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知名作家“爱吃小黄鱼的猫咪 ”创作,《樱桃味夏天》的主要角色为【沈渡赵棉棉林樱桃】,属于言情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234字,樱桃味夏天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9-30 11:07:2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但体委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男生也看了过来,气氛有些尴尬。我本来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左手放在了右手的袖口处,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藏起来的疤。他不参加运动会,大概不是因为懒或者不合群。是因为他不想在全体师生面前穿短袖。我低下...

《樱桃味夏天》免费试读 樱桃味夏天精选章节
樱桃味夏天作者:爱吃小黄鱼的猫咪谨以此文献给那些年,
我们在课桌底下传过的纸条、在走廊尽头假装偶遇的心跳、在毕业照里偷偷看的那个人。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散了七年还会再回来。愿所有暗恋,
都能等到一句“我也是”。第一章空降的同桌我永远记得那个夏天。
不是因为那年高考题特别难,也不是因为我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而是因为,沈渡。
他来的那天,高二三班的教室像个蒸笼,头顶三台吊扇呼啦啦转着,
搅动的风吹不动任何人脸上的汗珠。我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用课本给自己扇风,
窗外的蝉叫得像在闹鬼。“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老周走进来的时候,
身后跟了一个人。白色短袖校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白得不像话,
像在什么地方被关了太久,没见过太阳。沈渡。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南方转来,父母离异,
跟随母亲回到这座北方小城。没人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
也没人在意——在我们这所封闭式重点高中里,转学生并不稀奇,稀奇的是,
他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气质。不是帅。是冷。像深秋凌晨凝在草叶上的霜,干干净净的,
却叫人不敢靠近。“新同学,沈渡。以后就在我们班了。”老周扫了一圈教室,
目光最终落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林樱桃,他坐你旁边。”我愣了一下。
旁边的位置空了整整一个学期,我习惯把书包放上面,下课了趴上面睡觉。
突然要塞个人过来,还是男生,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的包放哪?
沈渡背着黑色书包走过来,全程没有抬眼看任何人。他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带起一小阵风,
有极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的,带一点皂角的涩。“你好,我叫林樱桃。”我朝他笑了笑。
习惯性的笑。我妈说我从小就爱笑,小时候摔跤磕破膝盖,眼泪还没干,看见别人看我,
立马咧嘴笑一下,嘴里还缺了颗门牙,丑得要命,却把一走廊的护士都逗笑了。
这大概是我唯一的天赋。无论心里多狼狈,脸上都能维持一个得体的笑。
沈渡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冬天没有星星的夜空,
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他没说话,转回去,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一本一本摆在桌角。我被晾在那里,笑还挂在脸上,像个傻子。“嘁,装什么酷啊。
”前桌赵棉棉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递给我一颗草莓糖,“别理他,
有的人就是天生没长社交神经。”我接过糖,说了声谢谢,
余光看到沈渡翻课本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翻。我没在意。在这所学校里,
每天都有无数的“一下”被错过,无数的情绪无声湮灭。
谁会在意一个转学生微妙的表情变化?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马,
外号马面,因为他脸长,脾气暴,一上课就像炮仗点了捻子,随时随地可能炸。
他习惯在讲台上一边讲题一边走来走去,走到谁旁边,谁就可能被点名回答问题。
那天的内容是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马面讲得唾沫横飞,我在底下抄笔记抄得手指发酸。
“林樱桃,这道题你来。”我站起来,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刚准备开口——“她不会。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全班都安静了。说话的人是沈渡。他还坐着,
偏头看着马面,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说什么?“哦?”马面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向沈渡,“你说她不会?那你来。
”沈渡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他垂着眼看了一眼我摊开的笔记本,然后开口,口齿清晰,
逻辑严密地把那道题的解题思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比我好。好一百倍。
他坐下来的时候,我听到赵棉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也听到后排几个男生小声地骂了一句“靠”。马面难得露出了笑容,说了句“不错”,
然后继续往下讲。我站了两秒,也坐下了。耳朵在烧。不是因为丢人。
是因为他说的那句“她不会”。这道题我确实不会。我卡在那个步骤上已经看了五分钟,
笔尖点在“b²-4ac”的符号上,迟迟写不下去。他一定是看到了,才替我解的围。
但他说话的方式,那种云淡风轻的笃定,让全班都觉得他是在挑衅,在炫耀。
只有我隐隐觉得,不是。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用最直接的方式,撕开那个事实给我看。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写数学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深呼吸了一下,
转向他:“谢谢你啊。”他正在收拾课本,闻言抬起头。近看他的眼睛更黑,黑到不像真的。
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深褐色,像年轮,沉默地记录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不是会笑吗?
