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谨末”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神医冲喜:少帅的秘密新娘》,描写了色分别是【顾承渊沈知微】,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23908字,神医冲喜:少帅的秘密新娘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09 10:01:0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在我和顾承渊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笑道:“少爷今儿气色瞧着好些了。夫人说了,这安神汤得趁热喝,方能凝神静气,对身子大有益处。”她将托盘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的汤药端近。一股熟悉的、带着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什么气味。我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起来...

《神医冲喜:少帅的秘密新娘》免费试读 神医冲喜:少帅的秘密新娘精选章节
师父咽气前把一只锦盒塞进我怀里。他说:“去顾家,完成婚约。盒中有我毕生所学,
也有……你的身世之谜。”我跪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个响头,背起药箱下了山。
原以为是救一个将死之人,却不知这一嫁,
嫁进了民国最波诡云谲的豪门——我的“病秧子”丈夫,是失踪三年的帅,
而那处心积虑要他命的继,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
1灵堂惊变身世成谜油灯里的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将我从昏沉中惊醒。
师父的手还搭在我的腕子上,已经凉透了,那种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我维持着跪在床榻边的姿势,三个日夜,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只有眼眶被香烛的烟气熏得又干又烫。灵堂里只有我一个人,师父一辈子没成家,没徒弟,
只有我这个半路捡来、当作药童养大的孤女。我轻轻将他枯枝般的手放回胸前,
那里平放着一本边角磨损的婚书,和一个沉甸甸的紫檀锦盒。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却字字钉进我耳中:“去顾家……完成婚约……”我那时只顾着摇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他却用尽最后力气,把锦盒塞进我怀里,指尖抠进我皮肉里,留下一个冰凉的印记。
“盒里……有我毕生所学……也有……”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熄灭,“你的……身世之谜。”身世?我从记事起就在山里,
跟着他认药、采药、炮制,学针灸,背汤头。他说我是山下捡来的弃婴,天寒地冻,
再晚一刻就没了命。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这几间茅屋,守着这座无名山,
直到像师父一样老死在这片青翠里。守灵的三天,我整理他的遗物。东西不多,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衫,一屋子晒干的药材,还有枕头下压着的几本手札。我一页页翻过去,
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记载着各种疑难杂症的诊治心得,有些病例看得我心惊肉跳,
分明不是寻常山野大夫能接触到的。翻到最后,我的动作忽然僵住。其中一页的空白处,
师父用极小的字写着:“吾徒,非徒。承吾血脉,续吾因果。顾家之约,非为冲喜,
乃为揭盅。”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添上的。窗外的风穿过破旧的窗棂,
吹得油灯摇曳不定,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我浑身发冷,又去翻那个锦盒。盒子很沉,打开,
上层是码放整齐的金针、火罐,还有一本厚厚的医案手稿。下层……下层有夹层。
指甲抠进缝隙里,用力一撬,“咔哒”一声轻响,夹层弹开。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已经脆黄的纸片。我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将它展开。
是一张孕单。三十年前江城仁济医院的孕单。产妇姓名那一栏,
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三个字:沈知微。而配偶姓名栏,赫然写着:顾淮安。顾淮安。
这个名字我听师父醉酒时含糊提过一次,那是江城顾家三十年前早逝的嫡长子,
顾家曾经的继承人。而沈知微……我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胃里一阵痉挛,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喘不过气。孕单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师父的笔迹,
墨色深暗,力透纸背:“癸亥年腊月初七,知微产女,托我送走。此女,即你。
”油灯终于耗尽,熄灭了。黑暗笼罩下来,冰冷而窒息。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指尖掐进掌心,温热的血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他一生不收徒,只养着我,教我一身本事,不是因为我有天赋,也不是因为我可怜。
是因为,我是沈知微的女儿。顾家三十年前那位大少奶奶,难产而亡的沈知微的女儿。
山风呜咽,像是谁的哭泣。2江城悬赏故人难入江城比我想象中大,也比我想象中吵。
青石板路被各色鞋子踏过,黄包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杂着汽车的喇叭声,
一股脑儿冲进耳朵里,震得我发懵。我背着沉重的药箱,站在街口,
像一滴清水掉进了沸腾的油锅。师父让我去顾家。可顾家在哪?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灰扑扑的墙壁,忽然定住。不远处的告示栏上,
