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宁晚秋娘陆湛】的都市小说全文《让我看亲哥游街?我当场跳下城楼》小说,由实力作家“楚知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190字,让我看亲哥游街?我当场跳下城楼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04 10:24:2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鲛人皮,就托余掌柜的人往沿海那边打听。”“是。”秋娘把老郎中的药方重新折好,收入怀中。“奴婢明天一早再进城一趟,把这方子送到余掌柜手里。”“另外,再买些纸笔墨锭回来。”“小姐要写信?”“嗯。”宁晚目光微沉。“有些账,该算一算。”……金陵城南监。高墙之内,铁门森冷。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宁川靠着墙,闭...

《让我看亲哥游街?我当场跳下城楼》免费试读 让我看亲哥游街?我当场跳下城楼精选章节
“夫人,首长让您马上去西城门观礼台。”清晨的空气还带着薄凉,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钟表走针的声音,丫鬟小梨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却还是带出一丝难掩的发颤。沈蔓斜倚在落地窗旁的贵妃椅上,
指尖夹着一本早就翻到同一页的杂志,密密麻麻的字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视线越过阳台,落在院子中央那棵孤伶伶的桂花树上,昨夜大雨倾盆,
将枝头仅存的几簇残花尽数打落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去那边做什么?”她开口时,
嗓音平稳得像是冬天结了一层厚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波澜。小梨把头垂得更低,
指尖绞着衣角,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今天……今天是北线指挥部宋骁上校押解游街的日子,首长说……说请您去观礼台上,
当面看清楚。”杂志从沈蔓手中滑落,轻飘飘掉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闷声无响,
却像在她心上砸出一个窟窿。她缓缓偏过头,望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云层被晨光撕开一道细缝。良久,她吐出一个字,轻得仿佛叹息。“行。
”西城门观礼台是宁江市区最高的制高点之一。站在那儿,
可以俯瞰整片老城鳞次栉比的瓦顶,纵横交错的街巷,
以及从市局看守所通往江畔刑场那条必经的主干道。风刮得厉害。
沈蔓披着一件浅灰色呢大衣,独自站在防护栏前,长发被风扬起一角。
她把小梨留在了台下警戒线外。她不需要旁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节奏,踩在水泥地面上,声声清晰。那是她听了五年的脚步声,属于她的丈夫,
宁江军区代司令——顾寒川。“你来了。”顾寒川站在她身后,嗓音在风里飘散开去,
听不出喜怒。沈蔓没有转身。她只是盯着远处那条正逐渐喧闹起来的主街,
视线牢牢锁在那个方向。“顾司令今天这么清闲,肯陪我在这里吹冷风?”她的语调淡淡的,
尾音略挑,像一根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刺破了这片冷空气。顾寒川走到她身旁,
墨色呢制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翻飞。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按理说,两人并肩站着,
是旁人眼里门当户对的一双璧人。可这会儿,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那短短半步的空隙。
“婉婉说想过来。”顾寒川的视线越过护栏,落在城门外某个方向,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说,想看看曾经在军区里呼风唤雨的北线主官,现在成了什么样。”沈蔓指尖蜷紧,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那一点刺痛,成了她最后一根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稻草。婉婉。江婉。
那个半年前被顾寒川以“战地记者受伤需安置”为由,接进顾家大院的小城姑娘。
那个住进主楼最好的“栖云阁”,穿着她婚前定制的高定礼服,
戴着她母亲留下来的祖传翡翠首饰的女人。“顾司令对江**,可真是事事顺着。
”沈蔓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像刀锋,根本没爬上眼底。顾寒川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俊朗得近乎冷硬的面孔,高鼻薄唇,轮廓锋利,
只是那双曾经让她心甘情愿追随的深眸里,如今只剩下结霜的寒意。“你哥泄露军事机密,
私通境外势力的证据俱在,今日押解游街,明日执行死刑,是首长亲**板的决定。
”他嗓音不重,却字字如同冻得发亮的钢刀。“叫你过来,是让你明白,什么叫军纪,
什么叫法理。”“军纪?法理?”沈蔓终于侧身,直直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
像两簇被逼到绝境仍在暗暗燃烧的火。“我哥哥在北线前沿驻扎八年,身上三十几道伤疤,
哪一道不是替这个国家挡子弹留下的?”“去年边境对峙,
是他带着一个团的残兵死守无名高地二十天,才拖到增援部队赶到!”“他若真想倒戈投敌,
何必熬到今天?何必挑在你顾寒川兵权在手、最需要清理异己的时候?!”最后一句,
她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压在心口整整三个月的怒火、屈辱与无望,
在这一刻终于冲破她精心维持的那层薄冰。顾寒川眉心皱出一道深痕。“注意你的身份。
”他的声线骤然冷下去,透着不容反驳的上位者威压。“宋骁的案子,
是市局、军检、军区纪检三方联合专案组认定的,卷宗厚得能垫桌脚,证据扎实,
不容你胡搅蛮缠。”“卷宗?”沈蔓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尽是苍凉。
“那些所谓截获的境外电邮,就算把字体伪装得再像,也模仿不出我哥写邮件时,
习惯在‘骁’字最后一笔上多点一下的毛病!
