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他怕黑的毛病,是我亲手种下的》主要是描写沈珩姜渡林若瑶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三月风起时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本书共计27738字,他怕黑的毛病,是我亲手种下的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05 11:02:1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翻开第一本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是十二岁的我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让沈珩永远离不开我。"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抽屉关上,锁好。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他拿走。没人。4饭局散了之后,沈珩送林若瑶先上了车。他站在餐厅门口,叫了我一声。"裴姝,我送你。""不用,我开车来的。""那我送你到停车场。...

《他怕黑的毛病,是我亲手种下的》免费试读 他怕黑的毛病,是我亲手种下的精选章节
燕澜阁三楼的包间,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一张长桌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
沈珩的朋友们已经到了大半。陈淮第一个看见我,举着酒杯冲我扬了扬下巴:"姝姐来了。
"我笑了一下,目光扫过整张桌。沈珩坐在主位,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了两圈,
露出一截手腕。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鹅蛋脸,长发披肩,穿一件奶白色针织裙,
手里端着杯温水,正低头抿嘴笑。林若瑶。我在她对面坐下来。"珩哥,
你这白月光也太低调了吧?"旁边一个叫赵奕的男生嬉皮笑脸,"人家在伦敦救了你的命,
你都不介绍一下?"沈珩没说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边的人都没注意。
但我接住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愧疚?试探?还是别的。"若瑶,这是裴姝。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林若瑶抬起头看我,微微一笑:"你好,我听珩说过很多你的事。
""是吗。"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在国外的事,我倒是一件都没听他说过。
"桌上安静了一秒。陈淮打圆场:"姝姐你不知道,珩哥在伦敦那会儿差点出大事。
他那个怕黑的毛病在国外发作得厉害,有次半夜突然停电,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抖。
是若瑶姐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拉出来的。"赵奕接话:"可不是嘛,要不是若瑶姐,
珩哥那学位都拿不下来。"林若瑶低下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做了朋友该做的事。"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我看着她那副温良恭谨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做了朋友该做的事。说得真好听。
可惜在座的人里,没有一个知道真正的故事。沈珩怕黑。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怕黑怕到什么程度?他的卧室永远要留一盏灯,他不坐没有窗的车,
他拒绝去任何光线不够的地方。朋友们都觉得这是因为小时候那场绑架留下的心理阴影。
八岁那年,沈珩被人绑走,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整整三天。三天。黑暗中的三天。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潮湿的霉味和偶尔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凉馒头。警方后来找到了他。
他蜷在角落里,指甲全部抠断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喊哑了,发出的声音跟破风箱一样。
从那以后,沈珩怕黑。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但只有我知道另一个版本。那场绑架,
是我策划的。准确地说,是十二岁的我策划的。2十二岁那年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那件事本身有多难忘,而是因为我准备了太久。久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沈珩八岁的时候,并不怕黑。他什么都不怕。那时候我们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他家在三号楼,
我家在五号楼。我们的父母是旧交,在我们出生前就口头定了娃娃亲。沈珩小时候胆子大。
夏天的时候,他敢一个人钻进小区后面那片没人管的废弃工地,
踩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钉到处跑。有一次他从一个两米多高的废弃脚手架上跳下来,
膝盖磕出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怕黑。有次停电,整栋楼漆黑一片,
别的小孩全哭了,他拿着一根折断的荧光棒在楼道里跑来跑去,还冲我喊:"裴姝!
