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主线围绕【嘉拿大印度王度王子】展开的都市小说《看好中国》,由知名作家“全可行 ”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972字,看好中国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09-26 10:03:5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普利策奖得主也会写垃圾。”英慕华把遮光板推上去。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银箔,跨海大桥的斜拉索像竖琴的弦一样排列着。“你看窗外。”嘉拿大不看。“我看到的是你们的‘面子工程’——一座从渔村吹成硅谷的城市。”“深圳用四十年从渔村变成了GDP超过3.87万亿的城市。”英慕华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看好中国》免费试读 看好中国第2章
一
复兴号驶出西安北站之后,印度王子一直在看窗外。
关中平原的冬天是灰黄色的。麦茬地、白杨树、偶尔几座土坯房,像被遗忘在时间角落里的标本。他把《大唐西域记》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最后把书扔在了小桌板上。
“无聊。”他说。
嘉拿大没理他。嘉拿大的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相机快门咔咔响个不停。
“你在拍什么?”印度王子问。
“证据。”
“什么证据?”
“高铁空座的证据。”
印度王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还惦记着那个?”
“当然。”嘉拿大把镜头转向车厢内部,“《**》去年发过一篇调查报道——中国高铁是面子工程,上座率不足40%,全靠**补贴撑着。我现在拍的照片,就是那篇报道的配图。”
英慕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
“那篇报道我看过。”她说,“作者叫彼得·海斯勒,是吧?”
“何伟。他的中文名字叫何伟。”嘉拿大说,“美国最好的中国观察家之一。”
“他的数据是2018年的。”英慕华说,“那一年中国高铁确实在亏损。但那一年,全球只有两条高铁盈利——日本东海道新干线和法国巴黎—里昂线。连德国ICE都在亏损。高铁在建设期亏损是正常的,美国的州际公路系统1956年开建,直到1990年代才收回成本。”
“你在狡辩。”
“我在陈述事实。”
嘉拿大把相机放下,从背包里抽出一台iPad,打开一份PDF文件。
“那你看这个。”他把iPad推到英慕华面前,“中国铁总2023年负债超过6万亿人民币。6万亿。相当于每个中国人欠了四千多块。这不是面子工程是什么?”
英慕华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她随身带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永远泡着普洱茶——慢慢呷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你知道日本国铁1987年民营化的时候,负债多少吗?”
嘉拿大皱眉。
“37万亿日元。按当时的汇率,大概三千亿美元。”英慕华说,“日本国铁从1964年东海道新干线开通就开始亏,连续亏了二十三年。没人说新干线是面子工程。全世界都说那是日本奇迹。”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日本是发达国家?因为日本是美国的盟友?”英慕华的声音始终平静,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高铁的负债率不能只看绝对值。中国高铁资产超过10万亿,负债率在60%左右,在国际基础设施投资中属于正常水平。而且这些负债对应的是实实在在的资产——5万公里高铁,占全球70%以上。不是吃了喝了,是铺在神州大地上的钢轨。”
嘉拿大沉默了。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关中平原正在褪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青黛色的山影——秦岭。
印度王子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说。”
“你们一直在争论高铁赚不赚钱。但我想问的是——赚钱重要吗?”
嘉拿大和英慕华同时转头看他。
印度王子摊开双手:“我们印度有一句话,‘道路通到哪里,繁荣就走到哪里’。高铁赚不赚钱,不是看它卖了多少张票,是看它给沿线带来了什么。如果一条路能让穷人的孩子走出去,能让农民的果子卖出去,它亏点钱又怎样?”
嘉拿大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英慕华看着印度王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这句话,”她慢慢地说,“很像中国人说的。”
“哪句?”
“‘要想富,先修路。’”英慕华说,“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这句话说了四十多年。从县乡公路到高速公路到高铁,修路的逻辑从来没有变过——路不是用来赚钱的,路是用来创造财富的。”
印度王子点点头:“我们印度也需要这样的路。”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
印度王子沉默了。
列车忽然一震,窗外瞬间变黑。
——进隧道了。
嘉拿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14:23。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号栏——5G,满格。
“这隧道里有信号?”他几乎不敢相信。
英慕华头也不抬:“西成高铁全段5G覆盖。”
“隧道里?”