”“那枚说是从他柜子里搜出来的境外情报机构胸章,边缘连磨损都没有,
分明是刚做出来没多久!”“顾寒川,你告诉我,这些破绽,
那些在办案一线泡了几十年的老刑警、军检老手,会看不出来?!
”她嗓音被风撕扯得有些发颤。顾寒川沉默地盯着她,眼底深得像望不到底的夜。过了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就算看出来了,又能怎样?”沈蔓身形猛地一僵。她死死瞪着他,
嘴唇轻微打颤,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字音。“局势需要安稳。”顾寒川重新收回目光,
继续望向城门外越发密集的人潮,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早的雾霾指数。
“北线军权不能一直攥在宋家手里,首长年事已高,我代行军区职权,有些事,只能那样做。
”“只能那样做?”沈蔓眼里的光一寸寸黯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所以,
在你眼里,我哥,不过是你权力棋盘上,必须吃掉的一颗子。”“而我……”她停了停,
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的耳语。“而我这个北线指挥部家的嫡女,曾经的军区司令夫人,
也只是你用来安抚人心、后来又嫌碍事的装饰品,对吗?”顾寒川没有出声。
可他选择的缄默,比任何一句话都来得决绝。“首长。”一道柔柔的女声从钢梯口传上来。
江婉扶着随行女兵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观礼台。她穿着一袭烟粉色长裙,外披白貂短外套,
发间别着一支鎏金珍珠发钗,走动间耳边的流苏轻轻晃动,幽香隐约。那张脸,
确实讨人喜欢。柳叶般的眉,杏仁似的眼,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尤其那双总是带着水汽的眸子,看人时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我见犹怜。“风这么冲,
首长怎么也不多加件外套?”江婉走到顾寒川身旁,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抬头看他,
语气里满是担忧。顾寒川冷硬的眉眼,在对上她的瞬间,似乎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丝。
“不冷。”他低声应了一句,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而亲近,
是沈蔓从未享受过的温柔。江婉抿唇一笑,这才像刚看到沈蔓似的,微微睁大眼睛,
露出几分惊讶。“嫂子也在?”她从顾寒川身侧退出半步,向沈蔓屈膝欠身,
行了个规矩又不失亲昵的礼。“婉婉给嫂子问安了,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
没能去主楼给嫂子请安,还望嫂子别怪罪。”沈蔓看着她,
看着那张干干净净却又虚伪到骨子里的无辜面孔。就是这个女人,
一边喝着她从国外托人带回来的名贵滋补品,一边“手滑”把滚烫的汤水洒在她腕上。
就是这个女人,当着顾寒川的面柔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嫂子不喜欢我”,
转眼就吩咐后勤把她院子里的伙食标准减了一半。就是这个女人,昨晚还托人来带话,
说看中了她嫁妆里那对上好的羊脂白玉镯子,问她愿不愿意“借给妹妹戴戴”。
“江**别多礼。”沈蔓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嫂子’,
顾家大院里,明媒正娶的主母只有一个,旁人不过是客,客跟主,是没资格称姐妹的。
”江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眼眶很快就红了,咬着下唇,委屈地望向顾寒川。
“首长……婉婉、婉婉只是尊敬嫂子,没别的意思,也不敢逾矩……”顾寒川脸色沉下来,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沈蔓,说话注意分寸。”他上前半步,把江婉护在身后,
