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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把我方案署成情人名,我当场撕破脸》免费试读 老婆把我方案署成情人名,我当场撕破脸精选章节
PDF的署名栏上赫然写着四个字:“策划:周景”。可文件里的每一页内容,
都是我连轴转了三个月,对着电脑一点点敲出来的东西。我盯着前方的投影幕布,
只觉得嗓子眼发涩,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开得很足,
冷风顺着衬衫领口往里钻,可我后背还是一阵阵地渗汗,那不是热,
是一种心脏被人攥紧拧着的窒息感。陆嫣坐在周景旁边,中间隔着我这边三个座位的距离。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灰色西装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一根碎发都没乱,
侧过脸听周景讲话的时候,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那笑我太熟悉了,
是她在关键场合才会露出来的“陆总监”表情——利落,自信,
还透着点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周景正说得起劲。“……所以在这个底层逻辑之上,
我们重新梳理了整套用户增长路径。”他轻按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PPT跳到下一页,
“大家可以看这块,关键数据节点的捕捉方式和转化路径设计……”我低下头,
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那些看上去漂亮的数字,
是我一个接口一个接口从后台扒出来的;那些模型,
是我在出租屋的小书房里熬到凌晨两三点,
一遍遍推演验证后才敲定的;就连这些图表的颜色搭配,都是陆嫣趴在我肩膀上,
指着屏幕问:“老公,这里能不能再亮一点?”时,我一边笑她事多,
一边老老实实改出来的。整整三个月。九十多个晚上。
书房那盏老台灯都被我熬得时不时闪一下,上周实在顶不住才去楼下五金店换了新灯泡。
“老公,这次方案对我太关键了。”那天晚上陆嫣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顾总说,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明年评集团合伙人就有戏了。
”我一把把她拽到腿上坐好,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那到时候你准备怎么犒劳一下你老公?
”她笑着用手指戳了我一下额头:“就知道占便宜,等我真升上去了,
给你把那套你念叨了半年还舍不得买的路亚**都配齐。”“一言为定。”现在回头想,
那套路亚还安安静静躺在购物车里吃灰。而她给我的“奖励”,
是把我这几个月熬出来的心血,堂而皇之地盖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林工。
”会议桌另一头传来声音。我抬起头,才发现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钢笔,
目光笔直地落在我身上,老爷子六十多岁了,头发白了一半,可那双眼睛还是锋利得很,
像能把人从骨头缝里刮个干净。“这套方案的细节你最清楚。”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来给大家展开讲讲,特别是数据测算部分,周总刚刚讲得有点快,好几位没听明白。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朝我这边扫过来。
陆嫣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就那么零点几秒,但我看得清楚——她嘴角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手指在桌下下意识地攥紧了钢笔,周景倒还维持着镇定,
只是激光笔的红点在屏幕上不该停的位置晃悠了两下。我慢慢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此刻安静得有些可怕的会议室里,
听上去格外扎耳。“董事长。”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期的要冷静很多,
“这份方案的策划署名并不是我。”空气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块。有人低低倒吸了一口气,
对面那位新来的小女孩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中性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笔记本上。
我把话说完:“对于署名人我并不熟悉的方案,我没法替他讲解。”死一般的安静。
是真正的死寂,连天花板上出风口送出来的风声,都被放大到异常清晰。
陆嫣“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远,“林默!”她声音有点尖,
随即又硬生生压下去,挤出个勉强的笑,“你……你别这么说嘛,
这方案前期你也有参与讨论的,周总不是还请你帮忙看过那部分数据么?”她看着我,
眼神里像着了火——慌乱,急切,还有一种明显的“你给我闭嘴”的警告意味。
周景也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脸上堆起一副领导式的宽容笑容:“是啊林工,
我们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没必要分得那么细,董事长点你名,是认可你,
你就帮着把细节捋捋,别太有压力。”我望着他。
看着这个四十出头、保养得体、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格局很大”的表情,还看见他在桌子底下,
手指若无其事地碰了一下陆嫣的手背。一个极轻的动作。可陆嫣的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却没躲。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真的是那种荒诞到极点,反而只剩下冷笑的感觉,
原来这三个月我每天晚上在书房里死磕方案的时候,我的妻子在旁边的卧室,
可能正抱着手机,给这个男人发着“周总,版本我又调整了一遍,您帮我把把关”的消息。
而我还傻乎乎地担心她晚上玩手机太晚对视力不好。“我并没有什么压力。
”我重新看向董事长,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就事论事,既然方案署名是周副总,
那自然应该由周副总来负责讲解,由我代劳不合适。”“林默!
