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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小说主角是顾晴宁宁周峻全文完整版阅读

小说《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的主角是【顾晴宁宁周峻】,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二狗不二bulala”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952字,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05 11:09:4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不代表他不放在心上。等到安安四岁的时候,婆婆张桂兰开始插手。张桂兰比周立国爽快,她来沈安宁家喝茶,喝到一半,搁下杯子说:"安宁,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跟你绕圈子。这个家里,你是外地人,孩子是我们周家人。哪天真有点什么事,孩子跟着谁,不是你自己一句话就能定。"沈安宁抬眼,看向张桂兰,慢慢问:"妈,你说的...

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小说主角是顾晴宁宁周峻全文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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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免费试读 迪拜炮声响起,我盯着两本证件手都在抖精选章节

那是2024年10月的一个夜晚,广州东郊方向的天空断断续续闪着不明的光。

顾岚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桌上摆着两本证件。左边,是一本中国护照,深红色封皮,

烫金国徽,用了七年,边角已经磨白了。右边,是一本境外永久居留卡,深绿色硬壳,

外文标记印着,上面有她的名字、周立新的名字,还有女儿周果的名字。手机屏幕亮着,

市外办应急联络群的群发通知还没关掉:"请相关登记公民于48小时内前往指定**点,

配合有序撤离。"顾岚的手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七年。两本证件。一个选择。

她只能带走一本。01通知是早上九点发出来的。顾岚当时正在厨房煮鸡蛋,

周果坐在餐桌边背英语课文,背得懒洋洋的,一边背一边用脚踢桌腿。她刚想说"坐好",

手机震动了。她以为是长沙老家的妹妹发来的消息。顾母身体最近不好,

妹妹隔三差五就催她回去看看,前两天还发了张顾母在医院输液的照片,

照片里顾母靠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头发全白了,顾岚看了一眼,心里沉了一下,

然后被周果叫了一声,又把这件事压回去了。但这次打开,是市外办的号码。

通知只有三段话,写得克制,但每个字都很重。

大意是:鉴于近期境外安全形势出现不稳定因素,为保障有关公民人身安全,

现启动应急预案,建议有撤离意愿的人员携带本人证件及必要物品,

于指定时间前往**地点。顾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锅里的鸡蛋。水开了,

她一颗一颗把鸡蛋捞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

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把她脸上的妆蒸出了一层细汗,她站在那里,

就感受着这个热气,没有动。周果抬起头:"妈妈,你在想什么?""没什么。

"顾岚把鸡蛋放进冷水碗里,声音很平静,"背你的课文。"周果八岁,

长得像周立新多一些,眼睛偏圆,睫毛很长,皮肤比顾岚白,比周立新深,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暖色调。她用英语把剩下半段课文背完,又用中文问:"今天要去学校吗?

""要去。""可是昨晚有声音。"顾岚顿了一下。"什么声音?""很大的声音,像炮。

"周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昨天看的一个动画片,

"陈墨说他爸爸说要出大事了。""陈墨不懂。"顾岚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吃。

"周果低下头,不再问了。顾岚去卧室换衣服,随手锁上了门。她在镜子前站了大概三分钟,

没有换衣服,就那样站着。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八岁,头发整齐,妆还没上,

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阴影。七年前她第一次拿到那本深绿色的小本子时,眼睛底下是干净的,

眼神是直的,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没有防备。那个时候她不知道,

这个身份会让她在七年后的一个夜晚,坐在梳妆台前盯着两本证件,不知道该拿哪一本。

她第二条消息是在送完周果上学的路上收到的。发消息的是周立新的姐姐周莉,

比周立新大七岁,是家里实际的主事人。消息很短,中文:"顾岚,家里今晚开会,你要来,

有些事情必须定下来了。"顾岚把车停在路边,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有些事情必须定下来了。"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周立新说过,周莉说过,

