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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扶楹谢承安小说<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全文在线阅读

男女剧情人物分别是【姜扶楹谢承安】的古代小说《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由网络作家“拉吉莫拉啦”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938字,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15 11:09:1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查出来处置就是。你身子这样,何必亲自吹风?”她轻轻一句,就想把事压成下人贪墨。姜扶楹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可她抬手,把账本翻到折角那页。“这不是一晚的事。”赵氏看她。姜扶楹把账本递过去。“这三年,药田上等药材多以废料名义出库。车马费、翻晒损耗、库房修缮,都是一条线上的账。周管事一个人吃不下。”谢承安冷...

姜扶楹谢承安小说<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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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免费试读 穿越成冷脸夫君那晚,她先递来半碗还温热的白粥精选章节

1半碗白粥还冒着气我醒来时,窗外正落雪。屋里的红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凝在铜盘边,

像有人刚哭过一场,又硬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鼻尖全是药味和冷木头的潮气。胸口闷得厉害,像被谁拿旧棉絮塞住,每吸一口都疼。

桌边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女人。她叫姜扶楹。这个名字不是她告诉我的,

是我脑子里忽然翻出来的。连同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像被冻硬的纸,一张张刮过我的脑子。

我是谢听澜。不对,准确点说,我现在成了谢听澜。原来的谢听澜是青州谢家长房嫡子,

病弱,冷脸,不爱说话,新婚前一天还对下人说过,娶谁都一样。

人类表达厌烦的方式真是朴素,自己不满意,还顺手把别人一生也往冷水里摁。

姜扶楹坐得很直,嫁衣的袖口搭在膝上,指尖压着一角红绸。她脸色很淡,眉眼却清,

像雪夜里没被踩过的一小片白。我刚想开口,喉咙先疼得发涩。她抬眼看我。

那一眼没有羞怯,也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热闹,只剩一点冷静的防备。

她把桌上半碗白粥推过来。“先喝,别死在新婚夜。”碗沿还温着。我撑着胳膊坐起,

身体虚得不像自己的。手刚碰到碗,指节就抖了一下。姜扶楹看见了,却没有上前扶我。

她只是把勺子往我这边推近了些。“你要是喝不动,我去喊人。”“不用。

”我听见自己嗓音低哑,陌生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粥很淡,米粒熬开了,里面放了一点盐。

不是多好的东西,可热气贴上喉咙时,胸口那阵冰冷慢慢退了一点。姜扶楹看着我喝了两口,

才把目光移开。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动帐边的流苏,红色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外头有人压低声音说话,脚步停在廊下,又很快离开。我捧着碗,脑子里的记忆还在往外涌。

这门亲事不体面。谢家这两年败得厉害,长房只剩一个病秧子,二房却越来越有话语权。

姜家原本不想把女儿嫁过来,可姜扶楹的父亲欠着谢家旧账,最后还是把婚书压了下来。

原主不喜欢她。他没见过她,只听说她性子冷,不会讨长辈喜欢,又被退过一次亲。

于是连拜堂时都没正眼看她。新婚夜,他喝了交杯酒,回屋后咳血昏过去。再睁眼,

就换成了我。这运气,说出来连街边算命的都嫌晦气。我低头看碗底。半碗粥不多,

像是从谁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屋里没有喜宴残羹,也没有伺候的人,只有桌边一盏冷茶,

一只缺口白瓷碗。我问:“你吃过了吗?”姜扶楹的手指微微一停。她没立刻答,

只把袖口往掌心里收了一点。“吃过。”这话太平了。平到像一层薄冰,下面藏着什么,

一眼看不透。我把勺子放回碗里。“剩下的你喝。”她终于正眼看我。烛火映在她眼里,

那点光很小,却没躲。“谢听澜,你不用装。”我一时没接上。她继续说:“你不愿娶,

我知道。今晚你病成这样,我也不会赖在你床边求什么。等天一亮,我会搬到东耳房。

”话说到这里,她的指尖在袖口里压出一道褶。“我只求你一件事。”窗外雪声更密,

瓦檐上的积雪往下滑了一点,轻轻砸在台阶上。我放下碗。“你说。”姜扶楹垂了垂眼。

“别在人前说我是克你的。”这句话落得很轻。轻到像她早就被人这么说过太多次,

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拿来提前挡一挡。我喉间那点粥忽然堵住。原主的记忆里,

白天拜堂时,二房的婶娘确实笑着说过一句,姜家姑娘命硬,嫁过来就赶上新郎病倒。

满堂宾客都听见了。姜扶楹站在红绸另一头,没有回嘴。原主也没有替她说话。我抬头看她。

她背挺得很直,像只要稍微弯一点,就会被这间屋子、这场雪、这身嫁衣一起压下去。

“不会。”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我又说:“以后也不会。”姜扶楹眼睫动了一下。

她没露出感动。这很正常。一个新婚夜被冷待的人,要是因为一句话就交出信任,

那才该找大夫看看脑子。她起身去拿茶盏,嫁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红枣和桂圆。

那些讨好彩头的东西散了一地,没人收。她弯腰时,袖口滑上去一点。

我看见她腕上有一道红痕。不像镯子勒的,更像是被人拽出来的。我刚要开口,

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少爷,少夫人,老夫人让人来问,少爷醒了吗?