目光如刀般扫向沈蔓。“婉婉敬着你,你别不识好歹。”“不识好歹?”沈蔓重复这四个字,
只觉荒唐得可笑。五年前,婚礼车队绕城一圈,她戴着钻冠披着雪白婚纱,
从宋家别墅嫁进顾家大院。那时,他是前线刚调回来的年轻军官,
她是战功赫赫的军人世家之女,他们的婚事被圈里人当成佳话。新婚那晚,他握着她的手,
郑重地说:“蔓蔓,这辈子我护你周全。”后来,他忙着开会、出差、布防,
她帮他打点家里的一切,孝敬老首长夫人,周旋各方太太圈,从不出半点纰漏。再后来,
上头调整军区架构,他一步步往上走,成了宁江军区代司令。而她,
则慢慢变成他办公室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直到江婉出现。
这个像藤蔓一样柔软、总需要人护在掌心里的女人,占去了他所有的耐心和目光。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司令夫人,变成多余的那一个。
成了他嘴里“不懂大局”、“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的醋坛子。“顾寒川。”沈蔓抬眼,
迎上他冰凉的视线。“我只再问你最后一句。”“我哥的事,真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顾寒川沉默了几秒。“军中无儿戏,处置命令已经下达。”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看在我们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上,我能保证你的安全,顾家后院,总还有你一间房、一口饭。
”“夫妻情分……”沈蔓低低笑起来。那笑声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断裂,再也拼不回去。
“首长!来了!押解车队进主街了!”台下传来武警的高声通报。长街尽头,
沉重的轮胎碾过旧青石路的声音传来。铁链撞击的金属声,夹杂着围观人群的吵嚷、谩骂,
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来。沈蔓猛地冲到护栏前,
十指紧紧抓住冰冷粗糙的水泥栏杆。指甲被崩断,她也浑然不觉。她的视线里,
一辆改装成囚车的军用卡车,在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押送下,缓缓驶入主街中央。
车厢铁栏后,站着一个男人。哪怕隔着这样的距离,哪怕那人军装残破,头发乱成一团,
脸上身上满是血痕和污渍,沈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的哥哥。北线指挥部上校,宋骁。
那个曾经一身戎装、笑着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看的陨石都捡来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男人。
那个在她婚礼上,眼眶通红,对顾寒川说“要是你敢欺负我妹,宋家这些人,
刀尖冲着你不带眨眼”的男人。如今,他被沉甸甸的铁锁锁住脖子和手腕,
像一只待宰的牲畜,被关在铁栏之内。曾经笔直如枪的背脊,依旧倔强地挺着。“叛徒!
”“卖国狗!”“呸!给我们军人丢脸!”街道两侧的围观者,在有意无意的煽动下,
把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碎砖头,一股脑朝囚车砸去。宋骁不闪不避。
污物糊在他脸上、肩上,他却仍旧抬着头,混浊的目光缓慢扫过人群,扫过两旁的楼宇,
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向高高的西城门观礼台。那一瞬间,沈蔓只觉心被人用力攥住。
她清楚地看见,哥哥的嘴唇极缓慢地动了动。什么声音都传不上来。
可她看懂了那个无声的口型。“活下去。”“不——!!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从沈蔓喉咙里冲出来。她猛然转身,像失控的兽一般朝顾寒川扑去,
却被身旁的警卫死死按住。“放开我!顾寒川!你让他们停下!那是我哥!那是我亲哥!!