”他说。“……什么?”“每次笑完,都会松一口气。”他垂下眼,
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包,“好像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我没说话。他也没再说。
背起书包,走了。我坐在座位上,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旁边的空桌椅上,
把空气里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赵棉棉转过头来,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他说啥呢?
什么笑?”“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抄没抄完的笔记。握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像在大太阳底下走路,忽然被人掀开了帽子,
所有藏起来的狼狈都无处遁形。他怎么可能看出来?连我妈都说,林樱桃这孩子,
没心没肺的,一天到晚乐呵呵。我“乐呵呵”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对。
沈渡用一句话,把我这十六年的壳,敲出了一条裂缝。当晚回到宿舍,
赵棉棉抱着枕头凑过来:“樱桃,那个沈渡,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想多了。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那他为什么只跟你说话?”“他说了两句而已。
”“两句也是话!你见他对别人说过一个字吗?”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后,有人找他借笔记,他看了一眼,没借。后来赵棉棉故意跟他搭话,
问他从哪转来的,他一个字都没回。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冷漠。他只是……不会。或者说,
不想。不想和这个世界产生多余的联系。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楚,像看到一只流浪猫蹲在墙角,
浑身戒备,毛都炸着,但其实它只是怕。它见过太多伸过来的手,不知道哪一只是要摸它,
哪一只是要打它。“樱桃,你是不是喜欢他?”赵棉棉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
“才认识一天,喜欢什么啊。”“也是。”赵棉棉翻了个身,“不过我跟你说,
这种男生最危险了,高岭之花,谁先动心谁死。”我笑了一下,没接话。闭上眼,
眼前忽然浮现沈渡说“你不是会笑吗”时的表情。他的声音很轻,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那一刻,我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好奇。是某种……相同的什么东西。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个人,
隔着一段距离,都看见了对方脚下的深渊。可我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就睡着了。
十七岁的第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夏天的蝉鸣,和一个背影。白色的校服,
空空荡荡。他一直在走,没有回头。第二章声控沈渡来的第二天,
学校里就开始流传关于他的各种说法。有人说他家很有钱,
父亲是做生意的;也有人说他父亲坐过牢,父母离婚是因为这个。有人说他成绩特别好,
在原来学校是年级第一;也有人说他有心理问题,休学了一年才转过来的。
流言像夏天的野草,疯长得毫无道理。但沈渡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上课听讲,下课看书,吃饭是一个人,跑步是一个人,
回宿舍也一个人。像一座孤岛。有时候我会偷偷看他。看他在课间趴在桌上睡觉,
睫毛一动不动,呼吸清浅得几乎没有声音。看他做题时会把笔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转两下,然后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写一长串我看不懂的过程。看他喝水的时候仰起头,
喉结轻轻滚动,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不是那种刻意的偷看。
是同桌之间无法避免的那种。你坐在一个人旁边,余光自然就框住了他的一举一动,
像相机取景框,不管你愿不愿意,画面都会印进心里。“林樱桃,你看什么呢?