”姜扶楹的手停在茶盘边。门外那声音听着恭敬,语气却没有半点等回应的意思。

下一声敲门更重,木门跟着震了一下。她看向我。不是求助。

更像在确认我会不会把她推出去挡。我把碗放到床边小几上,指腹擦过碗沿那点温度。

“醒了。”门外安静了一瞬。我扶着床柱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回去。

姜扶楹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我看见了。那半步很轻,轻得像她自己都不想承认。

我披上外衣,走到门边。门闩被我拉开时,冷风夹着雪粒扑进来。廊下站着一个婆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婆子眼睛往屋里扫,先看姜扶楹,再看那只空了半截的粥碗。

“少爷醒了就好。老夫人说,明早敬茶不能误,谢家规矩大,少夫人初来,别不懂分寸。

”姜扶楹站在桌旁,没有说话。我咳了一声,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婆子眼里很快闪过一点嫌晦气的神色。我抬手扶住门框。“规矩我会教她。”婆子一愣。

我看着她。“还有,今晚她是少夫人,不是你能站在门口训的人。”廊下的雪光冷白,

映得那婆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低头退了半步。“是老奴多嘴。”我没再说话,

直接关了门。门合上的一刻,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身体是真的废,

讲两句话都像跑了八百米。穿越成新郎已经够离谱,还附赠病弱版本,

命运这玩意儿可能也喜欢买一送一。姜扶楹站在原处,眼神比刚才复杂了些。她看着我,

没问为什么。我扶着桌沿坐下,呼吸压得很慢。她走过来,把那半碗粥端起。“还喝吗?

”我摇头。她低头看了看碗底,隔了一会儿,才拿起勺子,把剩下那点粥慢慢喝了。

红烛烧到底时,屋里只剩一点暗光。姜扶楹把碗放回桌上,轻得几乎没声。

我看着那只缺口白瓷碗,忽然觉得自己这条莫名其妙捡来的命,好像先被半碗粥勉强接住了。

雪还在落。她没有去东耳房。我也没有再开口赶她。2敬茶时我握住她的手天快亮时,

雪停了。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屋里的红绸还挂着,却已经没了昨夜那点热闹。

喜字贴在墙上,边角被潮气掀起,像一张笑不出来的脸。我一夜没怎么睡。

这副身体时冷时热,胸口总压着一团湿棉。姜扶楹坐在外间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旧斗篷,

手里握着那只缺口碗。她也没睡。偶尔我咳得重了,她会抬头看一眼。只一眼。

确认我还活着,就又低下头。清晨有丫鬟送水进来,动作不轻,铜盆放在架上时撞出一声响。

姜扶楹起身去拧帕子。丫鬟看她穿着嫁衣,眼里却没什么恭敬,嘴上说:“少夫人,

老夫人那边等着呢。今日敬茶,迟了不好。”姜扶楹把帕子拧干,没接她的话。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丫鬟脸色立刻变了,低头行礼。“少爷。”我看了她一眼。“她有名字,

也有称呼。”丫鬟愣住。姜扶楹的手停在半空,水珠从帕角滴下来,落在铜盆里,声音很轻。

我坐到椅上,让她把帕子递给我。“以后叫少夫人时,腰低一点。

谢家的规矩不是只摆给她看的。”丫鬟脸涨红了,低声应是。姜扶楹把帕子放到我手里,

指尖碰到我的掌心,很凉。她很快收回去。我擦了脸,水冷得人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确实冷,唇色浅,带着久病的人特有的薄相。

难怪原主不爱笑,他这张脸笑起来可能也像催债。姜扶楹站在一旁,替我整理衣领。

她动作不亲近,像在替一件必须出门见人的旧衣服收拾褶皱。我低声说:“昨晚你腕上的伤,

谁弄的?”她指尖一顿。“碰的。”“碰到什么,能碰成一圈?”她垂眼,把我的衣带系好。

“没什么要紧。”这句话说得太熟练。我没再逼。有些人不是不想说,是说出来也没人接住,

久了就学会把疼放轻。前厅在谢家正院。青石路上的雪被下人扫到两边,露出湿黑的地面。

我走得慢,姜扶楹跟在我半步后,裙摆被雪水沾湿一点。她没有扶我。我也没有让她扶。

快到廊下时,我停了一下。她抬眼看我。我伸出手。姜扶楹看着我的掌心,神情很淡。

“做给他们看?”“先做给他们看。”我说得很平。她听出那个“先”字,眼睫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她把手放上来。她的手很瘦,指腹有细小的茧,不像娇养出来的姑娘。

