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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章节目录小说-陈遥沈牧之免费阅读全文

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遥沈牧之】的玄幻小说《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由新晋小说家“君不见鱼 ”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184字,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19 11:55:1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显然是高教授的老伴。但她走路的方式很怪。不是正常的走,而是……像是在梦游。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步伐僵硬而缓慢,怀里抱着那幅卷起来的画。她走出家门,沿着街道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最后消失在监控范围的边缘。"师母……"陈遥抬起头,看着高教授。"她今天早上六点才回来。"高教授的声音沙...

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章节目录小说-陈遥沈牧之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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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免费试读 别买老油画,画里的东西会跟你回家精选章节

一陈遥是个穷鬼。这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美术学院油画系研究生,

、偶尔帮画廊临摹名画的稿费(不固定)、以及女友苏雨(小雨)时不时给的"爱的资助"。

小雨比他小两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师,收入稳定,性格温和。

她经常劝陈遥别去读那个劳什子博士了,趁早出来找份工作,两人攒钱结婚。但陈遥不肯。

他对民国美术史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尤其是民国时期的肖像画家,

那些在西学东渐背景下挣扎求存、试图用油画语言表达东方灵魂的人,让他魂牵梦萦。

他的硕士论文写的是沈牧之。一个几乎被历史遗忘的名字。沈牧之,生于1900年,

卒于1927年。广东香山人,早年留学法国,师从某个二三流的印象派画家,

回国后在上海定居,以画肖像为生。1927年深秋,他在自己的画室里杀死了妻子,

然后在同一间画室上吊自杀。死的时候,年仅二十七岁。关于沈牧之,

美术史上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他没有留下任何后代,他的画作在战乱中散佚殆尽,

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残留在某些旧画册里。陈遥为了研究他,花了两年时间,

跑遍了上海、广州、南京的档案馆和旧书店,搜集一切可能相关的资料。但资料太少了。

少到陈遥的论文几乎写不下去。直到那个周末。那是三月份的一个周六,

北京的春天还迟迟没有到来,空气中弥漫着沙尘和柳絮。

陈遥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电动车,来到了潘家园旧货市场。

他不是来买古董的。他是来淘旧书的。潘家园的旧书区有几个固定的摊位,

卖一些从各地收来的旧画册、旧杂志、旧照片。陈遥每隔几周就会来一次,

希望能找到跟沈牧之有关的东西。那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在一个堆满了旧书、旧报纸、旧烟标的摊位上,

陈遥翻到了一本1926年出版的《良友》画报。这本画报里有一篇介绍上海美术界的文章,

配了几张画家的照片,其中居然有一张是沈牧之。照片里的沈牧之穿着西装,戴着圆框眼镜,

面容清瘦,眼神忧郁,站在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前。陈遥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他立刻问摊主多少钱。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个脏兮兮的棒球帽,

用看肥羊的眼神看着陈遥,开口就要八百。陈遥身上总共只有三百块。他软磨硬泡,

最后以三百五的价格成交——其中五十块是他答应帮摊主临摹一张丢勒的素描作为交换。

揣着那本珍贵的画报,陈遥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摊位角落里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幅画。一幅油画。

它被塞在一堆旧字画和旧日历中间,只露出一小半。但陈遥是学油画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幅画的质地——真正的油画,不是印刷品,而且年代久远,

表面的光油已经泛黄开裂,像老人脸上密布的皱纹。画布的边缘有些磨损,

露出下面粗糙的亚麻纹理,那是上世纪早期油画布的典型特征。他走过去,

把那幅画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当画的正面完全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陈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女人的肖像。半身像,背景是模糊的、类似老上海洋房客厅的场景。

女人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旗袍,深蓝色的底子上绣着暗色的花纹。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算不上完美无缺,

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气质——温婉,端庄,

却又在眼神深处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陈遥盯着她的眼睛,试图解读。

是悲伤?是冷漠?还是……警告?画的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签名。陈遥凑近辨认,然后,

他的呼吸停滞了。"ShenM.Z.1927"沈牧之。1927年。

这是沈牧之的画。一幅从未被记录过的、沈牧之的肖像画。陈遥的手开始颤抖。他抬起头,

问摊主:"这幅画……多少钱?"摊主正在数刚才那三百五十块钱,头也不抬地说:"那个?

