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剧情人物分别是【苏晚苏棠唐雨晴】的言情小说《请不要相信我》,由网络作家“星河见证”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286字,请不要相信我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09 10:59:1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那温度慢慢消散,像苏晚的生命一样。苏晚。那个躺在黑暗中的人。那个被拖走的人。她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我空白的土壤。她是谁?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躺在我的身边?为什么那只手要抓走她?那只手是谁的?不要相信什么?谁在骗我?太多问题。没有答案。我站起来。右手是空的。刀不见了。血也...

《请不要相信我》免费试读 请不要相信我精选章节
第一章血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稠密的液体一样包裹着我的身体。不是那种夜晚的黑暗,
夜晚至少还有星星、有月光、有远处路灯的微光。这里的黑暗是绝对的、纯粹的,
像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虚无。我漂浮在其中,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
嗅觉先于意识复苏。铁锈味。浓烈的、粘稠的、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像有人把一把生锈的刀塞进了我的鼻腔,又像有人在我嘴里打碎了一颗铁钉。
这味道太熟悉了——不是来自记忆,因为我没有记忆。是来自本能。身体记得这种味道。
意识像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收缩,又缓缓扩散。我睁开眼睛——或者说,
我以为自己睁开了眼睛。黑暗没有变化,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但我知道自己醒了。
手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我低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坚硬、光滑,形状像是刀柄。木质的手感,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用过很多次。
液体从手心和刀柄的缝隙间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啪嗒。啪嗒。啪嗒。像某种倒计时。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抖。这种颤抖不受控制,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震颤。没有记忆。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水很冷,
但不是那种让人打寒战的冷,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冷。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知道手里的刀是什么。不知道身边躺着的人是谁。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脑子像被塞满了棉花,又像什么都没有。那些不知道的东西,像大大小小的黑洞,
把我的意识吸进去,然后吐出来,留下更深的空洞。唯一知道的是——血很热。
热到像在灼烧我的皮肤,热到让我觉得这血不是别人的,是我自己的。它从我体内流出来,
又从我指尖淌下去,形成一种荒谬的循环。左手边有东西。不是液体,是实体。
有温度的实体。正在失去温度的实体。我缓慢地转过头。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一个躺着的人。一个安静得不像活着的人。
她的体温正在从皮肤表面一点点散失,像一杯热水放在冰天雪地里。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堵塞不是物理的,是心理的——有什么东西卡在声带之间,
让空气无法通过。“……快跑。”声音。从左手边传来的。
微弱的、沙哑的、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每个字都像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的,
带着血的腥甜。我猛地转头。黑暗中出现了两只眼睛。是那个躺着的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又像深海底部的生物发出的冷光。
我盯着那双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咚,好重的一下,撞在胸腔上。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我见过那双眼睛。是我的灵魂见过。一种深层的、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快跑……”她的声音更弱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她……来了……”“谁?”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嘶哑的、破碎的、不像自己的声音。像是第一次使用声带,“谁来了?你是谁?这是哪里?
”她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看向我身后的某处。瞳孔骤然放大。恐惧。不是我在害怕。
是她在害怕。一个将死之人——如果我手上的血是她的——露出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那恐惧让我后脊发凉,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感觉到她看到的东西,也在看着我。
空间撕裂的声音。不是轰的一声巨响,不是炸雷,不是崩塌。是像绸缎被撕开一样,
尖锐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那种声音会让人的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爬到脖子。黑暗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光。
是从裂缝中透出来的虚无——比黑暗更深、更空、更冷。黑暗至少是“有”,
那个裂缝里是“无”。绝对的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温度,没有存在。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苍白的、修长的、看起来很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涂着淡淡的豆沙色。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保养得很好,没有伤痕,没有老茧。
它抓住了那个女孩的脖子。她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的眼睛还在看我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了,是悲伤。
