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幼薇阿深】在言情小说《她不是她》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安安”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4509字,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09-24 10:31:5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叫沈幼薇,沈家的“大小姐”。十八岁那年我被送上手术台,心脏被摘走,才知道这十八年的“疼爱”全是假的。我不过是个养女,是他们亲生女儿沈幼薇的替身和器官储存器。亲生父母早就被他们处理干净了。可我没死成。我回来了,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到手术前半年。沈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不是她》免费试读 第2章
第2章
陆沉回到宴会厅时,陆老爷子正拉着几位老友品茶,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沉小子,过来见见你周伯伯。”
陆沉走过去,礼节周全地寒暄了几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那道黑色身影已经不在花园方向了。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脑海里还回荡着陆深转述的那句话——“我可不是那病秧子。”
有意思。
沈家这位大**,传闻里温顺乖巧、才艺双全,方才在老爷子面前却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半个字的创作思路都没往外吐。
和上辈子那个知无不言的傻姑娘,判若两人。
陆沉端起一杯香槟,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想起三年前那桩事。沈家通过中间人找到陆氏旗下的医疗投资部,想走一笔紧急的海外器官移植通道费用,金额不小,单据做得漂亮,但审批时被他截下来了。
当时他多看了一眼——供体来源不明,受体是沈家千金。
他没批,但也没声张,只是让人暗中压着。后来沈家自己撤了申请,再没提过。
他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直到陆深拿着那份沈家资料来找他,指着“重症监护”“一月好转”“符合手术标准”几行字,一脸不解地问他:“哥,这时间线是不是太赶了?”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让陆深继续查。
现在他明白了。
沈家那个真正的女儿,恐怕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或者说,存在过,但早就死了。
现在这个“沈幼薇”,是替代品——不,是供体。
陆沉将香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眼神冷了几分。
“爷爷,我出去透口气。”
陆老爷子挥挥手,没多问。
陆沉走出宴会厅,沿着花园小径往侧门方向走。夜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他松了松领结,脚步忽然顿住。
侧门台阶上坐着一个黑色身影,礼服裙摆铺在石阶上,高跟鞋脱了放在一边,赤着脚,手里捏着手机。
沈幼薇。
她正低头看屏幕,侧脸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意,和方才宴会上那个温软乖巧的少女判若两人。
陆沉没出声,站在廊柱阴影里看了两秒,正准备转身离开,她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底那抹冷意来不及收,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他视线里。
陆沉没躲,反而朝她点了点头:“沈**。”
沈幼薇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穿上高跟鞋,站起来时已经换上了那副妥帖的微笑:“陆大少爷,出来透气?”
“嗯。”他走近两步,视线扫过她赤脚踩过石阶留下的浅淡痕迹,“里面太吵。”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夜色把一切多余的表情都模糊掉了。
陆沉忽然开口:“沈**对钢琴大赛,准备得如何?”
“还好。”她答得轻描淡写。
“我听说......”陆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沈家为你请了三位导师,其中一位是阿玛蒂斯艺术院的客座教授。”
沈幼薇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件事,前世她到比赛前一周才知道。沈国栋夫妇刻意瞒着她,把那位教授安排给真正的沈幼薇做赛前突击,而她不过是被推上台的傀儡。
现在陆沉却知道了。
她抬眸看他,笑意不变:“陆大少爷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的人,总得多听多看。”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沈幼薇没再追问,微微颔首:“不早了,我先回去。”
她从他身侧走过,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在她走出几步后,忽然说了一句:“沈**,阿玛蒂斯艺术院的申请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沈幼薇脚步一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补充道,语气依然淡淡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陆沉站在廊柱旁,黑色礼服几乎融进夜色,只有领结的白色在暗处格外分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深,像是隔着什么在看她。
沈幼薇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然后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背影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陆沉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门后,慢慢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给陆深发了条消息。
“查沈家亲生女儿的下落。从沈国栋夫妇的海外医疗记录入手。”
发完之后他又站了一会儿,夜风送来远处大厅里模糊的钢琴声,是有人在弹《月光》。
他想起方才她赤脚坐在台阶上的样子。
那种孤独和冷冽,装不出来。
沈家,到底藏了多少事。
回到陆家老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陆深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哥,爷爷让你明天去公司一趟,说有笔账要跟你对。”
“知道了。”陆沉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让你查的事,尽快。”
陆深手指一顿,游戏角色掉进悬崖。
他抬头:“你真觉得沈家有问题?”