贴着一张崭新的、白得刺眼的纸。几个穿着短衫的人正围着指指点点。我走过去,踮起脚。
是一张悬赏告示。“顾府大少爷沉疴难愈,遍访名医。凡能延寿一月者,
赏大洋五百;能对症下药者,赏大洋一千,并奉为上宾。”告示下方,还附着一张画像,
画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半身像,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画像旁注着一行小字:顾氏长孙,顾承渊。顾承渊。婚书上那个名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不是重名。画像上那张脸,虽然苍白消瘦,
却与婚书上墨笔勾勒的轮廓隐隐重合。他病了?病到要满城悬赏求医?师父让我来,
就是为了这个?我按着告示上给的地址,一路问过去,越走心里越沉。高门大院渐渐多了,
朱漆的门楣,石狮子威严,连路上的行人都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寂静。终于,
我找到了那扇黑漆鎏金的侧门,门上挂着“顾府”的铜牌。门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三角眼,看人时带着打量货物的审视。我上前,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位大哥,我从山里来,
是顾家大少爷的……故人,有婚书为凭,烦请通传。”“故人?”门房嗤笑一声,
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和脚上的草鞋上转了一圈,
“每天来认故人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拿着张破纸就想进顾府?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去去去,别挡道!”他挥着手,像驱赶苍蝇。我拿出那张有些年头的婚书,
递到他眼前:“我不骗你,你看,这是顾老爷当年亲笔签下的婚书。”门房斜眼瞥了一下,
一把夺过去,揉了两下,见纸质坚韧没撕破,才又不屑地丢还给我,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伪造也不伪造得像点!大少爷病得起不来床,哪来的婚约?
赶紧滚,再不走我叫人了!”争执间,我的火气也上来了,正要再说,
只听“吱呀——”一声沉重闷响,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气派得多的正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出来,脸色煞白,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快!快!去请大夫!仁济医院的刘大夫,教会医院的约翰大夫,
都去请!快啊!少爷……少爷又吐血了!”他吼完,目光急切地扫过门外,
猛地看到侧门边的我,看到我背上的药箱,眼睛骤然一亮,也顾不上细问,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往里拖:“大夫!你是大夫?快!跟我进来!”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脚下的门槛高得绊人。身后,门房目瞪口呆的脸一闪而过。
3初入顾府毒脉惊心穿过一道又一道月亮门,绕过影壁和回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混杂着一种……淡淡的、甜腥的气息。那是血的味道。我的鼻子太熟悉了。终于,
管家把我拽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内室。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天光,
只有角落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屋里或站或跪着好几个人,全都屏息凝神,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被软榻上的人攫住。他半倚在那里,
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乌黑,衬得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青白。
眉眼确实如画像所刻,极其俊朗,却因为消瘦而显得线条凌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狭长,微微上挑,即便此刻虚弱地半阖着,里面透出的光,也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死物般的漠然。他看见了我。那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我只是墙角多出来的一件摆设。胃里那股熟悉的痉挛感又来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更高位者注视时的生理压迫。我攥紧了药箱的背带。
“大夫,快,请快看看我们家少爷!”管家催促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焦急。
我定了定神,走到榻前。空气中甜腥味更浓了。我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轻轻托起他垂在榻边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暖意。
三根手指搭上他的寸关尺。脉象沉细无力,如丝如缕,却又在沉寂之下,
隐现一种躁动紊乱的弦象。这不是单纯的体虚,这是……我眉头蹙起,凝神细辨。毒。
一种极其阴寒、缓慢侵蚀心脉的毒。而且时日不短,毒素已深入骨髓。他的咳血,
根本不是肺痨或旧伤,是心脉被毒侵蚀,血不归经所致。我心头巨震,面上却不敢显露,
只收回手,垂下眼帘思考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一阵环佩轻响,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花香和脂粉的气息靠近。一个衣着华贵、云鬓高绾的中年妇人,
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上下,保养得宜,面庞圆润,嘴角天生带笑,
显得十分和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一打量,那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哟,
”她开了口,声音温婉,却像一把裹了绸缎的锥子,“这就是……冲喜的新娘子?