”她拼命挣扎,嘶吼着,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水,冲破眼眶,一片模糊。顾寒川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街上缓缓前行的囚车,
注视着那个曾经在军区会议上和他针锋相对、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的男人。江婉靠在他怀边,
用绣着兰草的真丝手帕捂住鼻尖,像是受不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眼前的污秽场面。“首长,
嫂子她……好可怕。”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顾寒川抬手,
将她纤细的肩揽在臂弯里。“把夫人带回去。”他冷声下命令,
视线甚至没有停在沈蔓身上半秒。“不!我不走!顾寒川,你要是敢让他们碰我哥一根头发,
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沈蔓的挣扎愈发疯狂,几乎要从警卫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她发髻散乱,发簪珠串跌了一地,脸上泪痕纵横,早已不见往日的沉稳端庄。
像个彻底崩溃的疯子。顾寒川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压住她。”警卫领命,
手上力道骤增,将沈蔓的双臂反扭到背后,强迫她转过身去,直面城门外的一切。
“首长有令,让夫人……看清楚。”警卫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温度。囚车越来越近。
近到沈蔓能分辨出哥哥脸上新添的鞭痕,能看到他干裂出血的唇角,
能看清那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哥——!!”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囚车里的宋骁,像是听见了这声唤。他猛地抬头,竭力朝观礼台的方向看去。
当他认出那个被警卫死死按着、披头散发、形同疯癫的女人时,那双始终平静的眼,
骤然涨红。他动了动嘴角,像是要喊什么,却只吐出几声破碎的气音。随即,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用尽残余的力气,艰难却坚定地,一下一下摇头。别看。别哭。活下去。
沈蔓读懂了哥哥每一丝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巨大的悲恸与无力,像结了冰的海水,
从头顶猛然倾覆下来。她不再挣扎。所有的力气,连同这些年苦苦维系的盼头、爱意、自尊,
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警卫察觉到她整个人软下去,下意识放松了些力道。沈蔓缓缓站直。
她抬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泪痕。接着,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外套和头发。
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种渗人的冷静。冷静得让在场的人心底发寒。
顾寒川终于把视线从街面收回,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笔直的背影,
看着她表情平淡得近乎麻木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着漫天星光、如今只剩死水一潭的眼。
胸口莫名地泛起一丝极淡的不安。“看够了?”他开口,语气照旧冰冷。“看够就回去,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沈蔓慢慢转身。她的目光掠过窝在顾寒川怀里的江婉,
掠过一圈面无表情的警卫,最终定在顾寒川脸上。“顾寒川。”她唤他的名字,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像冬夜里的一声脆响。“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来我家提亲,在我爸和我哥面前,
说过什么?”顾寒川的瞳孔几乎难以察觉地一缩。“陈年的旧账,有何可念。
”“你当初亲口答应,会护我一辈子,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江意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这句轻描淡写,自顾自将压在心底的话一件件翻出来。“你说,
江家世代从军立功,是你最敬重的军门,将来会把我父兄,当成你半个长辈看。”“你说,
顾庭深此生,绝不负江意。”她的嗓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仿佛不过是在替旁人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成亲三年,我自问,上奉婆母,下管家务,
为你打理里里外外,从未有过懈怠失守。”“你忙着应付政务,我从不去吵扰,
你半夜才回来,我也总是给你备着醒酒汤和热茶。”“你负伤卧床那几回,
我衣不解带守着你三天三夜。”“你爱吃什么,厌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从不出错。
”“顾庭深,我江意,可曾有哪怕一次,对不起你?”顾庭深抿着薄唇,脸线绷紧,
却没有作声。许晚晚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软声道:“殿下,城头风大,
晚晚头有些晕……”顾庭深低头,看见她脸色发白,眼圈微红,心里不由得一软。
“先把许姑娘送下去歇着。”他转头吩咐站在一侧的侍女。许晚晚却连连摇头,
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晚无碍的,只是……姐姐这样,晚晚心里难受得很,姐姐,
哥哥触了国法,殿下也是照章行事,你……你别太伤神了,身子要紧。”说着,
她还特意往前挪了两步,像是要去握江意的手,做出一副真心劝慰的样子。
江意在她靠近的刹那,猛地往后撤了一步。那动作之猛,吓得所有人都愣了下。“别碰我。
”江意盯住许晚晚,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许晚晚,你的手,脏得很。
”许晚晚脸色一白,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姐姐,
你怎么总是这样想晚晚,晚晚是真的在乎你啊……”“在乎我?”江意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却冷得刺骨,全是嘲弄。“在乎我,所以让人往我碗里偷偷下耗损气血的东西?
”“在乎我,所以买通我院子里的小丫鬟,偷走我娘留下来的首饰,再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在乎我,所以我哥刚被关进大牢,你就急不可耐地来讨要我的嫁妆,说那些金银,
要留给将来顾家的孩子?”她每抖出一件,许晚晚脸上的血色便退一分。顾庭深眉心的褶子,
也跟着一丝丝拧紧。“江意!莫要胡说八道,平白诬害旁人!”“诬害?”江意侧眸看他,
眼底那抹凉意,让顾庭深心里本就隐隐的不安被无限放大。“顾庭深,你真以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那突然‘病’了整整三个月,虚得连院门都迈不出去,
是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你以为,我院里那些说是无缘无故犯错被撵走,
或是半夜‘失足’掉进井里的婆子丫头,真都是巧合?”“你以为,你每次到我屋里来,
闻着就觉得安神养气、能让你睡得安稳,而我闻久了就心悸气短的‘香料’,
是凭空冒出来的?”她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像雷声一样,一句一句在城楼顶上炸开。
许晚晚猛地抱住顾庭深的手臂,哭着喊道:“殿下明察!晚晚没有!