掌心贴上来时,凉得像握住一截雪。前厅里人已经坐满。谢老夫人坐在主位,鬓发银白,

眼神却硬。二房夫人赵氏坐在她右手边,笑得温和,眼底却把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谢承安站在赵氏身后。他是二房的儿子,二十出头,穿得比新郎还鲜亮。看见我进来,

他嘴角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兄长身子还撑得住吗?”这话听着关心,

尾音里却带着一点等我出丑的意思。我握着姜扶楹的手,走到厅中。“撑得住。

”赵氏笑着说:“新妇一进门,听澜就醒了,也是喜事。只是昨夜闹得吓人,

外头怕是有些闲话。”姜扶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缩了一下。我没松。谢老夫人端起茶盏。

“敬茶吧。”丫鬟端着托盘上前,两盏茶放在红木盘里。姜扶楹弯身去端,

手腕上的红痕从袖口露出来。赵氏看见了,笑意更深。“哟,这是怎么了?新婚夜就伤着了?

听澜脾气冷,可也不至于……”姜扶楹端茶的动作没乱。厅里却有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腕上。

我伸手接过她那盏茶。瓷盏不重,可我这病躯拿得并不稳。茶水晃了一下,洒出几滴,

落在我指背上。有点烫。我抬眼看赵氏。“婶娘想多了。她昨夜照顾我,守了一宿,

腕子是扶药炉时烫的。”姜扶楹侧头看我。我把茶递给她。“是我身子差,连累她。

”厅里安静下来。谢承安脸上的笑淡了些。赵氏拿帕子压了压嘴角。“原来如此。

扶楹也是有心。”姜扶楹端着茶跪下,声音稳稳的。“祖母请喝茶。

”谢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才接过茶,抿了一口。“既进了谢家的门,就要守谢家的分寸。

听澜身子弱,你要多上心。”姜扶楹低声应了。轮到赵氏时,她没有立刻接茶。

她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像随口一提。“听澜,昨夜大夫来过,说你这病不宜劳心。

家中铺子账册繁杂,老夫人也心疼你。我与你二叔商量过,不如先让承安帮你管一阵。

”茶香浮在空气里,淡得几乎散了。我脑子里翻出原主的一点记忆。

谢家长房还有两间布铺、一处小药田。钱不算多,却是长房最后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原主病得久,被赵氏哄着交出去不少。若今日敬茶后再点头,长房就只剩一个空壳。

姜扶楹端茶的手很稳。可我能感觉到,她掌心更凉了。我看着赵氏。“婶娘心疼我?

”赵氏笑了笑。“自然。”“那就不劳承安辛苦了。”谢承安抬头。我咳了两声,

压下胸口那阵疼。“我刚成亲,家里多了个人。往后铺子和药田的账,我和扶楹自己看。

”赵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谢老夫人皱眉。“她刚进门,懂什么账?

”我偏头看了姜扶楹一眼。她跪在那儿,眼神落在茶盏上,没替自己辩半句。

我说:“不会可以学。”厅外有风穿过廊下,吹得帘角轻轻响。谢承安笑了一声。“兄长,

这不是儿戏。嫂嫂在姜家也没听说管过产业。”姜扶楹终于抬了眼。那一眼很轻,却像针尖。

我替她把没说出口的话接住。“我也没听说承安管好了哪间铺子。”厅里彻底静了。

赵氏手里的帕子一紧。谢承安的脸色沉下去。我弯腰,把姜扶楹从地上扶起来。她没有挣开,

指尖却在我袖口里压了一下,像提醒我别说得太过。可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是人家连你脚下那块地都想刨走。我把她手里的茶接过来,放回托盘上。“茶敬完了。祖母,

我身子乏,先带扶楹回去。”谢老夫人盯着我,眼里有不悦,也有一点疑惑。

大概她也没想到,那个冷脸寡言的病秧子,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装死,而是当众顶嘴。

人换了芯子,多少得有点售后差异。我们出了前厅。走到转角处,

姜扶楹才把手从我掌心抽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腕子,红痕被袖口遮住。

“你刚才不该那么说。”“哪句?”“让他们知道你要拿回账,他们会防你。”我停下脚步。

檐下雪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砸出很小的水花。“他们不是一直在防我吗?”姜扶楹抬头。

我看着她。“你昨晚给我的粥,是从哪来的?”她没答。我又问:“厨房不给你饭?