周立新的母亲在世时也说过,他们说的"有些事"只有一件事:户口。放弃老家集体户口,

迁到广州城内户口,成为这个家庭正式的一员。顾岚打了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回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副驾,

看着前方的路发了一会儿呆。早晨的广州已经热起来了,阳光打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

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路边有一排榕树,树影落在地上,又长又窄,像一根钉子。

她把车重新发动,继续开。02顾岚是2017年拿到境外身份的。那一年她三十一岁,

在长沙一家外贸公司做了五年采购,公司接了一个中东客户的大单,派她过去跟进。

原本只是三个月的出差,合同谈完就回去,但她到了那边,就没走成。起因很简单,

一个偶然。她跟进那个大单,客户那边有一批货的标准出了问题,谈判一直卡着,

三个月谈不完,延到了六个月。六个月的时候顾岚已经有了一批自己认识的客户,

有两家小公司主动来找她,说想让她帮忙接单,给的佣金不低。

她给在广州的上司发了条微信,说想在这边再多呆一阵子,上司只回了三个字:"随你吧。

"接着她就没回去了。迪拜和她脑子里的画面完全不同。她以为会是一片黄沙,

可市区几乎看不到沙,全是玻璃楼、喷泉和夜里变颜色的高塔。她以为会很难熬,

可她竟然很快就习惯了,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在长沙的那三十年只是中转,

这里才像她真正要落脚的地方。哈立德是合作方那边的项目负责人,

两人第一次见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那天他穿着白色长袍,站在人堆里,

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脑袋。他英语很顺,声音不急不缓,每说完一句就顿一下,

好像在衡量要不要接着往下说。林晓雯后来和闺蜜聊天,

说:"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这人开口的时候,是当真的。"她在长沙遇见过太多嘴上不带谱的男人,

把甜话讲得溜得很,像在照着剧本念台词。哈立德不一样,他有时候说话会卡住,

得想好一阵才挤出一个词,可一旦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有分量。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是半年之后的事。那时林晓雯已经决定留在迪拜,辞了广州的工作,自己接了一些小项目,

算是给自己打工。哈立德知道她不走了,就给她发消息:"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当个小庆祝?"林晓雯盯着手机想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去的是迪拜老城里一家小馆子,哈立德点了烤羊腿和一壶花茶,

顺口问她湖南菜是不是特别辣。她说很辣,他说他去过深圳但没去过湖南,

她说湖南比深圳更好玩。两个人坐着聊了三个钟头,聊外贸、聊这边的酷暑、聊长沙的湿冷,

最后哈立德忽然来了一句:"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不先抱怨迪拜热得要命的中国人。

"林晓雯笑着说:"迪拜确实很热,可是挺配这里的。"哈立德跟着笑了,

那是他那晚第一次真正笑出来,笑得很慢,好像这个表情他不太熟练。

林晓雯打车回去的路上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结论:这个人,可以试一试。他们谈了两年恋爱,

中间有一阵子哈立德家里知道了,反对声闹得不小。法蒂玛打电话过来,讲了快四十分钟,

大概意思是:我们家不是排斥外国人,但中国姑娘跟我们这边的规矩差太多,

信仰、吃饭、对家庭的看法,样样都麻烦。再说你们家的生意,将来总得往下传,

儿媳妇必须是能进得来的那种。哈立德把电话挂了,坐回到她身边,

对林晓雯说:"她说的那一堆,你都听见了吧?"林晓雯点点头:"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我觉得她说的基本都对。"林晓雯顿了顿,"可我也觉得,

那些都不该算进我们俩之间。"哈立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说:"我去跟他们谈一次。"他真的回去跟家里谈了一趟,

回来后告诉林晓雯:"他们会慢慢转过来的,给我点时间。""大概要多久?""一年。

"最后拖成了两年。2018年,他们在迪拜领了结婚证,按当地流程,

林晓雯做了入教宣誓,人还保留着中国护照,哈立德家里操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婚礼,

