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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周海全章节阅读-换像全文分享阅读

热门好书《换像》是来自用户19523265 最新创作的都市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陈远山周海,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本书共计27440字,换像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16 09:40:3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把你抱回家养大的。她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生的,你爸不让我告诉你,说等你长大了再说。”“那遗像呢?”陈远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遗像上的人是你亲妈。”陈国良说,“你爸留了一张照片,就一张。你后来的妈去世的时候,你爸让我做遗像,他给了我那张照片。他说,让孩子的亲妈在灵堂上受他一炷香。你后来的妈...

陈远山周海全章节阅读-换像全文分享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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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像》免费试读 换像精选章节

陈远山回到槐县那天,天上飘着牛毛细雨。他坐的长途汽车在县城车站停稳时,

已经是傍晚六点四十分。车站外墙的白色瓷砖被雨水洇成了灰黄色,

几处裂缝里长出青黑的苔藓。候车厅门口的推拉门坏了一扇,歪在轨道外面,也没人修。

陈远山拎着一个旧帆布包下了车。他三十一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脸上带着坐了六个小时长途车之后的疲态。车站外面停着几辆等客的黑车,

司机们缩在车里刷手机,没人出来拉客。他站在候车厅的雨棚下面,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喂?”“叔,我到了。

”陈远山说。“到了?到哪了?”“车站。”电话那头的陈国良沉默了两秒,

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他说:“你等着,我让你哥去接你。”陈远山想说不用,

他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但陈国良已经把电话挂了。他收起手机,

看着车站外面灰蒙蒙的街道。槐县这几年变化不大,该破的地方还是破,该乱的地方还是乱。

街对面那家“好又惠”超市的招牌缺了两个字,变成了“好又”,

门口的摇摇车上坐着个小孩,大人站在旁边低头玩手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停在车站门口,按了两下喇叭。陈远山认出那是他堂哥陈远志的车。

他拎着包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车里有股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怪味。

陈远志比他大三岁,长得随他爸,四方脸,皮肤黑,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

他嘴里叼着根烟,看见陈远山上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了句:“回来了?”“嗯。

”陈远山把包放在脚边,系上安全带。陈远志发动车子,掉了个头,往县城东边开。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发出橡胶摩擦玻璃的吱嘎声。“你爸的事,”陈远志开了个头,

又停住了,像是在想怎么说,“挺突然的。”陈远山没接话。他是前天接到陈国良电话的。

他爸陈国栋,在槐县老家的老宅里,没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两天,

是邻居闻到味道才报的警。“法医怎么说?”陈远山问。“心脏病,猝死。

”陈远志把烟蒂弹出车窗外面,雨水立刻把烟头打灭了,“你爸那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血压高血脂,又不肯吃药。村里卫生所的医生说过他好几次,他就是不听。

”陈远山看着车窗外面的街道。路两边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橘黄色的灯光在雨雾里晕开,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家理发店门口的红蓝旋转灯还在转,

但店里黑着灯,没人。“丧事怎么办?”他又问。“你叔在操持,放心。”陈远志说,

“按咱们这边的规矩,停三天,后天出殡。墓地都选好了,就在后山公墓,跟你妈挨着。

”陈远山的母亲是十二年前去世的,肝癌。那年陈远山十九岁,刚考上省城的大学。

车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那种八十年代盖的两层小楼,

外墙上贴的马赛克瓷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有的人家把一楼改成了门面,

开着小卖部或者麻将馆。雨天人少,麻将馆里倒是热闹,隔着玻璃能听见哗啦啦的洗牌声。

陈远志把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面。这栋楼比周围的房子都要旧,外墙刷的白灰,

雨水浸过之后泛着潮乎乎的灰黄色。一楼的卷帘门拉着,上面被人用喷漆喷了个“拆”字,

红色的,淋了雨之后颜料往下流,像一道血迹。这是陈远山家的老宅。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一直到十八岁离开槐县去省城上大学。从那以后,他回来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他妈去世那年回来过一次,后来每年清明回来上个坟,当天来回,连饭都不在家里吃。

“你叔在里面。”陈远志熄了火,转过头看着陈远山,“你……有个心理准备。

”陈远山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拉开车门下了车。雨小了一些,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

