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镇》是大家非常喜欢的都市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金水客 ,主角是沈鹿溪暖阳江寻,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6512字,暖阳镇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20 10:12:3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写下去。让她替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她想说谢谢,但她说不出话来。后来她写完了那几章,晚上回到安居小筑,坐在窗前,忽然想起了林栀寄来的那本书,想起了扉页上的那句话——“你要相信自己。”她打开电脑,继续写下去。那晚她写得比任何时候都顺畅。文字...

《暖阳镇》免费试读 暖阳镇精选章节
1最后一班火车沈鹿溪发现那张明信片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在整理母亲的遗物。
衣服、书、老照片、针线盒、一个装满纽扣的铁罐——母亲什么都要留着,什么都不舍得扔。
衣柜最下面一格,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一座南方小镇:依山傍水,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
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远处的山笼罩在薄雾里,像一幅水墨画。她翻到背面。
母亲的字迹,工工整整——“想去的地方,一定要趁早去。”右下角的邮戳已经模糊了,
只能隐约辨认出两个字:暖阳。沈鹿溪捏着那张明信片,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坐了很久。
母亲走了半年了,她还是没有习惯。推开门的时候总觉得母亲还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半夜醒来,
恍惚间还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咳嗽声。然后她想起——那间房间已经空了半年了。
她在手机上搜索“暖阳镇”。是一个位于南方山区的古镇,从她所在的城市坐火车过去,
大约七个小时。网上说那里开发得很晚,游客不多,保留了许多老建筑。春天的时候,
山上的杜鹃花会开满整片山坡。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订了一张今晚的火车票。
她没有带太多行李。一个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电脑,母亲的明信片。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房子,轻轻带上了门。去火车站的路上,
她给编辑发了一条消息:“新书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我去找个地方,换个心情。
”编辑很快回复:“你去哪?”她没有回复。深夜的火车站,人不多了。
候车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有人靠在行李箱上打瞌睡,有人低头刷手机,
有人捧着一桶泡面呼噜呼噜地吃。沈鹿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她站起来,走向检票口。
火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不是高铁。她买的是硬座票,车厢里的灯有些暗,
空气中混杂着泡面、瓜子和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把背包放在脚边,
看着窗外的站台。汽笛声响了,火车缓缓启动。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向后退去,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窗外的世界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偶尔有一两点零星的灯火从远处掠过,像萤火虫一样转瞬即逝。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母亲走的那天,她不在身边。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签售会上,满屋子都是人,灯光很亮,话筒的声音很大。她站在台上,
微笑着回答读者的问题。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了三次,她才看到。接起来的时候,
电话那头是医院护士的声音:“请问是沈鹿溪女士吗?
您的母亲刚才……”她没听完后面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会场的。
只记得她跑出大厅,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手机掉了两次。
到了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在睡午觉。她握着母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了。她跪在床边,哭不出来。后来的日子她一直很忙。
处理后事、整理遗物、应付各种手续。忙完了,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坐在电脑前。
屏幕是白的,光标一闪一闪。她盯着那个光标,盯了很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一天,两天,
一周,两周,一个月。她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了一整个月的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过几天就好了。但那些字像是约好了一起消失,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写不出来。
编辑开始催了,她很理解,但也很无奈。“再给我一点时间。”“多久?”“……我不知道。
”她不是没有灵感。她只是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天被抽干了。
她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再也鼓不起来了。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开着。
窗外的天开始慢慢亮起来。远处的山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一层叠着一层,颜色从深到浅,
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她看着那些山,想起了母亲的话——“想去的地方,一定要趁早去。
”她摸了摸背包里那张明信片,在心里说:妈,我替你去看看那个地方。
2暖阳镇沈鹿溪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暖阳镇。火车站在一个叫“暖阳”的小站停下。
说是站,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站台,几根水泥柱子撑着顶棚,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站名。
下车的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是凉的,
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和城市里那种混杂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完全不同。
她沿着站台走出去,看到一条不宽的公路顺着山势向前延伸,路两旁是稻田,