法蒂玛从头到尾都带着笑,用**语和她说了很多场面话,林晓雯只听得懂一半,

剩下的全靠猜。婚后第二年,优素福出生了。孩子那天落地的时候,哈立德抓着她的手,

在产房外面坐了七个小时。护士把孩子推出来的一瞬间,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低头看着那个皱皱的小家伙,用**语轻声说了一句。

林晓雯转头问旁边的护士:"他刚才说什么?"护士笑着说:"他说,这个孩子是完整的。

"林晓雯那会儿没完全懂这句话的分量,后来慢慢才反应过来。哈立德想说的是,

这个孩子身上有两边的血,他觉得这不是缺口,而是圆满。那大概是这段婚姻里,

她心里最踏实的一刻。可那种踏实没维持多久。03优素福满两岁的时候,

哈立德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提起入籍的事情。那天他们坐在客厅里,优素福在地毯上来回趴,

哈立德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语气很平和地说:"晓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把材料递给她,是这边入籍的流程说明。林晓雯低头翻了翻,又轻轻放回茶几上,

没立刻出声。"这不是在逼你,"哈立德补了一句,"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我现在还没想清楚。""能告诉我,卡在哪儿了吗?"林晓雯停顿了一会儿,

说:"我妈身体不好。如果不要中国籍了,我回国这件事就会变得很麻烦。"这话不假,

但也不算全说实话。真正的原因是:她心里没底,这段婚姻能撑多久,

她不敢在没想明白前把自己的退路一并交出去。在广州这些年,

她见过太多嫁给本地人的外地女人,有人安稳,也有人把全部压进去,

最后连转身走人的资格都失了。她不想变成后者。周立国听完,只是点点头,

说:"那就再缓缓,不必急着定。"他听上去是真的不着急。但沈安宁明白,这种不着急,

不代表他不放在心上。等到安安四岁的时候,婆婆张桂兰开始插手。张桂兰比周立国爽快,

她来沈安宁家喝茶,喝到一半,搁下杯子说:"安宁,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跟你绕圈子。

这个家里,你是外地人,孩子是我们周家人。哪天真有点什么事,孩子跟着谁,

不是你自己一句话就能定。"沈安宁抬眼,看向张桂兰,慢慢问:"妈,你说的‘有点事’,

是指哪一类的事?"张桂兰端起杯子,语气很淡:"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弄清楚,

你在这个家的位置,到底算什么。"那之后,沈安宁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具体的,

像贴在皮肤上的害怕。不是怕周立国,而是怕这个盘根错节的家族。周立国是和气的,

可他身后站着的那一整套东西,却谈不上和气。这件事她压在心里,谁也没讲,包括周立国。

她开始查资料,把能搜到的关于婚姻财产和抚养权的文章都看了一遍,看得越多心越凉,

看到最后,她只剩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却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安稳的条款。

那天晚上周立国回家,看见她对着电脑发愣,顺口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有点困。

"周立国在她身旁坐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搭在她手背上。他的手宽厚,带着一点热。

