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好书《替小舅子顶罪三年后,我把他婚礼砸了》是来自婧岩最新创作的言情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林雪林浩赵东海,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本书共计29177字,替小舅子顶罪三年后,我把他婚礼砸了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8-27 10:53:0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手都在抖,“你跟我说你这几年做建材生意吃过苦,受过委屈,我还心疼你。我爸妈觉得你家里复杂,是我一直替你说话。现在你告诉我,你姐夫替你坐了三年牢?”林浩张着嘴,彻底说不出话。林父冲保安吼:“把他给我赶出去!”两个保安迟疑着上来。我没躲,也没动,只是看着林雪。“你也想赶我?”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程野,...

《替小舅子顶罪三年后,我把他婚礼砸了》免费试读 替小舅子顶罪三年后,我把他婚礼砸了精选章节
1婚礼现场司仪刚喊完交换戒指,我拎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厅。全场灯光正亮,
大屏幕上那张全家福放得很大,林雪正站在她弟林浩身边,抬手替他理领带,笑得温温柔柔。
那动作我太熟了。三年前我去自首前,她也是这么替我整理衣领,低着声说:“程野,
你先去,等你出来,我们把日子重新过。”可现在,她眼里没我。台上的音乐还没停,
离我最近那桌人先认出我来,筷子一下磕在盘子边,发出很脆的一声。“这不是程野吗?
”“他不是坐牢去了?”“今天怎么来了?”我没停,拖着箱子一直往前走。
行李箱轮子碾过红毯边角,声音不大,却像把整间厅的热闹一点一点刮开。林浩先看见我,
脸色当场变了。他手里的戒指差点掉下去,旁边的新娘周倩愣着看他,
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神里全是茫然。林母也看见了我,嘴唇动了两下,
第一反应不是惊,也不是愧,而是下意识去找酒店保安。倒是林雪,站在主桌旁,
整个人僵了几秒,才把手从弟弟肩上放下来。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裙子,头发挽起,
耳坠轻轻晃着,过得像是很好。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监狱里第三个冬天,我发高烧,
躺在铁架床上,烧得眼前发白,还在等她信里那句“我会来见你”。后来那封信没来。
我在红毯尽头停下,把行李箱立起来,抬头看着台上。“接着办啊。”我笑了笑,
“怎么都不动了?”司仪握着话筒,硬挤出一点职业笑容:“先生,今天是婚礼现场,
如果您是来祝福——”“我当然是来祝福的。”我打断他,“我这个当姐夫的,
替他顶了三年罪,怎么也得来看看,他结婚结得风不风光。”厅里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停顿,是有人把音乐和呼吸一起掐住的安静。周倩手里的捧花掉到了地上。
林浩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他盯着我,喉结滚了两下,才挤出一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把箱子拉开,里面没装衣服,最上面是一摞文件。
最旧的是三年前那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边角都卷了。最上面那份,
是我昨天刚复印出来的出狱证明。我把那张纸举起来,朝台下晃了晃。
“你们有些人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程野,三年前酒驾撞死人案的肇事司机,
判了三年,昨天刚出来。”下面有人开始举手机。林母一下冲过来,
压着声音骂我:“你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也知道。
”我看着她,“所以我特意挑今天来的。”她抬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文件,我往后一退,
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歪,险些摔倒。林雪上前扶了她一把,手指冰凉,
碰到她妈手腕的时候自己也抖了一下。她终于开口了。“程野,我们出去说。”三年了,
她声音还是这样,轻,稳,好像只要她愿意压低声线,天大的事都能被她收进袖子里。
我看着她,半天才笑了一下。“出去?”“我三年前就是听了你的话,出去说,
才一步一步走进派出所的。”她眼神猛地颤了一下。林浩冲下来,一把抓住我胳膊,
咬着牙低声说:“你想干什么?你坐牢是你自己签的字,没人逼你。”“是吗?
”我盯着他抓我的手,“那你把袖子卷起来,让大家看看你手臂上那道疤。
那天方向盘砸下去,玻璃割的,不是我,是你。”他手一下松了。周倩站在台上,
脸已经白得像纸。“林浩,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什么叫替你顶罪?