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走到老宅门口,发现卷帘门没拉到底,离地面还有半米左右,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弯腰钻了进去。一楼是个堂屋,以前他妈在的时候用来做裁缝铺子,

接些改衣服的活计。现在裁缝案板还在,

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报纸、塑料袋、空酒瓶。地上到处都是杂物,

走路得踮着脚找下脚的地方。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他爸的遗像。

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陈国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表情严肃地看着镜头。遗像前面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燃了一半,

烟细细地往上升。陈国良坐在折叠桌旁边的一把塑料椅子上,正在翻一个旧本子。

他今年五十六,比陈国栋小四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很深。

“来了。”陈国良抬起头看了陈远山一眼,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过来给你爸上炷香。

”陈远山走过去,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着了,**香炉里。他看着他爸的遗像,

想在心里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父子俩这些年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

就是那种客客气气的冷淡。“你爸是三天前没的。”陈国良站起来,走到陈远山身边,

“法医来看过,说是心脏病发作。他那个身体,医生说心脏比正常人大了一圈,

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早晚的事。”陈远山点了点头。“叫你回来,一是办丧事,

”陈国良顿了一下,“二是这老宅的事。你爸没了,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听说这一片要拆迁,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但拆字已经喷上了。你要是想卖,

我帮你找人问问价。”“先办丧事吧。”陈远山说。陈国良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他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行,你自己看着办。楼上的东西我还没动,

你爸的卧室在三楼,你的房间在二楼,都没锁。”陈远山拎着包上了楼。楼梯是水泥的,

没有扶手,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二楼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他以前的卧室,

另一间是他爸妈的卧室——他妈去世之后,他爸就搬到三楼去了,二楼的这间卧室一直空着。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里的摆设跟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

床头贴着周杰伦的海报,海报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一张书桌靠窗放着,

桌上有一盏老式台灯和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没了笔帽的圆珠笔。

墙上钉着几块木板当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高中课本和武侠小说。

床上铺着一层旧床单,落了一层薄灰。陈远山把包放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有一些旧本子和文具,

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他记得这个盒子,是他妈以前用来装针线的。他打开盒子,

里面果然有一些线轴和针包,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他把这些东西倒出来,

盒底掉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他和他妈的合照,大概是他上初中时候拍的。

照片上的他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大一号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他妈站在他旁边,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头发还是黑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远山十二岁生日,2002年3月15日。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这时候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像是有人在搬东西。他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看见陈国良和陈远志正在堂屋里搬那张折叠桌。“叔,怎么了?

”陈国良抬起头:“把你爸的遗像挪个位置,这里明天灵堂要摆正中间,得把地方腾出来。

”陈远山“哦”了一声,正准备下楼帮忙,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叔,

我爸的遗像是哪年拍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生。”陈国良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抬头看着陈远山:“你说什么?”“我说我爸那张遗像,”陈远山指了指桌上的相框,

“是哪年拍的?我记不太清了。”陈国良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把折叠桌挪到墙边,直起腰来:“就前两年吧,你爸去办老年卡的时候拍的。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像他。”陈远山说。“人老了都变样,

你这些年也不怎么回来,记不清正常。”陈国良说,“行了,你先去收拾收拾,

一会儿过来吃饭。我让你嫂子做了饭。”陈远山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他没有关门,

隔着门缝看见陈国良站在堂屋里,仰着头,盯着那张遗像看了很久。

那张脸在香火的烟雾里若隐若现,嘴角好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陈远山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把门关上了。晚饭是在陈国良家里吃的。

陈国良家在老宅后面的一条巷子里,走路五分钟就到。是一栋三层的新楼房,

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大门是不锈钢的,比老宅气派多了。一楼是客厅和厨房,

客厅里摆着一套棕色的皮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和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正放着新闻联播。陈远志的老婆叫刘桂芳,三十出头,圆脸,扎着一个马尾辫,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她炒了四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红烧鱼,

一个炒青菜,又端上来一盆紫菜蛋花汤。“远山,多吃点。”刘桂芳把碗筷摆好,

招呼陈远山坐下,“这些年在外头,怕是吃不到家里的味道了。”陈远山道了谢,

坐在饭桌旁边。陈国良坐在他对面,陈远志坐在侧面。三个人闷头吃饭,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陈国良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对陈远山说:“你爸那手机,