沈安宁望着窗外珠江夜里的灯火,在心里说:他是好人。可好人,不等于有安全感。

这两件事,她在心里分了开,摆在两边,彼此不挨着,也谁都碰不到谁。日子又拖了两年,

等安安六岁,周立国再一次提起户口,这次说话里多了点她以前没听见过的意味,

像被压住的急切。他说,家里的几笔工程,长远看,需要家属的配合,

如果沈安宁一直是外地户,很多手续上都费事,他希望沈安宁认真想一想。沈安宁听完,

只能又重复一句:"我再考虑考虑。"这回,周立国没再笑着说"不急",他抬起头,

望着她,顿了几秒,才开口:"安宁,这事,我们已经拖了四年了。

"那是他头一回用上"拖"这个字。沈安宁当时没接话,她只是站起来,进厨房倒了杯水,

站在水槽前慢慢喝完,把杯子搁下,听着客厅里周立国翻看合同的窸窣声,

心里有块什么东西悄悄地紧了一下。04第一声炮响,是两周前的一个深夜突然炸开的。

沈安宁被震醒,还以为是楼上在挪沙发,可那声音太闷太重,带着一股往上窜的颤,

她脚底板先跟着一抖。她侧过身看了眼周立国,他还睡着,眉心皱着,像是被吵到了,

却又没真正醒过来。她下床,走到阳台上,朝着城东南那一片望过去。夜色发暗,

可天边拖着一条不规整的亮痕,像远处有什么在烧。那不是烟花,烟花是对称的,往上冲,

还带色。这道亮是横着的,形状乱,泛着橘红,隐约一线,

像有人用指甲在黑纸上轻轻划了一下,力气不大,可印子是真有。

她在那儿站了差不多十分钟,没再听到别的动静,就回去躺下,对着天花板发愣,

一夜没再睡着。第二天早上,新闻里只挂了一则简短通报,

说城郊某片区有"实弹演训任务",请市民保持冷静。但广州几个本地生活群一下炸了锅,

有人说在高速上看见军车成排,有人说自己公司的外派同事已经开始打包回国,

还有人转了一张据说是沿海某地的卫星图,配的字是:"这回怕真不是演习。

"沈安宁没在群里吭声,只是把那些信息一条条往下划。划到后面,

她看到一个在广州混了十几年的湖北老乡发的一段话:我在这边这么多年,

这次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都觉得事在远处,这回,像贴到身边了。沈安宁看完,

把手机锁了屏,搁在桌上,整个人在椅子里坐了很久。那天一下午,周立国提早回了家,

拎着一大袋吃的,说:"咱家得先囤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防什么不时?"沈安宁问。

"防最后什么都没用上,但心里有底。"他把东西塞进储物间,回头,瞟了她一眼,

"你别老往坏处想,这里是安全的。""你凭什么觉得就安全?"“我熟这边的状况,

深圳和外头不一个样。”他顿了下,手还按在储物间门框上,“听我的。”“我当然信你。

”林晓雯说,“可信你,跟这事本身安不安全,是两回事。”哈立德没再接着说,

他把储物间门关上,转身去卧室换衣服,背影还是那种惯常的稳,像一面墙,结实,

却不透光。那天晚上,林晓雯把自己的中国护照从梳妆台最里面的抽屉里抽出来,

对着看了很久。护照快到期了,上面有七个国家的入境章,最多的是阿联酋,

她每次回国再回深圳转机都要盖一个,盖得密密麻麻一排,几乎没地方落章。

最后一个入境章是三个月前的,墨迹还新,红色,圆形,上面是**文字。

她用拇指在封面上的国徽上来回蹭了下,把护照压在枕头下面,才迷迷糊糊睡着。

那之后的十天,形势慢慢从“演练”一点点滑成了“真出事”。

哈立德那边的亲戚开始动起来了。家族在深圳有三套房产,法蒂玛开始统一安排,

把老人和小孩都挪到一栋结构最结实的楼里,清点家族的各种证件和财务文件,

还悄悄打电话给几个关系里的人,打听撤离的路子。法蒂玛做这些的时候干脆利落,

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林晓雯站在旁边看,头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厉害,

厉害到让人有点发冷。家族会议开了两回,两回都在法蒂玛家那张大理石长桌上,

用**语说,语速飞快。林晓雯是参会的人,但她坐在长桌的末端,几乎没人和她搭话。

会上讲的内容大概能听懂六成,剩下四成,只能靠表情和哈立德偶尔投过来的眼神去猜。

第二次会散的时候,法蒂玛从她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语,语速不快,

每个音节都很清楚:“晓雯,时间不多了,你得想明白你要站哪一边。”林晓雯回去的路上,

坐在哈立德车的副驾驶,一句话也没说。哈立德握着方向盘,偶尔瞟她一眼,也沉着不出声。

深圳的夜还那么亮,路灯是橙黄的,路边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林晓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水面还算平,可底下已经开始起涌动。05撤离通知下来的那天上午,