老爷从山里给承渊定的那个?”她掩口轻笑,“乡下丫头,倒也标致。
”4冲喜夜探弹痕惊魂拜堂的流程简单得近乎儿戏。没有宾客,没有鼓乐,
只有顾家几个核心的亲眷和一屋子沉默的下人。我穿着一身临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红嫁衣,
像个木偶一样被喜娘牵引着,对着坐在轮椅上、由侍卫推着的顾承渊,完成了三拜。
他全程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吝于给我一个,只有在夫妻对拜时,我低下头,
看见他苍白的手指紧紧扣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礼成,
我被送进一处偏院的小厢房。屋里点了红烛,铺了红被,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桌上摆着两杯合卺酒,酒液浑浊,散发着廉价的气味。我坐在床沿,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主院那边的喧嚣——大概是那位继夫人在主持“家宴”?
心里一片冰凉。夜深了,红烛燃了大半,烛泪堆叠。我脱下那身不合体的嫁衣,
换上自己的粗布衫,刚准备和衣躺下,窗棂忽然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一长两短。
我心头一紧,走到窗边,低声问:“谁?
”窗外是一个压低了的、略显急促的男声:“少奶奶,我是阿锋,少爷身边的侍卫。
少爷……少爷情况不好,请您过去看看。”顾承渊?他不是不待见我,不承认这婚事么?
怎么又让人来找我?但想起白天诊脉时发现的毒,我不及多想,背上药箱,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穿着深色短打,
对我抱拳一礼:“少奶奶,请随我来,走这边。”他领着我避开巡夜的人,
穿过几条幽暗的夹道,来到主院后方一处更隐蔽的小院。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
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顾承渊伏在榻边,头深深埋下,
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脚边的铜盆里,
已有小半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块。听见我们进来,他猛地抬起头,
月光勾勒出他惨白的脸和下颌线上溅到的血迹。那双冷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楚、烦躁,
以及一丝……困兽般的狠戾。“谁让你来的?滚出去!”他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阿锋扑通跪下:“少爷!不能再拖了!