我找着了。在床头柜上,没电了,我拿去充了。你看不看?”“一会儿看看吧。”陈远山说。

吃完饭,陈国良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部旧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有两道裂纹。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陈国良递过来的时候,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拨号界面。

“密码是多少?”陈远山问。“没有密码,你爸不会设那玩意儿。”陈国良说。

陈远山接过手机,划开屏幕。桌面是系统默认的蓝色背景,干干净净的,没有几个APP。

他点开通话记录,最近几个电话都是打给陈国良的,再往前翻,有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打了三次,每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这个号码是谁的?

”陈远山把手机递给陈国良看。陈国良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

可能是推销电话吧。”陈远山又翻了翻短信,大部分都是垃圾短信和话费提醒,

没什么特别的。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看见微信图标上有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他点开微信,他爸的微信好友不多,只有二十几个,大部分都是亲戚和以前的工友。

未读消息是一个备注叫“老周”的人发来的,时间是四天前。“老陈,

你托我问的那个事我查到了,你确定要查下去?我劝你算了,那笔钱的事牵扯的人太多。

”陈远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这谁?”他把手机递给陈远志看。陈远志看了一眼,

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认识,可能是我爸以前工地上的工友吧。

”“他说的是什么钱?”“我哪知道。”陈远志把手机还给陈远山,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爸那帮工友,天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你别多想了。”陈远山没再追问。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说:“我回去收拾收拾我爸的东西。”“要不要我陪你去?

”陈国良问。“不用。”陈远山说。出了陈国良家的门,雨已经完全停了。巷子里很安静,

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飞蛾围着灯罩乱撞。陈远山走了几步,

听见身后传来陈国良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像是在跟陈远志争吵什么,但隔着一道门,

听不清楚。他加快脚步走回了老宅。堂屋里的灯还亮着,遗像前的香已经燃尽了,

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香灰。那张黑白照片里的陈国栋依然看着他,表情被定格的瞬间,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陈远山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但他确定一件事——那不是他爸。在他的记忆里,他爸陈国栋的右眉骨上有一道疤。

那是他六岁那年,他爸喝醉了酒,摔倒在门槛上磕的,缝了七针,

留下了一道两厘米长的疤痕,像一条白色的蚯蚓,横在右眼眉尾。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小时候他经常盯着那道疤看,觉得那像电视里海盗的伤疤。但遗像上的那个男人,

眉头是光洁的。没有疤。陈远山站在遗像前,心跳一下一下地变重。他盯着那张照片,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照片上的男人五官确实和他爸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脸型不对,

他爸的下巴更方,颧骨更高。照片上这个人的耳朵比他爸的要小,耳垂的形状也不一样。

这个人不是陈国栋。陈远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他记错了?毕竟他这么多年没回来,记忆模糊也很正常。

也许那道疤没有他记忆中那么明显,被照片修掉了?也许他爸后来去做了祛疤手术?

但这几个“也许”都站不住脚。他知道自己没有记错。那道疤是他爸脸上最明显的特征,

从小到大,他对那道疤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他爸那张脸的熟悉程度。那遗像上的人是谁?

陈远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三楼。他爸的卧室在三楼的尽头。门没锁,他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浊气扑面而来。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房间不大,

靠墙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一张竹席,被子没叠,揉成一团堆在床角。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积了一层灰。

陈远山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房间。他跟他爸已经很久没有正经说过话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清明,他回来上坟,在墓地碰见他爸。两个人站在他妈坟前,

说了不到十句话。他爸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还行。他问他爸身体怎么样,他爸说死不了。

然后就没了。他对这个房间的陌生程度,接近于对一间旅馆房间的陌生程度。他开始翻找。

先是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几盒药——降压药、降脂药,还有一瓶速效救心丸。

他拿起速效救心丸看了看,瓶身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吃了大概一半。

抽屉里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打火机、老花镜、一个断了表带的手表、几张超市的购物小票。