”林浩回头看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漫起来。“真的假的?”“不是说他姐夫当年喝多了撞人吗?
”“这要真是替的,那也太狠了。”林父终于从主桌边站起来,脸沉得很难看。
他这些年在外面做点小生意,最好面子,此刻看着满厅宾客和一排排手机镜头,
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他指着我:“程野,你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过了今天?
”我把手里的责任认定书翻开,往台上一扔,“三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先把人安抚住’‘先把事扛下来’‘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我信了。结果呢?
”纸张散开,落在红毯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林雪。“结果就是我进去三年,
你们一家人继续过日子。你弟今天穿着西装娶老婆,你妈还给他挑婚房窗帘。
至于我——”我顿了顿,喉咙像被沙子磨过。“我妈死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林雪脸色刷地白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抓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程野……”“别这么叫我。”我盯着她,“你一叫,
我就想起你趴在看守所探视窗前跟我说,你会等我。你说得太真了,真到我在里面那三年,
居然还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她唇角抖了两下,像是想解释。可满厅的人都看着,
她终于只是抿住嘴,眼圈一点点红起来。我见过她哭很多次。跟我闹别扭的时候哭,
跟她妈争吵的时候哭,最狠的一次,是出事那晚,她跪在我面前,手抓着我的裤腿,
哭得话都说不清。“程野,求你。”“阿浩不能进去,他这辈子就完了。”“你进去三年,
出来我们就结婚,我陪你,真的,我陪你。”我当时低头看着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求我。我舍不得她跪。所以我点了头。现在再看,真像个笑话。
周倩从台上慢慢走下来,声音已经发哑:“林浩,你跟我说清楚。”林浩额头全是汗,
强撑着还想往回圆:“倩倩,你别听他发疯,他刚出来,精神不正常。”我笑了。
“精神不正常?”我弯腰从箱子夹层里摸出一只旧手机,屏幕碎得厉害,但还能亮。
我按开录音,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声音一下在大厅里炸开。先是车门摔上的声音,
然后是林浩带着哭腔的喘气。“姐,怎么办……姐夫来了没有?”接着是林雪的声音,
抖得厉害。“你别哭,先别说话。”然后,是我自己的声音。“人还有气吗?”再后面,
录音里忽然一阵杂音,紧接着,林浩崩溃似地喊:“不是我故意的!我喝多了,我真没看见!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林浩扑过来想抢手机,我抬手一挡,他没站稳,
直接撞翻了一旁的香槟塔。玻璃杯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液顺着红毯往外淌,像一地难看的血。
周倩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着地上的林浩,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你骗我?
”林浩爬起来去拉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那是哪样?”周倩声音突然拔高,
手都在抖,“你跟我说你这几年做建材生意吃过苦,受过委屈,我还心疼你。
我爸妈觉得你家里复杂,是我一直替你说话。现在你告诉我,你姐夫替你坐了三年牢?
”林浩张着嘴,彻底说不出话。林父冲保安吼:“把他给我赶出去!”两个保安迟疑着上来。
我没躲,也没动,只是看着林雪。“你也想赶我?”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程野,
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点点头。“对,不是。”“因为今天,是你们家最风光的时候。
”我把剩下那一摞材料全倒在红毯上,纸张散了满地,有探视记录,有汇款凭条,
有我妈住院时的催缴单,也有她火化那天社区打给监狱的通知回执。最后掉出来的,
是一张离婚证。那是我今天早上从民政局补办的。我弯腰捡起来,
拍了拍上头根本不存在的灰,抬手给所有人看。“差点忘了,顺便通知各位一声。
”“我跟林雪,已经离了。”林雪猛地抬头看我,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来闹一场就算了。我是真的回来,把这三年一笔一笔算清的。
她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补办的?”“今天上午。”“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我看着她,“你这三年里,哪一次不是让我再等等?