”赵棉棉的声音突然炸开,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看我,然后弯腰,捡了起来。他递给我,手指修长,
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圆圆的,泛着健康的粉色。“谢、谢谢。”我接过笔,
耳朵又开始烧。“你脸红了。”赵棉棉趴在桌沿上,笑得像只得逞的猫。“热的。
”我拿起课本扇风,眼睛盯着黑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旁边传来极轻极短的声音。我偏头,
看到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一下。像蜻蜓点水,水面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然后迅速归于平静。但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右边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
不是笑的时候凹陷进去的那种。是皮肤上天生的一小道褶皱,需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
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个细节。后来想了很久,大概是因为,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沈渡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冰冷的转学生,不是一个孤僻的天才,
不是一座孤岛。是一个会笑的人。虽然那个笑,比流星还短。那天晚自习停电了。
我们学校在城郊,电路不太稳定,一到夏天用电高峰就容易跳闸。
停电的时候教室里一片漆黑,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没有晚自习了。
所有人都在摸黑收拾书包,有人拿手机照明,有人点起了蜡烛,有人干脆趴在桌上睡觉。
嘈杂声里,我听到老周在走廊喊:“不要乱跑!待在教室等来电!”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不敢动。我怕黑。不是普通的那种怕。是那种,只要周围完全黑暗,
心脏就会像被人攥住一样,喘不上气,手脚发凉,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小时候我爸经常半夜喝醉回家,我妈会把我锁在衣柜里,说“别出声,别让你爸找到你”。
衣柜里又黑又小,我蜷在里面,听到外面摔东西的声音、吵架的声音、哭喊的声音,
觉得这辈子都不会结束了。后来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我妈。但黑暗里的那种感觉,一直没走。
“你怎么不走?”沈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低,很近。他的手肘碰到了我的手臂。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没”字刚出口,声音就抖了。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到打火机“咔”的一声。一小簇火苗亮起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沈渡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打火机,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手心里跳跃,
把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照得半透明,像一块被烧红的玉。“拿着。”他把打火机递给我。
“你不会怕黑吧?”他问。我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有一点。”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放在我俩中间的桌面上。
白光把课本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这样呢?”他问。“好多了。”我说。他“嗯”了一声,
重新低下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教室里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翻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安稳。“沈渡。”我叫他。
“嗯。”“谢谢你。”他顿了一下,偏头看我。手电筒的白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
把他的轮廓映得很锐利,像用刀裁出来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软,不像平时那么冷。
“你是我见过最会道谢的人。”他说。“什么?”“从昨天到现在,
你已经跟我说了四次谢谢。”“有、有吗?”他低头算了一下:“昨天下课一次,
今天捡笔一次,刚才打火机一次,手电筒一次。四次。”我没想到他会数这个。
“那……对不起?”我说。他嘴角又弯了一下。那个比流星还短的笑,又出现了。
这一次我没有错过。“啪”的一声,头顶的灯亮了。教室里重新亮堂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
赵棉棉从前排转过来,张大嘴巴说:“我去,你们俩刚才在干嘛?这么黑都不跑?
”“在看书。”沈渡说。然后收起手机和打火机,背上书包,走了。赵棉棉看着他的背影,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转向我:“他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话了?”“……好像是。
”“他说什么?”“他说在看书。”赵棉棉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林樱桃,他跟你说话了,也跟我说话了,但你知道吗?
”她压低声音,“他只跟你一个人说过完整的句子。”我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渡跟别人说话,最多三个字。“谢谢”“不用”“让一下”。但跟我,他说了很多。不对。
他没有“跟我说很多”。他只是在我说话的时候,回了我的话。这算什么?