“隧道里。”
“秦岭的隧道里?”
“秦岭的隧道里。”
嘉拿大把手机举高,信号栏上那五格满格的小竖条稳如磐石。他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他的编辑——“Test.I‘minatunnelunderQinlingMountains.”——秒送达。
他放下手机,表情复杂。
“这玩意儿怎么做到的?”
“漏缆。”英慕华说,“就是在隧道壁里铺设一种特殊的电缆,像漏水一样漏信号。几家运营商联合铺设的,2G、3G、4G、5G全覆盖。车窗高度刚好对着漏缆的位置。”
“这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但肯定比美国人修地铁花的少。”
嘉拿大瞪了她一眼。
窗外重新亮了起来——出隧道了。但只亮了大约十秒钟,又一头扎进下一个隧道。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按开关。
印度王子趴在车窗边,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这些山——”他喃喃地说,“你们把山凿穿了。”
“不止凿穿。”英慕华说,“你们现在所在的西成高铁,全长64**里。陕西段——就是从西安到省界这一段——桥隧比94%。”
“桥隧比?”
“就是桥梁和隧道占线路总长度的比例。94%,意味着你每走一百米,只有六米是在平地上,其他九十四米不是在天上的桥上,就是在地下的隧道里。”
嘉拿大低头在iPad上查资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她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工人日报》报道过。西成高铁陕西段的桥隧比高达94%,秦岭山脉中超过10公里的特长隧道有7座,隧道群规模为全国之最。光秦岭地区,隧道总长就有110公里。”
他把iPad转过来,屏幕上是一篇2017年的新闻报道:
“铁道第一勘察设计院西成高铁项目指挥长刘双进表示:‘西成高铁陕西段的桥隧比高达94%,在秦岭山脉中超过10公里的特长隧道就有7座,隧道群规模为全国之最。’”
印度王子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7座超过10公里的隧道。”
“对。”
“在秦岭山脉里。”
“对。”
“你们中国人是不是有病?”
英慕华笑了。这是她上车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也许吧。”她说,“但我们管这种‘病’,叫‘基建狂魔’。”
二
列车再次冲进隧道。这一次,黑暗持续了很久——整整六分钟。
六分钟的黑暗。六分钟的地下山河。
车厢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每一个乘客的脸上。有人看手机,有人睡觉,有人小声聊天。没有人紧张。没有人觉得六分钟的隧道有什么了不起。
印度王子数了数时间。六分十七秒。
“这条隧道多长?”他问。
“哪一条?”
“就刚才那条。”
英慕华想了想:“可能是天华山隧道,全长15.98公里,亚洲最长的单洞双线高铁隧道。也可能是大秦岭隧道,14.85公里,第一条穿越秦岭主山脉的隧道。”
“你们给隧道取名字?”
“你们不给隧道取名字?”
印度王子无言以对。
列车重新冲出黑暗。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秦岭的千山万壑在眼前铺开——深绿色的松林、**的灰色岩壁、远处若隐若现的雪顶。山势陡峭得像是被巨斧劈开的,沟谷深切,云雾缭绕在山腰。
嘉拿大举起相机,然后放下了。
“拍不出来。”他说。
“什么拍不出来?”