”她的唇抿了一下。“新婚夜规矩多,错过了时辰。”“所以那半碗,是你自己的?

”她移开目光。有雪从屋檐滑下来,碎在她脚边。我没再问,只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搭在她肩上。她下意识要推。我按住披风边缘。“别动。”姜扶楹看着我的手。

我咳得有些厉害,声音也低下去。“你手冷。”她没再推。回到院子时,

小厨房烟囱没有一点烟。院门边的婆子远远看见我们,神色一慌,转身就走。

姜扶楹看着那个背影,轻声说:“谢听澜,你今日帮我,是因为我昨晚救了你?”我想了想。

“有一半。”她看向我。“另一半呢?”我推开房门,屋里冷得像没人住。“我不喜欢欠人。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姜扶楹却低低笑了一下。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她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走进屋里。“那你欠得有点多。”我站在门口,

看见她把那只缺口碗拿去洗。冷水冲过碗沿,水声细细的。她背影很薄,

却没有昨夜那么远了。3旧账本里藏着针午后的雪化了一半。院里的石阶湿滑,

檐下挂着一排冰凌,日光照上去时亮得刺眼。小厨房终于升了火,烟从矮烟囱里冒出来,

却细得像随时会断。姜扶楹站在灶边熬粥。她换下嫁衣,穿了一件月白旧袄,袖口洗得发白。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点淡漠烤出一点暖意。我坐在窗边翻账本。

账本是早上让长随青砚从书房暗柜里找出来的。青砚十六七岁,原主身边唯一还算忠心的人。

只是忠心也没多少用,饿得脸都尖了,说话时还小心看门口,生怕墙缝里长出二房的耳朵。

“少爷,这些账您以前不看的。”我翻过一页。“以前是以前。”青砚挠了挠头,不敢再问。

账本上的字我认得不算轻松,好在原主记忆还剩一些,勉强能连蒙带猜。

两间布铺的进项一年比一年少,药田的出息却从三年前开始被写得很怪。同样一亩地,

今年药材收成只剩往年的三成。可药田管事每月支银没少,连车马费都涨了。这不是收成差。

这是有人把账本当饭吃,吃得还挺香。我指着一处问青砚:“这笔送去仁和堂的黄芪,

谁经手?”青砚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是二房那边的周管事。少爷,您以前问过一回,

后来夫人说您伤神,就把账本收走了。”“夫人?”青砚立刻低头。“赵夫人。

”我把那页折了个角。姜扶楹端着粥进来,听见这两个字,脚步慢了一瞬。

她把粥放到我手边。“你刚醒,别看太久。”“你会看账吗?”她没有立刻回答。

青砚在旁边瞪大眼,好像我问她会不会飞。姜扶楹把托盘放好,伸手把账本转过去。

她看得很快。不是装样子的快,是眼睛先扫年月,再落在银钱和人名上。

指尖顺着几行字往下,停在我刚折过的那页。“这笔不对。”青砚嘴巴张得更大。

我问:“哪里不对?”“黄芪从药田到仁和堂,路程不过半日。这里写车马三两,太高。

若遇雨雪加脚夫,也用不了这么多。”她又翻了两页。“还有这笔,说是翻晒损耗。

黄芪晒干会少重,但不会少成这样。”我看着她。姜扶楹被我看得指尖一顿。

“我父亲以前管过药材生意。”这句话后,她把账本推回来,像怕自己多说了。

我把账本重新推给她。“那你帮我看。”她抬眼。青砚也抬眼。两个人的表情加起来,

像我刚宣布自己要把谢家祖坟搬进厨房。我端起粥喝了一口。今天的粥比昨晚稠,

里面还放了切碎的青菜。“怎么了?你不是谢家少夫人吗?”姜扶楹看着账本,没动。

“你信我?”这问题问得很平。可她的眼神藏得不平。我咽下那口粥。“我信账。

”她眼里的光淡了一点。我又说:“也信昨晚那半碗粥。”姜扶楹指尖轻轻压住账页。

窗外风吹过,冰凌断了一截,落在地上碎开。她低头,开始继续往后看。我没打扰她。

青砚站在旁边,小声问:“少爷,少夫人真的会看?”姜扶楹头也没抬。

“你家少爷耳朵还在。”青砚立刻闭嘴。我差点被粥呛到。她说话时声音淡淡的,

却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刺。像针藏在棉里,扎得不重,但足够让人知道她不是没脾气。下午,

赵氏派人送来一匣补药。来的还是昨夜那个婆子,手里捧着漆盒,脸上赔着笑。

“夫人说少爷身子弱,特意让厨房炖了参汤。少夫人也辛苦,喝一碗暖暖身子。

”姜扶楹站在我身侧,目光落在那漆盒上。我让青砚接过来。婆子没立刻走,

眼睛往桌上的账本瞟。我把粥碗往账本上一压。“还有事?”婆子笑得尴尬。“夫人还说,

少爷若觉得账本劳神,老奴可先替您收回去,免得乱放。”**在椅背上。“你识字?