满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少奶奶她……她毕竟是……”他看了我一眼,
没把“冲喜新娘”几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顾承渊又咳了几声,喘息着,
目光刀子一样刮过我:“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我没理会他的恶语,径直走到榻边,
放下药箱:“是不是懂什么,诊了脉才知道。你现在赶我走,半个时辰后,神仙难救。
”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常年面对危重病人的强硬。
他或许被我的态度镇住,或许是真的撑不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算是默许。
我再次搭上他的脉。这次脉象比白天更加紊乱虚弱,毒气攻心之兆愈发明显。
必须立刻施针护住心脉。我打开药箱,取出针囊,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指尖在火上掠过消毒,屏息,看准他心口的穴位,稳稳刺入。就在金针入体的瞬间,
他因为剧痛而身体骤然绷紧,中衣的衣襟随之散开些许。月光恰好从他身后斜照进来,
落在他**的胸膛上。我的目光凝住了。在他的左心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形状狭长,边缘是不规则的撕裂状愈合痕迹,但在疤痕的中央,
却有一个清晰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凹陷。不是刀伤,不是寻常的创口。那是子弹留下的疤痕。
而且,是制式军用子弹近距离射击才会造成的特有痕迹。我捏着金针的手,停在了半空。
夜风穿过窗缝,吹得烛火猛地一晃。他的呼吸,在那一刹那,也似乎停滞了。
5毒药真相暗流汹涌金针稳稳刺入心口要穴,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因为剧痛而绷紧如铁。我没有停手,指尖翻飞,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封住他几处大穴,护住那被毒素侵蚀得摇摇欲坠的心脉。最后一针起出时,
他猛地咳出一口深黑色的血块,气息反而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依旧虚弱,
却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断绝的游丝。屋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和我收拾针具时金属轻微的碰撞声。“你……”他靠在枕上,眼睫被汗水濡湿,
那双总是结着冰碴的眼睛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里面的审视和戒备丝毫未减,
“不是普通乡下丫头。”我将染血的丝帕丢进铜盆,清水迅速被染成诡异的褐红。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你也不是普通病秧子。”我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中的是慢性毒,阴寒之毒,已深入骨髓。侵蚀心脉,
导致咯血。若不及早清除,依你如今毒发的速度,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他瞳孔骤然收缩,
随即又强行压下所有波动,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像手术刀,试图一层层剖开我的皮肉,
看清里面藏着什么。许久,他嘶哑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弱的力道:“谁派你来的。
”不是疑问,是冷冰冰的审问。我直起身,走到被我随手放在椅上的粗布包袱旁,
从最里层取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裹、边缘磨损的婚书。我走回榻边,将婚书展开,
放在他眼前。“三十年前,顾家老爷子,也就是你祖父,与我师父定下的。
”我的手指点在“顾淮安”三个字上,那是他父亲的名字,“白纸黑字,
顾家嫡长孙顾承渊,与我师父之徒……结为连理。”他垂眸,视线落在那泛黄的纸上,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诮。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婚事,”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向我,“我从未答应过。”我的心沉了沉。果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略显尖利的嗓音:“少爷可歇下了?
夫人惦记少爷的身子,命老奴送安神汤药来了。”是继夫人身边那个姓周的嬷嬷。
榻上的顾承渊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他迅速扫了我一眼。
一直如同影子般跪在角落阴影里的阿锋,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缕烟般滑到门边,侧耳倾听,
然后对我做了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周嬷嬷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似乎在与守夜的丫鬟低语。
阿锋趁这片刻空隙,闪身回到我身侧,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急速道:“少奶奶,
少爷每日喝的药……都由继夫人亲审,亲自盯着煎好送来。”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外丫鬟已提高了声音通传:“少爷,周嬷嬷送药来了。”顾承渊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我的错觉。他淡淡道:“进来。
”门被推开,周嬷嬷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进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眼睛却先飞快地扫过屋内,
在我和顾承渊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才笑道:“少爷今儿气色瞧着好些了。夫人说了,这安神汤得趁热喝,方能凝神静气,
对身子大有益处。”她将托盘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的汤药端近。
一股熟悉的、带着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其中,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什么气味。我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起来。
6药渣**催命年周嬷嬷那碗“安神汤”,顾承渊当着她的面,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着碗沿,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周嬷嬷满意地看着空碗,又说了几句夫人关怀的套话,这才收拾东西退下。门关上,
阿锋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皮囊,拧开盖子,递到顾承渊嘴边。顾承渊侧头,
将方才含在喉间并未咽下的药液尽数吐了进去。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我看着那空了的药碗,又看看顾承渊瞬间卸下伪装后更加灰败的脸色,
心头那点怀疑像野草般疯长。“药渣,”我开口,声音干涩,“我能看看平日的药渣么?