”台下已经彻底乱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明着拍视频,有人干脆起身往外走,
像是怕沾上这事。周倩的父亲从宾客席站起来,脸色铁青,直接过去拽住女儿。“走。
”周倩没动。她只是盯着林浩,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之前说,你最恨别人骗你。
”她声音很轻,“原来你最会的,就是这个。”说完她扯下头纱,直接扔在他脸上。
林浩慌了,伸手去抓她:“倩倩,你听我解释!”周父一把推开他,
气得手都发抖:“你这种人,也配进我周家的门?”场子彻底砸了。我站在一地狼藉里,
忽然觉得有点空。这画面我想了三年。想过无数次自己会有多痛快,多解气,
多像个翻身回来讨债的人。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心里先冒上来的,不是爽,是累。很累。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筋,终于断了。林雪慢慢走到我面前,眼泪挂在下巴上。“你非要这样吗?
”“是。”我看着她,“不这样,你们永远记不住。”“记不住什么?”她问。我盯着她,
声音不高。“记不住我也是个人。”她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住了,肩膀很轻地晃了一下。
我拎起箱子,转身往外走。身后有人喊我,有人在哭,有人还在骂。酒店旋转门缓缓转开,
外头日头正烈,晒得我眼睛发酸。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程野!”我停下。林雪追到门口,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你回来,不只是为了砸婚礼,对不对?”我回头看她。三年不见,
她瘦了点,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她咬花了。她看着我,
像是在拼命想从我脸上找回一点以前的影子。可惜没有了。“当然不是。”我看着她,
声音很平。“婚礼只是第一场。”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慢慢沉了下去。
我拖着箱子下台阶,没再回头。酒店门外车来车往,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花篮上的劣质香气。
我站在路边,把三年前留在心口那口气,一点一点吐干净。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那头的人声音沉沉的。“出来了?”“出来了。”“想好了?
”我看着酒店门口那块写着百年好合的立牌,笑了笑。“想好了。”“那就开始吧。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拉着箱子往马路对面走。红灯刚跳成绿灯。这一次,轮到他们等我了。
2出狱第一天我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坐了很久。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在看我,
有人装作打电话,目光却一直往这边飘。还有两个年轻女孩低头刷短视频,
屏幕里闪过刚才大厅的画面,配的字幕是“新郎婚礼现场被姐夫锤爆顶罪内幕”。传得真快。
我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又掐了。监狱里戒了三年,不是戒不掉,是不舍得抽。
那地方什么都能耗,只有时间和念头最不经耗。我后来学会了把很多东西往回收,收着收着,
人就硬了。手机震了下,是刚才那个号码发来的地址。北城老工业区,修车厂后院。
发消息的人叫赵东海,我进去前在物流公司干活时认识的,比我大八岁,做事不算白,
也不算黑,朋友多,路子杂。三年前我进看守所第二个月,我妈第一次犯心脏病,
还是他先垫的钱。后来我妈住院、火化、老房子过户,很多事都是他替我跑的。
我欠他很大一个人情。我拎起箱子,打车过去。城还是这个城,可窗外看起来有点陌生。
高架多了,旧街拆了一半,连我以前常吃的那家牛肉面都换成了连锁药房。车开过老城区时,
我下意识往右边看,那条小巷子还在。我跟林雪结婚第一年就在那租过房,一室一厅,
夏天闷得像蒸笼,空调漏水,冰箱门还关不严。那时候我们穷,是真的穷。
可她窝在小沙发上吃西瓜,抬脚轻轻踢我膝盖的时候,我也真觉得,
那样过一辈子没什么不好。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兄弟,刚从外地回来啊?”“算是。
”“那你家里人今天没来接?”我看着窗外,笑了下。“他们忙着办喜事。”司机没接话,
大概觉得这话怪。车停在修车厂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有点偏西了。院门半开,
里面电焊火花一闪一闪。赵东海穿件黑背心,蹲在一辆报废面包车旁边拧螺丝,
听见声音才抬头。“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婚礼砸得怎么样?
”“比我想的安静。”“安静?”他笑了声,把手机扔给我,“自己看。”我低头一看,
同城群、短视频平台、朋友圈,满屏都是酒店大厅的视频。有人截了我举出狱证明那一幕,
有人把录音那段单独剪出来,还有营销号已经起好了标题。《男子替小舅子顶罪三年,
出狱当天砸婚礼》《现实版农夫与蛇》《姐姐前夫婚礼控诉,顶罪真相曝光》我滑了两下,
没再看。“有用吗?”我问。赵东海从冰柜里拿了瓶水扔给我。“有。”“人活在这个世上,
很多账不是算给自己听的,是得让别人知道。”我拧开水,喝了一口。“知道以后呢?