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山腰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雾,像一条白色的纱巾。她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暖阳镇的轮廓慢慢出现在眼前。镇子不大,依山而建,房子大多是白墙黑瓦的老建筑,
高低错落地分布在缓坡上。一条青石板路从镇口一直延伸到深处,
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小店——有些已经开门了,有些还关着门。镇口有一条小河,水很清,
能看到河底的卵石。河上有一座石拱桥,桥栏杆上爬满了青苔。沈鹿溪站在桥上,
看着眼前的古镇,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里。她按照网上订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民宿。
民宿在镇子的深处,一栋两层的木结构老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安居小筑”四个字。她推开门,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剥豆子。“你是……沈**?”老婆婆抬起头,
笑眯眯地看着她。“您好,我是沈鹿溪,我订了房间。”“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接到电话了。
”老婆婆放下手里的豆子,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路辛苦了吧?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有。”“那正好,我煮了粥,一起来吃。
”林婆婆——民宿的主人——给她安排了一间二楼朝南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有一扇窗户,窗户正对着镇上的那条青石板路和一排老房子的屋顶。
远处的山在窗框里像一幅画。“你先收拾一下,收拾好了下来吃早饭。
”林婆婆说完就下楼了。沈鹿溪把背包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涌进来,
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花香。她听到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闻到白粥和咸菜的香气。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觉得这几天以来,心里的那一团乱麻,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吃早饭的时候,林婆婆坐在对面问她:“你是来旅游的?”“算是吧。”沈鹿溪喝了一口粥,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一个人来的?”“嗯。”林婆婆点点头,没有多问。
大概见多了这样一个人来的旅客,她也不觉得奇怪。“对了,”沈鹿溪想起来,“林婆婆,
镇上是不是有一家书店?”“书店?”林婆婆想了想,“你说的是‘拾光书店’吧?
就在镇子东头,过了石拱桥,往左拐走几步就到了。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不怎么爱说话,
但人挺好的。”“拾光书店。”沈鹿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上一本书,就叫《拾光》。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她说不清的缘分。吃过早饭,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东头走去。早晨的暖阳镇刚刚苏醒,有店铺正在卸门板,
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有小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石拱桥。有人好奇地看着她这个陌生人,
但目光并不冒犯,只是善意地打量了一下,又移开了。她走过石拱桥,左拐,走了一小段路,
果然看到了一家书店。店面不大,门脸是木质的,漆成深棕色。
门楣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拾光书店”。门口种着一盆薄荷,叶子绿油油的,
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
她看到了那只猫。一只橘色的猫,胖乎乎的,正躺在门口的小地毯上晒太阳。听到风**,
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像是在说“别打扰我晒太阳”。
“橘子,别挡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吧台方向传来。沈鹿溪抬起头。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正在擦拭吧台上的咖啡杯。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抬起头,看到她,微微顿了一下。“……欢迎光临。”他说。
声音很低,很平和。沈鹿溪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秒,
她说:“我……可以随便看看吗?”“嗯。”他放下抹布,转身走进吧台后面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磨豆机的声音,咖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沈鹿溪站在书架前,
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手指轻轻划过书背。
那只叫“橘子”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她低头看它,
它仰着头看她,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蹲下来,伸出手。它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指。她笑了。这是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笑。
3在这里沈鹿溪在书店待到中午才离开。她其实没做什么正经事——就是找了一本书,
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慢慢地翻。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书页上,
纸张泛着温暖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旧书页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大概是门口那盆薄荷散发出来的。
江寻——她从林婆婆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一直待在吧台后面。他在看书,
偶尔会起身给客人煮咖啡、整理书架、给门口的花浇水。他话很少,但动作很轻,
给人一种安静而又可靠的感觉。那只叫“橘子”的猫在她脚边睡了一上午,翻着肚皮,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鹿溪忽然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度过一个上午了。
在城市的时候,她的每一天都是被日程表填满的。几点起床,几点写稿,几点开会,
几点回复邮件,几点睡觉——全部被精确地分配好。她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钟表,
一刻不停地转动。她以为那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但现在坐在这家小书店里,晒着太阳,
闻着咖啡香,脚边趴着一只猫——她忽然不确定了。中午的时候,她合上书,站起来。
江寻还在吧台后面,看到她起身,抬了一下头。“要走了?”他问。“嗯,回去吃午饭。