我把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攥在手心里,它已经被刚才的火焰烤得有些温热,贴着我的掌纹,
像一枚被焐热的硬币。沈渡忘记拿走了。第二天早上,我把打火机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
没拿。“你的打火机。”我说。“你留着。”他翻开课本,“我戒烟了,用不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真的。一个说戒烟的人,口袋里却揣着打火机。
就像一个人总说没关系,但心里其实全是伤口。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也是这种人,
我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问了就是揭伤疤。但我还是把打火机装进了口袋里。没别的原因。
就是觉得,也许哪一天他需要的时候,我可以还给他。等到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准备好,
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没用的打火机。可我等不到那一天。后来的事情,来得太快了。
快到我来不及把打火机还给他,来不及告诉他更多事。比如,我其实不喜欢笑。比如,我笑,
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我有多自卑。比如,我喜欢他。
从他说“你不是会笑吗”的那一秒开始。就喜欢了。
第三章可乐与伤口沈渡来我们班的第一个星期,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他考了年级第一。
这次月考的数学卷子难到变态,年级平均分六十多,沈渡考了满分。
老周在班会上念成绩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不是震惊,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安静——短短七天,
沈渡已经让所有人都接受了“他是个天才”这个事实。第二件,
他拒绝了年级第一何思思的示好。何思思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发及腰,成绩也好,
年级前三稳稳的,追她的男生排成一个加强连。她在沈渡桌上放了一杯奶茶,
附带一张粉色便利贴,上面写着“新同学,交个朋友”。沈渡来了之后看了一眼,
把奶茶放到何思思桌上,说了一句“不喝甜的”,然后回去继续看书。
何思思的面子在那一刻碎成了渣。据赵棉棉的现场报道,何思思回到座位上之后,
气得把便利贴揉成团,塞进了桌洞里,三天没跟任何人说话。第三件,
也是唯一一件让我在意的事情——沈渡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疤。发现的经过很不经意。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在树荫下聊天。我不太会聊,
就坐在台阶上发呆,看操场上的男生们。沈渡也在打球。他打球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会出汗,会跑,会跳,会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那截小臂上,有一道疤。
不是普通的划伤,是那种很深很长的,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说明已经很久了,
但疤痕组织增生得很厉害,看得出当时伤得很重。打篮球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左手挡在身前,
好像在掩饰什么。我以为只有我看到了。但晚上回到宿舍,
赵棉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樱桃,你看到沈渡手上那道疤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疤?”我假装不知道。“就手上那道啊,好长一条!我跟你说,我表哥以前混社会的,
手上全是这种疤,那是——”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环顾四周,“那是割腕留下的。
”我的指尖一瞬间变得冰凉。“不可能。”我说。“怎么不可能?你看那个位置,那个形状,
就是刀片割的。而且不止一次,你看那道疤不是一条直线,有好几个转折——”“别说了。
”我打断她。赵棉棉被我突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没再继续。我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没有声音的。就像沈渡的笑。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
我哭的时候也没有声音。我们都不会发出声音。因为我们早就习惯了,那些太痛的东西,
是不能让人听见的。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
脑子里全是他打篮球时把左手挡在身前的画面。原来他每次把校服袖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不是为了“规矩”。原来他从来**短袖校服,不是因为怕热。
原来他在教室永远把手放在课桌下面,不是因为他“坐姿端正”。
原来所有人都看到的“正常”,都是他精心维护的假象。就像我的笑。我们都在假装。
他用冷漠假装坚强,我用笑容假装快乐。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忍不住总去看他的左手。
沈渡大概感觉到了,在做题的空隙偏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疑问。我慌忙低下头,
假装在看课本。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有事?”他的字很好看,瘦长,
清隽,像他的人。我在纸条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纸条传回去之后,很久没有动静。我以为他不再追问了,松了一口气。然后纸条又来了。
“你昨晚没睡好,眼睛是肿的。”我愣住了。他不光注意到了我的眼睛,
还用了“肿”这个字。这意味着他看得非常仔细,仔细到连眼皮上那一点浮肿都没放过。
“夏天蚊子多。”我回。“教室里没蚊子。”“宿舍有。”“你骗人的时候,会咬嘴唇。
”他写道,“从左边开始咬,先咬下嘴唇,然后上嘴唇。你刚才咬了三次。
”我的手猛地从嘴边拿开。他怎么知道?不对,他为什么要观察这些?我抬起头看他,
他正低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滑动,侧脸毫无波澜。那张纸条被我折了两折,
塞进了笔袋最里层。和那个打火机放在一起。后来我回想起来,