陆沉没回答,径自上了楼。
陆深盯着他哥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稀奇,我哥居然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
他掏出手机,翻出和“小狐狸”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继续帮我查,这次记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深抓了抓那头蓝毛,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使唤我。”
他认命地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查沈家海外医疗记录的事比他想象中顺利,沈国栋大概觉得年代久远,资料又经过层层加密,不会有人翻得出来。
但他可是陆深。
凌晨两点,他盯着屏幕上那份解密后的PDF,瞳孔猛地一缩。
移植手术登记表上,供体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沈幼薇。
血型、HLA配型、年龄,全部吻合。
而受体一栏,名字被涂黑了。
陆深后背一阵发凉。
他拿起手机想给陆沉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想起那天在书店,沈幼薇摘下口罩时那张脸——平静、从容,眼睛里却藏着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冷。
那种冷,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
陆深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小狐狸......”他喃喃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幼薇照例六点起床练琴。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却是《归途》的变奏。这首曲子她前世打磨了整整两年,每一个音符都刻在肌肉记忆里,现在弹来,比前世更稳、更沉。
因为她不再是为沈家而弹。
琴声停下的间隙,她听见楼下有说话声。周若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沉少爷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沈幼薇的手指停在半空。
陆沉?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花园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陆沉站在车旁,正跟沈国栋说着什么。他今天没穿礼服,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整个人比昨晚多了几分疏离的商务气。
沈国栋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
沈幼薇放下窗帘,迅速换好衣服下楼。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听见陆沉的声音。
“沈叔叔客气了,那笔投资的事,我大哥让我来当面谈。”
沈国栋连声说好,侧身引他往书房走。
陆沉经过楼梯口时,脚步微顿,抬眼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跟着沈国栋进了书房。
沈幼薇站在楼梯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若有所思。
陆氏跟沈家什么时候有投资往来了?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下楼走进餐厅,周若兰正张罗着佣人泡茶,见她来了,脸上堆起笑:“幼薇醒了?正好,待会儿陆大少爷在咱们家吃饭,你陪妈妈说说话。”
“好。”沈幼薇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语气随意,“妈,陆家跟咱们有生意往来?”
周若兰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小孩子别问这些,是你爸公司的事。”
沈幼薇没再追问,低头涂果酱。
周若兰的反应说明了一切——这笔生意,跟她有关。
或者说,跟“沈幼薇的心脏”有关。
陆沉从书房出来时,沈国栋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笑送他到门口。
“沉少爷,那这事......”
“我回去再跟大哥商量一下。”陆沉语气平淡,“沈叔叔等消息就好。”
他走出门,目光扫过二楼琴房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上车离开。车子驶出沈家大门后,他拨通了陆深的电话。
“沈家那份医疗记录,你解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哥,你怎么知道......”
“发给我。”
“已经发你邮箱了。哥,那个供体——”
“我知道。”陆沉打断他,“先别声张。”
他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供体:沈幼薇。
受体:空白。
但登记表底部有一行小字备注:受体因排异反应于手术前一周死亡,供体处置方案待定。
待定。
陆沉睁开眼,盯着车顶。
所以沈家那个亲生女儿,早就死了。而沈幼薇——那个被当作供体养了十八年的女孩,她的心脏本来要被移植给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沈国栋夫妇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心脏。
陆沉想起昨晚她赤脚坐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可不是那病秧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局,她不只是要复仇。
她要把沈家连根拔起。
三天后,沈幼薇接到阿深的电话。
“小狐狸,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但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地方见?”