你看我是不是发光的!"他站在黑暗里朝我笑,荧光棒的绿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一年他六岁。我七岁。我决定让他怕黑。原因很简单。一个什么都不怕的男孩,
不需要任何人。我需要他需要我。所以我花了两年时间做准备。第一步,制造恐惧。
我先是在他的玩具箱里塞了一只死老鼠。死老鼠放了两天,他打开箱子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他尖叫了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第二步,强化关联。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制造了六起类似的事件。每一起都发生在光线暗的地方。
天黑后阳台上出现的怪声(是我提前藏好的录音设备),
停电时掉落的碗碟(是我提前用细线绑在碗柜上的),
还有夜里贴在他卧室窗户上的黑色手掌印。每一次,他害怕的时候,
都是我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别怕,我在。"七岁的我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
语气平静又认真。他那时候还没有真正怕黑。只是对黑暗产生了一种隐约的不安。不够。
远远不够。所以第三步——绑架。我找了两个初中辍学的混子,花了我攒了一年半的压岁钱。
四千八百块。计划很简单。放学后,在沈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把他带走,
送到我提前看好的一个废弃仓库地下室里。门焊死。窗户封死。不给光源。三天。我计算过,
三天是一个临界值。再短,恐惧不够深刻。再长,可能出生命危险。
八岁的沈珩在那个地下室里待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第三天的夜里,我"偶然"路过那条巷子,
"听到"了他的呼救声。我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沈珩蜷在地下室的角落里,
浑身发抖,十根手指全是血,指甲盖翻起来,墙上到处都是他抠出来的痕迹。
他看到光的那一刻,眼泪哗地流下来。然后他看到了我。他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他的嘴唇是紫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裴姝……裴姝……不要走……"我抱住他的头,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在。""不会走。"从那天起,沈珩开始怕黑。从那天起,他开始需要我。
3回忆到此为止。包间里的饭局还在继续。赵奕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多,
开始讲沈珩在伦敦的各种糗事。什么第一次去酒吧被人灌吐了,
什么选课选错了被教授当堂轰出去。林若瑶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不抢话,不显摆,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笑的时候笑。我观察她。她拿杯子的时候,
小指微微翘起。她笑的时候,右边的酒窝比左边深。她看沈珩的眼神不是仰望型的崇拜,
是一种平视的、柔软的关切。标准的白月光做派。你不能说她哪里做作,
因为她每一个细节都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我见过太多这种人。或者说,
我自己就是这种人。所以我认得出来。"裴姝?"沈珩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抬头。
他看着我,手里转着一只没喝过的酒杯:"你没怎么说话。""在听。"我笑了一下,
"你在国外的日子听起来挺精彩。""还行。"他顿了一下,"你这两年……还好吗?
""挺好的。""工作怎么样?""凑合。"我们的对话客气、干巴、无聊。
跟两个不太熟的亲戚过年寒暄没什么区别。但两年前不是这样的。两年前,
沈珩去伦敦之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在他房间里。他坐在床沿上,灯开着,窗帘拉开,
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他身上。他握着我的手,掌心发烫。"两年。"他说,"很快的。
"我没说话。"等我回来。"他又说。我点了点头。他走之后的第三个月,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陈淮发的,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
沈珩和一个长发女孩站在泰晤士河边上,女孩笑得很开心,沈珩也在笑。
配文是:珩哥在伦敦交了个新朋友哈哈。新朋友。林若瑶。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屋子里的灯很亮。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坐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书房,
打开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笔记本、一个U盘、三盘磁带、还有一叠发黄的纸。
那是我十二岁到二十岁之间,所有计划的原始记录。每一步。每一天。每一个变量。
我翻开第一本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是十二岁的我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让沈珩永远离不开我。"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抽屉关上,锁好。
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他拿走。没人。4饭局散了之后,沈珩送林若瑶先上了车。
他站在餐厅门口,叫了我一声。"裴姝,我送你。""不用,我开车来的。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我没拒绝。十一月的夜风凉飕飕地灌进衣领里。