”阿锋看向顾承渊,见他微微颔首,才低声道:“每日的药渣,继夫人都会命人专门处理,
说是……药材名贵,恐有人窥探药方。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前几日下雨,
倒药渣的婆子偷懒,将一包埋在了后院的桂花树下,我悄悄挖了些出来,本想留个心眼,
却看不出门道。”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递给我。
我走到窗边仅有的那点月光下,小心地摊开手帕。里面是黑褐色的、煎煮过的药渣,
混杂着各种根茎、草叶。我借着微光,用指尖一点点捻开,仔细分辨。
黄芪、甘草、白术……都是些寻常补气益血的药材,并无特别。
我的指尖停在几片颜色格外深红、蜷曲如细丝的碎片上。我将它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特有的甜腥气,钻入鼻腔。藏红花。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藏红花,活血化瘀,药性峻烈。若用于寻常补药中,少量确能通络。
但……若长期、大量服用,尤其对于他这样心脉本就受损、阴寒入体的人,无异于慢性毒药!
它会持续**、损伤心脉,让气血长期处于虚耗和紊乱之中,最终导致心脉枯竭,咯血而亡。
这根本不是安神汤,这是催命符!我捻着那几丝暗红色的碎片,指尖冰凉。
阿锋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我,见我神色剧变,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少奶奶,这药……有问题?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颤抖着手,继续翻检药渣。更多的藏红花碎片被我挑拣出来,
混在寻常药材中,若非刻意分辨,极易被忽略。量不少,绝非偶尔添加。
“这药……他喝了多久?”我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飘。阿锋脸色也白了,
他看向顾承渊,顾承渊闭着眼,靠在枕上,仿佛对我们的对话毫无反应,
但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并非无知无觉。阿锋咽了口唾沫,
艰涩道:“自从三年前……少爷重伤归来,身子垮了,这安神汤……就每日不断。
”三年……我的手猛地攥紧,干燥的药渣碎片硌着掌心,细微的疼痛传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就在这座看似平静的深宅大院里,被这碗“关怀备至”的汤药,
一天天、一寸寸地毒蚀着心脉,走向死亡。满城悬赏求医,请来的都是名医,
却无人怀疑每日必喝的汤药?是那毒下得太过隐秘,还是……有人根本不想让他被治好?
我攥着药渣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月光照在我摊开的掌心,那些暗红色的碎片,
像凝固的血点,刺得我眼睛生疼。7观音庵秘敌国鹰隼藏红花的事,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顾承渊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又或者早已麻木,他只让阿锋将我送回偏院,
并严令我不得声张,更不要轻举妄动。可我怎能不查?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位继夫人。
她姓柳,是顾老帅的续弦,进门也有二十多年了,生的儿子顾承远,如今也已成年,
在军中任闲职。柳夫人每日晨昏定省,伺候老帅汤药(老帅近年也缠绵病榻),打理内宅,
对“病重”的顾承渊更是嘘寒问暖,亲自过问饮食汤药,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贤良慈爱,
视如己出。可正是这份“无微不至”,让我脊背发凉。每次大夫来诊脉,她必然在场,
关切地询问病情,细细叮嘱下人煎药的火候,连药渣都要亲眼看着处理掉。
她脸上的担忧恰到好处,眼神里的焦灼真挚动人。若非我亲手验过那些药渣,
恐怕也会被这副慈母面孔骗过去。她越是周到,疑点便越重。我借口熟悉府内环境,
或是在花园采些草药,有意无意地接近主院和柳夫人日常起居的地方。几天下来,
除了发现她治家极严、下人噤若寒蝉外,并无更多收获。直到我发现,每月十五,
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带着贴身丫鬟和周嬷嬷,坐车出府,去向是城外。
“夫人每月去城外观音庵上香,为老爷和少爷祈福,风雨无阻,已有十来年了。”一次,
我装作无意间问起洒扫的婆子,她这样答道。观音庵?祈福?又是一个十五,天刚蒙蒙亮,
柳夫人的马车便驶出了侧门。我远远跟在后面。江城刚刚苏醒,街上行人稀少,
马车一路不停,径直出了城门。城外官道尘土飞扬,我掩着口鼻,
尽量借着树木和土坡遮蔽身形。观音庵坐落在城西一处小山坳里,颇为清静。
我看着柳夫人的马车停在庵前,她带着人进去。我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庵后,
沿着崎岖的小路,攀上庵堂侧面的一处高地。那里树木茂密,正好能俯瞰庵内部分院落。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柳夫人一行人才出来,登上马车离去。我等马车走远,又等了片刻,
才悄悄潜入庵中。庵内香客不多,几个灰衣尼姑在洒扫。我装作上香的信女,添了些香油钱,
随口与知客尼姑攀谈,称赞柳夫人诚心。尼姑念了声佛:“柳施主确是虔诚,每月都来,
在后院清修小筑一待便是半日,诵经祈福,从不打扰前庵。”后院清修小筑?