”“以后他们就躲不掉了。”他靠在车门边上看我,目光有点沉,“程野,我还是那句话。
你要只是出出气,今天这一下够了。可你要真想把事翻过来,就别靠发疯,靠证据。
”“我知道。”“那你手里还有什么?”我把箱子打开,把里面那几份材料一件一件拿出来。
事故认定书、口供复印件、探视记录、我妈住院清单,还有一只碎屏手机。赵东海翻了几页,
皱眉。“这些只能证明当年有问题,翻不了案。”“我没想翻案。”他抬头看我。
“我知道人是我签字认的,牢也是我坐的。那年事出完,证据链早被他们收拾干净了。
现在再去碰那件案子,最多把他们一家拖下水,未必能真让林浩进去。”我顿了顿,
手指压着那张责任认定书。“但这三年,他们不是只欠我一个案子。”赵东海没说话,
示意我继续。“我进去后的第八个月,我妈第一次住院,林雪跟我说,家里没钱,
先把我名下那套老房卖了,等我出来再攒。”“那房你妈留下的?”“嗯。”“卖了多少?
”“一百三十八万。”赵东海眉头一下拧紧了。“钱呢?”“她说给我妈治病用了,
还补了林浩做生意欠下的窟窿。”“你信了?”“我那时候在里面,只能信。
”我看着院子里那堆生锈的汽车壳,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妈去世,
社区的人打电话给监区确认,我才知道她走前最后半年住的是市二院普通病房,
不是林雪信里说的那个特护病区。”赵东海沉着脸。“我替你去查过。”“查到什么?
”“房子卖掉后,钱确实进过林雪账户,但很快转走了几笔大的。一笔二十六万,
打给了你小舅子开的建材公司。一笔十五万,是给你前岳父补之前做生意的窟窿。
还有三十万,付了现在那套婚房首付。”我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来。
其实这事我不是今天第一次听。他两个月前就让人试着摸过底,只是那时候我还没出来,
很多东西拿不到。我在狱里隔着电话听见这些数字的时候,没有当场失控,
只是那天晚上咬断了一支牙刷。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挺好。
至少能提醒自己,疼是真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赵东海问。“先拿回房子的钱。
”“从谁身上拿?”“谁吃了,找谁拿。”他盯着我看了会儿,点头。“这才像句人话。
”院里小工抬来两碗面,赵东海招呼我过去吃。面很咸,肉臊子却香。
我三年没吃过这种味道,第一口下去,胃就一抽一抽地疼。赵东海看出来了,没劝,
只推了瓶热豆奶过来。“慢点。”我嗯了声,硬是把那碗面吃完了。吃到一半的时候,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雪。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掉。没过两秒,又打来。再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赵东海把筷子放下。“接吧。她这会儿不找你,晚上也得找。”我接通了,
没说话。那头先是很乱,有人说话,有女人在哭,还有玻璃摔碎的声音。隔了几秒,
林雪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在哪儿?”“有事说事。”她呼吸明显一滞。
“阿浩被周家的人堵在酒店休息室,周倩家里要报警,说他诈骗婚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野,你别这样。”“我哪样?”她沉默了两秒,
嗓子压得很低。“你明知道婚礼上那一闹会出事。”我笑了。“我坐牢三年,
你们一家没出事。现在不过掉个婚,你就觉得叫出事?”那头安静下去。
我甚至能想象她现在站在酒店走廊里,背贴着墙,握着手机,睫毛还沾着一点哭过的湿。
以前每次她为难,都是这个样子。她不跟你吵,也不跟你撕,她只会低下来,软下来,
让你觉得再逼她一步都是错。可我吃过一次亏,够了。“程野,”她终于开口,
“我们见一面吧。”“没必要。”“有必要。”她声音有点抖,“你至少该听我把话说完。
”我把面碗推开,抽了张纸擦手。“你要说什么?”“说当年的事,说这三年,
说你妈——”“我妈你别提。”我声音不大,可那头一下就停了。院里电焊机吱啦响了一声,
火花四溅。赵东海看我一眼,起身去里屋,把空间留给我。我盯着地上那摊机油,
半天才继续开口。“林雪,你知道我妈火化那天我在干什么吗?”她没出声。
“我在监区干活,搬箱子。那天下雨,地很滑,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开了。晚上回去,
管教把电话递给我,说社区来通知,家属已经处理完后事。”我顿了顿,喉咙发紧。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忙前忙后把她送走的。我甚至还想过,等我出来,给你磕一个都行。
”电话那头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后来我才知道,你那天根本没去。
”“我……”“你在给你弟看婚房。”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冷。不是愤怒那种冷,
是心口最后一点活气被抽干之后,留下来的冷。林雪那边彻底安静了。很久,
她才哑着嗓子说:“那天我去医院了。”“去干什么?”“去晚了。”我闭了闭眼。
这三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像刀。去晚了。就像她后来探监越来越少,回信越来越短,
电话里总是说“再等等”。每一件事,她都没说不做,只是晚一点,再晚一点。
晚到我妈死了,房子没了,婚也散了,她才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想解释。“我不想听了。