“好。”
她挂断电话,跟周若兰说去图书馆查资料,照例由王叔送到书店。
进门时阿深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两台电脑,一头蓝毛乱糟糟的,显然熬了好几个通宵。
“你这头发——”沈幼薇坐下,看了一眼。
“别提了,我哥骂了我三天,说我像个不良少年。”陆深把一杯热可可推过去,“先喝,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骂我。”
沈幼薇端起杯子,没喝。
陆深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解密后的医疗档案。
“沈家当年带你出国,去的是一家瑞士的私人诊所,对外说是治心脏病。但实际上——”他顿了顿,“那家诊所以前是做器官移植中介的,专门对接地下器官市场。”
沈幼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查了当年的手术排期,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陆深指着屏幕,“你的手术日期前后,诊所里没有匹配的受体登记记录。换句话说——”
“没有病人等我这颗心脏。”沈幼薇接过话,语气平静。
陆深点头:“对。所以我在想,沈家要的根本不是给女儿换心。他们养你十八年,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一个能把你的身份彻底抹掉的时机。”陆深的声音压低,“你猜怎么着,沈国栋在你十五岁那年,向瑞士那家诊所支付了一笔巨额‘术后处理费’。”
沈幼薇愣了一瞬。
术后处理费。
前世她死在手术台上,心脏被摘走,然后呢?
然后沈家对外宣布“沈幼薇”出国深造,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而真正的沈幼薇,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他们用她的命,换了一个“沈家千金”的名头继续活在世上。
“我爸妈呢?”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亲生父母。”
陆深犹豫了一下,点开另一份文件。
“沈国栋二十年前从一家福利院把你领养出来,领养记录上父母一栏是空白的。但我顺着福利院的旧档案查到了——你母亲姓林,当年在沈家做过帮佣。你父亲......”
他停住了。
“说。”
“你父亲是沈国栋的司机。两人在你出生那年,死于一场车祸。”陆深看着她,“车祸记录上写着‘意外’,但出警报告里有一条备注——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
沈幼薇闭上眼睛。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沈家夫妇是真心疼爱她的养父母。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小狐狸?”陆深小心翼翼地叫她。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继续查,车祸的事,我要证据。”
“已经在查了。”陆深把电脑收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
“说。”
“我哥......陆沉,他也在查沈家。”
沈幼薇的手顿住。
“他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陆深摊手,“他那个人,你知道的,一旦开始查,没有查不到的。”
沈幼薇沉默了几秒。
“他什么态度?”
“他没说。”陆深挠头,“但我哥那个人,嘴上不说的事,往往会做。”
沈幼薇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廊柱旁说的那句话——“阿玛蒂斯艺术院的申请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他在提醒她。
也在试探她。
“你哥还查到了什么?”
“他没跟我说。”陆深缩了缩脖子,“你自己问他呗。”
沈幼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阿深,你哥是不是在查沈家那笔海外投资的事?”
陆深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把热可可一饮而尽。
“替我谢谢你哥。”
转身离开书店时,沈幼薇的脚步比来时更稳。
复仇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凑齐。
而陆沉——这个意外闯入的人,究竟是敌是友,很快就能见分晓。
圣格列高利皇家钢琴大赛初赛当天,沈幼薇穿着一条香槟色缎面长裙,头发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后台,手指轻轻搭在琴谱上,闭着眼。
周若兰和沈国栋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在他们眼里,今天这场比赛,不过是给“沈幼薇”的履历再添一笔。
而真正的沈幼薇——那个藏在暗处的、等待心脏供体的女儿——只需要坐享其成。
沈幼薇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她走上台,聚光灯打下来的一瞬间,台下掌声雷动。
她坐到钢琴前,手指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沈国栋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这不是他给她的曲子。
不是那首沈家重金请人改编的、为“沈家千金”量身打造的参赛曲。
沈幼薇弹的,是一首从未在任何比赛上出现过的原创曲目。
旋律沉郁、尖锐,像一把刀在琴弦上磨。
台下评委席上,一位白发女士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是卡罗琳娜·冯·阿玛蒂斯,阿玛蒂斯贵族艺术院的院长。
也是前世那位收她为弟子的伯乐。
但这一次,沈幼薇没有等比赛结束才去找她。
她在台上,把所有想说的话,弹进了这首曲子里。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
沈幼薇站起来,朝台下鞠躬。她直起身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陆沉站在那里,黑色西装,没打领结,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
他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沈幼薇收回视线,走下台。
周若兰迎上来,脸色发白:“幼薇,你怎么临时换曲子了?这首我们没听过——”
“妈。”沈幼薇打断她,语气温柔,“我觉得那首不合适,临时改的。怎么了,不好听吗?”