姐姐她……她一定是太伤心了,才会胡言乱语,晚晚从未害过她!”顾庭深直直望着江意,
望着那双一向清亮、此刻却像燃着寒火的眸子。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江意确实病过一场,
病得诡异。御医看过,说是心思郁结,要静心养着。他也去看过她两回,
每回都觉得她屋里的香气极好闻,能把连日批奏折累出来的疲惫都驱散不少。难道……不,
荒唐。晚娘那样柔顺乖巧,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殿下是不信我说的?”江意看着他眼里一闪一闪的犹豫和动摇,
忽然觉得累极,也荒唐极。她到底在妄想着什么。还指望这个男人,会在最后一刻,
把信任给她?“算了。”她缓慢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这些年积在胸腔里的浊气全数逼出。
“顾庭深,这三年,是我江意眼瞎心盲。”“我看错了你,错把一腔真心托付给你。
”“我爹我哥,也错把你这个……外表清正的伪善之人,当成可以共事的同道,
结果你却冷血无情,只认权势。”“今日,我哥押赴刑场。”“明天,说不准就是我爹,
是我江家上下老小。”“这殿下之妻的位置,这跟监牢差不多的日子,我也不想再过了。
”她一面说,一面去解身上那件素色披风的带子。她的动作不急不缓,
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冷静和从容。“你……你打算做什么?”顾庭深心底那股慌意陡然翻涌,
忍不住上前一步。侍卫们也齐齐紧张起来,死死盯着她。许晚晚躲在顾庭深身后,
眼底却飞快划过一缕藏不住的兴奋和轻松。这碍眼的正妻,总算要彻底从她面前消失。
江意将披风扯落。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鼓起她单薄的衣摆。她往前走了两步,
站到城墙女儿墙的最边缘。城下,囚车正好慢慢行到城门洞正中。哥哥被重枷锁住的背影,
在嘈杂人声里孤单而倔强。“江意!给我回来!”顾庭深压低声音厉喝,
那一声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站在那里,别动!”江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静静,空得像什么都没有,再没有一点起伏。紧接着,她偏头看向许晚晚,
唇角竟勾出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讽。许晚晚被那眼神一扫,心里一凉,
下意识更紧地抓住顾庭深的衣袖。“顾庭深。”江意的声音被风一吹,有些飘,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记清楚。”“今天,是我先不要你了。”“是你们,
逼到这一步的。”话音一落,她再不看任何人,转过身,面朝城外空阔的天和街。
她缓缓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冲破笼子的鸟。随后,在顾庭深瞳孔骤缩的那一瞬,
在许晚晚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在侍卫们根本还来不及冲过来的空当——她背脊挺得笔直,
从高高的城墙外,纵身跃下去。衣袂翻卷,长发散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疑。“不——!
!”一声撕裂般、夹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吼声,从顾庭深嗓子眼里硬生生冲出来。
他像疯了一样往城墙边扑,伸手去抓。指尖只撕下一角破碎的衣袖。以及扑面而来的冷风。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在了半空。连城头呼啸的风,似乎都一瞬间哑了声。侍卫们僵在原地,
脸上还保持着惊愕,来不及变成别的神情。许晚晚按着胸口,瞳孔放大,
怔怔望着那空了的女儿墙边,望着顾庭深手里那块孤零零的布,心底狂喜和惊惧交织,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种更多。顾庭深单膝跪在城墙边,半个身子探出外头。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细微地发抖。城下,
本就喧闹的街市,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般安静。所有人都抬着头,张大了嘴,
目送那道从城楼上坠落的身影。像一片找不到根的落叶。又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蝶。
囚车里的江澜,像是有所感应,猛地扭动着身子回头。当他看清那从城楼边缘跌落的人影,
看清那身再熟悉不过的素衣时,一双眼瞬间充血,额角青筋绷得老高,
喉间发出被枷锁卡住的嘶哑声,像疯了一样撞向囚车木栏。“意意——!!!