中国领事保护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上门来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着深色职业装,

说普通话,带点轻微的北方口音,一进门就说:“林女士,谢谢您配合联络,

我来是想核实一下您的情况。”林晓雯请她坐,倒了杯水,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工作人员问了一些基本信息:有没有意愿加入撤离队伍,本人证件现在状况,家里成员情况。

林晓雯一项项答,到“家庭成员”那一栏顿了一下。“我有一个八岁的儿子,阿联酋国籍。

”工作人员在本子上划了两笔,接着问:“孩子会不会随队一起撤离?

”“这个我还没……还没想好。”工作人员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她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说:“林女士,按照目前安排,**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

我们建议您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有未成年子女同行,需要提前备好相关监护证明。

”“如果孩子是阿联酋籍,父亲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林晓雯话说到一半收住了。

工作人员安静了一秒,把笔放下,低声说了一句。那句话,

林晓雯后来每回想起来眼眶都会发酸。工作人员说的是:“林女士,我们只能保护中国公民。

”说完,她顿了顿,低下头,把本子合上,又补了一句更轻的话:“我真的很遗憾。

”工作人员走后,林晓雯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一点没动。客厅里很安静,

外面偶尔有车从楼下路口驶过的声音,优素福的书包挂在玄关,那是一个蓝色的书包,

上面印着一个他喜欢的卡通形象,已经有些旧了,背带上有一块黑色污渍,

洗了几次都没洗掉。林晓雯就那样盯着那个书包,看了很久,眼神有点发空。

优素福放学回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钻进厨房找零食,跑出来,看到她坐在那里,

愣了下,问:“妈妈,你怎么了?”“没事。”“你眼睛红了。”“灰大。”林晓雯站起来,

抬手揉了揉眼睛,“去洗手,一会儿吃饭。”优素福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嘴,

抱着一袋饼干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间。那天晚上哈立德回来,两个人吃饭,都没提撤离的事。

哈立德说起公司那边的情况,说有几个外籍同事已经申请提前走人,

说生意上有些订单可能得先搁着,说他打算和几个合作方重新谈合同。

他说着话林晓雯一直在点头,筷子一下一下往碗里夹菜,实际上一句都没真听进去。

宁宁在旁边扒拉着饭,吃到一半,突然抬头问:"我们要离开广州吗?

"桌面上忽然安静了一瞬。周峻先出声,语气淡淡的:"不走,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

"宁宁看了看周峻,又抬眼看向顾晴。顾晴冲他挤了下眼,说:"先吃完饭。"吃到一半,

周峻把筷子放下,说:"顾晴,今天街道办的人来过,我知道。"顾晴也把筷子搁下,

视线落在他脸上。"这件事我们今晚得说清楚。"周峻声音不高,像在说明一件公事,

"宁宁,你去房间写作业。"宁宁抬头,嘴里还鼓着,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把东西咽下去,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起身进房间去了。客厅里只剩下顾晴和周峻。

"你说。"顾晴开口。周峻望着她,说:"如果你落户下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们一家都在这,宁宁也在,一切不会变。如果你坚持回去……"他停了一下,

"宁宁户口在我这,监护权得按法律来。"屋子里静了差不多有一分钟。

顾晴听见外面阳台玻璃被风轻轻晃了一下,听见宁宁房间里隐约翻书写字的声音,

也听见自己心跳,闷又慢。她问:"你这是在拿孩子压我?""不是。"周峻摇头,

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在说现在的规矩。""听起来没什么差别。""顾晴。

"周峻叫她的名字,把这两个字喊得很重,"我不想跟你撕破。我是希望我们还是一家。

真正的一家。""我们在一起十年了。"顾晴说,"十年了,你觉得我们还不是一家人?