“这个。”他指着窗外,“隧道连着桥梁,桥梁连着隧道。你刚想拍一座山,车已经进了下一座山。94%的桥隧比——意思就是,你几乎看不到地面。”
他顿了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明知道自己在大山里穿行,但你感觉不到山。你感觉到的只是黑暗和光明交替,像某种摩尔斯电码。”
英慕华没有接话。
嘉拿大继续说:“我走过很多地方。瑞士的阿尔卑斯山隧道,日本的青函隧道,英吉利海峡隧道。但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给我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人类对自然的完全碾压。”嘉拿大说,“在阿尔卑斯,你会觉得隧道是山的点缀。在秦岭,你会觉得山是隧道的点缀。”
英慕华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碾压。”她说,“是共生。”
嘉拿大挑眉。
“西成高铁穿越了至少四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天华山、观音山、汉中朱鹮、菜子坪大熊猫走廊带。”英慕华说,“如果是为了‘碾压’自然,他们可以炸山开路,可以削峰填谷。但他们没有。90%以上的线路是通过打隧道减少对地表生态的破坏。在菜子坪大熊猫走廊带,110公里几乎全部在地下800到1000米深处通过,就是为了避免切断大熊猫的迁徙通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北大写过一篇论文。中医与环境伦理。西成高铁是我的案例之一。”
“中医和西成高铁?”嘉拿大难以置信。
“中医讲究‘天人合一’。不是征服自然,是顺应自然。凿隧道,不削山;架高桥,不填谷。看起来是人类在征服自然,实际上是人类在给自然让路。”
嘉拿大没有再反驳。
他又举起相机,对着窗外按了一张。这一次,他拍的不是隧道,也不是山——是一座桥。一座架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高架桥,桥墩从谷底拔地而起,细长、银白、像一根根针,把天空和大地缝在一起。
“这座桥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英慕华说,“西成高铁全线有127座桥梁。大部分没有名字。”
“127座桥,110公里隧道。”嘉拿大自言自语,“94%的桥隧比。”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在“高铁——可能是一个例外”下面,他又写了一行字:
“秦岭。人类从未如此深入大地。”
写完,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又加了一句:
“而大地,似乎并不介意。”
三
餐车在第五节车厢。
印度王子说他要喝奶茶,英慕华说她要喝普洱,嘉拿大说什么都不要——“我在中国喝过的咖啡,每一杯都像泥浆。”
“那是因为你只喝过星巴克。”英慕华说。
“星巴克也是美国的好。”
他们穿过四节车厢。每一节车厢的座椅上都坐着人。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真的满——靠窗的、靠过道的、中间的,几乎没有空位。
嘉拿大一边走一边默数。第一节车厢,82个座位,大约坐了70多人。第二节,90个座位,几乎满员。第三节是二等座,2+3的布局,他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太满了,连过道上都站着几个没买到座票的人,靠在座椅靠背上刷手机。
“你不是说上座率不足40%吗?”英慕华头也不回地说。
嘉拿大没有回答。
餐车里人也不少。卖盒饭的、卖零食的、卖水果的,还有几个端着泡面等热水的。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红烧牛肉味的,嘉拿大认得这个味道,因为他在北京的每一个便利店都闻过。
印度王子买了一罐王老吉和一袋花生。英慕华掏出保温杯续了热水。嘉拿大犹豫了一下,买了一瓶农夫山泉。
他们找到靠窗的三个座位坐下。
邻座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黝黑的脸,粗糙的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男人正在吃一桶泡面。老坛酸菜的。吃得呼噜呼噜的。
嘉拿大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但英慕华没有。她用普通话问那个男人:“大哥,您这是去哪儿?”
男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筷子面。他打量了一下英慕华,又看了看嘉拿大和印度王子——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一个深肤色的南亚人。
“成都。”他咽下那口面,“你们是外国人?”
“我是英国来的,在中国读书。”英慕华说,“这两位是我朋友。美国记者,印度留学生。”
“哦。”男人点点头,继续吃面,似乎对外国人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英慕华没有放弃。“您去成都做什么?”
“卖猕猴桃。”
“猕猴桃?”
“周至的猕猴桃。”男人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你们外国人可能不知道。中国最好的猕猴桃,出在陕西周至。我是周至人。”
嘉拿大忽然开口了——用他那口磕磕绊绊的中文:“你、坐、高铁、去、卖、水果?”