我借故在庵内走动,渐渐靠近后院。那里更加僻静,只有一排低矮的房舍。我正探看,
忽见一个眼生的婆子从一间看似杂物房的屋里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快步离开。
我心头一跳,等那婆子走远,闪身来到那间屋前。门上挂着锁,但锁扣老旧。
我从发间抽出师父留给我、用来处理特殊药材的细铁丝,几下拨弄,锁簧轻响,开了。
我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屋里堆着些旧蒲团、残香,布满灰尘,看似寻常。
但我鼻子灵,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陈旧物品的气味——是新鲜墨迹和纸张的味道,
还有一丝……机油味?我仔细查看墙壁、地面。终于,在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下,
摸到了一个铜环。用力一拉,面前看似实心的墙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空气浑浊。我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光跳动,照亮了密室内部。
墙上,赫然挂着一张巨大的、绘制精细的江城及周边军事布防图!
旗帜、兵力标注、据点位置,清晰分明。图纸一角,印着醒目的徽记——那不是顾家的家徽,
那是……北边那个敌国的鹰隼标记!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火折子的光在我颤抖的手中剧烈晃动,将墙上那狰狞的鹰隼影子,投射得如同活物,
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8笔记血案窗外惊魂从观音庵密室窥见的那张布防图,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脑子里。柳夫人……敌国……顾承渊的毒……这深宅大院之下,
涌动的何止是内宅阴私,分明是通敌卖国的滔天巨浪!我跌跌撞撞回到顾府偏院,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冰凉。师父让我嫁入顾家,仅仅是为了查明我的身世,
还是……早已预见了这更可怕的漩涡?我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再次打开那个紫檀锦盒。
除了金针、医案手稿,师父的笔记也在里面。之前匆匆翻过,
只看了最后那几行关于我和顾家的字句。此刻,我需要更仔细地寻找线索,关于顾家,
关于柳夫人,关于这一切。油灯下,我一页页翻过师父那手遒劲却略显潦草的字迹。
笔记里记载的病例越发稀奇古怪,有宫廷秘闻,有战场伤情,有奇毒辨识。
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我的手指猛地顿住。这一页的纸张比其他页更黄旧,墨迹也深浅不一,
像是不同时期添补上去的。上面记载的并非医案,
而是一段简略的、近乎冷酷的记事:“癸亥年冬,顾家长媳沈氏,临盆。胎位本正,
然产程过半,忽现血崩之兆,力竭。历时一日夜,终产下一女婴,沈氏……殁。
顾家秘而不宣,称难产母女俱亡。实则,女婴被一道士抱走,不知所踪。顾淮安,沈氏夫,
月余后,郁郁而终。”沈知微……我的生母。不是难产而亡,是产程中出现意外,力竭而死。
而我,那个女婴,并未随母而去,而是被秘密送走了。我的指尖冰凉,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字迹更加细小,排列紧密,仿佛书写者心情激荡:“余知此事时,已迟三月。
顾家水深,沈氏之死,恐非意外。当年情形,疑点重重。彼时柳氏已入门为平妻,
其兄在军中崭露头角。沈氏性柔,然孕中曾与柳氏争执,气动胎气……”看到这里,
我的心跳如擂鼓。师父知道内幕!他怀疑我母亲的死和柳夫人有关!