”那声凄厉被粗重的铁链勒断,只剩下一截一截断裂的悲鸣。“砰!
”一声沉闷又渗牙的闷响,重重砸在城门内青石板上。
也重重砸进每一个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心里。鲜血像极艳的红花,
很快在那具纤瘦的身躯周围晕开。染红了她素净的衣摆。染红了脚下的石板。也染红了,
随后踉跄奔来的那双裹满尘土的靴子。顾庭深几乎是跌滚着冲下来的。他从没跑得这么狼狈,
这么不顾身份体面。一路推开拦路的百姓,撞散还在发愣的士兵,
疯了一般往那滩血影旁边冲。然后,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脚下生了根,再迈不出一步。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静静躺在血泊里,脸色白得吓人,双眼紧闭,一点气息都没有的女人。
就在方才,她还站在城楼上,用那双烧着冷火的眼睛盯着他,一句句控诉。就在方才,
她还鲜活地立在他的人生里,是他的妻,是这王府名义上的女主人。就在方才,
他还冷眼看她崩溃,看她掉泪,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最后那点希冀踩碎。
“不……不可能……”顾庭深踉跄着后退一步,脑袋摇得厉害,嘴唇抖着,
却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殿下!当心脚下!”紧跟下来的侍卫想扶他,
却被他猛地甩开。他一步一步,脚步发虚,还是挪到了江意身边。他缓缓蹲下去。
颤抖的指尖,试探着伸到她鼻翼下方。什么也没有。凉得吓人,静得骇人。
一点温度也摸不到。他又伸手去探她颈侧。脉搏,早就停了。
只剩那黏腻滚烫的血糊在他指尖,逼他承认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意……”他低低唤她,
嗓音沙得几乎破掉。“你起来……”“本王叫你起来!”他忽然像被什么点燃,
伸手抓住她的肩头,用力摇晃。“江意!你听见没有!本王命你起来!谁让你死的!谁准你!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软绵绵晃动,毫无回应。那双曾经亮得像星子,
最后只剩荒凉和决绝的眼睛,也再没机会睁开。“殿下!殿下请节哀!
王妃她……她已经……”侍卫长硬着头皮靠近,压低声音劝道。“走开!
”顾庭深猛地甩开他,赤红的眼狠狠扫向周围所有人。“去叫太医!
把太医院的人全都给本王叫来!一个不许落下!快去!!”“殿下……”侍卫长脸色发苦。
从这般高的城楼直直摔下来,砸在青石板上,便是神仙怕也回天乏力。更何况,
此刻人已……“快去!!”顾庭深吼得几乎失声,整个人像魔怔了一般。侍卫长再不敢多言,
急忙挥人往城中奔。四周的百姓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在兵士的驱赶下慢慢散开,
可那一双双探来的目光里,全是惊惧和窃语。囚车早被挡停在原地。江澜死死盯着这边,
盯着那片血光里倒着的妹妹,盯着那个跪在她身侧、魂不守舍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里翻滚着几乎要溢出的恨。若不是被铁链锁着,他一定会冲过去,
把这个负心冷血、逼死他妹妹的畜生撕成碎块!许晚晚在侍女搀扶下,终于也缓缓下了城楼。
当她看见地上那一汪刺眼的血,看见江意那张一点生气也无的脸,腿一软,几乎直挺挺栽倒。
“殿、殿下……”她强撑着站稳,挪到顾庭深旁边,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哭得声音都在发颤。“姐姐她……怎么会这样想不开……殿下,您别太伤心,
身子重要啊……”她的指尖刚碰到顾庭深的衣袖。顾庭深猛地扭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的眼睛,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牢牢锁住她。其中翻滚的,
是许晚晚从未见过的凶戾、癫狂,还有……深不见底的懊悔与痛。
“是你……”顾庭深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却冷得要命。
“是你劝她上城楼的……是你说要亲眼看江澜游街……是你……”许晚晚被他瞪得浑身发冷,
像被扔进冰窟。“不、不是的殿下!晚晚没有!晚晚不过……不过随口说了句,
没想到姐姐脾气这么烈,竟然……”“闭嘴!”顾庭深冷喝,猛地站起身。他身形高大,
此刻浑身裹着一股骇人的煞气,逼得许晚晚连连往后退,脚下一滑差点跌倒。“从今日起,
没有本王的吩咐,你不许从琉璃阁踏出一步!”“殿下?!”许晚晚瞪大了眼睛,
满眼都是难以接受,泪水一下子滚下来。“您……您为了姐姐,要把晚晚关起来?