”“程野……”“我明天会去找你。”她一下紧了声音:“你想干什么?”“拿账。
”“什么账?”“房子的钱。”她呼吸顿住。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卖了一百三十八万。你们家谁拿了,明天谁吐出来。”“程野,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就明天当面说。”我挂了电话。院子里风有点大,
吹得铁皮棚哐哐响。我坐在小板凳上,手心里全是汗。赵东海从里屋出来,给我扔了串钥匙。
“后面那间宿舍给你住,先对付几天。”“谢了。”“别跟我客气。”他蹲到我旁边,
点了根烟,“明天我陪你去。”“不用。”“你一个人去,容易吃亏。
”“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吃亏。”他偏头看我,半晌笑了下。“行,那我在外头等着。
真动起手来,你吱一声。”天彻底黑的时候,我去后院那间小宿舍洗了个澡。水很凉,
落在身上却让我整个人一点一点清醒过来。洗到一半,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瘦了,
黑了,左眉骨上那道疤比进去前更明显。人还是那个人,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抬手摸了下眉骨,忽然想起三年前出事那晚。雨下得很大,挡风玻璃全是水。
林浩喝得满脸通红,手还在抖。我赶到现场时,车头已经瘪进去一块,地上那人躺着不动,
血被雨水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林雪站在路边,裙子下摆全是泥,见我来就抓住我手腕。
她那时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程野,求你,阿浩真的会毁掉。”我问她:“那我呢?
”她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不会的。”“你有我。”我当时居然信了。
夜里一点多,我躺在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宿舍窗外是修车厂的后院,偶尔有野猫翻墙,
落地时发出轻轻一声闷响。我睁着眼,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一直看到天边泛白。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程哥,我是周倩。
明天你去林家之前,能不能先见我一面?有些事,我想你可能需要知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3新娘的消息我和周倩约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城南一家旧咖啡馆。
那地方开在老商场二楼,楼梯窄,灯也暗,玻璃门上还贴着褪色的圣诞贴纸。
工作日一早没什么人,我进去的时候,只有最里面那桌坐着个女人,穿白衬衫,
头发扎得很低,眼睛肿得厉害。她比昨天婚礼上看起来冷静多了。
至少没有再像个突然被抽走地板的人。我走过去坐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先说了句:“谢谢你愿意见我。”“你约我,不是为了道谢吧。”她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到桌上。“这里面有几张截图,还有一段我自己录下来的通话。
”我没碰,只看着她。她手指绞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婚礼前一周,我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林浩一直在催我爸把答应好的那笔陪嫁款打过去,说工程那边卡账,
婚后马上就能周转回来。”我扯了下嘴角。“他做建材,嘴里十句有九句是工程。
”周倩苦笑了一下,眼泪差点又下来。“我原本也没怀疑。直到前天,
我在他车里看见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是他姐,也就是林雪,
担保人写的是我。”我眼神一沉。“担保人写你?”“对。”“你签字了?”“没有。
”她把牛皮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可合同上的签名,模仿得很像。我当时就问他,
他说是拿以前我们一起办车贷时的材料复印错了,让我别多想。可昨天婚礼上你一闹,
我突然明白,很多东西不是错了,是他们一家本来就想这么做。”我把信封拆开。
里面先是三张打印截图,都是转账记录。收款账户名叫“北城浩鑫建材”,我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林浩公司。转入方一笔是林雪私人账户,金额二十六万;还有一笔,
是一家贷款公司的放款账户,金额五十万。我继续往下看,最后一张是借款合同照片,
担保人签名处,果然是“周倩”两个字。模仿得不算高明,但足够骗过不细看的外人。
我捏着纸,半天没说话。周倩低声说:“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偷听到他和他姐打电话。
”“说了什么?”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电流杂音后,是林浩的声音。“姐,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那套老房卖款的事处理干净?现在程野快出来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林雪在那头压着声音:“你别在这时候提他。”“我不提有用吗?
