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赵远椅子刨子】在都市小说《老手艺》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林间晚萤颂 ”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862字,老手艺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04 10:06:02。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在镇上开装修店的吧。你小时候见过的,忘了?”赵远确实忘了。他只记得姥爷有三个徒弟,逢年过节会来家里吃饭,拎着酒和点心,喊姥爷师父。后来姥爷不做了,他们也就不怎么来了。三、周师傅第二天一早,赵远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镇叫白沙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二十分钟。周师傅的店在街尾,挨着农贸市场,门口堆着板...

《老手艺》免费试读 老手艺精选章节
一、一把椅子赵远回村,是因为他爸的电话。“你那堆破书还在家里,啥时候来搬走?
”赵德厚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不搬我卖给收破烂的了。
”赵远正在出租屋里吃外卖,筷子夹着一块半冷不热的宫保鸡丁,愣了一下。“什么破书?
”“你念书时候的那些。还有你姥爷留下的那些老古董,什么木工书,线装的那种,
虫吃得差不多了。”赵远想起来了。姥爷留下的那些木工书,他小时候翻过,看不懂,
全是图,画着榫卯结构,旁边注着蝇头小楷。姥爷是个木匠,
在他们那个叫杨柳坪的村子里干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家具,还教会了三个徒弟。
后来眼睛不行了,就不干了。再后来走了,那些书就留在了赵远家。“别卖,我这周回去拿。
”挂了电话,赵远把那块宫保鸡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他在北京做室内设计,
每天画图、改图、跟甲方吵架,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一样,一张一张往外吐,内容都一样。
他已经两年没回村了。不是不想回,是回去不知道干啥。他妈走得早,
他爸一个人在村子里种地、打零工,父子俩通话从来不超过三分钟。周末,
他坐大巴回了县城,又从县城坐了个黑车,颠了四十分钟才到杨柳坪。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下坐着几个老头在下象棋,看见他从车上下来,都抬起头看。
“这是赵德厚家那小子上大学那个吧?”“不是他是谁,北京回来的嘛。
”赵远挨个喊了叔伯大爷,拎着包往家走。村道硬化了,
以前那种一下雨就踩两脚泥的土路没了,但两边的房子还是老样子,青瓦土墙,有些翻修过,
有些就那么破着。他爸在院子里劈柴。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多,腰弯了,
头发白了一半。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手上有茧子,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
“回来了?”赵德厚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劈柴。“嗯。”“书在堂屋角落堆着,自己收拾。
”堂屋角落堆着三个纸箱,落满了灰,箱子上还搁着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椅面裂了缝,
灰厚得能写字。赵远把椅子搬到一边,打开纸箱翻了翻。上面几本是他大学用过的教材,
《设计史》《色彩构成》这些,下面就是姥爷的书了。他把那些老书掏出来,一本一本地翻。
纸张脆得跟薯片似的,稍一用力就掉渣。图还是看得清的,一笔一划,利落得很。
榫卯的结构,每个零件怎么切、怎么接、留多少余量,画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下面那本的时候,夹在书页里的一沓纸掉出来,散了一地。赵远捡起来看,是信。
信封没了,就是几页纸,叠成方块的,钢笔写的,字迹娟秀,
跟姥爷那种粗犷的字完全不一样。信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脆,但字还认得清。
第一行写着:“赵师傅,展信佳。”赵远站在堂屋里,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以后,他整个人定住了,手里攥着那几页发黄的纸,手指头越攥越紧,纸都皱了。
二、一封信信是写给姥爷的,落款是一个叫“沈云霓”的女人。信里写的是:“赵师傅,
那把椅子坐得很舒服。我爸说,他这辈子坐过的椅子,就您打的那把最合心意。
”“我爸走了,上个月的事。走之前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跟我说,这把椅子,
是真正懂木头的人打的。”“赵师傅,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您当年收了那么点工钱,
连材料费都不够。我妈说,您是个厚道人。”“我爸留了一样东西,说要交给您。
是一把刨子,他年轻时候用的,德国进口的,您以前说过想看看。他说他走了以后,
让我把它寄给您。”信后面还写了一些家常,但赵远没心思细看了。
他把这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找到了写信的年份——那一年,他妈还没嫁过来,
他爸还在镇上念高中。姥爷四十出头,正是手最稳的时候。沈云霓。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但他从信里读出了他没见过的姥爷——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只会拿凿子的老头,
而是一个被人记住的、被人感激的手艺人。他把信小心地叠好,夹回书里。晚上吃饭的时候,
他把信的事跟他爸说了。赵德厚正在啃一块排骨,听了以后放下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
“沈云霓?有点印象。”赵德厚想了想,“她爸好像是县城的,教书的。
你姥爷给她家打过一套家具,椅子、桌子、柜子。那时候你姥爷的名气,方圆几十里都晓得。
”“后来呢?”“后来听说她搬走了,去了省城。就没消息了。”赵德厚夹了一筷子青菜,
嚼了两下,“那把刨子倒是寄来了,你姥爷跟得了宝似的,逢人就显摆。
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后来你姥爷眼睛不行了,做不了活了,
就把那套工具分给了几个徒弟。那把刨子给了谁?我想想……好像是给了大徒弟,
姓周的那个。”赵远问那个姓周的徒弟现在在哪儿,赵德厚说:“周师傅啊,
在镇上开装修店的吧。你小时候见过的,忘了?”赵远确实忘了。他只记得姥爷有三个徒弟,
逢年过节会来家里吃饭,拎着酒和点心,喊姥爷师父。后来姥爷不做了,
他们也就不怎么来了。三、周师傅第二天一早,赵远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镇叫白沙镇,
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二十分钟。周师傅的店在街尾,挨着农贸市场,
门口堆着板材和木方,招牌上写着“周记装修·定制家具”,字的漆都掉了,
远看像一行蚂蚁。店里很乱,地上全是刨花和锯末,墙边靠着一块块裁好的板子,
空气里全是木头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工作台前,正拿刨子刨一块木板,一下一下的,
刨花从刨口卷出来,打着旋落在地上。“周叔?”赵远喊了一声。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汗,
脖子上搭着一条灰毛巾。他看着赵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你是……赵师傅的外孙?