深深的、绝望的悲伤。我想伸手去抓她。但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不是实体。我碰不到她。
她和我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不在同一个维度,不在同一个现实里。
“记住……”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我读出了她的唇语。
“不要……相信它……”不要相信什么?它是什么?她没说完。那只手缩回了裂缝。
她也被拖了进去。裂缝合拢,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黑暗恢复了原样,沉默、死寂、无边无际。
我的手还在抖。那把刀不见了。手上的血也不见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皮肤上没有痕迹,指甲缝里没有残留,连温度都没有留下。但她留下了一颗发光的碎片。
金色的、温暖的光,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那光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在黑暗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它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又像一片碎裂的镜片。碎片。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共鸣。不是心脏,是更深的地方。
它在轻轻震动,像音叉被敲响后发出的持续嗡鸣。我蹲下来,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光芒炸开。记忆涌入。不是我的记忆。是别人的。一个女孩的。
她叫苏晚。她住在明城。她今年二十岁。她喜欢在早上七点十五分起床,用三分钟洗漱,
然后去食堂买一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她习惯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因为那里可以看到操场上的梧桐树。她有一个朋友叫小雨,
她们每周五会一起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她永远点三分糖的芋泥波波。很普通。
普通到你会忘记她的脸。
但她的眼睛——那种孤独的、安静的、像在等什么人的眼神——我记住了。记忆还在涌入,
像决堤的洪水。她六岁那年,奶奶去世了。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她站在病床边,够不到床沿,
只看到奶奶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干枯、发黄,指甲发紫。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在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声音”——不是话语,是情绪。隔壁病房的老人在想“我不想死”。
那个念头像一把锤子,砸在她六岁的灵魂上。她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变弱,然后消失。第二天早上护士说,那个老人走了。走得很安详。
她以为是自己的想象。她十五岁那年,发现自己可以“抚慰”那种痛苦。
只要她在心里想着“你不是一个人”,那些痛苦的波动就会平息一些,
像波浪拍上岸边然后退去。她不知道这是超能力,她以为所有人都能做到。
她只是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她二十岁这年,已经默默守护了明城五年。
安抚过想要跳楼的中年男人,陪伴过被家暴不敢出声的女人,在ICU外坐过无数个夜晚。
她见过生命的开始,也见过生命的结束。她见过医生宣布死亡时家属崩溃的样子,
也见过病人在最后时刻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有这些能力。
因为她六岁那年就听到了第一个声音。因为她在梦里见过一个人。那个人站在星空中,
穿着白色的衣服,周围是无尽的星光。那个人没有脸——不是看不清,是真的没有。
脸上是空白的,像一张没有画过的画布。但苏晚不害怕那个人。她觉得很安心。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像一卷磁带突然走到了尽头,只剩下空转的白噪音。我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还跪在黑暗中。膝盖跪在什么也没有的“地面”上,手心还残留着那颗碎片的温度。
那温度慢慢消散,像苏晚的生命一样。苏晚。那个躺在黑暗中的人。那个被拖走的人。
她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我空白的土壤。她是谁?
为什么她的记忆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躺在我的身边?为什么那只手要抓走她?
那只手是谁的?不要相信什么?谁在骗我?太多问题。没有答案。我站起来。右手是空的。
刀不见了。血也不见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本日记。黑色的封皮,没有标题,没有装饰,
只有纯粹的、不反光的黑。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一直就在这里,只是我现在才注意到。
又像它一直在我口袋里,只是我之前没有摸到。触感很奇怪。不像皮质,不像布料,
不像任何我摸过的材料。它像一片凝固的影子,像一片被压扁的黑暗。我翻开第一页。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字迹是我自己的——尽管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写过字。
那些笔画有我的风格,连笔的角度,收笔的习惯,都是我的。“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反派。
杀死反派,世界回归正轨,你将找回记忆。”我盯着这行字。每个世界。反派。杀死。回归。
找回。记忆。这五个词像五根钉子,钉在我空白的意识里。反派——苏晚是反派?
那个在ICU外坐了五年、安抚过无数濒死者的女孩?
那个六岁时在黑暗中听了一整夜“我不想死”的女孩?我把日记合上,又打开。字没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的脑子里。
清晰的、温柔的、像有个人在耳边轻声说话。那声音像温水,从头顶流到脚底,
让人觉得安心。“你醒了。”我猛地攥紧日记。“你是谁?”“不要紧张。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我叫小若。我是……你曾经最信任的人。”曾经。
这个词告诉我两件事:第一,我认识她。第二,那是过去的事。不是现在。
“为什么在我脑子里?”“因为我把自己的一缕意识留在你这里。”小若说,
语气像在解释一件很自然的事,“以防万一。看来是派上用场了。”她的声音让我觉得熟悉。
不是在记忆里听过的那种熟悉,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
像你听到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但旋律一响,眼眶就红了。
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认识你。”“我知道。你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你是谁?