他把购物小票抽出来看了看。最近的一张是五天前的,买了牙膏、洗衣粉和一包花生米。

这说明他爸在死前一两天还在正常活动。衣柜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件冬天的棉袄,一双旧皮鞋。衣服叠得不太整齐,但不像是匆忙翻找过的样子。

床底下有几个纸箱子。他弯腰拉出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旧相册和文件。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相册。里面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从满月到十几岁的都有。

他妈和他爸的照片也有不少——那时候他爸还很年轻,头发浓密,

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夹克衫,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气。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右眉骨上清清楚楚地有一道疤。陈远山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把相册放下,

继续翻纸箱里的东西。箱底有一份很旧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槐县化工厂职工档案”几个字。

他翻开档案,第一页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他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照片下面写着:陈国栋,男,1967年11月出生,1988年进厂,工种:锅炉工。

档案里有一份职工登记表,上面记录了陈国栋的基本信息。在“身体特征”一栏里,

赫然写着几个字:“右眉骨处有一道约2厘米长疤痕。

”下面还有一行补充说明:“1988年12月因工伤致右眉骨处受伤,缝合七针。

”陈远山盯着那行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他爸有疤。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

照片上清清楚楚拍着,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明明确确地刻着。那楼下遗像里的那个人是谁?

陈远山把档案合上,放回纸箱里。他坐在床边,掏出他爸的手机,重新打开微信。

他把“老周”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点进老周的朋友圈。

老周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显示。陈远山退出来,

又翻了翻他爸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正常——跟陈国良聊一些家长里短,

跟远志说一些过年过节的事,跟几个工友发一些无聊的表情包。直到他翻到了一条消息。

那是一个叫“老赵”的人发来的,时间是六天前。“国栋,那女人的事你别再查了,

查下去对你没好处。我跟你说的够多了,那座坟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陈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座坟?他正准备点进老赵的朋友圈,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槐县。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但能听见呼吸声,很轻,像是有人把话筒紧紧贴着嘴边,却不出声。

“喂?哪位?”陈远山又问了一遍。过了大概五秒钟,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你是陈国栋的儿子?”“你是谁?”“你爸不是心脏病死的。

”那个声音说。陈远山握紧手机:“你说什么?”“你爸是被害的。”电话那头沉默了。

“喂?喂?”陈远山连喊了两声。“那座坟,”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变得更低了,

低到陈远山几乎要把手机塞进耳朵里才能听清,“你去看看那座坟。”“哪座坟?

你说清楚——”电话挂断了。陈远山立刻回拨过去,响了两声之后被掐断了。再打,

提示已关机。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宅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爸是被害的。那座坟。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妈葬在后山公墓,他每年清明都去,那座坟没问题。那“那座坟”是哪座?老赵又是谁?

他说的“那女人的事”又是什么?陈远山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衣柜、床底下的纸箱,最后落在衣柜顶上。那里放着一个旧行李箱,

黑色的,表面落了一层灰。他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行李箱拿了下来。箱子不重,晃了晃,

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拉链没锁,他拉开拉链,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杂物,但最上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他打开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最上面是一张复印的报纸,日期是1993年5月。

报纸上有一则新闻,标题是:《槐县一女子坠楼身亡,警方认定为自杀》。

新闻内容很简单:1993年5月6日,一名女子从槐县化工厂家属楼四楼坠落,当场死亡。

死者名叫赵秀兰,三十五岁,系化工厂职工家属。经警方现场勘查,认定为自杀。

新闻旁边配了一张照片,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躺在血泊里。

陈远山继续往下翻。信封里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是他爸的笔迹。笔记写得很乱,

像是在记录一些零散的信息:“赵秀兰,女,1958年生,住化工厂家属楼4栋402室,

1993年5月6日坠楼。”“丈夫周德成,化工厂车间主任,1993年6月调离槐县,

去向不明。”“女儿周小雨,1982年生,1993年5月后被送养。

”“赵秀兰生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隔壁邻居,姓陈。”姓陈。陈远山的手指停住了。

他爸在查这件事。一个1993年的旧案,一个跳楼的女人,一个被送养的孩子,

一个失踪的丈夫。他爸为什么要查这件事?那个邻居姓陈。槐县姓陈的人不少,

但住化工厂家属楼的……陈远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迅速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他爸的字迹比以前潦草得多,像是在很急切的状态下写的:“我去看了那座坟。