"周峻没有接话。这个沉默比任何一句解释都更让顾晴心里发凉。06那天夜里,

顾晴等到周峻睡熟,轻手轻脚掀开被角,下床,走进小书房,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她把两本证件都翻出来,平行摆在桌面上。左边,深红色的中国护照,她的照片在第二页,

是十年前办的,那会她三十岁,头发比现在短,眼神比现在更直,嘴角有个淡淡的弧度,

像是刚笑过还没完全收住。右边,广州市的户口簿,里面夹着结婚证,

夹着宁宁的出生医学证明,夹着这十年来各种办事用的证明材料,叠在一起,

比护照厚出一大截。顾晴坐在镜子前,把两本证件都翻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她想到顾母。顾母今年七十二了,心脏不太好,前年在长沙做过一次手术,

妹妹说术后恢复得算稳定,但力气大不如从前,走不了远路,重东西也抬不动,冬天怕冷,

季节一换就容易发烧。顾晴每次打电话,顾母总说"别惦记,我挺好的",

可声音比以前轻了,有时电话那头能听见她喘气,细微,却真切。顾晴上次回去是两年前,

在长沙待了十天,天天陪着顾母,去菜市场买菜,坐在老房子的小院里晒太阳,

把屋里的杂物理了一遍。走的那天,顾母把她送到门口,没有掉眼泪,

只是抓着她的手说:"什么时候觉得撑不住了,就回来。"顾晴说:"妈,我还不累。

"顾母说:"我晓得你不累,可我说的不是胳膊腿的累。"顾晴那时没再接话,

只是低头拉了拉背包的拉链,说:"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她迈出门,没有回头看。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清楚自己一旦回头,很可能当场就走不了了。现在再想那一幕,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只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像一颗拧紧多年的螺丝,

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窗帘被吹得鼓了一下,

把台灯的灯罩晃得摇了摇,灯影在墙上晃了一圈,又稳了下来。顾晴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她伸出手,拿起了其中一本证件。07她把证件攥在掌心,

指尖摩挲着封面的纹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镇定,像是沉浮了很久的人一下子触到底,

反倒不再乱动。就在这时,走廊那边传来动静。宁宁压着嗓子的哭声,闷闷的,带着委屈,

像是刚被人说哭的孩子。紧接着是刘曼的声音,说着普通话,语调平缓,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刘曼。这个点,刘曼竟然在她家。顾晴猛地站起身,

一把推开书房的门——走廊里,刘曼站在宁宁面前,手里捏着一沓文件,宁宁背贴着墙站着,

眼眶红红的,手里死死攥着一辆玩具小车,怎么也不松手。刘曼看到顾晴出来,

神情没有一点波动,只是把那叠纸朝她举了举。顾晴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纸上,

她认得那几个醒目的汉字。

顾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08顾晴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那几个字黑沉沉地摊在白纸上。《股权及共同财产自愿放弃声明》。最下面一行,