”“我说了,你曾经最信任的人。”“曾经。”我重复了这个词。“所以现在不是了?
”小若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我感觉到她在犹豫——或者,在措辞。“现在也是。
”她终于说,“只是你不记得了。”我不相信她。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问题,
是因为一切太完美了。她出现得太及时,声音太温柔,解释太合理。太完美的东西,
往往是假的。但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她是我唯一能说话的东西。我需要她。
“我怎么离开这里?”“你要去各个世界。”小若说,“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反派。杀死反派,
世界就能回到正轨。你也会获得一段记忆。”“苏晚是反派?”“她是明城的反派。
”小若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一些,“她的能力失控了。她在无意识中吸取周围人的生命力。
已经有很多人晕倒、衰老。如果你不阻止她,整个城市都会死。”“可她不是坏人。
”“反派不一定是坏人。”小若说,“但她是灾难的源头。你杀她,不是为了惩罚她,
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她的逻辑没有漏洞。完美得让我不安。我沉默了很久。
“那我叫什么名字?”“你不记得了。”“那你给我一个。”小若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铃铛。“你想叫什么?”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日记。
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记忆、过去、家人、朋友。一切从零开始。“林零。
”我说。“林零?”“林是随便取的姓。零——代表从零开始。”“林零。
”小若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好听。”日记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是我翻的。文字自己浮现,一笔一划,像有人在写字。“第一世界。地球。反派:苏晚。
地点:明城。”文字下面多了一行,是后来才慢慢显现的,
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写出来:“倒计时:七天。逾期不杀,你将消散。
世界也将永远困于混乱。”消散。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死亡,
是因为我连死亡是什么都不清楚。生不知道,死不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存在?
我消散了有人会在意吗?没有人。因为我谁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一个名字——苏晚。
一个活在另一个世界、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的女孩。她的记忆在我脑子里,
她的脸在我眼前。“别怕。”小若说,“我会一直陪着你。”脚下的黑暗裂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撕裂的、可怖的裂口,而是温柔的、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打开的光门。
光门边缘有细碎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光门的另一边不是黑暗。是灰色的天空。
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建筑。一个普通的城市。有路,有树,有房子,有人。起风了。
风从光门的那一边吹过来,带着陌生的味道——汽车尾气,油炸食物,还有一点点桂花。
那是苏晚记忆里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光门吞没了我。我叫林零。从零开始。
我还不知道那个温柔声音的主人会是我的敌人。还不知道苏晚不是反派,是我自己。
还不知道“她来了”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走进了一扇门。
日记的最后一页,在我踏进门之前,又浮现了一行字。不是任务提示。
是一句我看不懂的话:“她在每个世界等你。”她是谁?光门合拢。我没来得及问。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但我不在那里了。第二章城明城。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街道,
灰色的建筑。一种褪了色的、旧照片一样的灰。不是阴天的那种灰,那种灰有层次,
有时间感。这里的灰是均匀的、平面的,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浸在一桶灰色颜料里,
拎出来晾干。我站在明城大学的正门口。白色连衣裙,赤着的脚,长发散乱,
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在这个灰蒙蒙的城市里,
我像一个被错放在旧箱子里的新东西——格格不入,刺眼。但没有人看我。
拎着早餐的上班族,背着书包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他们从我身边经过,
像绕过一根电线杆一样自然。没有人多看我一眼,没有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甚至没有人意识到这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因为我透明。我试着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男生,
他绕开了,没有抬头。是这个世界在“修正”我的存在。不合理的东西被自动忽略,合理化。
“修正力。”小若的声音在我意识中响起,“每个世界都有。
它会自动处理不符合常理的存在。不用担心。”“你知道得很多。”“当然。
”小若轻轻笑了笑,“我会一直帮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不脏,
明明踩在人行道的瓷砖上,却没有沾上任何灰尘。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把我和这个世界隔开了。日记贴在我的腰间,没有重量。我翻开它,
新的一页已经浮现:“第一世界:地球。反派:苏晚。地点:明城大学。
”“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一天已经过去了。在隙间里。我合上日记,抬头看向校园。
明城大学不算大。主教学楼是灰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爬山虎从墙角爬到三楼,
叶子开始泛红。操场边种着一排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响,
有几片打着旋落下来。公告栏上贴着社团招新的海报,五颜六色的,被风吹起了边角。
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欢呼声混在一起。苏晚就在这里。
那个在ICU外坐过无数个夜晚的女孩。那个躺在黑暗中、被拖走的女孩。
那个——我杀死的女孩?不。她还没死。在隙间里,她死了。但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活着。
我搞不清楚这两者的关系。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线?还是平行世界的两个版本?