”她顿了顿,“这本书,可以借回去看吗?”“可以。”他说,“登记一下就行。
”他递过来一本旧的登记簿,她翻开来,
发现前面已经有很多人写过名字了——有些是镇上的人,有些是路过的旅客。
她写上自己的名字,日期,书名。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在“沈鹿溪”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合上了登记簿。“这本可以看一周。”“好。”她抱着书走出书店,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桥下的河水哗哗地流着,有人在河边洗衣服,
棒槌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她走过石拱桥,回到安居小筑。下午,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一闪一闪。
她盯着那个光标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打出了一行字:“她坐上最后一班火车的时候,
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看着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保存了文档,关上电脑。
至少,她写出了一句话。这已经是一个开始了。傍晚的时候,她又去了书店。
这次她是去还书的——那本书她已经看完了。她把书放在吧台上,江寻正在整理刚到的书,
看到她,点了点头。“看完了?”“嗯,很好看。
”他看了一眼书名——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他没有说什么,把那本书接过去,
放在旁边的书架上。“还有别的推荐吗?”她问。他想了想,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是沈从文的《边城》。“你好像很喜欢这类书。”她说。“嗯。
”他说,“暖阳镇和书里的茶峒有点像。”她翻开扉页,
看到上面盖着一枚小小的印章——“拾光书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我再看看这本。”“好。”她抱着书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橘子猫已经在她的座位上等着了,看到她过来,懒洋洋地挪了挪身子,给她让出一小块位置。
她坐下来,翻开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也落在猫的背上。她想:在这里待几天,
应该挺好的。4老照片在暖阳镇的第四天,沈鹿溪在书店里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被放在书架最角落的位置,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她本来是在找一本旅行随笔,手一滑,
一本厚厚的册子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赶紧弯腰捡起来。
是一本深蓝色布面的相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泛白。
她随手翻开——第一张照片是一座老房子,白墙黑瓦,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她认出来,
这是暖阳镇的一栋老宅,她前天路过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第二张照片是镇上的石拱桥,
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第三张是山上的杜鹃花,开得漫山遍野,红艳艳的一片。
她继续往后翻。前面的照片都是暖阳镇的风景和一些她不认识的人。翻到中间的时候,
她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女孩的照片。女孩站在书店门口,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笑容很灿烂。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泽。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低头看着镜头,眉眼弯弯的。沈鹿溪看着那张照片,觉得照片里的女孩有一种很温暖的气质。
她往下翻,后面连续几页都是那个女孩——有的在镇上的小桥上,有的坐在书店窗边看书,
有的蹲在门口逗猫。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发现江寻正站在吧台旁边,
手里拿着一个咖啡杯,目光落在那本相册上。“……这个可以看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咖啡杯放下,走过来。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那本摊开的相册。“她叫阿芸。”他说。声音很平静,
但沈鹿溪还是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某种东西。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看着那张女孩站在书店门口的照片,慢慢地开口,
“她家以前就住在镇东头,离我家不远。我们一起上小学、上中学,
后来一起考到省城念大学。毕业之后我在出版社工作,她在一家设计公司。我们说好了,
再攒几年钱就回暖阳镇开一家书店。”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脸上。
“三年前的秋天,她生病了。”他说,“很快。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
”沈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不出“节哀”之类的话,因为那些话太轻了,
轻到承载不住这样的重量。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她走了之后,我辞了工作,
回到暖阳镇。”他说,“开了这家书店。”“店名是她取的?”沈鹿溪问。“嗯。”他说,
“她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开一家书店,就叫‘拾光’。拾起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沈鹿溪低下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她想,
原来他也有他的故事。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搬不走的山。晚上,她回到安居小筑,
坐在窗前。窗外是安静下来的暖阳镇,几盏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
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她打开电脑,看着早上写的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继续写下去:“她坐上最后一班火车的时候,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是觉得,
她需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你以为会永远留在身后的东西,
其实一直跟着你。”她写到这里,停下来,保存,关上电脑。窗外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整条街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她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它不急着改变你,
不急着治愈你。它只是让你待着,让你慢慢地、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5春天的雨沈鹿溪在暖阳镇住了一周之后,开始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每天早晨,