房子钱当初你说你能摆平,现在呢?婚房首付有一半是从那里面挪的,爸那边的欠账也是。
”“我知道。”“知道你还不快点把借款合同补上?倩倩那边只要婚后盖个章,账就能平。
”录音到这里停了。咖啡馆里静得很,连吧台后头磨豆机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尖。
我把手机放下,慢慢抬头。“这段录音,你怎么拿到的?”“我手机开了自动录音。
那晚他在阳台打电话,我本来只是想留个心眼。”她吸了口气,努力稳住声音,“程哥,
我约你出来,不是因为我想报复他。我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也被他们算进去了。”“是。
”我说得很直接。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我爸昨天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回去路上一直骂我看人不长眼。我想了一夜,越想越怕。
如果不是你昨天去婚礼闹那一场,等我真嫁进去,很多东西就晚了。”我没安慰她。有些坑,
别人告诉你一百次,不摔进去,你都不信会疼。她现在摔了,疼是真的,
可这疼里也有她自己该受的那一份。“你今天把这些给我,是想让我怎么做?”“我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我,“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该在你手里。”我点点头,把信封收好。
她犹豫了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说。
”“林雪前阵子去见过当年那场事故死者的家属。”我手指一顿。“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你怎么知道?”“因为林浩喝多了提过一句,说他姐心太软,
非要跑去装好人,万一把旧事翻出来,全家都得跟着遭殃。”我盯着她,心口突然发紧。
一个月前。那时候我还没出来。林雪去找死者家属干什么?补偿?求原谅?
还是为了继续捂住什么?“你知道那家属住哪儿吗?”“我打听过。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和名字。“死者叫陈国栋,四十五岁,
家里还有个女儿,在旧城区开一家五金店。”我接过纸条,指尖有点发麻。三年前那场事故,
在我生命里像一道生锈的口子,表面是结住了,可里头一直烂着。很多时候我也想过,
那个人到底是谁,家里剩下什么人,后来过得怎么样。可案子既然是我认的,
我就没资格再去碰。现在这名字和地址被人写在纸上递过来,我忽然发现,
原来有些事不是我不碰,它就不存在。它一直在那儿。只是等着我回头。周倩看着我,
轻声问:“你还好吗?”我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不好。”她愣了一下。我抬眼看她,
淡淡笑了下。“但比以前好多了。”从咖啡馆出来后,我没立刻去林家。我坐在街边长椅上,
把那段录音来回听了三遍。每听一遍,心里那团火就更稳一点。不是越烧越猛,
而是慢慢收成了一把刀。我之前最怕自己出来后只剩下怒。怒会让人快,可快的人容易犯错。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把更多东西送到我手里了。十点半,我到林家楼下。
这是套一百四十平的改善房,三室两厅,前年才装修完。首付三十万,贷款挂在林雪名下。
我以前在里面住过半年,还是她探监时哭着跟我说,家里换地方了,旧小区太吵,
爸妈身体不好,住这里方便。她说得像理所应当。仿佛我妈那套房,
本来就该拆开来给他们一家铺路。赵东海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落下车窗看我一眼。
“要我跟你上去吗?”“不用。”“录音开着。”“嗯。”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按下录音,
上楼。门是林雪开的。她像是一夜没睡,脸白得厉害,身上还是昨天那条墨绿色裙子,
只是已经皱了。她看见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又像根本没准备好。
“进来吧。”我没换鞋,直接踩着地板进去。客厅里坐着林父林母,还有林浩。
昨天那场婚礼像把他们家那层体面外壳全剥掉了。林父头发乱着,烟灰缸满了。
林母眼睛肿得像核桃。林浩左脸还有道红印,不知道是周家人打的,还是他爸抽的。
我把箱子放在茶几边,没坐。“钱。”就一个字。林父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你一上门就提钱?”“那不然提什么?”我看着他,“提你们家怎么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
”林母忍不住开口:“程野,你别太过分了。阿浩婚也让你搅黄了,你还想怎么样?