还是她只是“投影”,而隙间里那个才是真实的她?想不通。“先找到她。”小若说,
“观察一下。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走进校园。早上的校园人不多。几个学生匆匆走过,
手里拿着早餐的塑料袋,包子香和豆浆味混在一起。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
铃铛响了两声。我循着日记给我的“感知”往前走——不是具体的路线,
是一种模糊的方向感。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我和苏晚之间。那线很细,拉得很紧,
绷在我胸口。穿过主教学楼,穿过操场,穿过一片种着桂花树的小树林。桂花开了。
香气浓得发腻,像有人把整瓶桂花香水打翻在空气里。那香味钻进鼻腔,
让我想起苏晚记忆里的画面——她在桂花树下等小雨,等了半小时,
小雨来的时候她笑着说“没事”。然后我看到了那栋楼。女生宿舍楼。灰白色的,不高,
六层。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衣服,有碎花的,有条纹的,
有一只纯白的床单在风中鼓起来,像一张帆。一楼的门厅里坐着一个楼管阿姨,
阿姨在看手机,手机里传出短视频的笑声。那根线在这里断了。不是消失了,是断了。
像有人用剪刀剪断了它,那股拉扯感瞬间消失,胸口一空。但我知道她在这里。
“情绪的回响”——从第一天在隙间里触碰记忆碎片时就感受到的那种波动——在这里最强。
淡淡的,像水面上快要消散的涟漪。但很稳定,像心跳,像潮汐。不是痛苦的,不是沉重的,
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个人在深夜对自己说:“没关系,明天会好的。”我走进宿舍楼。
木地板踩上去有咚咚的回声。楼管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哪个学院的?
”“新来的交换生。学校安排到315。”“叫什么名字?”“林零。
”她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上去吧。”我上楼。楼梯的扶手是铁制的,漆面斑驳,
摸上去有锈迹。三楼。315。门是木制的,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名牌:“苏晚、唐雨晴”。
字迹很清秀,应该是苏晚写的。门没有锁。里面有人在说话。“……真的假的?
他真那么说了?你也太淡定了,要我早就尖叫了。”“有什么好尖叫的,
他说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苏晚的声音。和隙间里的“快跑”不是同一种语气。
这个声音更鲜活、更慵懒,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像是在被窝里还没完全清醒,
被室友的八卦强行拽出了梦境。这是她活着的声音。会笑,会叹气,
会说“有什么好尖叫的”。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苏晚还在说话,唐雨晴在笑。
她们在聊什么男生告白的事。我敲了门。“来了来了——”脚步声靠近,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不是苏晚。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穿着oversize的卫衣,
卫衣上印着一只张着嘴的猫。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棍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白裙和赤脚上停了一秒,但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世界的修正力让一切都显得正常。“你找谁?”“苏晚。”“苏晚——有人找!