周若兰噎住。
沈国栋走过来,压着声音:“回去再说。”
沈幼薇笑着点头:“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台出口方向,陆沉已经不在了。
但她知道,他会来找她。
果然,她刚换好衣服走出化妆间,就看见陆沉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他递过来,“你要的东西。”
沈幼薇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公证过的录音转录,沈国栋在二十年前跟一个中间人的电话记录。录音里,沈国栋亲口说:“刹车的事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为什么帮我?”
陆沉沉默了几秒。
“陆氏三年前截过沈家一笔器官移植的款项申请。”他说,“当时觉得有问题,但没深究。后来我弟拿着你的资料来找我,我才知道当年漏掉了什么。”
他顿了顿。
“这件事,算我还你的。”
沈幼薇捏着文件袋,忽然笑了。
“陆沉,你欠我的?”
“三年前我如果多查一步,你亲生父母的车祸可能早就翻案了。”他语气很淡,“所以算欠你的。”
沈幼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他帮她,是有所图。
但他只是还一笔三年前的旧账。
“那这笔账,我收了。”她把文件袋收好,朝他伸出手,“陆沉,以后不用再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陆沉看着她的手,没有握。
“你打算怎么做?”
“沈家下个月有一场股东大会。”沈幼薇收回手,语气轻松,“我手里有沈国栋谋杀的证据、器官交易的记录,还有他伪造我身份的文件。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周若兰呢?”
“她跑不掉。”沈幼薇笑了笑,“她以为我不知道,那杯牛奶里加了抗排异药物。她怕我死得太快,心脏不能用。”
陆沉的眼神冷了一瞬。
“需要我做什么?”
沈幼薇看着他,想了想:“借我几个人。股东大会那天,我要确保沈国栋夫妇出不了门。”
陆沉点头:“可以。”
“还有——”她顿了一下,“那天你会在场吗?”
“你想让我在场?”
她看着他,没说话。
陆沉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我会在。”
股东大会那天,沈国栋西装革履地走进会场,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商人式微笑。
他以为今天要讨论的是陆氏那笔投资。
结果推开门,长桌尽头坐着的不是陆沉,而是沈幼薇。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幼薇?”沈国栋皱眉,“你怎么在这?”
“沈先生。”沈幼薇站起来,把文件推过去,“先看看这个。”
沈国栋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色骤变。
那是车祸调查报告、器官交易流水、以及一份他亲笔签名的领养文件。
“你——”
“沈国栋,二十年前你杀了我父母,把我从福利院领出来,养了十八年,为的是取我的心脏给你的女儿。”沈幼薇声音平静,“但你女儿早就死了。所以你改主意了,你想用我的身份,再养一个‘沈幼薇’出来。”
沈国栋嘴唇哆嗦:“你胡说什么——”
“周若兰每天给我喝的牛奶里,有环孢素。”她打断他,“抗排异药。她怕我心脏出问题,因为那是她最后的本钱。”
沈国栋跌坐在椅子上。
“股东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沈幼薇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股权**协议。你签,或者我报警,你自己选。”
沈国栋盯着她,忽然笑起来:“你不敢。你一个养女,谁信你?”