随便给,一个老头死前留下的,说是他爹的藏品。放我这儿占地方,你要喜欢,两百拿走。

"陈遥没有讨价还价。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包括刚才准备用来买午饭的二十块——一共三百七十块,

全给了摊主,然后抱着那幅画和《良友》画报,像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婴儿,

飞快地离开了潘家园。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摊主抬起头,

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里混合着困惑、怜悯,还有一丝……恐惧。

陈遥也没有注意到,画中女人的眼睛,似乎在他转身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二陈遥的出租屋在学校附近,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老旧平房,带一个更小的卫生间。

屋里唯一能摆开大画框的地方,是床头的那面墙。他把那幅肖像画挂在了床头。

没有合适的画框,他就直接用两个钉子把画布绷在了墙上。挂上之后,他退后几步,

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幅画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而是某种……存在感。它挂在那里,就像一个活人站在那里,

默默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陈遥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画中女子的目光,

似乎落在了他手中的泡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陈遥越看越觉得画中女子眼熟。

他拿出那本《良友》画报,翻到沈牧之的照片。照片里,沈牧之站在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前,

那油画的构图和色调,跟他墙上这幅极为相似。

陈遥突然意识到——沈牧之照片里那幅未完成的画,很可能就是墙上这幅画的早期阶段。

这意味着,画中女子,就是沈牧之的妻子。关于沈牧之的妻子,史料上几乎没有记载。

陈遥只知道她叫林素娥,是沈牧之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据说是某个华侨商人的女儿。

她随沈牧之回国后,在上海的社交圈里短暂地出现过几次,之后就如同蒸发了一般,

再也没有任何消息。直到沈牧之杀妻自杀的案件曝光,人们才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在那间画室里,从未离开。陈遥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画中女子。

他试图想象1927年的那个深秋,在那间画室里,发生了什么。

沈牧之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妻子?是情杀?是财杀?还是某种更黑暗的、不可告人的原因?

也许答案就藏在这幅画里。藏在她的眼神里,藏在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里,

藏在背景中那些模糊的家具和阴影里。陈遥拿出素描本,开始临摹画中女子的脸。

他画得很仔细,每一笔都力求精准。但画着画着,

他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临摹一幅画,而是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弄点吃的,

别又只吃泡面。"陈遥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起身去煮泡面。吃完泡面,他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今天的新发现。他把《良友》画报上的照片扫描进电脑,

和墙上那幅画拍了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准备第二天发给导师看。忙完这一切,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关上电脑,刷牙洗脸,准备睡觉。躺在床上,他的头自然偏向一侧,

面对着那幅画。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躺在床上想事情。他看着画中女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古井,井底沉着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陈遥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双眼睛……刚才是不是眨了一下?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死死地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没有。画就是画,颜料和画布,不可能眨眼睛。

陈遥自嘲地笑了笑,重新躺下。他告诉自己,今天太兴奋了,产生了幻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图书馆,赶紧睡吧。他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

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墙上投下一层昏黄的光晕。陈遥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幅画。但那种注视并没有消失。

相反,他感到那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他的后背上,冰冷,沉重,

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他忍不住了,重新打开台灯,回头望向那幅画。

画中女子还是那个样子,温婉端庄,眼神深邃。一切正常。"陈遥,你特么神经了。

"他对自己说。他再次关灯,这次他用被子蒙住了头。被子里很闷,但至少,

他感觉不到那目光了。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他开始做梦。三梦里,

陈遥站在一间宽敞的画室里。画室有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霓虹闪烁,

车马喧嚣。这是1927年的上海,他能感觉到。

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混杂着黄浦江的水汽、老式汽车的尾气、煤炉的烟味,

还有某种昂贵的法国香水味。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袖口有淡淡的颜料痕迹。他的手里,

拿着一支画笔。他走到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的女子,

正坐在一把天鹅绒的扶手椅上,保持着某种优雅的姿势。她穿着深蓝色的旗袍,

头发盘在脑后,脖颈白皙而修长。是她。墙上那幅画中的女子。但此刻,

她不再是静止的颜料。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

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牧之。"她开口了,声音像丝绸摩擦,“你画了很久了。

”陈遥——或者说,梦中的沈牧之——没有回答。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动,画笔在画布上游走,

添加着阴影和高光。他不是在主动作画,而是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仿佛他只是一个躯壳,而真正的沈牧之,正通过他的手,继续着这幅未完成的画。

"你今天不开心。"女子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陈遥想回答,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沈牧之的情绪在体内涌动——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忧郁,混杂着愤怒、恐惧,

和某种病态的迷恋。"素娥。"他终于听到自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吗,

我昨晚又梦到他了。”"谁?"女子——林素娥——问。"那个法国人。我的老师。

他站在塞纳河边,对我说,我不该回来。他说,东方的土壤养不活西方的花。他说,

我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片我根本不属于的土地上。"林素娥垂下了眼帘。她的睫毛很长,

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不属于这里吗?"她问。"我不知道。"沈牧之说,

画笔在画布上重重地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刺目的白色,“我只知道,我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

我看着镜子,看到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他的脸。那个法国人的脸。他在嘲笑我。

笑我既不是中国人,也不是法国人。笑我画了一辈子,却画不出一张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画。

""所以你要画我?"林素娥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把我的脸,变成你的脸?