”“搅黄一个婚,就算扯平?”我笑了笑,“阿姨,你算盘打得还跟以前一样响。
”她被我这一句顶得脸都僵了。林雪站在我侧后方,低声说:“程野,你先坐。
”“我站着说得清。”我把那几张转账截图和借款合同扔到茶几上。
“房子卖了一百三十八万,转去林浩公司二十六万,补你爸窟窿十五万,婚房首付三十万,
剩下的呢?”林家三个人脸色同时变了。最先慌的是林浩。“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儿弄来的。”我盯着他,“你只管回答,还有多少钱,你们家谁拿了。
”林父拍桌子站起来。“那房子当初是林雪卖的,钱也是她经手的,你找她去!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空气都像凝了下。林雪慢慢抬头,眼里那点最后的硬撑一下散了。
她看着她爸,像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把自己推出去。我却一点不意外。这一家子就是这样。
出事先找人顶,翻脸先找人扛,连自己人都不例外。“行。”我转头看向林雪,“那你说。
”她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开口。“房子的钱,确实不是都用在你妈身上了。”“继续。
”“那时候阿浩那边欠了供应商货款,爸又被合伙人卷了钱,家里两边一起催。
我……我怕出更多事。”“所以就拿我的房填?”她眼圈红了,声音却没抬高。“我本来想,
先借出来周转,等过了那阵再补回去。”“补了吗?”她不说话了。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喉咙里全是腥气。“林雪,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不是你拿了我的房,
也不是你骗我妈住的是好病房。最可笑的是,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那叫‘先借’。
”她肩膀轻轻一颤。林母赶紧插嘴:“程野,雪雪那也是没办法!她一个女人,前头顾你妈,
后头顾家里,她能怎么办?”“她没办法,我就有办法?”我声音终于冷下来,
“我在里面的时候,谁问过我怎么办?”林浩猛地站起来,
红着眼说:“你别老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当年要不是你点头,谁能逼你?再说了,
事情都过去三年了,你非抓着不放有意思吗?”我朝他走过去。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林浩嘴硬,人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过去三年了,所以你就能结婚,能开公司,
能拿我妈的房子买婚房。”我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我这三年怎么算?
”他喉结滚了滚,还想强撑:“你自己认的——”我抬手就是一拳。这一下打得很重。
他整个人撞到餐边柜上,玻璃门哗一声震响。林母尖叫着扑过去,林父也冲上来拦我。
林雪一下抓住我胳膊,手心冰得像水。“程野!”我没再动,只喘着气看着地上的林浩。
他捂着嘴,指缝里慢慢渗出血,眼神又惊又恨。“这一拳,是替我妈打的。
”我一字一顿地说。“剩下的钱,三天内打到我账户上。少一分,我就一分一分往外掀。
”林父气得发抖:“你威胁谁呢!”“你们怕什么,我就威胁什么。”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雪追到门口,忽然喊我:“等等。”我没回头。她在我身后停了几秒,声音很低。
“那笔钱……现在家里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卖。”“卖什么?
”“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林浩那辆车,他公司那堆账,还有你手上的首饰。”她呼吸一滞。
“你真的要逼到这个地步?”我回头看她。“我没逼。”“我只是把你们曾经推给我的,
原样还回来。”她站在门口,眼泪一下掉下来,手却紧紧抓着门框,像怕自己倒。“程野,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我看着她,忽然很想问一句,
那你当年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原谅你。可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没意义。“原不原谅,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们得还。”我下楼的时候,
背后一直没有关门声。像是她还站在那儿,看着我走。出了单元门,赵东海靠在车边抽烟。
“怎么样?”“认了。”“钱呢?”“说拿不出来。”他弹了下烟灰,冷笑。
“拿不出来是假,不想拿才是真。”“我知道。”“那下一步?