男人听懂了。他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对。坐高铁去卖水果。”他说,“以前我卖猕猴桃,只卖西安。从周至到西安,开车两个小时,一箱猕猴桃卖四十块。后来通了高铁,西安到成都三个半小时。我就想,能不能把猕猴桃卖到成都去?”
“结果呢?”英慕华问。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一箱猕猴桃,在成都卖三百块。”
嘉拿大皱眉:“为什么差这么多?”
“成都人有钱啊。而且他们没见过周至猕猴桃。我们周至的猕猴桃,甜,软,汁水多。成都本地的猕猴桃比不过。”男人说起来头头是道,“我现在每半个月跑一次成都。高铁来回不到七个小时,早上出门,晚上就能回家。一年能多赚五六万。”
印度王子一直在旁边听着。他的中文比嘉拿大好得多——毕竟在北大读了四年——但他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粗糙的手,看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秦岭群山。
“你们国家——”男人忽然转向印度王子,“你们国家有高铁吗?”
印度王子愣了一下。
“有。”他说,“我们有‘致敬印度’号。”
“什么号?”
“‘致敬印度’号。我们最快的火车。时速160公里。”
男人显然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哦”了一声,继续吃面。
但印度王子没有停下来。
“但它只比中国的动车快一点点。”他说,“你们管时速250的叫动车。你们管时速350的叫高铁。我们最快的火车,是你们的动车。”
男人还是“哦”了一声。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动车”和“高铁”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能让他三个小时从西安到成都、把猕猴桃多卖几倍价钱的火车,就是好火车。
印度王子不说话了。
嘉拿大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看着他。
“你觉得高铁贵吗?”
男人想了想。“二等座,西安到成都,两百多块。以前坐大巴,一百多,但要开十个小时。多花一百块,省七个小时,值。时间也是钱嘛。”
“但如果——”嘉拿大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说,高铁是赔钱的,是面子工程,你怎么看?”
男人愣住了。他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一个种猕猴桃的农民,他不会算高铁的资产负债率,也不懂什么桥隧比。他只知道一件事。
“面子工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面子不面子。我只知道,没有这条高铁,我的猕猴桃卖不到成都去。成都人吃不到我的猕猴桃。我儿子上大学的学费,有一半是靠这条高铁赚来的。”
他把泡面桶里的汤喝完,放下筷子。
“你说它是面子工程?那是你的面子。不是我的。”
嘉拿大沉默了。
餐车窗外,秦岭的最后一座山峰正在后退。隧道越来越短,桥梁越来越低,山势开始变得平缓。大巴山在远处若隐若现,山色比秦岭浅,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嘉拿大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写了好一会儿。
印度王子凑过去看。
笔记本上写的是一段英文,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快:
“IaskedafarmersellingkiwiswhathethinksaboutChina‘shigh-speedrail.Hedidn’ttalkaboutdebtratiosoroccupancyrates.Hetalkedabouthisson’stuition.TheNewYorkTimeshasneverinterviewedhim.NeitherhaveI.Untiltoday.”
(我问一个卖猕猴桃的农民,他对中国高铁怎么看。他没有谈负债率,没有谈上座率。他谈的是他儿子的学费。《**》从来没有采访过他。我也从来没有。直到今天。)
印度王子看完,什么也没说。
他把脸转向窗外。
大巴山正在靠近。四川盆地就在前方。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两千三百年来被秦岭庇护着、隔离着、保护着的那个天府之国,如今被一条高铁从群山的包围中解放了出来。
高铁要到了。
四
列车驶出最后一个隧道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彻底变了。
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色的、湿润的、柔软的。冬小麦正在抽穗,油菜花刚刚开了几朵,零星的金黄色点缀在绿色的背景上,像是不小心洒落的颜料。
印度王子把脸贴在玻璃上,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四川?”
“这就是四川。”英慕华说。
“秦岭的南边?”
“秦岭的南边。”
“我读过一首唐诗,”印度王子说,声音很轻,“‘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李白写的。一千三百年前,他说进入四川的路比上青天还难。”
他停了一下。
“我们刚才用了多久?”