晚晚到底做错了什么?姐姐是自己跳下去的,跟晚晚有什么关系啊殿下!”她的抽泣和控诉,
此刻落进顾庭深耳里,只让他觉出一种说不出的烦躁,甚至……作呕。
他想起江意临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说的那些事。关于饭菜,关于香料,
关于院里那些人……难道,她说的……竟都是真?不,现在还不是细究的时候。
顾庭深逼自己挪开视线,再次落在地上那具渐渐冰凉的身体上。
胸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拧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为什么?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过是想压一压江家的声势,顺手把北线兵权收回来。
他不过……不过是厌烦了她的倔强和骨气,更偏爱晚娘那份顺从柔情。
他从未打算……要她死。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总是安静站在他身后,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
却被他渐渐忽略的女人,会用这么惨烈、这么绝决的法子,从他的人生里消失。
“意意……”他又一次跪倒在她身旁,伸手想去擦掉她脸上的血痕,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本王说过……会留你一条命的……”“你为什么……不肯再等等……”他声音低低的,
话都不成句,像是问她,又像是在自问。太医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被人催着赶来。
几个满头白发的老御医,一看眼前的情景,心里都暗暗一沉。
可在顾庭深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诊看。手指搭在她冰凉的手腕上。
又掰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再俯身侧耳贴近她胸口,听心跳。良久,为首的张御医收回手,
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都有些打颤。
“殿下请节哀……王妃娘娘……早已气绝多时了……从此处坠下,心脉尽断,
脑骨……也碎裂了,便是神仙下凡,
也……也无力回天啊……”“轰——”顾庭深只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一片嗡鸣。
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像被人拿墨笔狠狠抹过。“不可能……再看一遍!给我重新确认!!
”他像被困在笼里的猛兽,声音沙哑又暴躁,几乎要咬人。张主任吓得腿都软了,
却不敢违背,只能和其他急诊医生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绝望,
又硬着头皮再一次上前检查。结果,自然还是冰冷残酷,没有丝毫转机。
“陆、陆局……真的……已经抢救无效了……”张主任哆嗦着跪在地上,
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陆野不再开口。他就那样跪在急救室外冰冷的地上,
盯着推出来的白布下那张安静的脸。走廊里的哭喊、脚步、器械声,仿佛都被人按了静音键。
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低鸣,和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隆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扶着墙,
缓缓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医院刺目的白光下,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萎顿。“来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渗人。“把局长夫人……送回陆家老宅。
”“按家属最高规格……准备后事。”说完这句话,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身,
连瞥都没瞥一眼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柔,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医院大门外走。
背影僵直,却带着明显的踉跄。“陆哥!陆哥你去哪儿?等等我!”周柔想追上去,
却被市局随行警员面无表情地拦住。“周**,陆局吩咐,请您先回月光湾公寓休息。
”“你们……你们敢拦我?!他只是随口说说!都给我让开!”周柔又急又恼。
警员神色不变,只机械地重复:“请周**先回月光湾公寓。
”周柔望着陆野决绝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
心底第一次涌起一种冰凉刺骨的恐慌。事情……好像已经偏离她原本的掌控了。不,
怎么可能。陆野只是暂时被**到了。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沈知远的死,
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钻了牛角尖。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对,一定是这样。周柔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在助理搀扶下转身往外走。只是她离开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
沈知远的“遗体”被小心抬上灵车,盖上了白布。车队朝着老城区的陆家老宅缓缓驶去。
沿途路人无不驻足侧目,低声议论,满是唏嘘。谁能想到,