”这一次陆嫣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明显带着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套方案本来就是周总牵头的,你只是做了一点辅助工作,现在董事长让你补充细节,
那是给你机会,你怎么能……”“陆总监。”我打断了她。她愣住,结婚五年,
我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她,更不会用这种完全公事公办的口气。“如果我只是协助,
”我慢吞吞地说,“那为什么我电脑里,保留着这套方案从第一版到最终版的所有源文件?
为什么所有数据测算的原始草稿,都存在我的硬盘里?还有……”我顿了顿,看向周景,
“周副总,能不能请您说说,第三章第二节那个动态模型,第二套参数设定的依据是什么?
”周景脸上的笑,终于挂不稳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
节奏越来越快。“那个……”他勉强挤出声音,
“参数设定主要是基于前期市场调研后的加权平均,
这个在附录里其实写得挺清楚……”“那加权平均的权重比例是多少?”我紧接着问,
“各个渠道数据的置信区间是怎么设定的?异常值的剔除标准具体用的是哪一套?
”周景闭了嘴。他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一层汗珠,在会议室白色顶灯的照射下,
带着一点油光。陆嫣脸色已经完全发白,她直勾勾盯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像是想找什么话来圆,可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那只刚刚被周景碰过的手,
此刻死死抓住桌沿,关节绷得发僵。董事长一直沉着没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
目光在我、周景、陆嫣之间来回,老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却深得像两口老井,
丢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响。大概过了十来秒。也可能更久,
这会儿会议室里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像一根随时可能崩断的弦。“会议先暂停。
”董事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似的,“林默,陆嫣,周景,
你们三个跟我去办公室。”他说完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又回头朝我看了一眼。那一眼太复杂,有审视,有不解,
还有一点……我一时也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等我自己做出选择。我深吸口气,
把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笔记本的重量很扎实。里面装着的,
不只是这三个月的方案。还有这五年婚姻里,那些我以为是并肩作战,
其实是一个人在死撑的深夜;那些她撒娇着说“老公帮帮我嘛”时,
我心甘情愿熬红的眼睛;那些我自以为我们在为同一个家拼命,
她却早早在心里把我和她的仕途分门别类、算计清楚的时刻。陆嫣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脚步有些虚浮。她伸出手,想去扶我的胳膊。我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了。
她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抖着,她抬眼看我,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哭腔:“林默……你别这样,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回家我跟你解释……”“陆总监。
”我看着她,只觉得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一下子陌生了,“董事长在等。
”她像被人扇了一耳光,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周景从她身后快步绕过,既没看她,
也刻意避开我的视线,低着头,脚步匆忙而凌乱。我跟在他们后面,走出会议室。
身后的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轰”地一下炸开了窃窃私语。像一锅刚揭开盖子的沸水。
而我只是抱紧怀里的笔记本,一步一步,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往前走。
厚厚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周景站在门口,没敢推门进去,
他一边用西装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一下一下抹得有些狼狈,陆嫣则站在他斜后侧半步远,
低着头,肩膀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麻雀。我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站定。
周景猛地扭头瞪我一眼,眼神锋利得像刀:“林默,我劝你别乱说话!有些事,
根本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我懒得搭理他。只是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董事长的声音:“进来。”我推门走了进去。整面落地窗把阳光倾泻进来,
照得屋子里亮得刺眼,老爷子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光,整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几把椅子:“坐。”我们各自坐下,陆嫣挨着周景,我单独坐在另一侧,
隔出了一条明显的线。谁都没先开口。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和墙上那只老式挂钟里,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嗒。嗒。嗒。像在给这场谈话掐表计时。
董事长先把目光落在周景身上:“周景,你先说,这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景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董事长,这……这方案的确是我主导的。”他的声音发干,