我们沿着人行道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沈珩走在我右边。这个习惯从小就有,
他总走在我右边,因为他说右边靠马路,挡车。八岁以前他就这么做了。那时候他还不怕黑,
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是男孩,该保护女孩。八岁以后,他变成了需要我保护的那个人。
"若瑶她人挺好的。"他突然开口。我没接话。"她在伦敦帮了我很多。"他继续说,
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解释意味,"我那时候状态很差,晚上经常睡不着。
她陪我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嗯。""我不想让你误会什么。"他停下脚步,
转头看我,"我和她之间——""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也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珩,我们是定了亲的,但我从来没有绑架过你的自由。"这句话一出口,我差点笑出来。
绑架。自由。他不知道这两个词在我这里意味着什么。他站在路灯底下,光打在他脸上,
轮廓分明。鼻梁直直的,下颌线条很硬,但眼睛很软。他的眼睛从小就软。
所以我才选中了他。"到了。"我指了指前面的停车场入口,"你回去吧,风大。
"他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我走进停车场。我走了大概十步,停下来。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路灯照着他,他身后是一大片暗色的夜。他没有往暗处看。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我。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上车。发动引擎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终于转身往回走了。他走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时,脚步明显加快了。
二十年了。他还是怕黑。我打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5三天后。
城南有个私人画廊搞了个开幕酒会,沈珩的朋友圈都去了。我到的时候,
场子里已经有七八十号人。红酒、低音提琴、巨幅油画。空气里飘着雪松和佛手柑的香水味。
我穿了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
露出脖子和一对珍珠耳钉。沈珩在二楼的露台上,跟两个做艺术投资的人聊天。
林若瑶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我没上去。我在一楼的吧台前要了杯威士忌,
靠在吧台边上,慢慢喝。"裴姝是吗?"声音从右侧传来。我转过头。一个女人站在我旁边。
高马尾,圆领黑裙,锁骨上一颗小巧的红宝石吊坠,妆容精致但不浓。
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她的眼睛是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审视性质的笑意。
"我叫姜渡。"她伸出手,"做情感咨询的。"我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掌心干燥,
握手的力度刚好,不轻不重。"姜渡。"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哪个渡?""渡河的渡。
"我点了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姜渡。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圈子里叫她"绿茶杀手"。
不是骂她绿茶,而是说她专门猎杀绿茶。但这只是表面身份。
实际上她的操作模式比这复杂得多——她接单,有人出钱请她拆散指定的情侣或夫妻,
她就用各种手段介入,制造矛盾、放大嫌隙,直到关系破裂。过去两年里,
她经手了至少七对。成功率百分之百。她现在站在我旁边,说的是"情感咨询"。
我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听说你和沈珩从小定亲?"姜渡靠在吧台上,侧头看我,
"很难得啊,现在这种青梅竹马的缘分不多了。""是不多。""不过……"她停了一下,
视线往二楼露台的方向飘了一眼,"他身边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朋友。""哦?"她笑了一声,"你不担心?"我看着她。她的笑容很标准。
温和、无害、带着一点好奇。但她的眼睛不是在笑。她的眼睛在测量。测量我的反应。
测量我的心理防线。测量哪里有裂缝,哪里能下刀。这种眼神我太熟了。
因为我自己就长着这样一双眼睛。"姜渡是吧。"我放下酒杯,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做情感咨询多久了?""三年多了。""那你一定见过很多对情侣的问题。""是。
""有没有见过一种情况——"我顿了顿,"一个女人,
把另一个男人的心理弱点从小培养出来,然后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姜渡的笑容凝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短到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眼珠偏移了零点几毫米。左眼睑微微收缩。
这是人在接收到超出预期的信息时的本能反应。然后她笑了,
比刚才更松弛的笑:"那听起来不太健康。""嗯。"我也笑了,"确实不太健康。
"我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转身走了。走出五步。我听到她身后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她在重新评估我。很好。让她评估。6接下来的一周,姜渡开始频繁出现在沈珩的社交圈里。
