我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圆领袍——春风楼的绣娘帮我赶制的。
料子是映雪去布庄挑的,扣子是叶先生帮我缝的。走出去的时候,
老周站在门口打量了我半天,说了句:"像个人样了。"到公主府门口,碧桃已经在等了。
她把我领到正厅前面的回廊里,然后冲里面说了声:"殿下,驸马到了。"门开了。
永宁公主走出来。她穿了件石榴红的大袖衫,头上的步摇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细碎的珠串在耳边摇来摇去。腰间系着织金的宫绦,走起路来裙摆不动,
整个人端得跟尊瓷器似的。她看见我的第一眼,嘴唇就抿紧了。我冲她拱了拱手:"殿下。
""走吧。"她没多看我,径直往马车的方向走。一路上没说话。马车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音。**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她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
背挺得笔直。快到宫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今晚到了宫里,别丢人。
"我睁开眼:"嗯。""少喝酒。""嗯。""别跟那些人胡说八道。""嗯。
"她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满,瞪了我一眼。"你除了'嗯'就没有别的话了?
""殿下还想听什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宫宴设在太和殿偏殿,
几十桌席面摆开,金碧辉煌,丝竹声不断。
我和永宁公主被安排在第三桌——皇族宗亲那一桌。刚坐下,旁边的安平郡王就凑了过来。
这位郡王三十来岁,圆脸微胖,是个消息灵通的话痨,整个京城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哟,
裴驸马!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整个偏殿都听得到,"听说你在春风楼住了快一年了?
那地方不错,我上回去的时候他们家的桂花酿还行。"永宁公主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夹了一块鹿肉:"郡王过奖,我替老周谢谢您的光顾。""客气客气。
"安平郡王压低了声音,但他那种压低的方式,周围三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几首诗确实写得好。国子监的人到现在还在背,
我儿子前天还问我能不能请你去家里教教他。"永宁公主的筷子放下了,搁在碟边,
没有声音。"教孩子就不必了。"我喝了口酒,"我自己都没什么出息。""别谦虚!
"安平郡王一拍桌子,"陛下都夸你有才,你还谦虚什么?"永宁公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尖在杯壁上发白。这时候,对面桌有个人开口了。吏部侍郎的夫人,
姓钱,四十来岁,圆脸擦粉,嘴角挂着一丝笑。"裴驸马真是雅人,
听说在春风楼里教姑娘们识字?"她说"识字"两个字的时候,声调往上挑了一下,
桌上几个女眷跟着笑了。永宁公主的脊背更直了。我放下筷子,看着钱夫人。
"钱夫人消息灵通。""哪里哪里,京城谁不知道呢?"她掩嘴一笑,
"驸马住在那种地方教姑娘认字,也算是……别开生面了。"又是一阵低笑。
永宁公主的手从桌下攥成了拳头。我端起酒杯,晃了晃。"钱夫人,
您府上是不是有个绸缎庄?"钱夫人一愣:"是。""上个月是不是亏了三百两?
"钱夫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我在春风楼教的那个账房姑娘,
上个月帮你家绸缎庄的账房查出了一笔错账——你家掌柜的吃了三百两回扣,
账面上做成了损耗。"我喝了口酒,"姑娘虽然出身青楼,算盘打得比你家掌柜利索。
"钱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几个刚才还在笑的女眷全安静了。
安平郡王在旁边"噗"地一声喷了酒。永宁公主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
不到一息就收回去了。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过去一年里加起来都多。宴会后半段,
永宁公主再没说话。我也没再说话。散席的时候,马车又来了。上车前,
我跟她并排站了一会儿。"殿下。""嗯。""我跟殿下的事,快有结果了。
"她的步子顿了一下,侧过脸来看我。"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弯腰上车,
"殿下不用急,等消息就行。"她站在车外,没有立刻跟上来。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
步摇在月光下叮当响了一声。她上了车。一路无话。回到公主府门口,我下车,
阿福已经在等了。"爷,您不进去?""不进。"我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回春风楼。
"碧桃站在门内,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回去复命的时候,
永宁公主正坐在妆镜前卸头饰,一支一支地拔步摇。"他说什么'快有结果了'?
"碧桃摇头。永宁公主拔出最后一支步摇,放在桌上,摩挲了一下珠串。"他想干什么?
"碧桃低着头,不敢说话。"难道他……想回来?"永宁公主的声音低了下去,
像在自言自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不可能。"她说,
"他不会。"碧桃退了出去。烛火在铜镜里摇了两下,映着永宁公主的脸,忽明忽暗。
那天晚上,我回到春风楼,坐在桌前,把第五稿和离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提笔在封面上加了一行字:"第五稿·终稿预备版。"想了想,又划掉了"预备"两个字。
不急。再等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第五章】时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开春的第一天,
朝堂上丢下一颗炸雷——镇北将军韩昭,率大军凯旋,三月初回京。
这个消息传遍京城的速度,比春天的柳絮还快。茶馆里说的,酒楼里讲的,
连春风楼三楼的姑娘们弹琴的时候,都把曲子换成了《将军令》。"裴公子,
那个韩将军是不是很厉害?"映雪端着茶进来,一脸好奇。"打了三年仗,
平了北边四个部落。"我翻着邸报,"确实厉害。""听说长得也好看。""没见过。
""还听说……"映雪的声音压低了,眼睛溜了我一眼,
"还听说他跟永宁公主……以前关系好。"我抬起头看着她。
映雪缩了缩脖子:"外面都这么传的!""嗯,以前确实关系好。"我搁下邸报,
语气平平的,"永宁公主心里那个人,就是他。
"映雪的嘴张成了一个圆:"那……那您……""我?"我拉开抽屉,
把底下压着的和离书拿了出来——第六稿,昨天刚定的稿。我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时机到了。"映雪愣了三秒,然后一拍手:"您要趁将军回来和离?!""对。
韩昭一回来,殿下的心思全在他身上。这时候递和离书,她大概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签了。
""妙啊!"映雪差点蹦起来,"高!实在是高!""别拍马屁了,帮我研墨。
第六稿还有两处措辞要改。"接下来半个月,我把第六稿改成了第七稿。第七稿是最终版。
前后总共十二页,正文六页,附录六页。正文部分写得中规中矩:双方无感情基础,
婚后各居一处,三年间未有夫妻之实,请求和离。
附录部分比较长——三年来的所有支出记录、公主府的财产清单、双方各自的财物归属,
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映雪帮我校对了两遍。"驸马爷,您这和离书写得比我记的账还细。
""重要的事情不能马虎。"老周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