沈幼薇没说话,只是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会议室的门打开,陆沉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沈国栋先生。”警察亮出证件,“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器官交易、伪造身份文件。请你配合调查。”
沈国栋的脸彻底白了。
他转头看向沈幼薇,嘴唇翕动:“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幼薇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先生,你养了我十八年。”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这十八年的账,今天一次结清。”
周若兰在门口被另一组警察带走时,还在尖叫。
“沈幼薇!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十八年——”
沈幼薇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被押上车。
“你养的是我的心脏。”她轻声说,“不是我。”
周若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门关上,警笛声渐渐远去。
沈幼薇站在警局门口,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指尖碰到眼角,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原来她还会哭。
陆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笔录回执。
“都结束了?”
“嗯。”她接过回执,收进包里,“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站在台阶上,一时无话。夜风很凉,沈幼薇裹紧了外套。
陆沉看了她一眼,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不用——”
“穿着。”他语气不容拒绝。
沈幼薇顿了一下,没再推。
外套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和他本人一样冷冽,但贴在她肩上的布料是温热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沉问。
“去阿玛蒂斯。”她说,“卡罗琳娜女士给了我offer。”
“恭喜。”
“你呢?”
“我?”陆沉想了想,“继续做生意。陆深最近在闹着要开游戏公司,我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沈幼薇笑了一下。
“陆沉。”
“嗯?”
“你那天为什么会在宴会花园里跟我说申请截止日期的事?”
陆沉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觉得你该知道。”他说,“你值得更好的。”
沈幼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长出来。
“谢谢。”她轻声说。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哪?”
“你想回哪就回哪。”他看着她,“你现在自由了。”
沈幼薇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把陆沉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但天幕很开阔。
“陆沉。”
“嗯?”
“我请你吃饭吧。”
陆沉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眼底那层冷意终于化开了,露出下面柔软的、鲜活的东西。
他弯了弯唇角。
“好。”
三个月后,沈幼薇登上了飞往维也纳的航班。
候机大厅里,陆深顶着那头蓝毛冲她挥手:“小狐狸!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哥让我告诉你,他下周去维也纳出差,顺便——”
“陆深。”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陆深一缩脖子,回头看见陆沉站在那里,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哥,你怎么来了?”
“送人。”陆沉走过来,把咖啡递给沈幼薇,“美式,没加糖。”
沈幼薇接过来,抿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
“你喝热可可的时候,都把上面的奶油刮掉。”陆沉语气平淡。
沈幼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沉,你观察得挺仔细。”
“做生意的人,总得多听多看。”他把这句话又还给她。
沈幼薇笑出了声。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她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转身面对陆沉。
“陆沉。”
“嗯。”
“等我回来。”
陆沉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
“好。”
沈幼薇转身走向登机口,脚步轻快,背影笔直。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陆沉一定会在。
三年后,沈幼薇从阿玛蒂斯艺术院毕业,回国第一件事,是去了一趟城郊的墓园。
两块并排的墓碑,上面刻着她亲生父母的名字。
她把一束白色茶靡花放在碑前,蹲下来,用手指描摹碑面上的字。
“爸,妈。”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来,花瓣轻轻颤动。
“你们放心,我过得很好。”
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转身往墓园门口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陆沉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杯放在车顶。
见她走过来,他把车顶那杯递过去。
“美式,没加糖。”
沈幼薇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你航班号我查的。”
“陆沉,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
“改不了。”他拉开车门,“上车吧,陆深说要给你接风。”
沈幼薇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墓园,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和人群,忽然觉得,这一世,终于活成了自己的。
“陆沉。”
“嗯?”
“谢谢你。”
陆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
“不客气。”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城市深处。
沈幼薇回国后的第一个月,住进了陆沉帮她找的公寓。
地段不算顶好,但胜在安静,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她常去那里改谱子。
陆沉来过三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顺路。”
第一次带了盆绿萝,第二次带了台咖啡机,第三次带了一叠文件。
“沈家那栋老宅要拍卖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你要不要?”