她加了陈淮的微信,跟赵奕喝过一次咖啡,
在一个朋友聚餐上"偶遇"了沈珩的大学室友柳鹤。每一次接触,
她都在不着痕迹地搜集信息。关于我的信息。陈淮跟我说:"姝姐,
最近有个做咨询的姑娘老问我你的事儿。问你小时候什么样,性格怎么样,
跟珩哥的关系细节啥的。""你怎么说的?""我说裴姝姐那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完人啊,
从小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好,对珩哥那更是没话说。""谢了。""客气啥。"陈淮嘿嘿一笑,
"不过姝姐,那个姜渡是什么路数啊?怎么对你这么感兴趣?""可能是做课题研究的。
""哈?""青梅竹马的情感模式分析,不是很好的咨询案例嘛。"陈淮挠了挠头,
觉得有道理,没再追问。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姜渡"。里面有三十七份文件。
她的学历背景、从业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过往经手的七个案子的详细资料,
以及——一份转账记录。三天前,林若瑶通过一个离岸账户,给姜渡打了一笔款。五十万。
**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林若瑶请了姜渡来拆散我和沈珩。意料之中。
从她出现在沈珩身边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纯粹的好心人。伦敦那次停电,
沈珩的恐慌发作——那次停电是人为的。有人提前切断了那栋公寓楼的电闸。我查过。
切电闸的人是林若瑶的室友。那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英雄救美"。只不过性别反过来了。
林若瑶制造了一个让沈珩崩溃的场景,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用一盏手机灯和一双温暖的手,把他从黑暗里捞了出来。多眼熟的手法。
因为这跟我十二岁时做的事情,本质上一模一样。区别在于,她做的是升级版。
她没有制造恐惧,她只是利用了我制造的恐惧。聪明人。但还不够聪明。
因为她不知道恐惧的源头是我。她以为沈珩的怕黑是童年绑架的自然后遗症,
不知道那场绑架本身就是一盘棋。她在我布好的棋盘上落子,以为自己在跟沈珩下棋。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在跟我下。我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第一步,让姜渡继续查。
她查得越深,我喂给她的东西就越多。她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
其实她在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口袋。7第十二天。姜渡约我喝下午茶。地点在一家法式甜品店。
她到得比我早,已经点了两杯伯爵红茶和一份舒芙蕾。我坐下来,解开外套扣子。
"直接说吧。"我说。姜渡端着茶杯,指尖描着杯沿:"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一点寒暄的机会都不给。""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寒暄。"她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两手交叉搁在桌上。"我这几天做了一些调查。"她说,"关于你和沈珩。""嗯。
""你们的关系不太正常。""怎么个不正常法?
""沈珩对你的依赖不像是青梅竹马的自然情感。"姜渡盯着我的眼睛,
"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他怕黑,你是他的安全信号。他在黑暗中会本能地找你。
这种依赖的强度和模式,跟正常的亲密关系不一样。""你的专业分析?""不完全是。
"她停了两秒,"我找到了一些人。你们小区以前的邻居,沈珩小学的同学。
有人记得沈珩被绑架之前的样子。他们说——沈珩小时候胆子非常大,根本不怕黑。
"我没动。表情没变。呼吸没变。心跳没变。姜渡继续说:"一个八岁的男孩,
被关在地下室三天,从此落下严重的黑暗恐惧症。这是合理的。但问题在于,
在绑架事件发生之前的几个月里,沈珩已经开始出现对黑暗的不安。""你在暗示什么?
""有人在绑架之前,就开始系统性地制造他对黑暗的恐惧。"姜渡的声音压低了,
"玩具箱里的死老鼠。停电后的怪响。窗户上的黑色手印。
这些'意外'每一次都发生在光线暗的环境里,
每一次都精准地强化了一种联想——黑暗等于危险。""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我跟沈珩聊过。他以为那些是他记错了,或者是小时候的噩梦。但他跟我描述的时候,
每一个细节都太清楚了。不像噩梦,像真实记忆。"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伯爵红茶,温度正好,佛手柑的味道淡淡的。"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我问。姜渡看着我,
目光没有移开:"我怀疑那场绑架是有人蓄意策划的。目的不是勒索或报复,
而是制造心理创伤。让沈珩从此对黑暗产生深度恐惧,从而依赖某一个特定的人。
""哪个人?""你。"这个字落在桌面上,没有回声。甜品店里放着一首慵懒的法语香颂。
有个小女孩在隔壁桌吃马卡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放下茶杯,双手搁在膝盖上,
看着姜渡。"你有证据吗?""我找到了那个仓库。"姜渡说,
"就是当年关沈珩的那个废弃仓库。地下室的门锁是从外面焊死的。
警方当年的结论是有组织的绑架团伙作案。但我查了那两个嫌疑人的背景——周成和李大力,
当年都是十五六岁的辍学混子,根本没有策划绑架的能力。他们是被人雇来的。
""雇他们的人呢?""没找到。当年警方也没查出来。那两个混子说是接到一个电话,
有人出了四千八百块钱。他们只见过一个背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四千八百块。