”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然后冲我咧嘴一笑,“先进来呗,
门口站着多傻。”我走进去。宿舍不大,四人间,但只有两张床铺有被褥。
靠窗的下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只半旧的布偶兔子,
兔子的耳朵已经洗得发白了。床头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心理学教材,书脊上有图书馆的标签。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里有洗衣液的味道,
是那种肥皂味的洗衣液。高马尾女孩指了指靠门的一个空床铺:“坐那儿。床是空的,
上学期学姐毕业了。”我没有坐。“你是哪个学院的?好像没见过你。”她歪着头看我。
“新来的。”“交换生?”“……嗯。”“我叫唐雨晴。”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在手里转了一圈,“苏晚的室友兼御用投喂员。你呢?”“林零。”“林零?”唐雨晴大笑,
笑声很爽朗,“这名字好酷。零,像小说里的代号。”苏晚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穿着奶白色的睡衣,睡衣上有小熊图案。头发半湿,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水珠从发梢甩到我脸上。她的五官很柔和,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眼睛不大,但很深。
嘴角自然上翘,像随时都在微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和隙间里不一样。
隙间里的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有死亡。这里的她有血色,有温度,有呼吸。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那种眼神——不是警惕,不是好奇,
也不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的那种打量。是更复杂的东西。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迟疑,
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她见过我。不,她认识我。不是“认识”,是“见过”。
在某个她记不得的地方,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记忆里。“你是?”苏晚问,把毛巾搭在肩上。
“新来的交换生。”唐雨晴替我回答了,“学校安排的,住咱们宿舍。林零。
”苏晚看了唐雨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行。”一个字。行。
干脆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你不问问我是谁?”我说。苏晚歪了歪头,
像是在想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你住进来就知道了。”不是信任。是不在意。
或者——她在意,但她不想表现出来。唐雨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就这脾气,不爱说话,
但人特别好。你慢慢就习惯了。”晚上熄灯后,宿舍很安静。唐雨晴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
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窗外的路灯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出树枝的影子。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桂花香。苏晚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我没有睡着。不是失眠,是发现自己不需要睡眠。闭上眼,意识清晰得像白昼一样,
能看到床板上的木纹,能听到走廊尽头有人在轻声说话,
能感觉到苏晚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比正常速度略快。深夜两点,苏晚还没有睡。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浅的、不均匀的、不是睡着的节奏。“苏晚。”我轻声叫她。
她沉默了几秒。“嗯。”“睡不着?”“嗯。”“在想什么?”她没有回答。
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了。“你有没有觉得……”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些事情,
你应该记得,但就是想不起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比如?
”“比如——你明明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但某个街角、某种气味,让你觉得你来过。
不是做梦,是真实地、实实在在地来过。”“你有过这种感觉?”“经常。”苏晚说,
“尤其是在ICU门口。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尽头的灯光,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我觉得我应该在那个地方待了很久。但我明明只是这几年才开始去的。
”ICU。记忆碎片里,她六岁就在ICU外听过第一个“声音”。她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
但她的身体记得。她的灵魂记得。“也许你确实待过很久。”我说,“只是忘了。
”苏晚终于转过头来看我。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睛像两潭深水,
黑色的、不见底的。“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她说,“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不想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我叫苏晚。”她说。
明明是第二次介绍自己,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主动的。“我知道。”“你知道?哦,
唐雨晴说的。”“嗯。”苏晚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晚安,林零。
”“晚安,苏晚。”倒计时:六天十五小时。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
这座城市已经开始裂开。第三章棠第一天晚上。七点十五分,苏晚准时起床。洗漱三分钟,
换好衣服,出门。我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走廊里有人打哈欠,有人问“早饭吃什么”,
有人已经拎着包去自习了。食堂在一楼,不大,但人很多。肉包和豆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苏晚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和记忆碎片里完全一样。窗外是操场,
操场边种着梧桐树,梧桐树下有人在跑步。她咬了一口肉包。“你不吃?”她抬头看我。
“不饿。”“你昨天也没吃。”“我吃得很少。”苏晚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一个低马尾的女孩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苏晚旁边。她穿着运动服,脸上有刚跑完步的潮红,
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苏晚,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女孩问。“一点多。
”苏晚的筷子停了一下,继续吃。“一点多?你又去医院了?”女孩皱眉,
“你就不能早点回来?你一个女孩子——”“我心里有数。”“你每次都这么说。
”苏晚没有说话,继续吃早餐。女孩叹了口气,转向我:“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你。
”“林零,新来的交换生。住苏晚宿舍。”苏晚替我回答了。“哦哦,你好你好。
”女孩冲我笑了笑,“我叫小雨,苏晚的高中同学。你好好照顾她,她这个人不会照顾自己。
”苏晚放下筷子。“小雨,别说了。”“为什么不能说?”“不是好事。”她站起来,
端走了餐盘。小雨冲我吐了吐舌头:“她就这脾气。你慢慢就习惯了。”小雨也走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桌上,
阳光穿过叶子,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我想起苏晚记忆里的画面——她坐在这里,
小雨坐在对面,她们聊着八卦,笑着说“真的假的”。那是她的日常。
平凡的、温暖的、真实的日常。而现在我要杀了她。食堂的人渐渐少了。
我拿起餐盘——其实上面什么都没有——放到了回收处。阿姨看了我一眼:“小姑娘,
你没吃东西啊?”“不饿。”“不饿也得吃。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
”我笑了笑。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笑对。上午没课。苏晚去了图书馆。我跟着她。
图书馆很安静。书架的木质地板走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阳光从高高的窗子照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