沈渡大概是从那天开始对我“不一样”的。倒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做了多么惊人的事。
而是他开始注意到我了。一个从不跟人说话的孤独的人,忽然开始注意到另一个人。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朵巨大的浪花。下晚自习后,我去小卖部买水。沈渡也在。
他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拉环已经拉开,但他没喝,就那么攥着罐子,站在冰柜前面发呆。
“沈渡?”他回过神,看了我一眼。“你喜欢喝可乐?”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罐子,说:“不喜欢。”“那你买它干嘛?”他没回答,
把可乐递给我:“你喝吧。”“啊?”“我不能喝甜的。”我想起何思思那杯被拒绝的奶茶,
想起他说“不喝甜的”,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糖尿病?”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淡到如果我不一直看着他的脸,根本捕捉不到。“不是。”他说,
“是因为甜的东西,会上瘾。”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但我知道不是。一个人突然戒烟,突然不喝甜的,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怕。
怕自己一旦尝到甜头,就再也回不去那些没有光的日子。我接过可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凉的。和他整个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是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罐可乐在我手心里,
慢慢变热了。“谢谢。”我说。“你数数这是第几次了。”他转身走了。
我攥着可乐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我低头,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在那罐可乐上。银色罐身映出我的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狼狈极了。
但我没有笑。因为现在没有需要我笑的人。只有需要我记住的——那个不爱喝可乐的人,
给我买了一罐可乐。然后告诉我,甜的东西会上瘾。可他不知道,
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他的这一刻,已经比任何可乐都甜了。我已经上瘾了。
第四章运动会学校每年的秋季运动会都在九月底。我们这种重点高中,
运动会是唯一一个可以正大光明不学习、不写作业、不被骂的日子里还能喘口气的机会。
所以每年运动会前一个月,所有人就开始躁动,像是被关了一整年的鸟,
终于等到了笼门打开的时候。但沈渡对运动会的态度,和对待其他所有事一样——无所谓。
体育委员在班里统计报名项目的时候,沈渡全程没抬头,他低头看一本课外书,
是一本我看不懂封面的物理竞赛题集。体委拿着报名表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沈渡,
要不……报个长跑?”“不报。”“短跑呢?”“不报。”“跳远?铅球?接力?
随便来一个呗?”沈渡终于抬了一下眼皮:“我为什么要报?”体委被噎住了。我坐在旁边,
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替他解围:“要不报个接力吧,四乘四百,不用报名的,
体委你可以直接填他的名字,反正接力本来就是抽人。”体委如梦初醒:“对对对,
四乘四百!沈渡你到时候去就行,不用提前训练——”“我说了不报。”沈渡的语气没有变,
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但体委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男生也看了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我本来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左手放在了右手的袖口处,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藏起来的疤。
他不参加运动会,大概不是因为懒或者不合群。是因为他不想在全体师生面前穿短袖。
我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却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下。那种替别人疼的感觉,很清晰,
但不合时宜。我凭什么替他疼?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出奇。九月底的阳光不再毒辣,
打在皮肤上暖洋洋的,风里有桂花香,甜丝丝的。操场边的看台被重新刷了一遍漆,
红绿相间,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我们班在看台占了一块地方,女生们撑着伞涂防晒霜,
男生们在跑道边压腿热身。赵棉棉报了女子八百米,正在紧张地啃指甲,
一边啃一边念叨:“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现在就腿软。”“你可以的。”我说,
“你上次体育课八百米跑了全班第二。”“上次是上次,这次是整个年级!
”赵棉棉捂住胸口,“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那你把它咽回去。
”我说。赵棉棉被我这句冷幽默逗笑了,捶了我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沈渡呢?
”我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没看到他。“不知道。”我说。“你不是他同桌吗?
你不知道?”“同桌又不是他监护人,他干什么不用向我汇报。”赵棉棉撇撇嘴,
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再说。广播里开始念名单,男子四百米接力检录。
我们班的四棒男生在跑道上就位,我看到体委站在队伍里,满头大汗,
焦急地朝看台的方向张望。“沈渡呢?”有人在喊。“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快去找,
接力马上开始了!”班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老周在看台下面踱步,脸拉得老长。
我犹豫了两秒,站起来,走下看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他。只是觉得,