那是我攒了一年半的压岁钱。精确到个位数。她查得够深了。"姜渡。"我叫了她的名字。
"嗯?""你在替谁做事?"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林若瑶给你打了五十万。三天前,
通过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我的声音平平稳稳的,"你接了她的单,
来拆散我和沈珩。对不对?"姜渡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恐。
是一种猎手突然发现自己被猎物反瞄准时的僵硬。她的右手指尖在桌面上缩了一下。
不自觉的握拳前兆。肾上腺素上来了。"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觉得你在查我。"我身体前倾,两手撑在桌沿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从你出现在那个画廊的第一秒钟起,
你的一切行动就在我的监控范围内。你加了谁的微信,见了谁,查了什么,去了哪里。
你找到的那些邻居和同学,有三个人在你离开之后的十分钟内给我发了消息。"姜渡没说话。
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你以为你是猎人。"我说,"但你走进的是我的猎场。
"她坐在那里,脊背慢慢绷直了。我站起来,把外套穿好,抚平领子上的褶皱。"你很聪明。
查到了二十年前的事情,推导出了正确的结论。"我低头看着她,
"但聪明人一般不会犯一个错误。""什么错误?""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当成筹码。
"我拎起包,"你以为掌握了我的秘密,就掌握了主动权。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一个能在十二岁策划绑架的人,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
"我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回去告诉林若瑶,五十万不够。
让她再加点。"推门出去。北风呼地灌进来,头发被吹散了几缕。我用手指拢了拢头发,
走进停车场。上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甜品店的玻璃门还开着,姜渡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动不动。她在消化。她需要时间消化我刚才那番话。我给了她时间。但不会太多。
8当天晚上,我收到了沈珩的消息。"你在家吗?我过来一趟。"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沈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风衣,头发有点乱,鼻尖冻得发红。"进来。
"他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没喝。
"怎么了?"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今天姜渡来找我了。"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自然地搁着。"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沈珩抬头看我,"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事情?""她说……她怀疑我小时候那场绑架不是随机犯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说有人故意制造了那场绑架。目的是——让我怕黑。""她为什么这么想?
""她说我在被绑架之前就已经开始对黑暗产生恐惧了。她找了一些以前的邻居,
说在绑架发生之前的几个月里,我身边出现过很多奇怪的事情。
死老鼠、怪声、窗户上的手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缩紧了。指节发白。
他想起来了。那些不是噩梦。那些是真实的记忆。他一直把它们压在最深处,不敢碰。
现在姜渡把它们翻出来了。"沈珩。"我叫他。他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眼白很干净,眼角微微下垂,
带着一种天生的温驯感。二十年了。我看着这双眼睛长大。从六岁到二十六岁。
从什么都不怕,到怕黑怕到发抖。都是我的作品。"你相信她说的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说,"但她的推理很完整。太完整了。""那她有没有说,
她觉得是谁做的?"又是一阵沉默。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身后的墙上。
然后又移回来。"她没有直接说。"他放下杯子,"但她的暗示很明显。""暗示什么?
""暗示是你。"三个字。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滴答。滴答。我没动。
沈珩也没动。我们对视了五秒。六秒。七秒。然后我笑了。"沈珩,你认识我二十年了。
"我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你觉得呢?"他盯着我。
他的呼吸变重了。胸腔起伏的频率加快,但幅度在刻意控制。他想问。他想直接问出来。
但他不敢。因为他害怕答案。如果答案是"不是",那他冤枉了一个陪伴他二十年的人。
如果答案是"是",那他的整个世界会崩塌。二十年来他赖以生存的那个安全壳——裴姝在,
就不用怕黑——会在一瞬间碎裂。他承受不起。所以他选择了不问。"算了。"他站起来,
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太晚了,我先走了。"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手指在鞋带上打了一个结,又解开,重新打了一次。他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沈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