”婆子脸色僵住。“老奴不识。”“不识字,收什么账本?”青砚在旁边低头憋笑,

肩膀抖了一下。姜扶楹也垂了垂眼。婆子脸上挂不住,只能行礼退下。门一关,

姜扶楹伸手打开漆盒。参汤香气很重,重得盖过了药味。她端起来闻了一下,眉心轻轻皱起。

“别喝。”我看向她。她把碗放回去。“里面放了寒凉的东西,喝了不会死人,

只会让你咳得更久。”青砚吓得后退半步。“赵夫人这是要害少爷?”姜扶楹看他一眼。

“别嚷。”青砚立刻捂住嘴。我低头看那碗汤。汤面油亮,颜色很好。若不是姜扶楹提醒,

我大概只会觉得味道怪。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片干草叶,放进汤里。草叶边缘很快泛出一点灰。

我问:“这是什么?”“苦艾叶,试寒性的土法子,不准,但够用。”她把碗推远。

“你若不信,可以找大夫。”我看着她。“我信。”这一次,她没有避开我的眼神。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腕上的伤,是昨晚厨房婆子拽的。”我没出声。

姜扶楹继续道:“我去拿热水,她说新娘子不该乱走。我说你咳血,她说谢家少爷病了多年,

也不是我一晚上能救回来的。”她说得很慢,像在把一根刺从肉里**。

“我自己熬了半碗粥。”我指尖搭在桌沿上,轻轻收紧。外头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

我问:“为什么还给我喝?”姜扶楹看向那只缺口碗。“我嫁进来,不是为了当寡妇。

”这理由冷静得过分。可我知道不是全部。昨晚那种情形,她完全可以等我死。

一个不愿看她的新郎,一个刚进门就把克夫名声扣到她头上的家,少一个病秧子,

她也许还能回姜家。但她没有。她熬了粥,守到我醒。她把人命放在怨气前面。

我把账本合上。“姜扶楹。”她抬头。“以后厨房不给你饭,你告诉我。”她眉心动了动。

我又说:“有人拽你,也告诉我。”她沉默片刻。“你管得过来?”“管不过来也先管。

”这话听着有点蠢。我自己都觉得。可她看着我,半晌没有移开目光。傍晚时,

青砚从外面跑回来,袖子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少爷,药田那边来了消息。

周管事今晚会把一批药材送去后门,说是废料。”我接过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字写得歪斜。

废料三车,戌时出。姜扶楹走到我身边。烛火刚点上,她的影子落在账本上,

和我的影子挨在一起。“不是废料。”我看着那行字。“去看看?”她没立刻答。

外头天色压下来,雪后风冷,门缝里吹进来的寒气贴着脚面爬。姜扶楹把那件旧斗篷拿过来,

递给我。“你走得动吗?”我接过斗篷。“走不动就慢点。”她看着我,

忽然伸手把斗篷带子系紧。指尖绕过我喉前时,带起一点很轻的凉意。“那就慢点。

”她说完退开。我低头看那枚系好的结。不算漂亮,却很牢。像她这个人。

4后门三车废药戌时刚过,后门外的雪被车轮碾出几道黑泥印。风从巷子口灌进来,

吹得灯笼摇晃。灯火一晃,墙影跟着乱,像有人躲在暗处伸手。我披着旧斗篷,

站在柴房后的小窗边。这地方离后门近,窗纸破了一个洞,正好能看见外头。

姜扶楹站在我旁边,手里握着一盏遮了半边光的小灯。青砚蹲在门边,冻得鼻尖通红。

“少爷,真有三辆车。”我抬手压了压喉咙,把咳意咽回去。后门那边,

周管事正指挥两个伙计搬麻袋。麻袋上沾着雪水,外头印着废药两个字,

可搬运的人动作很小心,像怕磕碎里头的宝贝。姜扶楹低声说:“废药不会这样装。

”我看着那几只麻袋。“里面是什么?”“多半是上好的党参和黄芪。”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味最近价高。若账上记成废料,拿出去转手,差价够他们吃半年。

”青砚气得小声骂了一句。“周扒皮。”周管事耳朵倒灵,忽然转头往柴房方向看。

青砚立刻捂住嘴。姜扶楹把灯往袖中一遮,屋里暗下来。**着墙,

听见自己的心跳慢慢重了。不是怕。是这身体太虚,稍微紧张一点就像要散架。

周管事没发现我们,很快又转回去。他低声催:“快些,二少爷还等着。”二少爷。谢承安。

我看姜扶楹。她也听见了,眼神冷了下来。三辆车装好后,周管事拿出一张纸,

让车夫按手印。纸被风吹起一角,上面隐约有赵氏院里的印记。我正要推门出去,

姜扶楹忽然拉住我袖口。她的动作很快,又很轻。“你现在出去,他们可以说你病糊涂了。

”我停住。“那怎么办?”她把灯递给青砚,自己弯腰从柴堆后抽出一根细长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旧铁钩,平日用来勾高处柴捆。她走到破窗边,伸手一探,