如果他真的不想参加,不应该是在检录的时候突然消失。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去找他的念头一冒出来,脚步就停不下来了。教学楼空旷得像一头死去巨兽的骨架,
走廊里回荡着操场上广播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我沿着走廊一路走过去,
经过了教室,经过了实验室,经过了空无一人的教师办公室。最后在天台找到了他。
天台的铁门没锁,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风呼地灌了我一脸。沈渡站在天台边缘,
背对着我,手撑在栏杆上,微微弓着背,像一片被风吹歪的纸。“沈渡。”他没动。
“运动会开始了,检录处在找你。”他还是没动。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他整个人看起来那么薄,那么轻,
好像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他从天台上吹下去。“沈渡。”我叫了第三遍。他终于转过身来。
阳光在他脸上铺开来,把他那层冷淡的壳照得几乎透明。我看到了壳下面藏着的疲惫和茫然,
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停下来,不记得自己要往哪个方向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声音有点哑。“猜的。”我说,“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学校里最没人来的就是天台。”他没说话,重新转回去,看向远处。操场上传来一阵欢呼,
大概是哪个项目决出了名次。那声音传到天台的时候已经变了形,
尖锐的、热闹的、属于别人的快乐,到了这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走到他旁边,
也把手臂撑在栏杆上。天台能看到整个学校。教学楼、操场、食堂、宿舍楼,
还有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切都变得很小,小到像模型。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运动会?”我问。他没回答。“是因为手吗?”空气凝了一下。
沈渡偏头看我,那一眼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像打翻了一整盒颜料,各种颜色搅在一起,
最后变成一滩浑浊的黑。“你看到了?”他问。“嗯。”“什么时候?”“你打篮球那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说:“你猜对了。”声音很小,
风一吹就散了。“什么?”我没听清。“你猜对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不是因为怕热,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手。”他把右手摊开,放在栏杆上。
阳光照在那道疤上,把它照得很清晰。我这才看清,那不是一道疤,是一片。
深深浅浅的白色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画的是一个我不忍心细读的故事。
“有三道最深的,”他说,语气像在讲一道数学题,不带任何感**彩,“第一次是十三岁,
不太会,割得很浅,住了三天院。第二次是十四岁,研究过了,割得深,但不是位置,
被我妈发现送医院了。第三次是去年,应该死了的,但我爸提前回来了。
”他说“应该死了的”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害怕。
一个人要经历过多少次绝望,才能用这种语气谈论死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伤口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于是我没说。我只是把手伸过去,
放在他手腕上。我的手指覆在他那道最长的疤上。冰凉的。像摸到一块埋在地下很久的石头。
沈渡低下头,看着我的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
是那种细微的、从骨头里传来的震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力量,
开始发出濒临断裂的声音。“为什么?”他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关心我?
”我想了想。是啊,为什么?我想救他吗?可我不是医生。我想安慰他吗?
可安慰对真正绝望的人来讲,不过是隔靴搔痒。我想靠近他吗?大概是的。
从他说“你不是会笑吗”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靠近他了。
因为他是第一个看到那层壳下面、那个真正林樱桃的人。所以**近他,
像是在接近一面镜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藏起来的自卑、恐惧和不被理解的孤独。
“因为你是沈渡。”我说。这不算回答。但这是我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他看着我,很久。
然后他说:“接力赛,几点开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不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好,也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就是单纯的,因为他决定要去跑接力赛了,
所以我就笑了。“还有十五分钟。”我说。沈渡转身走向天台的门。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我。“林樱桃。”“嗯?”“谢谢你。”“你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我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长到我有足够的时间,看清他右边脸颊上那个浅得要命的酒窝。那一刻我想,
沈渡不是不会笑。他只是太久没有笑过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我记得。我记得这一刻天台上金色的阳光,被风吹走的广播声,栏杆上生了锈的铁丝网,
还有沈渡回过头来对我弯起嘴角的样子。我想把这些都存起来,放在心里最安全的地方。
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我们并排跑下楼梯的时候,心跳和脚步声叠在一起,
像一段匆忙的协奏曲。跑到操场边,
检录处的广播正在喊最后一遍:“男子四百米接力最后一组,请运动员火速到检录处报到!
”体委看到沈渡的身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大哥!你终于来了!快快快,站到三棒位置!