”我摸出周倩给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看了一眼。“去见个人。”“谁?
”“当年那个死者的女儿。”赵东海看着我,眉头皱了下。“你想清楚,这个口子一开,
很多事就不是你能收得住的了。”我把纸折好收回去。“有些事本来就不该收。
”车启动的时候,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林家那栋楼。阳台上挂着红喜字,没来得及摘,
在风里一晃一晃,看着有点可笑。**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耳边却突然响起林雪刚才那句。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我没法回答她。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回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算账,还是为了给当年的自己讨一个说法。可不管是哪样,
都还远没完。4死者的女儿陈国栋的五金店开在旧城区一条背街里。门头很小,蓝底白字,
已经旧得发灰。门口摆着水管、锁芯、扳手和几摞塑料桶,旁边停着一辆掉漆的电三轮。
赵东海把车停在街口,说什么都不肯跟我进去,只让我自己看着办。“这种事,
人多反而像找茬。”我点点头,下车往里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脚步慢了。
我不是没想过会来见这家人。可真走到这儿,喉咙里还是像堵了团湿棉花。三年前那一夜,
到底是雨太大,还是我自己不敢看,我其实连被撞那人的脸都记不太清。只记得地上很多水,
鞋底踩过去打滑。还有林浩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店里传来金属碰撞声,
一个女孩正蹲在地上点货。她穿灰色工装裤,头发盘得很利索,听见动静才抬头。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和我记忆里那个躺在雨地上的男人一点也不像。可她眼神很冷,
一下就把人隔在门外。“买什么?”我站在门口,半天才开口。“你是陈国栋的女儿?
”她动作顿了下。“你谁?”“我叫程野。”她眼神一瞬间变了。不是认出来,
是像脑子里某个名字突然被扯出来,连带着全身的刺一起竖了起来。她站起来,
手里的清单纸揉成一团。“你来干什么?”我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想跟你聊聊你爸的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她转身就去拿门边的拖把,明显是要赶人,“你走。
”“我不是来闹的。”“那你是来道歉的?”她猛地回头,眼睛一下红了,
“你一句道歉能把我爸还回来吗?”我没接话。她抄起拖把就往外推我,动作很狠,
完全不像个瘦姑娘。我没躲,只后退一步,任由木杆顶在我胸口。“你走。”她咬着牙,
“再不走我报警。”“报吧。”我低声说,“我今天来,本来也没想求你原谅。
”她动作停住。我把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纸条递过去。“一个月前,
是不是有个叫林雪的女人来找过你?”她盯着我,脸色慢慢沉下来。“你跟她是一伙的?
”“以前是。”“现在呢?”“不是了。”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握着拖把的手一点点收紧。“她来过,拿了二十万,说想替当年的事再做点补偿。
”我心里一沉。“你收了?”“没。”她冷笑了下,“我爸值二十万?她把钱放下就想走,
我直接把箱子扔到门外去了。”我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继续道:“她后来又来了两次。一次是自己来,一次是带着她弟。她弟站在门口,
连抬头都不敢抬,就说当年大家都不容易,让我别再揪着不放。”“然后呢?
”“然后我拿开水泼了他鞋。”她眼里那点冷意里,终于带了点真火,“他要不是跑得快,
我连脸都想给他烫了。”我听着,竟然觉得这姑娘比我想的更硬。不愧是陈国栋的女儿。
一个撑着五金店过日子的人,没软到哪去。“你想知道什么?”她问我。“想知道当年的事,
你们家是怎么知道的。”她盯着我几秒,忽然把拖把往旁边一扔。“进来。”店里没有空调,
风扇吱呀呀地转。她给我倒了杯白水,自己没坐,只靠在货架边看着我。“我叫陈霜。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刚知道。”她扯了下嘴角,像是懒得计较。
“当年的案子,判下来后我们家一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