坟里埋的不是赵秀兰。”“有人把她的遗体换走了。”“周德成当年没有离开槐县。

他一直都在。”“他就住在化工厂家属楼里,用的是另一个名字。”“我要找到他。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行的墨水洇开了一大片,像是笔尖重重地按在纸上,

又猛地抬起来。陈远山的手抖得厉害。他把笔记塞回信封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很浓,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声在空荡荡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楼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推门。陈远山屏住呼吸,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

老宅的卷帘门是拉下来的,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卷帘门拉动的声音会很大。

但他没有听到卷帘门的声音。他听到的是脚步声。很轻,像是在踮着脚走路,

踩在老宅堂屋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陈远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从楼梯栏杆的缝隙往下看。堂屋里的灯还亮着,

遗像前的香已经燃尽了,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香灰。那张遗像还在原来的位置,

相框里的男人静静地注视前方。没有人。堂屋里空荡荡的,折叠桌靠墙放着,

杂物堆在角落里,卷帘门严丝合缝地关着。陈远山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就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面老旧的长方形镜子。

是他妈生前放在那里照仪容用的,十几年了从来没动过位置。此刻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灯光把他的五官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带着惊恐。但那不是他惊恐的原因。

他惊恐的是——在他那张倒映在镜子里的脸后面,似乎还映出了另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站在二楼拐角处看着他。陈远山猛地转过身。没人。二楼拐角处空无一人,

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色的光斑。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快步走到卷帘门前,弯下腰看了看门锁。锁是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门和地面的缝隙,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是他听错了?

还是这老宅里面本来就有人?陈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堂屋的灯全部打开,又把二楼走廊的灯也打开,整栋老宅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他从厨房里找了一把旧菜刀,握在手里,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检查。一楼除了堂屋,

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储藏室。厨房的灶台上落满了灰,水龙头生了锈,

拧开之后先是一阵空气的嘶嘶声,然后才流出锈黄色的水。

储藏室里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编织袋,他挨个看了看,没有人。

二楼的三个房间也都检查了一遍。他的卧室、他爸妈的旧卧室、卫生间,都没有人。

窗户都关着,从里面锁了扣。三楼的房间最少,只有他爸的卧室和一个堆杂物的阁楼。

阁楼的门是锁着的,一把老式的铁锁挂在门扣上,锈得很厉害。他试着拽了拽,锁很结实,

打不开。他又回到了一楼堂屋。遗像还是那样挂着,香灰还是那样堆着。一切都在原位,

什么都没变。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混在霉味和烟味里,不仔细闻根本注意不到。

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味道,像是——像是老坟上的土。他站在堂屋中间,

浑身发冷。那股味道若有若无,东一缕西一缕,像是有人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之后留下的。

陈远山不知道那味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散。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搞清楚一件事——他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楼上他爸的笔记还在,

那个信封里的秘密还远没有挖完。他重新上了三楼,把行李箱里的信封拿出来,继续翻看。

信封里还有几张照片。是老照片,发黄发脆,像是从什么旧档案里翻拍的。

照片上是同一座坟,一座修得很简单的土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背景是一片荒山,周围全是齐腰深的枯草。他翻到照片背面,

他爸的字迹写着:“赵秀兰之墓。地点:槐县东山。”东山。陈远山知道那个地方,

槐县东边的一座荒山,离县城大约十公里,山上早年有一些零散的坟地,

后来县里统一规划公墓,东山那片坟地就荒废了,已经很多年没人去过。

他爸去那里看过赵秀兰的坟。“坟里埋的不是赵秀兰。”笔记上是这么写的。

他爸凭什么这么判断?他是不是动过那座坟?陈远山把照片和笔记全部收好,

装进自己的帆布包里。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老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连狗叫声都没有了。他决定明天去东山看看。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按下了接听键。“你还想知道更多吗?”那个沙哑的声音问。

“你到底是谁?”“明天上午十点,东山赵秀兰的坟前。一个人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短,

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爸临死之前,”那个声音说,

“跟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了什么?”“他说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应该死了三十年的人。”电话挂断了。陈远山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跟陈国良说要去县城买点东西,借了陈远志的电瓶车。陈远志问他买什么,