”沈渡脱掉外套递给旁边的人,里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运动衫。他把袖子往上推了一点,
刚好遮住那道疤。然后他看了我一眼。“你会在看台上?”他问。“嗯。”“那就行。
”他说。转身跑向了跑道。赵棉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表情像见了鬼。“你俩刚才干嘛去了?”“找他。”“找了快二十分钟?”“嗯。
”“林樱桃,”赵棉棉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他,对不对?”阳光太烈了,
晒得我眼睛发酸。我看着沈渡站在第三棒的位置上,微微屈膝,左手向后伸着,
等待着接力棒落入他的手心。枪响了。“嗯。”我说,“喜欢。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不是对他说的,是对赵棉棉说的。但那天傍晚,
我去操场找落下的水杯时,在跑道边遇到了沈渡。他一个人坐在看台最高处,
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坐着,看天边的晚霞。落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
沈渡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光,连那道疤看起来都没那么狰狞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空气里有青草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味道,
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过了很久,他说:“刚才接力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如果最后一棒的时候我没有追上前面那个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不会。”我说。“为什么?”“因为不管你跑第几名,你都是我见过的——”我顿了顿,
“最厉害的人。”我把“最厉害”三个字咬得很轻,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因为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说:“你也是。”“嗯?”“你也是我见过的,
”他学着我的语气,咬字很轻,“最奇怪的人。”我转头瞪他,他却在看天边的云。
但我看到他右边脸上的小酒窝。很深。比任何时候都深。第五章暗涌运动会之后,
我和沈渡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天在天台上,
也许是更早——在他递给我打火机的那一秒,在他递给我纸条指出我咬嘴唇的那一瞬间,
在他把可乐递给我说“甜的东西会上瘾”的那个黄昏。总之,从那以后,
我们之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不是情侣那种连。比那更淡,更轻,
像初秋早晨的雾,存在,但不扰人。上课的时候,他会顺手帮我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我不会再那么慌张地说谢谢,他也只是“嗯”一声,好像这件事理所当然。
做数学卷子的时候,他看到我卡在某道题上,会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好了解题的第一步。
不多,就一步。足够让我自己琢磨完剩下的。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答案是:不是。对别人,沈渡依然是那个“高岭之花”,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何思思后来又找过他几次,问他借笔记也好,找他讨论题目也好,
他都是一句“不方便”打发掉。赵棉棉私下跟我吐槽:“这人是不是有社交恐惧症?
跟谁都不说话,跟你倒是话多。”我没接话。但我心里知道,沈渡不是“跟我话多”,
他只是“不跟我躲”。他在我面前,慢慢卸下了那层壳。虽然只是很薄的一层,
但足够让我看到壳底下的缝隙了。比如,他开始在课间趴着睡觉。以前他从来不睡,
一直是端端正正坐着看书,好像一秒钟都不能浪费。但最近他会趴下来,脸埋在手臂里,
呼吸很浅,有时候会皱眉,像是在做不好的梦。比如,
他偶尔会在草稿纸边缘画一些很小的东西。不是画,是涂鸦。没有意义的线条,缠绕在一起,
像一团解不开的结。比如,他不再每天穿长袖校服了。天气转凉之后,
学校的秋季校服是长袖的,他终于不用再额外遮掩什么。但我注意到,他每次洗手的时候,
都会把袖子撸到手腕以上的位置,然后在镜子里看一眼那道疤。只看一眼。然后垂下袖子,
把一切都盖住。这些细节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但我一直在看他。这件事,沈渡大概也发现了。因为有一次,我正盯着他发呆的时候,
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接撞上了我的。我来不及躲,也不擅长躲。
我的笑功能在那一刻彻底失灵,我就那么傻愣愣地张着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厌烦,没有不解,甚至没有疑问。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看够了?”他问。“我、我没看。
”“你从上课铃响到现在,看了我十二分钟。”他的视线往黑板方向扫了一下,
“马面在黑板上写满了三道大题,你一道都没抄。”我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空白。
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第一道是函数单调性的应用题,第二道是数列求和,
第三道是三角函数变换。”沈渡的声音很平,“我帮你记了重点,下课抄。
”他把一个便签本推过来,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三行,每道题的重点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是故意没听课的?”我问。“不是。”他说,
“我只是习惯一边听课一边注意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没有说“你”,
说的是“旁边的人”。但整间教室里,坐在他旁边的只有我一个。我把便签本收好,
低下头抄笔记。心跳快得不像话,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越来越擅长这样了——心里波涛汹涌,脸上风平浪静。和沈渡一样。
我们都成了不动声色的高手。十月中旬,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沈渡年级第一,
我年级第八十七。我们学校年级前一百能进一本线,我的成绩在重点班里勉强算中游。
不算差,但也没有好到能让老师特意提起的程度。老周在班会上照例分析成绩,
念到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