她被鸟鸣声叫醒。窗外的光线透过老式的木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洗漱下楼,林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有时候是白粥配咸菜,有时候是面条,
有时候是刚出锅的馒头,热气腾腾的。吃过早饭,她沿着青石板路走到拾光书店。
通常书店开门不会太早,她到的时候,江寻正在煮咖啡。她会要一杯,
然后在窗边的老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试着写点什么。有时候能写几百字,
有时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但她也慢慢不那么焦虑了——反正也没人催她,
反正她有大把的时间。橘子猫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每天她一到书店,
它就懒洋洋地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她脚边,蹭两下,然后蜷缩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继续睡。有时候她伸手摸摸它的背,它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春雨绵绵,细密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书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她和江寻,还有那只猫。
沈鹿溪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看了一眼窗外——雨不大,
但很密,屋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合上电脑,站起来,
走到书架前,随意地浏览着那些书名。“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身后传来江寻的声音。
她转过身,发现他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低着头,像是在随口一问。“……还行吧。
”她说,“写得慢,但至少在写。”“那就好。”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慢慢写,
不急。”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镇上的人说你以前是出版社的编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嗯,做了几年。
”“那你怎么想到回来开书店?”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抹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因为阿芸以前说过,想开一家书店。”沈鹿溪没有说话。
她知道阿芸是谁——那张照片上的女孩,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她生病之后,
我陪她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鹿溪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某种东西,
“有一天她精神好一些,跟我说,如果她能好起来,我们就不回城市了,
回暖阳镇开一家书店。她想养一只猫,在门口种很多花。每天看看书,煮煮咖啡,晒晒太阳。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后来她走了。我想,她没能做到的事,我来替她做吧。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一些,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沈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对不起”,但她觉得对不起太轻了。
她想说“她一定很开心”,但她也说不出口——她不知道那个女孩会不会开心,她只知道,
面前这个男人,用一家书店,守着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她走过去,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她一定很喜欢你。”她说。江寻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擦那个已经擦得很干净的杯子。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下雨了,路上滑,你回去的时候走慢一点。”那天傍晚,
沈鹿溪离开书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湿润的光。
空气里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洗过一遍。她走过石拱桥,
看到桥下的河水涨了一些,水流得比平时急,哗哗地响着。回到安居小筑,
林婆婆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她回来,笑着说:“回来啦?今天雨不小,没淋着吧?
”“没有,在书店待到雨停才回来的。”“那就好。”林婆婆把收下来的衣服叠好,
“小江那个人啊,话不多,但人挺好的。”“嗯,我知道。”沈鹿溪说。晚上,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窗外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银色的光。
她想起下午在书店里的那场对话,想起他说“她没能做到的事,
我来替她做吧”时平静的表情。她盯着空白的文档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那个男人开了一家书店,守着一个已经离开的人。镇上的人都说他话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过的话,都留给了一个再也听不到的人。”她写到这里,停下来,
保存,关上了电脑。窗外的月光很亮,她看了很久,然后关了灯。那个晚上,她梦到了母亲。
梦里的母亲还和以前一样,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走进来,
头也不回地说:“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想叫一声“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然后她醒了。窗外的天还没有亮,
远处传来一两声鸡鸣。她躺在黑暗里,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她想,
原来悲伤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它只是躲在一个角落里,等着你松懈的时候,悄悄走出来,
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眼睛有些肿。
林婆婆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多给她盛了一碗粥,把咸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林婆婆说,“今天天气好,去镇上走走吧。”她点点头,低头喝粥,没有说什么。上午,
她没有去书店。她一个人在镇上走了很久,走到镇外的田野边,
走到那座开满杜鹃花的山坡脚下,没有上去,只是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
看那些红艳艳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摆。山坡上杜鹃花开得很盛,一簇一簇的,红得像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