他说买黑纱和孝布,灵堂布置要用。陈远志没多问,把车钥匙给了他。东山在槐县东边,

沿着县道一直往东开,过了化肥厂之后拐上一条土路,再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山上长满了矮松和灌木,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和周围光秃秃的农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远山把电瓶车停在山脚下的一棵老槐树下面,

徒步往山上走。山路早就荒了,以前的小路被野草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他得边走边用手拨开挡路的枝条。早晨的露水还没干,走了不到十分钟,他的裤子就湿透了,

鞋里也灌进了水。他按照他爸笔记里的描述,找到了那片荒废的坟地。坟地在一处山坳里,

三面环山,一面是陡坡。坟地不大,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七八座旧坟,大部分坟头都塌了,

石碑歪的歪倒的倒,坟上长满了杂草。有的坟甚至已经被挖开了,露出黑乎乎的墓穴,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些碎砖烂瓦。他在坟地里找了一圈,

终于在最靠里的位置找到了那座坟。那座坟比周围的坟都要整齐一些。坟头虽然也长了草,

但明显有人清理过,草是被拔掉的,拔过的地方留着一小截枯茎。坟前立着一块石碑,

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拨开石碑上的青苔,仔细辨认上面刻的字。“赵秀兰之墓。

1993年5月立。”石碑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立碑人:夫周德成。

”这块碑是赵秀兰的丈夫立的。按照他爸的笔记,周德成在妻子死后一个月就调离了槐县,

但之后他一直以另一个身份住在槐县。陈远山蹲在坟前,仔细打量着这座坟。

坟上的土颜色跟周围的不太一样,更深更黑,像是被翻动过。他注意到坟的侧面有一处凹陷,

凹陷处的泥土明显比别处松软,上面插着一根枯树枝,像是被人故意插上去做标记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那根枯树枝,用力往上一拔。树枝很松,

几乎没用多大力气就拔了出来。树枝下面带出来一大块泥土,泥土散开之后,

露出了一截白色的东西。是一根骨头。陈远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

仔细看了看那根骨头——那是一根人的指骨,很短,大约三厘米长,骨头上沾着黑色的泥土,

断面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下来的。这截指骨不属于这座坟里的赵秀兰。它太新鲜了。

陈远山颤抖着掏出手机,正准备拍照,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他猛地转过身。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男人大约四十多岁,

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瘦长脸,眼窝很深,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正对着陈远山录像。

“你是谁?”陈远山站起来。“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男人的声音很平稳,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正在破坏一处墓地。这在法律上是违法的。

”“这坟里埋的不是赵秀兰。”陈远山说。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放下了手机:“你说什么?”“我说,这座坟里埋的不是赵秀兰。”陈远山重复了一遍,

“有人把她的遗体换走了。这根骨头,”他指了指地上的指骨,“不在坟里,

是被人故意埋在表层的。”男人看着陈远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

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你是陈国栋的儿子?”他问。

陈远山点了点头。“我叫周海,是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男人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你爸在死前三天来局里找过我。”陈远山心里一震:“他找你干什么?”“他说他要报案。

”周海弹了弹烟灰,“他说三十年前化工厂家属楼那个跳楼案不是自杀,是谋杀。

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凶手是谁?”周海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坟前,

低头看着那根指骨:“你爸找我的时候,我当他是个**户,没太当回事。

毕竟三十年前的案子,人证物证早就没了。他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推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但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周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纸,

“这是他给我的。他说这是他查了半年才找到的证据。”陈远山接过证物袋,

从里面抽出那张纸。是一张复印件,原件应该是一份房产登记表。

表格上记录的是化工厂家属楼4栋402室的产权信息。

产权所有人在1993年7月之前是周德成,7月之后变成了一个叫“陈永贵”的人。

陈永贵。陈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识这个名字。这个人不是别人,

是他的大伯——陈国良和陈国栋的大哥。陈永贵在槐县土生土长,

早年跟陈国栋一起进了化工厂,后来混到了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但在陈远山的记忆里,

这个大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妈告诉他,大伯是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死在省道上,