是预留签字的位置。宁宁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睫毛全湿了,抬头看她,

眼神里写着慌乱和不解。“妈妈……”他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要散掉。

顾晴的心狠狠一紧,脚底像钉在原地。刘曼倒是镇定,从容地把那一沓纸重新理齐,

抬眼看向顾晴,唇角带着礼貌的弧度,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合作。“顾老师,

”她改口用这几年一直对外的称呼,“刚好你还没睡,我们把事情说开,对大家都好。

”“谁让你进来的?”顾晴的声音哑得厉害,“现在是几点?”“九点四十,还不算晚。

”刘曼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周峻叔叔在楼下停车,他说你最近一直躲着他,

他怕你再走人,拜托我先上来跟宁宁聊聊。

”宁宁怯怯地插嘴:“我没有跟她聊……她一进门就问我是不是想跟爸爸。

”顾晴听见“走人”两个字,心里一冷。“钥匙哪里来的?”她盯着刘曼。“上次你加班,

宁宁没带钥匙,周峻叔叔让我拿着他的那把备用钥匙过来帮忙。”刘曼语气平静,

“你那天谢谢过我。”顾晴想起那晚自己急匆匆从单位赶回家,

刘曼已经在家里陪着宁宁写作业,客厅的灯暖黄,宁宁笑得很开心。她的后槽牙咬紧,

下意识去摸裤兜,指尖碰到那本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护照边角,冰凉。“这些东西,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文件,“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他?”“当然不是我。”刘曼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近乎无色,“我是打工的,没资格做决策。”她稍微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只是周总说,你不愿意落户,又打算回长沙,那就需要把该理顺的提前理顺。

”“理顺?”顾晴重复,“什么叫理顺?让我净身出户,孩子留在这,连一分钱股份都别想,

这叫理顺?”“顾老师,你别这么理解。”刘曼仍旧耐心,“这些股份,

本来就是周家的产业。你结婚这几年,拿的分红、生活费、房子装修,都是周家出的。

你走的时候,只要签了这份放弃声明,未来就不会有人追究你以前拿过的部分。”“追究?

”顾晴笑了一声,喉咙里带着铁锈味,“我嫁给他十年,替他应酬,替他照顾父母,生孩子,

带孩子,现在跟我谈追不追究?”刘曼似乎有点遗憾:“顾老师,你是搞财务出身的,

比我更明白这些东西在法律上怎么算。

”她指了指那叠纸最上面的红章:“这是律师团队拟的,尽量保证你不用承担其他责任。

”宁宁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终于忍不住问:“妈妈,他们说的是什么?

”顾晴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把宁宁往身后拉了拉,让他躲在自己身边。“没你的事。

”她低声说,“回房间去,关好门。”宁宁却固执地摇头,抿紧嘴唇,脚跟像生了根。

“我要跟你在一起。”他小声说,“他们刚才说,你要走。”“谁说的?”顾晴抬眼,

冷冷盯着刘曼。刘曼没有否认:“顾老师,我只是把周总的意思转达清楚。

你总不能连跟孩子说明的勇气都没有。”顾晴胸口像被火烧了一道,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

“好。”她点头,“那你也把话听清楚。”她上前一步,从刘曼手里抽走那一叠纸,

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去。

第一页是“自愿放弃周氏集团名下所有股权及分红收益”的条款。

第二页是“自愿放弃位于天河、番禺两处房产的一切权利”的确认。第三页更狠。“离婚后,

子女由男方单独抚养,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子女与男方家庭的正常生活与教育安排。

”末尾还特地加了一行小字:如女方擅自将子女带离广州,视为恶意干扰抚养权,

男方有权追究法律责任。“这是谁写的?”顾晴抬头。“律师。”刘曼回答,

“你也可以请律师看。”“请律师?”顾晴笑了笑,“我现在连出门找律师,

都会被你们当成准备‘恶意带走孩子’吧。”刘曼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把手放在包上,

十指交扣,像在等一份签好的合同。走廊那头传来玄关门开锁的声音。周峻进门,

脱鞋的动作一如往常的慢条斯理,换好拖鞋走到走廊,一眼就看见三个人对峙的画面。

“你怎么提前上来了?”他下意识问刘曼。“你说要我先跟宁宁解释。”刘曼站起身,

态度规矩,“我只是按你的意思。”周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顾晴,

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你看过了?”他指了指文件。“看到了。”顾晴说,

“你打算这么赶我走?”“不是赶你走。”周峻皱了皱眉,“是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一心要回长沙吗?你也说过,留在这边不安心,那我们就按你想的来。

”“按我想的来?”顾晴抬高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过,回长沙就要跟孩子断绝关系?