沈幼薇扫了一眼评估价,摇头:“不要。那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那就卖掉,钱归你。”
“我不想跟沈家再有任何牵扯。”
陆沉看着她,没再劝。
第四次来的时候,他带来一个人。
“这是沈国栋的辩护律师。”陆沉侧身让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沈幼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沈国栋要上诉?”
“不是上诉。”律师坐下,推了推眼镜,“沈国栋想见你。他说有件事,只能当面告诉你。”
沈幼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什么事?”
“他说......关于你亲生母亲。”
她的手顿了一下,杯子停在唇边。
“我亲生母亲怎么了?”
“沈国栋说,你母亲当年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律师翻开文件,“车祸之后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沈国栋一直把她关在那里,到现在。”
沈幼薇站起来,椅子往后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说什么?”
“她活着。”律师把文件推过去,“这是地址。沈国栋说,只要你见他一面,他就签一份声明,放弃对沈家所有财产的追索权,并且——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的遭遇。”
沈幼薇盯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陆沉在旁边开口:“你可以不见。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冷意,“我去见他。”
监狱的会见室不大,四面白墙,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沈国栋穿着囚服坐在对面,比三个月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他看到沈幼薇进来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幼薇——”
“别叫我幼薇。”她坐下,语气平静,“你叫我幼薇的时候,喊的从来都不是我。”
沈国栋沉默了几秒。
“好。沈**。”
“我母亲在哪。”
“你先听我说完。”沈国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声音沙哑,“你母亲叫林秀兰,当年在我家做帮佣。她跟你父亲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从乡下出来打工。”
沈幼薇没有打断他。
“你出生那年,我女儿——真正的沈幼薇——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需要心脏移植,但配型很难等。”沈国栋低下头,“我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钱,都没用。”
“所以你杀了我父母,把我抢过来。”
“我没想杀他们。”沈国栋的声音忽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我只是让人剪了刹车管,想让你父亲出个事故,把你母亲逼走,然后我名正言顺领养你。”
他抬起眼看着沈幼薇:“我没想要他们的命。”
沈幼薇的指尖在桌面下攥紧。
“你母亲没死。她在车祸里受了重伤,但活下来了。”沈国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把她送进了一家私立精神病院,用了假身份。她精神出了问题,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把她关了十八年。”
“我每年都给她付医药费。”沈国栋辩解道,“她在里面过得不错。”
沈幼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国栋后背一凉。
“沈国栋。”她站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
“不——”他摇头,“我知道你不会。但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你母亲当年的日记。她在精神崩溃之前,记下了所有事。包括你父亲发现刹车管被剪的经过。”
沈幼薇站住了。
“日记在哪。”
“精神病院的储物柜里。钥匙在我书房保险箱的夹层里。”沈国栋看着她,“我全都告诉你。财产、日记、你母亲的下落。我只求一件事。”
“什么。”
“别动我女儿。”他眼圈红了,“她死了。十二岁那年就死了。她的墓在城西公墓,我一直没敢去看过。”
沈幼薇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忽然觉得荒诞。
他为了女儿杀了人,抢了孩子,毁了另一个家庭十八年。
到头来,他的女儿还是死了。
“沈国栋。”她开口,声音很平,“你女儿十二岁死了。我父母死在二十年前。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求我?”
沈国栋的眼泪掉下来。
沈幼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日记我会去拿。你女儿的事,我不追究。”
“谢谢——”
“不用谢我。”她没回头,“我只是不想变成你。”
走出监狱大门时,陆沉站在车旁等她。
“还好吗?”
“嗯。”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去城西精神病院。”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陆沉忽然开口:“你信他说的?”