“林默是参与了一部分工作,但整体的思路和框架都是由我……”“周副总。”我打断他,
把笔记本翻开,调出文件记录,直接转向董事长,“这是我电脑上的文件修改历史,
这份方案第一版的创建时间,是三个月前周二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最后一次修改,
是昨天凌晨两点二十四分,每一次保存和迭代的时间戳都在这里。”我把屏幕推过去一点,
让董事长看清那一长串记录。密密麻麻的时间点,连成了一条无声却扎眼的轨迹。
周景的脸色从苍白一点点转成铁青。陆嫣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林默!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周总,还是在怀疑我?!这项目本来就是周总交给我的,
我让你帮忙处理数据,你怎么能……”“陆嫣。”我看向她,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三个月前那个周二晚上,你在哪儿?”她明显一愣。“那天你说部门聚餐,要晚点回家,
结果快十点才到。”我慢慢说,“一身酒味,说脑袋疼,让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我下厨的时候,你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你抱回卧室的时候,你手机从兜里滑出来,
屏幕亮着。”我停顿了一下。“锁屏界面上,弹着一条未读消息。”我一字一顿,
“发件人是周副总,内容是:‘思路我都给你理好了,抓紧做,别让林默插太深。
’”陆嫣整张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她张着嘴,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胸口剧烈起伏,
却发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节。周景“蹭”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林默!你偷看别人手机?你这是侵犯隐私!我告诉你,
就凭你这点事,我就能告你……”“周副总。”董事长出声了。声音不重,
却像有人捏住了周景的喉咙,他所有的话都生生憋了回去。老爷子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我们。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淡金色。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墙上的秒针已经不再走动。“林默。”他终于开口,没回头,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合上笔记本。“有。”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找到其中一个文件,点了播放。陆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她惯常撒娇时尾音微微上挑的腔调:“老公,
你再帮我把最后那一块优化一下嘛……就当帮周总一个忙,人家都说了,这方案要是成了,
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到时候我升上去了,咱们家日子也能轻松点啊……”录音不长。
加起来也就三十秒。却足够把该说的都说明白。陆嫣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陷在椅子里,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着,那抖不是装出来的,真像一片被风卷着打转的叶子。
周景还勉强站着,可双腿已经有些发飘,他伸手死死按住桌沿,手指扣得青筋暴起,
指甲都被掰得发白。董事长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怒意,眼神却沉得骇人,
他先看了周景一眼,那一眼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得周景身子一抖。然后他把视线移向陆嫣。
盯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林默。”他开口,“你先出去一下。
”我站起身,抱起笔记本,转身往门口走。刚到门边,我听见他在身后说:“周景,陆嫣,
你们两个留下。”门在我身后合上。隔音门合上,把会议室里最后一点杂音也隔在了外面。
走廊依旧死静,厚厚的羊毛地毯把所有脚步都吞掉,尽头那扇落地窗斜斜洒下阳光,
在深酒红的地毯上切出一块刺眼的亮。我站在那块光里,低头看怀里的电脑。
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了。黑得像一口见不着底的井。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和唐婧去民政局领证的那天,那天也是大晴天,比今天还亮,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连衣裙,
挽着我胳膊从杭州江干区民政局出来,仰着脸对我笑,说:“老公,
以后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光。像装满了碎星。
现在那里面还剩下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掉了。碎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却像雷一样在脑子里炸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唐婧的微信。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下电源键,把屏幕关掉,
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长得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第二章走廊尽头是茶水间。我推门进去,接了一杯温水,手指有些发抖,水溢出来几滴,
在不锈钢台面上晕开一小圈,我盯着那圈水看了几秒,然后仰头一口气把整杯水灌下去。
是凉的。顺着喉咙一路凉进胃里。手机又开始震,这次还是唐婧。“林深,求你,
接个电话行不行?”“我们好好说一说,好吗?”“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条接着一条,屏幕一亮一灭,**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台面上。