铁钩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洞。我看着她手腕。那道红痕还没退,她却稳得很。后门外,

周管事把那张纸卷起,正要塞进怀里。姜扶楹手腕一转。铁钩勾住纸角,猛地往回一带。

纸卷从周管事手里飞出来,擦过雪地,直接落到柴房窗下。周管事脸色大变。“谁?

”青砚眼疾手快,扑过去把纸卷捡起。我推门走出去。冷风一下灌进胸口,呛得我咳了一声。

可这时候再不出去,就显得我这个少爷除了喘气没有别的功能,

着实对不起穿越这项离谱业务。周管事看见我,先愣了一下,很快堆出笑。“少爷,这么冷,

您怎么出来了?”我一步步走下台阶。姜扶楹跟在我身侧,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冷白一片。

我问:“这些是什么?”周管事弯腰。“回少爷,是药田筛下来的废料。怕堆久了坏味,

送出去处理。”“送去哪儿?”“城外。”“城外哪里?”周管事嘴角一僵。

我从青砚手里拿过那张纸。纸上写着废药三车,实收上等黄芪二百斤,党参八十斤。

下面按着两个手印,还有一行小字。银货两清,送至荣丰药行后仓。我把纸展开,

递到周管事眼前。“城外的后仓?”周管事脸色变了。两个车夫见势不对,

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周管事还想硬撑。“少爷,这纸不是我的,定是有人栽赃。

”姜扶楹开口。“纸角有你账房常用的松烟墨味,手印边缘压了药渣粉。你刚才按纸时,

右手拇指沾过雪,指印这一边淡,跟你手上一样。”她说得不急。

每一句都像把铁钩又往人皮肉里拽了一寸。周管事下意识看自己的手。我差点笑出来。

有些人作恶时胆大,被拆穿时却笨得亲切,像把脑子也记成了废料。我看向车夫。

“谁让你们来的?”两个车夫互看一眼。周管事厉声道:“谁敢胡说!”我咳了一声。

咳到一半,姜扶楹把灯递近了些。灯光照着我发白的脸,

倒很适合装一个随时可能倒地讹人的病少爷。我慢慢说:“你们不说也行。

等明日我请药行掌柜来谢家喝茶,账对上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两个车夫吓得跪下。

“少爷饶命,是二少爷身边的人给的信,让我们把东西送去荣丰药行。

”周管事抬脚就想踹人。姜扶楹手里的竹竿横过去,正好挡在他腿前。“周管事,雪地滑。

”她的声音很淡。周管事看着她,脸色又青又白。我让青砚去喊人,把三车药材扣回库房,

又把车夫和周管事分别看住。消息传到正院时,赵氏来得很快。她披着厚斗篷,

脸上带着被打扰后的怒意,身后跟着谢承安。“听澜,大晚上闹什么?

”谢承安一眼看见周管事跪在地上,神色沉了一瞬。我把那张纸递给赵氏。“婶娘来得正好。

药田的废料,怎么废到荣丰药行去了?”赵氏扫了一眼,脸色没变。“底下人手脚不干净,

查出来处置就是。你身子这样,何必亲自吹风?”她轻轻一句,就想把事压成下人贪墨。

姜扶楹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可她抬手,把账本翻到折角那页。“这不是一晚的事。

”赵氏看她。姜扶楹把账本递过去。“这三年,药田上等药材多以废料名义出库。

车马费、翻晒损耗、库房修缮,都是一条线上的账。周管事一个人吃不下。”谢承安冷笑。

“嫂嫂刚进门,就学会查谢家的账了?”姜扶楹看向他。“账不怕查,怕人不敢认。

”谢承安的脸一下冷了。我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他看她的视线。“承安,纸上写了荣丰药行。

那药行是谁名下的?”谢承安没说话。青砚在旁边小声说:“是二少爷表舅家的。

”赵氏回头瞪他。青砚缩了缩脖子,却没退。我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里。

“明早请祖母来听。今晚药材入长房库,周管事先关柴房。”赵氏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一点。

“听澜,你这是不信婶娘?”我看着她。“婶娘若清白,怕什么?