“不全信。”沈幼薇看着窗外,“但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他手里没有筹码了。”
“你母亲那里,我陪你去。”
沈幼薇转头看他。
“陆沉,你不用——”
“我知道不用。”他打断她,“但我想去。”
她看了他几秒,没再拒绝。
城西精神病院在郊区,灰白色的建筑隐在梧桐树后面,铁门半开着,院子里几个病人在晒太阳。
沈幼薇在护士站说明来意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带她去了三楼储物间。
“林秀兰女士的柜子在最里面,这些年一直没人来取过东西。”
柜子里东西不多,一个旧布包,里面裹着一本硬壳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
沈幼薇翻开第一页。
“1998年3月12日。今天沈太太给我涨了工钱,说我做事勤快。她不知道,我其实是想攒钱回老家盖房子。老公说城里的钱好挣,但我总觉得沈先生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她的手指往下滑。
“1998年6月7日。老公说刹车不太灵,要去修。我让他赶紧去,他说明天。明天。明天他就没了。”
沈幼薇的眼眶发热,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陆沉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她继续翻。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1999年1月。我逃出来了。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说我有病。我没病。我女儿被沈家抢走了。我要去找她。我要——”
字迹断在最后一个笔画上。
沈幼薇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
她走出储物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陆沉在旁边坐着,始终没催她。
直到走廊尽头的灯亮起来,天暗了。
“陆沉。”
“嗯。”
“我想见她。”
护士带她去了后院的一间单人病房。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花白,背对着门,手里在叠一只纸鹤。
“林女士,有人来看你了。”
女人慢慢转过头。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被关了十八年的人。目光落在沈幼薇脸上时,她愣住了。
手里的纸鹤掉在地上。
“囡囡?”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囡囡?”
沈幼薇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妈。”
林秀兰跌跌撞撞走过来,伸手捧住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是你......是你......”她的手指从沈幼薇的眉毛摸到下巴,“你长得像你爸。”
“妈,我来接你回家。”
林秀兰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爸呢?”
沈幼薇咬住嘴唇,没回答。
林秀兰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光一点点暗了。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窗边,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纸鹤,放进沈幼薇手心。
“这是他出事前一天,给我折的。”
纸鹤是用旧挂历纸折的,已经泛黄发脆,翅膀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给秀兰和囡囡。
沈幼薇攥紧那只纸鹤,哭得说不出话。
陆沉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给陆深发了条消息。
“联系最好的精神科医生,明天到城西精神病院。”
陆深秒回:“**,哥你怎么在精神病院?”
“少废话。”
三天后,林秀兰搬进了沈幼薇的公寓。
她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给沈幼薇煮面,坏的时候坐在窗边一整天不说话,只是叠纸鹤。
沈幼薇把琴房隔出一块,每天弹琴给母亲听。
林秀兰听着听着,有时候会跟着哼几句,是沈幼薇父亲从前在乡下唱的山歌。
陆沉来的次数更勤了。
每次来都带着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点心,有一次带了一盆茉莉花,说放在阳台好养活。
林秀兰第一次见陆沉时,拉着他的手看了半天。
“这小伙子长得周正。”她转头对沈幼薇说,“囡囡,你对象?”
“妈,不是——”
“阿姨好,我叫陆沉。”陆沉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目前还在排队。”
沈幼薇瞪了他一眼。
林秀兰笑了,这是她搬进来后第一次笑。
“排队好,排队好。”她拍拍陆沉的手背,“我囡囡从小抢手,你得排。”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沈幼薇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直到一个月后,她在公寓楼下看到一个女人。
女人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拎着一只名牌包,站在花坛边上抽烟。
看到沈幼薇时,她把烟掐了,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沈幼薇?”
“你是谁。”
“我是沈国栋的妹妹,沈国萍。”女人笑了一下,“我哥进去了,沈家财产被冻结,你把我侄女的墓迁了?”
沈幼薇皱起眉。
“我没动过沈家任何人的墓。”
“少装。”沈国萍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甩过来,“城西公墓的管理处说,上个月有人拿着沈国栋的委托书把墓迁走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幼薇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城西公墓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