茶水间那扇小窗对着公司后面的小花园,这个季节月季正开得欢,粉的红的,
一团团挤满整面墙,唐婧喜欢月季,去年春天我们在阳台也摆了几盆,她说等开了,
就剪几枝插在客厅的花瓶里。那些月季现在大概也开了。只是不知道,
还有没有人会记得去剪。“林工。”我转头看过去。董事长秘书站在门口,
怀里夹着个牛皮纸文件夹,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来公司也就半年,平时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这会儿脸却绷得紧紧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董事长请您过去。”她说。
“现在就去?”“嗯。”她点点头,又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陈副总和唐总监……已经走了。”走了?我放下纸杯:“是从哪边走的?”“后门。
”她声音更轻,“陈副总脸色特别难看,唐总监……一直在掉眼泪。”我没吭声。
跟着她又往董事长办公室走,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块地毯,
只是这会儿阳光已经斜到另一侧,我踩在阴影里,脚步被地毯吃得一点声音都不剩。
董事长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他没像平时那样坐在桌后,而是背着手站在靠窗的位置,
视线落在楼下的停车场,听见我进门,他也没回头,只抬手朝沙发那边比了比,让我坐。
我坐回刚才那张椅子。电脑还抱在怀里,黑掉的屏幕映出我的脸——有些糊,
眼眶下面压着一圈淡青色,那是这三个月熬出来的。“林深。”董事长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你今年三十一了?”“三十二。”我回,“上个月刚过生日。”“嗯。
”他点点头,像是这才记起来似的,“对,三十二了,在公司干几年了?”“七年。”我说,
“毕业就进了天擎科技。”“七年。”他又重复一遍,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圈虚虚的金光,脸却陷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不算短了。”我没接话。
他绕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指节在桌面上慢慢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权衡什么。
“刚才陈志和唐婧。”他开口,“跟我各自说了一遍他们的看法。”我抬了抬眼。“陈志说,
这个大项目的整体方案确实是你做的,可他不是想抢功,只是觉得你资历还浅,
直接署你的名字,别的条线会有想法,所以先挂在他名下,等项目过会儿了,
再找机会给你补上。”董事长停了一下,看着我,“唐婧也是这么说,她说怕你扛不住压力,
所以才没事先跟你讲。”我笑了一下。是真笑,不是高兴,是觉得可笑到极致,
嘴角自己抽了一下那种笑。“董事长。”我说,“您觉得靠谱吗?”他沉默着没吭声。
办公室又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慢慢走,嗒,嗒,嗒。大约过了半分钟。
董事长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推到我手边。正是那个项目方案。
PDF打印稿,封面上“方案负责人:陈志”几个字印得清清楚楚。“我不信。
”他把话说得很直,“但我得要证据。”我翻开笔记本,按下电源键,
找到那个专门的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排着,
从“城西更新_1.0”到“城西更新_final”,一共十七个版本,
每个版本的修改时间、保存路径,都一目了然。我把屏幕转过去。“这是原始文件。”我说,
“所有过程版本都在这里,第一版的创建时间是三个月前周二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最后一次改动是在昨天凌晨两点二十四,这三个月里,
除了最后三天唐婧说要‘润润字’拷走过一次,其他时候文件都在我的电脑上。
”董事长俯身凑近,眯着眼看。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来滑去,把那些版本一个个点开,
足足看了好一阵子。“这些数据。”他指着其中一张模型表格,“全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对。”我说,“原始数据从公司数据仓库拉的,清洗、整理、建模,都是我一个人弄的,
唐婧只做了最后的版式和可视化。”“陈志呢?”“他给过一份所谓的‘市场走访结果’。
”我点开旁边另一个目录,“在这儿,不过我对过,里面八成的数据,
在公开报告和招股书里都能找到,剩下两成来源不明,我没用。”董事长直起上半身,
靠回椅背。他盯着我,眼神变得很深。“林深。”他问,“你明白这事儿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我说,“说明陈志把下属成果占为己有,唐婧参与配合,按公司制度,
两个人都够直接开除。”“不光是制度的问题。”董事长摇头,“陈志是副总,
唐婧是规划总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管理层得炸窝,外面的股东,我也没法交差。
”我没吭声。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从肺底挤出来。“你刚刚在大会上。
”他说,“其实完全可以不当场挑破的。”我抬头看他。“我可以糊弄过去。”我说,
“比如说‘陈总已经讲得很全面’,或者说‘细节数据我还要再核一核’,然后坐回去。
”我对上他的眼睛,“可我没那么做。”“为什么?”“因为我累了。”我平静地说,
“这三个月,我天天熬到两三点,早上七点起床,唐婧说,这个方案是她的升迁机会,
搞好了,她有望进管理层,她还说,等她升上去,就给我买我盯了半年的那套路亚装备。
”我停了一下。“那套东西不算贵,三千八块,我自己工资也买得起。”我说,
“可我一直没买,因为我觉得,她是在为我们以后拼,我也得站在她那边,她熬夜,
我就陪着,她要数据,我帮她算,她要模型,我给她搭。”“我一直以为,
我们是站在同一边打仗。”“后来才发现,她站的位置根本不是这边。
”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有点空。董事长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盯着我看,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刚才还要慢。过了挺久。他忽然问:“你录音,
是事先就有准备?”“不是。”我说,“是习惯。”“什么习惯?