“从西安到成都,不到四个小时。”英慕华说。
“一千三百年,变成了四个小时。”
英慕华点点头。
“这就是中国。”
嘉拿大坐在对面,一直在写东西。他写了好几页,翻回去,又写。
英慕华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你在写什么?”
“我在列一个问题清单。”
“什么问题?”
嘉拿大把笔记本转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条,每一条后面都打了问号:
1.上座率到底是多少?(亲眼所见>90%)×
2.桥隧比94%是真的?✓
3.隧道里的5G信号?✓
4.票价贵不贵?(农民的回答:不贵)✓
5.猕猴桃理论——高铁的价值,不在票箱里,在沿线的人民口袋里??
6.负债率6万亿vs资产10万亿+——正常水平?
7.日本新干线亏了23年,没人说是面子工程??
8.西成高铁的生态保护——是真的还是PR?
9.“要致富先修路”——这是口号还是事实?
10.秦岭隧道群——7条超过10公里的隧道,全国之最?
11.印度最快的火车时速160公里。中国的高铁时速350公里。差距=190公里?
12.1000年前,蜀道难于上青天。今天,4小时。这是什么速度?
英慕华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你打勾是什么意思?”
“那些是我已经验证过的。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或者查了独立信源的。”嘉拿大说,“打叉的是我还没验证的。问号是我需要更多数据的。”
“那打叉的是哪一个?”
“第一条。上座率。”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看见的只是这一趟车。”嘉拿大说,“一趟车说明不了问题。也许是春运?也许是周末?我需要看全年的平均数据。”
英慕华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
“中国交通运输协会2024年底发布的《全国交通出行满意度调查》,”她念道,“高铁的平均上座率从2015年的68%上升到了2024年的86%。节假日和周末接近或达到100%。”
嘉拿大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数据,”英慕华继续划手机,“2025年暑运期间,动车组日均运用率超过95%。全国铁路暑运客流首次突破9亿人次。”
嘉拿大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把第一条后面的叉划掉,改成了一个勾。
“你赢了这一局。”他说。
“这不是输赢。”
“我知道。”嘉拿大说,“这是事实。”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天际线。成都正在前方铺开——高楼、立交桥、塔吊、密密麻麻的住宅小区。一座一千六百万人口的城市,曾经被秦岭封锁在盆地里的城市,如今被高铁从群山的包围中解放了出来。
“我有一个问题。”嘉拿大忽然说。
“说。”
“如果中国高铁这么厉害,为什么西方媒体从来不报道?”
英慕华想了想。
“你也是西方媒体。你可以报道。”
嘉拿大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是上车以来,他第一次笑。
“你说得对。”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了一个标题——用英文写的,大写字母,像是某种宣言:
“BULLISHONCHINA:ASKEPTIC’SJOURNEY”
(看好中国:一个怀疑者的旅程)
英慕华看到了这个标题。但她什么也没说。
列车减速了。
成都东站到了。
月台上,人潮汹涌。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扛编织袋的、举着手机打电话的——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目的地。
嘉拿大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列复兴号列车——车头上沾满了秦岭的尘土和雾气,像是某种勋章的痕迹。
他掏出手机,给他的编辑发了一条消息:
“Iwaswrongaboutthehigh-speedrail.There’**oretothisstory.Ineedmoretime.”
(关于高铁,我错了。这个故事还有更多东西。我需要更多时间。)
编辑回复得很快:
“Howmuchtime?”
(多长时间?)
嘉拿大看了一眼英慕华和印度王子。他们正在出站口等他,英慕花在笑,印度王子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争论今晚吃什么。
他低下头,打了两个字:
“Ayear.”
(一年。)
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大步走进成都的暮色。
他的中国之旅,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而第一个让他彻底闭嘴的地方,不在成都。
在千里之外的大凉山。
在那里,有一个叫老唐的退休工程师,正在一个海拔2800米的彝族村落里,等着他们。
他在那里教物理。
也在那里,教人看懂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