尸体烧得认都认不出来,只能靠随身物品确认身份。那大概是1994年的事情。

陈远山那年不到两岁,所以对大伯没有任何印象。“这个陈永贵,

”周海指着表格上的名字说,“是化工厂车间副主任。

他在1993年7月用极低的价格从周德成手里买下了那套房子。一个月后,

周德成就‘调离’了槐县,从此人间蒸发。”“你爸认为,”周海看着陈远山,

“周德成根本不是调离了。他是在买房交易完成之后被人杀了。而杀他的人,

很可能就是你大伯陈永贵。”陈远山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他想起昨晚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影,

想起堂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泥土味,想起遗像上那个没有疤痕的“父亲”。

“我爸是怎么死的?”他问。周海抽了口烟,吐出烟雾:“法医鉴定是心脏病发作。

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你爸死的那天晚上,给他叫救护车的人不是你叔。

”周海说,“是邻居。而根据邻居的说法,你爸在救护车来之前还有意识,

嘴里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什么名字?”周海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

“永贵。”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刮得周围的枯草哗哗作响。“你爸喊的是‘永贵’。

”周海重复了一遍,“不是‘国良’,不是‘远志’,是‘永贵’。”陈远山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陈永贵死了快三十年了。”他说。“对。”周海点了点头,

“所以你爸死前喊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这本身就很奇怪。但还有更奇怪的。”“什么?

”周海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荒坟,压低声音说:“昨天我调了你爸的通话记录。他死前三天,

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是十四分钟。”“打给谁的?”“一个座机号码。”周海说,

“那个号码的登记人,名字叫陈永贵。”陈远山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在旋转。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赵秀兰的墓碑上,冰冷的石碑透过衣服贴上他的皮肤,

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座机的安装地址,”周海一字一顿地说,“是化工厂家属楼,4栋,

402室。”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陈远山和周海同时抬头,

看见山坡上的一丛灌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归于静止。一个人影在灌木后面一闪而过,

消失在了密林里。“有人!”周海低吼一声,拔腿就往上冲。陈远山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衣服被树枝刮得刺啦响。山坡很陡,

上面铺满了落叶和松针,踩上去又滑又软,跑起来使不上劲。等他们爬到山坡上面的时候,

那个人影已经跑远了,稀稀拉拉的松林里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周海追出去了大概一百米,

停下了。他弯腰捡起了一个东西——是一部老年手机,屏幕碎了,机身还是温的。

“那个人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周海喘着气说,脸色铁青。陈远山看着那部手机,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他接过来翻到背面,手机壳上贴着一张磨损得很厉害的贴纸,

贴纸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了,但残留的颜色和形状还是让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认得这部手机。或者说,他认得这张贴纸。那是他爸的手机壳。他爸不会设密码,

所以他昨晚才能轻松打开。但他昨晚用的手机壳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而眼前这个手机壳上有一个褪色的贴纸痕迹。他爸有两部手机。那昨晚他用的那一部,

是谁的?他猛地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那部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有两道裂纹,机身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贴纸。昨天晚上他还以为是新换的手机壳,但现在仔细一想,他爸那种人,

怎么可能换手机壳?他连手机屏幕裂了都懒得修,从里到外都是一个能把就就绝不动手的人。

他怎么会特意去买一个黑色的新手机壳?“这不是我爸的手机。”陈远山喃喃道。

周海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你说什么?

”“我昨晚用这手机查了微信和通话记录,一切正常,正常的让我根本没多想。

”陈远山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手机干净得不对劲,APP没几个,

聊天记录都像是筛选过的,所有可疑的东西都在短短几天里被清理过。

像被人专门处理过一样。”“你昨晚在哪儿?”“老宅。”“谁给你的手机?”“我叔。

”周海沉默了。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呜呜声。地上的松针湿漉漉的,

泛着腐烂的潮气。“你叔跟你说过陈永贵的事吗?”他问。“没有。一句都没提过。

”“那你大伯去世的事,你知道多少?”“知道得不多。从小我妈就说大伯出差遇难了,

车祸,很惨。我那时候不到两岁,根本不懂。后来也没人提,就像家里从来没这个人一样。

”周海把那部碎屏的手机收进证物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的头发被露水打湿了,

贴在额头上,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