”“唐婧经常晚上给我发语音,都是说工作的,我有时候在忙,就顺手录下来,空了再听。
”我点开手机,把录音软件界面翻给他看,“这里面存了上百条,
大多数都是‘老公这组数对不对’、‘老公那个模型帮我再调一下’这种。
”我把时间轴拖到最前面。第一条录音,是三个月前的周二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听筒里传出唐婧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腔调:“老公,陈总刚给了我一个方向,
我感觉好难啊……你帮我看看呗?求你啦,你最厉害了。”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条连着一条,像条没完没了的长河。董事长把最后一条听完,沉默下来。他摘下眼镜,
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他很少做,我只在公司出大事的时候见过几次。“林深。
”他重新戴上眼镜,“如果我现在说,这事就到这儿,陈志和唐婧记个大过,
方案署名改成你的,再给你发一笔奖金,你能不能接受?”我看着他。“不能。”我说。
“理由呢?”“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我一字一顿,“去年三季度那份营销策略,
前年年底那次产品线升级建议,都是同样的路子,唐婧拿回来,说是‘陈总给的框架’,
让我‘帮她细化’,细到最后,署名全是陈志。”董事长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你有东西能佐证?”“有。”我打开另一个资料夹,“所有原始文档、改动记录都保着,
还有唐婧和陈志之间的邮件,她转发给我时,忘删陈志那句‘别让林深知道太多’。
”我又把屏幕转过去。邮箱里密密麻麻的往来记录,时间跨度整整两年。
董事长一封一封往下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得越来越快,翻到最后,
他猛地停住,抬眼盯着我。“这些。”他说,“你早就备份好了?”“是。”我说,
“从第一次发现署名不对劲,我就开始留存。”“那你怎么没早说?”“因为唐婧说,
陈总答应她,下回一定用我的名字。”我嘴角扯了一下,“她还说,陈总在公司十几年,
人脉深,正面顶他吃亏,让我先忍忍,等她站稳了,再帮我争资源。”“你就这么信?
”“我信。”我说,“因为那会儿,她是我老婆。”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回静的时间更长,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口。董事长站起身,
走到窗前。他背对着我,肩线微微塌着,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林深。”他说,
“你先回去,今天的事情,先别跟任何人提。”“那陈志和唐婧……”“我会处理。
”他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给我三天。”我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门口时,
我听见他又开口:“这三天,你照常上班,手头的活儿照干,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窗边,背挺得直直的,可那个背影怎么看都有股说不出的落寞。
“董事长。”我问,“您准备怎么处理?”他没转身。“按公司的规矩来。”他说。我点头,
拉门出去。走廊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正好到了下班点,同事们三三两两往电梯口走,
有人看见我,眼神躲了一下,加快步子从我身边绕开,也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打招呼,
最终又什么都没说。我抱着电脑,慢慢往自己工位走。我的位置在研发部最里侧,靠窗,
桌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唐婧那会儿买来的,她说天天对着屏幕,得放点绿植护护眼睛。
绿萝长得旺盛,藤蔓垂下来,几乎要垂到地上。我坐下,打开台式机。
邮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一封是行政发的,下周要做消防演练,一封是部门周报模板更新,
还有一封……是唐婧发过来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标题写着:“老公,我们谈谈。
”我没点开。直接拖进了垃圾箱。然后打开那个存放所有方案的总文件夹,
把里面东西一一备份到公司云盘,又拷了一份到随身的移动硬盘,做完这些,我关掉电脑,
收拾包。手机又震。这次发消息的不是唐婧。是陈志。“林深,出来聊聊吧,有些事,
咱俩面对面说清楚,地点你定。”我看着那行字,愣了有一会儿。然后只回了一个字:“行。
”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几点?”“现在。”我打,“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好,