”风吹得灯笼猛地晃了一下。赵氏盯了我许久,最后笑了。“病了一场,人倒精神了。

”“托您的补汤,还没喝。”她的笑意彻底淡下去。谢承安扶着她离开时,经过姜扶楹身边,

脚步停了一瞬。“嫂嫂好手段。”姜扶楹垂眼,没理他。我开口:“承安。”他回头。

我把旧斗篷往身上拢了拢。“她是你嫂嫂。”谢承安扯了下嘴角。“兄长倒是护得紧。

”我没接。有些话说出来没意思,挡在前面就够了。人散后,

后门只剩雪地上的车辙和被踩乱的脚印。我撑得太久,眼前发黑,差点往旁边栽。

姜扶楹伸手扶住我。她这次没有停在半路。她的手绕过我手臂,掌心贴住我的袖子,

稳稳把我撑住。“逞什么强?”我缓了口气。“刚才不逞,明天药材就变别人家的了。

”她抿了抿唇。“那也不用把自己冻成这样。”我低头看她。灯影落在她睫毛上,

像积了一层很轻的雪。“姜扶楹,你刚才也挺能逞。”她扶着我往回走。“我没病。

”“你手腕还伤着。”她不说话了。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把我胳膊扶得更紧一点。

“谢听澜。”“嗯?”“那半碗粥,你还欠着。”我咳了两声,低低笑了一下。“记得。

”她看向前方,耳尖在冷风里一点点红了。“别赖。”5她把账摊在祖母面前第二日清晨,

正院的炭火烧得很旺。屋里暖得人发闷,窗外的雪水顺着瓦檐滴下来,一声一声落进铜盆里。

谢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盘着佛珠,脸色比昨夜的雪还冷。赵氏坐在下首,

眼睛红了一圈。她很会哭。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眼泪只含在眼眶里,话还没说,

委屈已经摆出来了。这种技巧要是拿去演戏,大概能养活一个戏班。

可惜她选择用来抢病侄子的药田,格局未免小了点。我坐在椅上,膝上盖着薄毯。

姜扶楹站在我旁边,手里抱着账本。谢承安没坐,站在赵氏身后,脸色不好。

周管事跪在厅中,昨夜冻了一宿,整个人缩成一团。谢老夫人沉声道:“听澜,

你说药田账有问题,可有证据?”我刚要开口,喉咙一痒,咳得胸口发疼。

姜扶楹把温水递到我手边。她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扶楹,

你来说。”厅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赵氏轻轻叹了一声。“听澜,她刚进门,

哪里懂这些。你别让她被人利用了。”姜扶楹没看她。她走到厅中,把账本一册一册摊开。

“祖母,药田账从三年前五月开始变乱。之前每年黄芪出货约六百斤,党参三百斤,

按青州行情,银钱大致能对上。”她翻开折过的那页。“可三年前五月之后,

上等药材被大量记成废料。废料出库不入正账,只记车马费和清理费。每一笔不大,

堆起来却不少。”谢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姜扶楹又拿出昨夜那张纸。“昨晚三车药材,

账上写废料,私单上写上等黄芪二百斤,党参八十斤。送往荣丰药行后仓。

”她把纸压在账本上。“这不是下人随手偷拿。周管事没有胆子长期这么做,

也没有门路把货送进荣丰后仓。”赵氏脸色发白。谢承安冷声道:“嫂嫂这是在指我?

”姜扶楹抬眼。“我指账。”谢承安往前一步。“账是谁教你看的?你姜家欠债嫁女,

如今一进门就查夫家产业,未免太急。”这话落下,厅里空气冷了一截。

姜扶楹的脸色没有变。可我看见她抱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把茶盏放下。瓷底碰到桌面,

声音不大,却够让谢承安看过来。“承安。”他转头。我看着他。“姜家欠债,

婚书上写得清楚。账是账,亲是亲。你若想拿她出身压她,先把你手里的药材吐出来。

”谢承安眼神一沉。谢老夫人呵斥:“够了。”厅里安静。谢老夫人看向周管事。“说。

”周管事跪在地上,额头冒汗。赵氏轻声道:“老夫人,底下人嘴里能有什么实话?

别被吓着了。”谢老夫人没理她。佛珠在她掌心里缓慢滚动。“周福,谢家待你不薄。

”周管事浑身一抖。他抬头看了赵氏一眼。赵氏眼神很轻,却像刀背压在他脖子上。

我开口:“周管事,你不说也行。荣丰药行的账,我已让青砚去取。昨夜两个车夫也认了路。

等人证物证都齐,你就只能一个人扛。”周管事脸上血色退尽。他猛地磕头。“老夫人饶命!

小的只是照二少爷身边李贵的吩咐办事,货送到荣丰,银子也不是小的收!