”“没人要你断绝关系。”周峻耐着性子,“只是孩子户口在我这,法理上抚养权更稳。

你要回去看他,我们不会拦着,你也可以随时视频。”“那他生病了呢?”顾晴一步步逼近,

“半夜发烧了呢?被人欺负了呢?你会第一时间想到告诉我吗?还是先开个家庭会议,

周家人坐一圈,讨论一下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外人’?”“顾晴,你别把事说得这么难听。

”周峻的声音也冷下来了,“你在这家十年了,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刚刚。

”顾晴指了指那叠纸,“现在。”空气里短暂地静默。刘曼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像是刻意退出战场,只保持见证者的位置。宁宁一直紧紧抓着顾晴的睡衣下摆,

手指用力得发白。“爸爸。”他小声开口,“他们要把我和妈妈分开吗?

”这句话像一柄小小的刀,直直插在所有人心口。周峻的表情微微一滞,伸手揉了揉眉心。

“没有人要把你和妈妈分开。”他看着宁宁,“只是大人的事情要先讲清楚。

你跟妈妈都可以见我,我也可以见你妈妈。”“那我跟谁住?”宁宁继续问。

周峻看了顾晴一眼,似乎在等她先说。顾晴却把手按在儿子肩上,声音很轻,

却压不住颤:“你先回房间,等妈妈叫你。”“我不。”宁宁眼圈又红了,

“你们每次说大人的事,后面都会变成坏事。”顾晴喉咙一紧,险些没忍住。“宁宁。

”周峻沉声,“听话。”孩子抖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缓慢地往自己房间走。到了门口,

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惶恐。“把门带上。”顾晴说。门关上的那一瞬,

走廊像被什么切断,一半是大人的世界,一半是孩子的。周峻叹了口气,示意刘曼去客厅等,

他和顾晴在走廊站定,相距不过两步,却像隔着整座城市。“顾晴。”他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很大,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再拖。”“好。”顾晴点头,

“那我先问一句。这个东西,是**意思,还是你姐的意思?”“是家里的共同意见。

”周峻说,“也是我同意的方案。”“很好。”顾晴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听清楚,

我不同意。”“你可以不同意签这一版。”周峻说,“我们可以再改条款。

你要一部分现金补偿,我可以去跟家里谈。但有两点不能变。”“说。”“一,

你回长沙可以,但必须正式解除婚姻关系。”周峻看着她,“你自己也清楚,

这样对你在长沙那边重新开始比较好。”“第二,”他停了一下,“宁宁留在广州,跟我。

”顾晴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你就这么怕我把他带走?”她问。“我不怕你。

”周峻慢慢道,“我怕的是形势。”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夜里,东郊那片天隐约还是亮的,

偶尔有一声远远的闷响,像在提醒所有人,这座城市的安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稳固。

“你也看到了。”周峻说,“现在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宁宁在这,户口在这,

学校在这,医疗资源在这,我在这,家在这。”“长沙没有家吗?”顾晴冷笑,“我妈在那,

妹妹在那,我的户口也在那。”“你妈那边,我可以出钱请最好的护工。”周峻说,

“你也可以每年回去看几次。”“你觉得你有钱,就可以替我安排一切?”顾晴直直盯住他,

“连我当不当妈,你也替我安排?”“你当然是他妈。”周峻抿了抿嘴,

“所以我才希望你别做冲动的决定。”“什么叫冲动?”顾晴声音压低,“我这么多年,

一点一点把自己往这个家里折进去,这算不算冲动?”她抬起手,

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们现在跟我说,我是外地户,我拿着中国护照,我随时可以走,

所以我不稳定,你们才是稳定的根。你们有公司,有房子,有家族,有一整套体系,

我只有护照和老家的户口本,所以你们才觉得,把孩子留在你们这边比较‘稳妥’。

”周峻沉默了一会儿。“这是现实。”他最终开口,“不是偏心。”“现实?”顾晴嗤笑,

“现实是,我一旦签了这些东西,离开这个门,我什么都没有。你有公司,有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