你要把我的灵魂,囚禁在这幅画里,这样你就有了永恒?"沈牧之的手停住了。他盯着她,

眼神从忧郁变成了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他问。林素娥笑了。

那笑容在陈遥看来,美丽而绝望。"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草稿。"她说,“在你枕头底下。

那幅画的背面,你写满了字。'把她的眼睛给我,我就看得清了。''把她的灵魂给我,

我就活得成了。''她是我最后的作品,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沈牧之——陈遥——感到一阵寒意。他——或者说,

控制着他的那个灵魂——扔掉了画笔。"你不该看那些。"沈牧之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不该看,还是你不该写?"林素娥站了起来。她的身材高挑,站在画室中央,

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兰花,“牧之,你病了。你的脑子,被那些颜料和松节油腐蚀了。

你不再是那个在巴黎街头为我画素描的年轻人了。你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想把活人变成死物的怪物。""住口!"沈牧之大吼一声。陈遥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一种被戳穿、被背叛的狂怒。"我知道你计划好了。"林素娥继续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你打算在这个月底完成这幅画。然后,

你会杀了我。用那把裁画布的美工刀,割断我的喉咙。或者,用那根你用来固定画框的绳子,

勒死我。你会把我的血混进颜料里,说这样画就有了生命。然后,

你会对着这幅'完美的作品',喝下一瓶安眠药,或者吊死在那根房梁上。你以为这是艺术,

你以为这是殉道。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疯子的自我毁灭。

"沈牧之——陈遥——感到自己的手伸向画架下面的抽屉。那里有一把刀。

不是裁画布的美工刀,而是一把更长的、更锋利的、用来切皮革的刀。"你……不该知道的。

"他听到自己说。"我知道,所以我必须阻止你。"林素娥说。她从旗袍的袖子里,

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手枪。小巧的,银色的,女式的手枪。"我父亲留给我的。

"她说,“他说,上海是个危险的地方,女人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

我会用它来对付我的丈夫。"沈牧之——陈遥——感到自己的脚步在向前移动。

他——沈牧之——似乎完全不惧怕那把枪,或者说,他已经疯了,根本不在乎。

"你不会开枪的。"沈牧之说,“你爱我。你在巴黎的时候就爱我。你为了我,

放弃了你父亲的家产,放弃了去美国的机会,跟我回到这个连电都不稳定的上海。

你不会开枪的。""我确实爱你。"林素娥的眼泪涌了出来,

“所以我才不能让你变成一个杀人犯。牧之,放下刀。我们把画烧了,离开这里。去南京,

去广州,去任何地方。你可以不画画,我可以教书画谋生。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沈牧之说。他已经走到了距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这幅画已经完成了。只差最后一笔。而最后一笔……需要你的血。"他举起了刀。枪响了。

陈遥在梦中感到胸口一震,仿佛真的被子弹击中。他低头看去,

看到鲜血从自己的——沈牧之的——胸口涌了出来,染红了那身考究的西装。他倒在了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林素娥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的头,哭得肝肠寸断。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然后,陈遥醒了。四陈遥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狂跳,浑身冷汗。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斑。床头,那幅肖像画静静地挂着,

画中女子依然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样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陈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把梦境从脑子里驱逐出去。那梦太真实了。不是普通的梦,

而是像……像亲身经历。他能感受到沈牧之的情绪,沈牧之的痛苦,沈牧之的疯狂。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把刀的重量,那颗子弹贯穿胸膛的灼热。更可怕的是,

梦中的林素娥所说的那些话——沈牧之计划杀妻取血,完成画作,

然后自杀——和陈遥在史料中看到的案件记录完全不同。

史料上记载的是:沈牧之杀死了妻子林素娥,然后自杀。但梦里,

是林素娥开枪打死了沈牧之。到底是谁杀谁?陈遥跳下床,走到画前,

仔细地观察着画中女子的脸。他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但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波澜。他注意到,画的颜料层很厚,