曾经意气风发的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陆局亲自提携的得力干将,竟会在押解途中出事,
落得这样的下场。囚车里,沈峤眼睁睁看着妹妹的遗体被抬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怪声,
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软倒在铁链间。押解车队在这场突发事故之后,又重新启动,
继续朝着滨江区法院的方向缓慢行进。只是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也更诡异。
陆家老宅门口,白色挽联已经挂起。原本大红的宫灯被人尽数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冷清的白色灯笼,上头写着“奠”字。
灵堂就设在沈知远生前暂住的西厢客厅。陆家的佣人们人人噤声,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
谁都没想到,那位不受老太太待见、在陆家存在感极低的儿媳,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
让整个陆家,甚至整座宁城,都记住她的名字。陆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一整天一整夜都没踏出一步。任何人不得靠近。陆家老管家在门外急得直打转,
却不敢抬手敲门。直到第二天傍晚,书房的门才“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野走了出来。短短一昼夜,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胡茬一圈圈地冒出来,眼眶深陷,
眼底是触目惊心的青黑,整个人笼着一层阴冷死寂的气息。
“陆局……”老管家小心地上前一步。“灵堂,布置好了?”陆野开口,声音沙哑干枯。
“都按规矩置办妥当了,只是……沈家的那边……”老管家欲言又止。沈家如今这个局面,
谁敢贸然上门去报丧?“我亲自过去一趟。”陆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彻骨的疲惫和冰冷。“去准备车。”“陆局,您的身体……”老管家忍不住担心。
“去准备车!”沈家老宅早已不见往日门庭若市。大门紧闭,院里冷冷清清,
只有檐下垂着的几盏白灯笼,在黄昏里显得刺目。沈父在儿子出事被带走之后,便一病不起。
如今听闻女儿在城楼上纵身一跃为兄求情的噩耗,更是连吐几口血,人几乎要断了气。
陆野一踏进沈家,让本就笼着阴霾的院子,瞬间像被按下了静止键。沈家老管家红着眼,
把他领到灵堂——原本那是给沈峤预备的灵位,如今旁边又多出一块写着“沈知远”的牌子。
沈父斜倚在太师椅里,整个人瘦得皮包骨,看到陆野,浑浊的眼里陡然迸出一股惊人的恨意。
“你……你还有脸来……”他剧烈地咳嗽,抬手指向陆野,手指止不住地抖。“滚!
给我马上滚出去!我们沈家……不稀罕你这个过河拆桥、逼死我儿的东西!”陆野站在原地,
一动未动。他盯着灵位上那两块崭新的牌子,看着上头“沈峤”“沈知远”那几个字,
胸口那股憋闷的痛再度汹涌袭来。“伯父……”“闭嘴!你没资格叫我伯父!
”沈父猛地抓起身侧的药碗砸了过来。陆野没有躲,任由滚烫的汤药和碎瓷片溅在身上。
“知远……的后事,我会按陆家主母的规格,风风光光地送她。”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风风光光?哈哈哈哈!”沈父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我女儿活着的时候,你不心疼,把她丢在那边的老宅,任由人家指指点点!
”“我儿子被人栽赃陷害,你不替他说一句公道话,还顺水推舟,把他往死里踩!
”“现在她被你逼上楼跳了!你跑过来装模作样说什么体面下葬?陆野!
你的心是铁打的还是被狗叼走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抽在陆野心口的皮鞭。他想辩解,
想说沈峤案卷上的东西铁证如山,想说他没有亲口逼死沈知远。可话到了嘴边,
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那些卷宗,是他点头签字的。那些疏远,是他亲手划下的界限。
让她上城楼,是他拍板决定的。最后那几句最狠的话,是他亲口说出口的。“滚!
”沈父竭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我咽气之前,不想再看到你!给我滚——!
”陆野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老人的怒骂和哭声在耳边翻滚。许久,他朝着沈父,
深深弯下了腰。然后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陷进泥沼。
等他踏出沈家大门时,外面已经彻底黑透。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像刀子一下一下划过。
陆野上了车,却突然不知道目的地该填哪儿。回陆家?那个曾经有她笑声的地方,
如今只剩一间冷清灵堂,和无处不在的她留下的痕迹。“陆局,是回家吗?
”前排的司机压低声音问。陆野没搭话,只是吩咐:“往前开。”车灯划开夜色,
像一条孤零零的线。不知不觉间,车竟然绕到了南城门广场下。
白天那一滩刺眼的血迹早被清洗干净。广场石板被水冲得发亮,仿佛那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着一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陆野让司机在城门下停下,
抬头望向高高的城楼。夜色里,那一段城墙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伏在那里。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护栏边,回头,用一双平静空洞的眼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