我等你。”我提起包,往外走。路过唐婧的办公室,门关着,灯也是黑的,
从磨砂玻璃看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她应该已经走了。从后门走的,像躲谁似的。
电梯落到一楼,门刚开,就碰到几位同事,他们看到我,愣了愣,勉强扯出个笑,
匆匆从我身边闪出去。咖啡馆就在公司对面,店不大,却挺安静,这个时间客人不多,
靠窗那排还空着。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我点了一杯美式,刚说完,
陈志就推门进来了。他把上午那身板正笔挺的深蓝西装换掉了,
换成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袖口还随意卷了两道,
头发也没再用发蜡一丝不苟地往后抹,前额几缕碎发垂着,有点乱,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周副总”的架子,多了点像普通中年男人的松弛。
他在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菜单翻都没翻,连水都没点,只是把手交叉搭在桌沿,
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林默。”他先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咱们别绕弯子了,
直接说重点。”我没搭腔。服务员把我点的美式端过来,杯口还冒着热气,我接过来,
轻啜一口,苦味一下顶上来,没有任何糖和奶的缓冲。“今天这事,是我处理得不地道。
”周启舟说话很干脆,连缓冲都不给自己留,“这一点我承认,这套方案确实出自你手,
我不该把名字写成我自己的。”我抬眼盯住他。“但江琪是无辜的。”他紧接着往下说,
“她只是按我吩咐行事,是我让她说这个项目重要,叫她去拜托你帮忙,
也是我交代她别跟你说太多细节,担心你想多了不肯帮。”“所以呢?”我淡淡问。“所以,
别拿她出气。”周启舟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林默,我知道你心里憋火,换做是我,
我也会觉得不平衡,这样,你提个条件,要钱?要头衔?还是以后项目都给你单独署名?
我都可以替你去争。”我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公司里打拼十多年、四十出头、精通各种潜规则的中层权力玩家,
看着他脸上那种“没有什么是我搞不定”的自信神情。“周副总。”我慢吞吞地开口,
“您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都留档?”他明显愣了一下。“因为我不傻。
”我说,“第一次,我可以当是误会,第二次,还能勉强当做忽略,第三次,
第四次……我要是还当真是意外,那就是我自己犯傻了。
”周启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江琪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我慢慢往下说,
“什么‘下次一定写你名’,什么‘等我坐稳位置再帮你争取’,其实你心里都门清吧?
”他闭了闭嘴,没有回应。可他视线却闪躲了一瞬。“你知道,却没有阻止。”我接着说,
“因为你算准了,我会为了江琪,一忍再忍。”咖啡馆里安安静静。
只有角落音箱里流淌的钢琴曲,柔和又黏腻。周启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节奏忽快忽慢,很不稳定,他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林默。”他说,
“咱们都是男人,有些话没必要挑明了说,江琪跟着我两年,我能给她的,比你多得多,
职位,项目资源,人脉圈子……这些,你现在都给不了。”我攥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杯壁烫得厉害,可我仍旧没有把手松开。“所以。”我问,“你就拿这些东西,
换她帮你把我的方案挪走?”“不能叫挪。”周启舟纠正,“是合作,
她需要一架往上爬的梯子,我需要一个肯埋头干活的人,你,就是那个做事的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点评一份日报。平静得就像随口说广州今天不下雨一样。
我忽然觉得这杯咖啡的苦味顺着胃里往上顶,有些恶心。“周副总。”我盯着他,
“您知道江琪是我老婆吗?”“知道。”周启舟点了点头,“也正因为知道,我才会先找她,
如果直接来找你,你未必会点头,她出面,你一定会心软。”他停顿了两秒,
目光重新锁在我脸上。“林默,这世界运转的逻辑就是这么现实,你想得到什么,
总得用点什么去换,江琪付出了,她就能坐上总监,很快还能升到副总,而你呢?
你付出三个月通宵改出来的方案,到手的是什么?”我没有作声。他嘴角扯了一下,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这样。”他说,“我给你摆两条路,第一,
今天这茬到这儿翻篇,方案署名改回你,我再替你去申请一笔特别奖励,十万块,你拿着钱,
回去跟江琪把日子过稳,之后有项目,我还会继续让你做,署名都算你的。”“第二条呢?