”赵氏猛地站起来。“胡说!”周管事吓得一缩,又咬牙道:“小的不敢胡说。三年了,

每月都有。账上改废料,库里换麻袋,车马费多出来的银子也交过二房账房。

”谢承安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姜扶楹从账本里抽出一张夹页。

“二房账房领银的签押,和药田这边损耗支出日期相邻。字迹我不敢断,

但可以请族中账房来认。”赵氏看着那张夹页,眼神变了。她大概没想到,姜扶楹不只看账,

还从账缝里把针挑了出来。谢老夫人的脸终于沉到底。“承安。”谢承安嘴唇动了动。

“祖母,我没有。”谢老夫人看了他许久。“先把药田账权交回长房。周福打二十板,

送去庄上,不许再碰账。荣丰药行那边,承安亲自去断干净。”这个处置不重。

甚至轻得像只在桌面上扫了一层灰。我知道原因。谢家已经败了,

谢老夫人不能让二房彻底塌。古人的家族体面,有时候比锅里的米还硬,咬不动也要端着。

姜扶楹垂下眼,没有露出失望。她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我却开口:“祖母,只交账权不够。

”谢老夫人看向我。赵氏也看向我,眼底带着恨。我慢慢起身。“这三年亏空的银子,

二房补一半给长房。剩下一半,我不追。”谢承安冷笑。“兄长胃口不小。”我看着他。

“比起你吞的,不算大。”厅中气氛紧得像一根拉满的弦。谢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很久。

最后,她闭了闭眼。“补。”赵氏脸色一白。谢承安还想说什么,被赵氏一把按住。

姜扶楹站在我身侧,始终没出声。等出了正院,外头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这身体刚才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气散了,人也发虚。我扶住廊柱。姜扶楹把账本交给青砚,

转身扶我。“你刚才可以不说最后那句。”我缓了缓。“为什么?”“老夫人已经让步了。

”“那是她让给谢家的,不是让给我们的。”她动作停住。我看着檐下滴水。

“药田亏的是长房的银子,也是你以后要看顾的账。少一半,我都嫌便宜他们。

”姜扶楹没说话。过了片刻,她扶着我往前走。“谁说我要替你看顾以后?

”“你今天账摊得挺顺手。”她偏头看我。“谢听澜,你是不是忘了,我原本打算住东耳房。

”我轻咳一声。“东耳房漏风。”“主屋也不暖。”“那先修屋。”她看着我,

像被我这理直气壮的胡说噎了一下。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笑了。

不是昨夜那种一闪而过的笑,这次清楚些,唇角轻轻抬了一点。“你病了一场,脸皮倒厚了。

”我认真想了想。“可能是药效。”她别开脸。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回到院子,

青砚已经高兴得像一只刚从锅边偷到肉的猫。“少爷,少夫人,药田账权回来了!

二房还要补银子!咱们是不是能顿顿吃干饭了?”姜扶楹看他。“先把厨房米缸补满。

”青砚响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屋里还冷,炭盆里只有一点火星。姜扶楹把账本放到桌上,

又从柜底取出一只小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只有几枚铜钱,一根素银簪,

还有半块干硬的饼。我看着那些东西。“你的?”“嫁过来时带的。”她把铜钱推到桌边。

“先买米。”我把布包推回去。“二房补银前,不用动你的东西。”她看着我。

“那你拿什么买?”我从袖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原主身上唯一还值钱的玩意儿,成色不差,

却被他一直当身份挂着。姜扶楹皱眉。“这是谢家长房的东西。”“长房的人都快喝稀粥了,

玉佩还想体面到什么时候?”她沉默。我把玉佩放在桌上。“先当了,买米,买炭,

再请人修屋顶。”姜扶楹伸手拿起玉佩。玉凉,她指尖也凉。她看了一会儿,又放回我掌心。

“不用当。”我看她。她把那根素银簪拿出来。“当这个。”“不行。”她抬眼。“为什么?

”我把玉佩收进袖中。“我的东西先卖。”她唇抿了一下。“谢听澜。”“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屋里静了下来。炭盆里那点火星闪了一下,暗下去,又亮起来。

我知道这句话早晚会来。她不傻。从昨夜醒来到现在,我和原主差得太明显。

一个长期冷淡的人,不可能突然知道护人、查账、顶撞二房,还会拿玉佩换米。我看着她。

“那你怕吗?”姜扶楹没有立刻答。她的目光从我的眉眼落到手里的玉佩,又落回我脸上。

“现在不怕。”“为什么?”她把那只缺口碗拿起来,放到桌边。“昨晚我给你的粥,

你没有摔。”这理由也不算漂亮。可它很实在。我低头看那只碗。半晌,

我说:“以后也不摔。”姜扶楹把碗收进柜里。“那就先买米。

”6米香从冷屋里冒出来补银没有立刻送来。赵氏拖得很体面,派人来说账房盘点要时间,

仿佛那些年吞下去的银子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