典型的印象派技法,用笔奔放而果断。

但在某些区域——尤其是女子的眼睛周围——颜料层特别厚,厚到几乎有浮雕的质感。

仿佛画家在那些地方反复涂抹了很多遍,像是在试图修改什么,或者隐藏什么。陈遥凑近看,

画布上老旧颜料的气味——松节油、亚麻仁油、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陈年木箱一样的味道。

他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斜对着画布照射。在侧光的照射下,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女子左眼下方,似乎覆盖着另一层颜料。

那层颜料的颜色和周围几乎一样,但质感略有不同。更光滑,更新,像是在原画完成之后,

又补上去的。补上去?谁补的?沈牧之?还是……别人?陈遥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起在美术学院学到的一个知识:很多古老的油画,在X光透视下,

会发现底层隐藏着另一幅画。画家因为某种原因,覆盖了原来的构图,画上了新的内容。

那些隐藏的底层画,有时候比表层的画更珍贵,因为它们揭示了画家最初的真实意图。

他盯着画中女子的脸,想象着X光下可能看到的景象。也许,

在现在这个温婉端庄的面容之下,隐藏着另一张脸。一张哭泣的脸,或者一张愤怒的脸。

甚至……一张死人的脸。"你……到底是谁?"陈遥喃喃自语。手机响了,

是他的导师打来的。"陈遥,你发给我的那些照片,我看了。"导师的声音很激动,

“那幅画……你确定是沈牧之的真迹?""我……不确定。"陈遥说,

“但签名和画风都指向他。老师,我想请您亲自过来看看。""我今天下午正好没课。

你在家等我。"挂了电话,陈遥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坐在屋里等导师。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那幅画。中午,小雨回来了。

她一脸疲惫,显然是加了一夜的班。"你昨晚没睡?"她看着陈遥苍白的脸,皱起了眉。

"睡了,但做了个噩梦。"陈遥说。"什么噩梦?"陈遥犹豫了一下,

决定暂时不告诉小雨那幅画的事。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

而是因为他知道小雨对"怪力乱神"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

如果告诉她自己买了一幅"可能闹鬼"的旧画,她肯定会让他立刻扔掉。"没什么,

就是乱七八糟的梦。"他敷衍道。小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她脱下外套,

准备去洗澡。当她路过床头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这幅画……"她转过头,

盯着那幅肖像,“以前没见过。你新买的?""嗯,昨天在潘家园淘的。"小雨走近画,

仰头看着。陈遥注意到,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怎么了?"他问。

"这画……"小雨的声音有些发紧,“这画里的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我?"陈遥愣住了。

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经小雨这么一说,他再仔细一看,

发现确实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的精确重合,而是某种神韵——眼睛的形状,眉骨的弧度,

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甚至那种清冷的、略带忧郁的气质。"是……是有点像。"陈遥承认。

"不是像。"小雨说,她的声音更低了,“是很像。而且……”她伸出手,

似乎想去触摸画中女子的脸。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画布的时候,她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

"怎么了?"陈遥紧张地问。小雨转过身,看着陈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眼睛里有一种陈遥从未见过的恐惧。"陈遥,这画不对劲。"她说,“我能感觉到。

这画里……有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小雨摇了摇头,“但我不喜欢它。

我不喜欢它看我的眼神。你把它拿下来,好吗?至少,别挂在床头。

"陈遥本想解释这画的历史价值,但看到小雨的脸色,他把话咽了回去。"好。"他说,

“我把它放到客厅去。"他把画从墙上取了下来,搬到了外面的小客厅里,靠在沙发后面。

小雨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她依然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我去洗澡。"她说,

然后进了卫生间。陈遥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画。在客厅的光线里,

画中女子的脸似乎比在卧室时更苍白了。她的眼睛,虽然在阴影中,

却依然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存在。"别吓唬她。"陈遥对着画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什么,冲我来。"画中女子当然没有回答。但陈遥觉得,她的嘴角,

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一点点。五下午,陈遥的导师来了。导师姓高,六十多岁,

是中国油画史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桃李满天下。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一进门就直奔客厅那幅画。"就是它?"高教授戴上老花镜,

凑近画,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十分钟。他看了签名,看了画布,看了颜料的质地,

甚至闻了闻画布上的气味。最后,他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陈遥,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他说,“这确实是沈牧之的真迹。从颜料的老化程度、画布的类型、以及签名的笔法来看,