”“第二条。”周启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你继续闹,把事闹到最难看,
最后江琪身败名裂,你也甭想再在公司混下去,我虽然会被牵连,但我在这儿十多年,
根基够深,顶多记大过,换个岗位,你们俩……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他往椅背一靠,
双臂抱胸,姿态松弛得近乎嚣张。“自己选。”我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足足停了很久。
然后,我把杯子端起来,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闷掉,苦味在舌根炸开,一路往喉咙深处蔓延。
“周副总。”我说,“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细节?”“什么?”“那些证据。
”我慢吞吞地说,“我早就做了不少备份。”周启舟的脸色在那一刻明显僵住。
“一份在云盘,一份在移动硬盘,还有一份……”我顿了一下,“在我律师手里。
”他瞳孔骤然收紧。“你已经去找律师了?”“昨晚就见过。”我说,
“在我翻到江琪手机里那条信息之后。”周启舟不再说话。他死死盯着我,
目光像两片锋利的刀锋,一下下刮过我的面皮,但我没有闪避,只是直直迎着他的视线。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忽然笑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施舍意味的笑,
而是一种……隐约带着扭曲的笑。“林默。”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还远远比不上您。”我回。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纷纷侧头看过来。“好。”他点头,“那我们就慢慢看下去。”话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停,又回头瞥我一眼。“对了。”他补了一句,
“江琪让我带个话,她今晚回她妈那边住,让你……别去找她。”玻璃门被推开,
又重重合上。门上的风铃被晃得叮铃作响,颤了几下,渐渐又归于寂静。我依旧坐在原位,
一动没动。服务员走过来收走空杯子,小声问:“先生,还要再来点什么吗?”“不用。
”我说,“谢谢。”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江琪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她之前连着发来的几条:“求你了”“接个电话”“我们好好谈谈”。
我打了一串字,又全删掉。再打一段,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
我只发出去一句话:“离婚协议,我明天让律师发你邮箱。”点发送。然后,
把她拉进黑名单。屏幕自动暗了下去。我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街景。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橘黄色的光圈在夜色里扩散,马路上车流不断,
尾灯拖出一条条长长的红线。这座城市依旧照常运转。喧嚣,密集,每个人都在匆匆赶路。
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刚刚,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摔碎了。
碎得再也不可能拼回原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董事长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一句:“明早九点,到我办公室一趟,董事会要听你亲自讲那个方案。
”我盯着这句话,视线停留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第三章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手里没有抱电脑,
只捏着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黑色小U盘,壳子已经被磨得有点发亮,
那是江琪去年我生日时塞给我的,说:“老公你老把U盘弄丢,这个挂钥匙上,
总不至于再找不到了吧。”现在,它还跟着钥匙一起在我指间轻轻晃着。我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推门进去,屋里不止董事长一个人。办公桌对面整齐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董事会里的老人,我以前在年会见过,一个姓赵,一个姓李,大概六十来岁,
身上都穿着中式对襟长衫,手里各自把玩着一串盘得发亮的珠子,
另一个是公司常驻法律顾问,姓王,四十多岁,戴着细边金丝眼镜,
面前摊着厚厚一个资料夹。董事长坐在主位,看见我进来,朝旁边空椅子一指:“坐吧。
”我在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把钥匙解下,把U盘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和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很轻的“嗒”。“林默。”董事长开口,
“这两位是赵董、李董,你见过,王律师你也熟悉,今天把你叫来,是想把昨天那点事,
彻底说清楚。”赵董抬了抬眼皮打量我:“小伙子,听说你手里攥着不少证据?”“有。
”我回答。“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李董接过话,嗓子略带沙哑,“周启舟早上给我打电话,
哭得跟什么似的,说你是栽赃他,江琪那丫头也找我,说你们是夫妻闹矛盾,
你这是在借公事报私仇。”我转头看向董事长。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把U盘**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我用触控板点开那个标着“证据”的文件夹。
里面又分出三个子文件夹。第一个:“方案所有原始版本”。第二个:“完整邮件记录”。
第三个:“相关录音文件”。我先点开第一个。“这里是从头到尾的全部版本。
”我把电脑屏幕往他们那边旋过去一点,“从最初的草稿到现在的最终版,一共十七个,
每一版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和保存路径都在属性里,
诸位可以看时间戳——最早是三个月前周二晚上的十一点零七分,
最新一次是昨天凌晨两点二十四分。”赵董凑近屏幕,眯着眼一条条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