笔记在这之后中断了数行,再往下,
是另一种更加急促、甚至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笔迹:“时隔三十年,旧事恐将重演。
顾家长孙承渊,处境危殆,类其父当年。柳氏故技,阴毒更甚。吾徒入局,非偶然,乃天意。
顾家之殇,沈氏之冤,因果循环,终需有人了结。”“真相,即将在她身上重演。”她?
是指我吗?在我身上重演什么?重演母亲被阴谋吞噬的命运?
还是……由我来揭开这重演的真相?油灯的光晕在我眼前有些模糊,
巨大的信息量和冰冷的阴谋压得我喘不过气。师父把我养大,教我医术,让我嫁入顾家,
不仅仅因为我是沈知微的女儿,更是因为他知道顾承渊面临的危险,知道柳夫人的真面目!
他让我来,是让我这个身负医术的“棋子”,搅动这潭死水,
揭开三十年前和现在的双重黑幕!“顾家之殇,沈氏之冤……”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胃里绞痛。原来我不仅仅是一个身世成谜的孤女,我背负着母亲的血债,
也踏入了一个针对顾承渊、或许也针对我的巨大陷阱。就在我心神剧震,
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真相压垮时——“你在看什么?”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敞开的窗户外传来。我浑身一僵,血液倒流,猛地转过头。
窗外月色朦胧,顾承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
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他一只手扶着窗棂,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正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地锁在我手中那本摊开的、泛黄的笔记上。他的目光,
像是看到了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9夜火焚书慈母索命“你在看什么?
”那声音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后颈。我猛地回头,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向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油灯的光晕剧烈晃动,窗棂边,
顾承渊的身影嵌在月色里,单薄得像一抹随时会散去的影子,可那双眼睛里的光,
却锐利得能割开皮肉。他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我的手指僵硬地蜷缩,
想合上摊开的笔记,却像被冻住了,动弹不得。那泛黄的纸页,师父那些惊心动魄的字句,
正**裸地暴露在他眼前。他没有再问第二遍。只是扶着窗棂,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翻进了我的房间。脚步落地无声,像一只病弱却依旧危险的豹。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手中的笔记上。只一眼,那张原本就青白的脸,血色褪尽,
惨白如纸。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压抑的暴怒,微微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抢那本笔记,而是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
瘦得指骨嶙峋,力气却大得惊人,像铁箍一样勒进我的皮肉里,骨头都在发痛。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带着血腥味和彻骨的寒意。那不是疑问,是逼问,是审判。他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灯火,
也映着我惊惶失措的脸,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怀疑、愤怒、杀意,
还有一丝被触及最深秘密的……恐惧?我的喉咙发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谁?我能怎么回答?我是你名义上的冲喜新娘?我是沈知微的女儿?
我是师父放在你身边的棋子?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巨大阴谋里的一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就在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的时候——“走水了!