”“对,赵远的那个外孙。”“哎呀,长这么大了!”周师傅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过来拍他的肩膀,“上回见你,你还上初中呢吧?瘦了,北京待的?
”两个人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周师傅给他倒了杯茶,茶叶是那种很普通的绿茶,
泡在一个大搪瓷缸子里,缸子上的字磨没了。赵远把那把刨子的事说了。
周师傅听到“德国进口”那三个字,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叹了口气。“那把刨子啊,
我记着呢。”他说,“你姥爷传给我,我用了好些年,后来有个徒弟干得不错,
我就传给他了。再后来那徒弟不干了,好像在省城开了个家具厂,刨子大概就在他那。
”他看赵远脸上有点失望,又补了一句:“但我能帮你找着。那小子叫刘建明,我有他电话,
还没换过号。”周师傅翻出一个用了十来年的老年机,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声音很吵,像是在工厂里。“建明?我,你周叔。
”周师傅扯着嗓子喊,“问你个事,师父那把德国刨子还在不在你手上?……啊?
……哪个师父?就是赵德厚你师公!……对对对,就那把……你好好找找,
他外孙想看看……行,等你电话。”挂了电话,周师傅说:“他说他得找找,放了好多年了,
不一定还在。你留个电话,他找到了联系你。”赵远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周师傅又把他拉住了。“你等一下。”他走进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布是那种蓝布,农村常见的,扎着口。他把布包放在赵远手里,
沉甸甸的。“这是你姥爷传给我的另一件东西。”周师傅说,“我留了二十年了,
一直没舍得用。你拿回去吧,留个念想。”赵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角尺。黄铜的,
已经氧化了,发乌,但刻度还看得出来。尺身上刻着三个很小的字——“赵德厚”。
“你姥爷的角尺。”周师傅摸了摸那把尺子,“他用手上那个劲儿,
卡一下就知道角度对不对,从来不差。我们几个徒弟学了好多年,都学不会。
后来我就不用角尺了,凭感觉,但总是差一点。”他把角尺重新包好,递给赵远。
“你姥爷这个人,一辈子话少,但手底下出活。我们这些徒弟,比不上他。
”四、姥爷的徒弟们赵远从周师傅那儿回来以后,心里头一直转悠着那把刨子的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在意这个。一把刨子,就算找到了,又怎样呢?他又不会木工,
拿来看一眼,然后呢?但他就是想找。三天后,刘建明打来电话,说刨子找到了,
在他省城工厂的仓库里,落了一层灰。“你要的话,我给你寄过去。地址给我。
”赵远把地址报了,又说:“刘叔,我能去你厂里看看吗?”刘建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有啥好看的?就一个家具厂,做衣柜橱柜的,跟你姥爷那时候不一样了,全是机器,
不比手工。”“我还是想去看看。”“那你来吧,我请你吃饭。”赵远请了两天假,
坐高铁去了省城。刘建明的厂在城郊一个工业园区里,厂房挺大,机器轰隆隆的,
传送带上跑着裁好的板材,几个工人在流水线上操作。刘建明四十出头,比周师傅年轻,
穿着一件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泡着枸杞。
他带着赵远在厂里转了一圈,指着一台巨大的数控雕刻机说:“这东西,你姥爷要是看见了,
得吓一跳。它一块板子上去,雕花雕出来,比你姥爷手工刻的还快。
”赵远看着那块板子上的雕花,确实快,也确实整齐。但说不上为什么,
他觉得这个雕花跟姥爷在老家柜门上刻的那个不太一样。姥爷刻的那朵牡丹,
花瓣的边是活的,像会动。这个雕花,就是刻上去的。硬邦邦的。“刘叔,
你跟姥爷学了几年?”“三年。”刘建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十七岁去的,二十岁出师。
那三年啊,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先磨两个小时的工具。你姥爷说,工具磨不好,
活就干不好。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电动工具,全凭手上功夫。”“后来怎么不干了?
”刘建明笑了笑,“干不下去啊。我出师那会儿,九十年代中期,城里人都买组合家具了,
谁还找木匠打啊。我刚开始还在镇上接活,打几个板凳、桌子,后来没活了,就来省城打工。
刚开始在家具厂做油漆工,后来慢慢做到现在。”“现在的徒弟呢?”赵远问。
“现在的哪叫徒弟?培训三天就上岗了,会开机器就行。”刘建明喝了一口枸杞水,
摇了摇头,“你要说手艺,那跟你姥爷那辈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没办法,时代不一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建明从办公室角落翻出了那把刨子。刨子不大,巴掌长,铁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