毫无疑问。这幅画,如果上拍卖,保守估计,起拍价至少两百万。"陈遥的嘴张成了O形。

两百万?他花了三百七十块买的画,价值两百万?"但我不建议你卖掉。"高教授接着说,

“这幅画的历史价值,比它的经济价值更高。它是沈牧之最后的作品之一,

画中人几乎可以确定是他的妻子林素娥。这填补了美术史上的一个空白。我需要把它带回去,

和我的几个老朋友一起,做一次详细的鉴定和修复。""带回去?"陈遥有些不舍,“老师,

这幅画……""你担心什么?我还会贪污你的画不成?"高教授笑道,“放心,

鉴定完了就还你。而且,如果这幅画的价值得到确认,你的博士论文就有着落了。

你可以用这幅画作为核心材料,写出一篇震惊学界的论文。到时候,别说博士学位,

留校任教都不是问题。"陈遥心动了。他看向那幅画,又看向高教授。"好吧。"他说,

“但老师,我有个请求。鉴定的时候,我能一直在场吗?我不想离开这幅画。

"高教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这画是你的,你有权利全程参与。不过,

你这是什么毛病?一幅画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陈遥没有解释。他帮高教授把画卷好,

装进一个临时找来的画筒里。高教授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三,到我办公室来,

我们开始工作。"送走高教授,陈遥回到屋里,发现小雨正站在客厅中央,若有所思。

"画被拿走了?"她问。"嗯,老师要拿去做鉴定。"小雨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她走到陈遥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陈遥,我不知道那画到底有什么古怪。

但我真的很高兴,它离开了这个房子。昨晚……我一夜没睡好。我总觉得,

那画里的人在看着我。不是普通的看,是……是监视。"陈遥搂住她:"别胡思乱想了。

画已经不在了。今晚咱们好好睡一觉。"那天晚上,陈遥确实睡得很好。没有噩梦,

没有幻觉,没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仿佛肩上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但第二天晚上,噩梦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是梦见了画室,

而是梦见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走廊尽头,

有一扇窗户,窗外是灰色的天空。陈遥沿着走廊往前走。每经过一扇门,

他都能听到门后面传来低语声。那些声音很低,很杂,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但说的内容他听不清。有的门后面是男人的声音,沙哑而愤怒;有的门后面是女人的声音,

尖细而哀怨;还有的门后面是孩子的声音,稚嫩而恐惧。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像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让陈遥的头皮发麻。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窗户。

窗外不是天空,而是一幅画。一幅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肖像画。

画中女子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她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湖泊,而他正站在湖边,

凝视着湖底。"你来了。"画中女子说。她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直接在陈遥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陈遥问。"我是林素娥。"她说,“也是很多别的人。画中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我的,哪些是别人的。我既是沈牧之的妻子,

也是所有被这幅画吞噬的灵魂的**体。我承载着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

他们的痛苦和渴望。""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林素娥的声音平静而哀伤,“但我的灵魂,被困在这幅画里。沈牧之在死前,

用最后的力量,把他的怨念和我的灵魂,一起封印在了画中。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拥有我。

但他错了。封印的不只是我的灵魂,还有他的。这幅画成了我们两个的牢笼。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因为你买了这幅画。"林素娥说,

“每一个拥有这幅画的人,都会成为牢笼的新看守。但看守不是免费的。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你的梦。"林素娥说,“你每做一次梦,就会有一部分灵魂被吸入画中。

慢慢地,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空有形体,没有生命。最后,你会取代我,成为画中的囚徒。

而我,则会取代你,走出画框,回到人间。"陈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他后退了一步,“这不可能。这只是一幅画……""一切都有可能。"林素娥说,

“沈牧之相信,艺术是灵魂的容器。他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现在,轮到你来证明了。陈遥,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幅画已经存在了很久,它会继续存在下去。

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被它吸引。每一个被它吸引的人,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是艺术的终极力量,也是艺术的终极诅咒。"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

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陈遥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往画中拉去。

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他的脚已经踏进了画框的边缘,

他的身体正在被那层薄薄的画布吞噬。"不!不!"他大喊。然后,他醒了。这一次,

他不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他是在客厅的地板上醒来的。窗外,天还没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四肢酸软无力。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打开灯。灯亮的那一刻,他僵住了。那幅画。

高教授昨天带走的那幅画。它又回到了客厅里。就靠在沙发后面,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六陈遥盯着那幅画,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回事?画不是被高教授带走了吗?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高教授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高教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陈遥?这么早,

什么事?""老师,那幅画……您是不是……带回家了?""对啊,在我书房里。怎么了?

""在我家。"陈遥的声音在发抖,“画在我家。它回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