后院走水了!快救火啊——!”一声尖利破音的嘶吼,像炸雷一样划破了顾府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嘈杂的人声、铜锣刺耳的敲击声、慌乱奔跑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我这偏僻小院的窗外,东边方向,肉眼可见地腾起一片不祥的、越来越亮的橙红色光芒,
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色。浓烟的气味,混合着木材燃烧的焦糊味,顺着夜风钻进窗缝。
顾承渊猛地扭头看向火光方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承渊!我的儿啊!你在哪里?!”是柳夫人凄厉的哭喊声。
她带着周嬷嬷和一大帮举着火把、端着水盆的丫鬟婆子,
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冲进了这个小小的院落。她发髻微乱,脸上泪痕交错,
那副慈母心碎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子,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的顾承渊,以及他手中……不,是我手中,
那本尚未合拢的、泛黄的笔记。她哭喊着“我的儿”,脚步踉跄地扑过来,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狠狠地钉在那本笔记上,一瞬不瞬。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和一种志在必得的狠戾。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此刻看来,竟比夜叉还要狰狞。
10破祠藏身毒发命悬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痒,眼睛刺痛。
火光将柳夫人身后那些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跳跃,张牙舞爪。
顾承渊在柳夫人扑进来的前一刹那,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松开我的手腕,反而猛地一拉,
将我拽到他身侧,同时用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我手中抽走了那本笔记,
塞进他自己怀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母亲,”他开口,
声音因为虚弱和强压的咳嗽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没事。只是起夜,
听到偏院这边动静,过来瞧瞧。怎么就走水了?”他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我和柳夫人之间,
也将我大半个身子藏进了窗边的阴影里。柳夫人脚步顿住,
目光在顾承渊苍白却镇定的脸上逡巡,又越过他的肩膀,试图捕捉被他挡在身后的我。
她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欣慰又担忧的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吓死母亲了!是后院柴房那边不知怎么走了水,风大,火苗子蹿得快,下人们正在扑救。
这烟大,承渊你身子受不住,快,跟母亲去前厅避避!”她说着,就要上前搀扶顾承渊,
目光却像黏在了他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本笔记。“不必了。”顾承渊微微侧身,
避开了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疏离,“阿锋。
”一直如同影子般隐在屋角的阿锋应声而出,挡在了柳夫人和顾承渊之间。
“送母亲回前厅主持大局。这里有阿锋和……少奶奶即可。
”他特意加重了“少奶奶”三个字。柳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担忧覆盖:“可是你这身子……”“咳咳……”顾承渊适时地咳了两声,
身形微晃,阿锋立刻上前扶住。他喘了口气,抬眼看向柳夫人,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有她在,无妨。母亲还是快去看看火势吧,
莫要让父亲担忧。”他抬出了顾老帅。柳夫人眼神闪烁,知道此刻硬来不得,只得顺势点头,
又关切地叮嘱几句“当心”、“赶紧换个地方歇息”,这才带着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目光仍不死心地在我们身上、在这间屋子扫视。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和火光,
只剩下越来越浓的烟尘味和远处隐约的嘈杂。顾承渊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全靠阿锋撑着才没有倒下。他猛地偏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血溅在窗台上,
颜色暗沉发黑。“走!”他咳完,毫不在意地抹去下颌的血迹,声音急促,
“这火是冲着笔记来的,也是冲着你我。此地不能留了。”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难辨,
但刚才那几乎要杀人的逼问被眼下的危机暂时压了下去。“跟着我,别出声。
”阿锋背起几乎脱力的顾承渊,我抓起药箱,三人迅速从偏院后角门离开。身后,
火光并未完全熄灭,反而有蔓延之势,喊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顾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我们没有去前厅,也没有回主院,而是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暗曲折的夹道,
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最终来到顾府西北角一处荒废的院落。院墙半塌,
里面是一座破败的小祠堂,牌匾歪斜,蛛网密布。阿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里面灰尘弥漫,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几块。他将顾承渊小心地放在还算干净的角落草堆上。
脱离了险境,至少是暂时脱离,顾承渊的状态急转直下。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哮鸣音。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种青白已经变成了死灰,嘴唇是深紫色。我立刻上前,想为他诊脉施针。他却抬起一只手,
制止了我。那手颤抖得厉害。“没用……”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毒已入髓……寻常针石……压不住了……”他抬起眼,目光涣散了一瞬,
又艰难地聚焦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逼问,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探究。“你……”他咳出一口带着黑块的血沫,
气息更加微弱,“你不是普通的冲喜新娘……你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话音未落,
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草堆上,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他脸上,苍白,脆弱,却依旧能看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峻轮廓。
阿锋跪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却束手无策,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我。我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