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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小说盼娣孙兰灶台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

《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是一本都市小说,主角分别是【盼娣孙兰灶台】,由网络作家“青栀卅 ”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260字,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25 11:15:2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可是光宗去哪了?爸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赶紧的。"女人拍了拍面包车的车门,"你不走也行,那三万块钱你爸妈可是已经拿了。"三万。我盯着那扇敞着的大铁门。门框上还挂着昨天晒的两串辣椒。门口台阶上,有一个红色塑料袋。我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双鞋。白色帆布鞋。崭新的。跟我妈昨天给我买的那双一模一样。不,...

[抖音]小说盼娣孙兰灶台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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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免费试读 我叫盼娣,但我盼的是自己精选章节

我叫赵盼娣,我妈说这名字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闺女。六岁过年,家里就一碗猪油拌面,

上面盖了两片腊肉,我妈说留给弟弟。我端起来三口扒完了,弟弟才四岁,牙没长齐,

腊肉嚼不动,我这是替他分担。后来我爸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多一张嘴多一份愁。

当天晚上我就把弟弟背到镇上供销社门口,身上别了张纸条:姓赵,好养活,不挑食。

第二天全村出动找了半天才在柴火堆里把他翻出来。我爸抱着他哭,我也哭了。

早知道把他送远点,省得还得再找。......-正文:第1章鸡腿风波我叫赵盼娣。

我妈说我出生那天,我爸在产房外面转了四十二圈。第四十三圈的时候,

护士出来说了声"闺女",我爸当场腿一软坐地上了。我不意外。盼了那么久,

终于盼来我了,搁谁谁不激动。弟弟赵光宗比我小两岁。他出生那天,

我爸蹲在门口抽了整整一包旱烟,一句话没说。我妈逢人就讲,光宗是来给我做伴的。你看,

名字就说明一切。盼娣,盼来的闺女。光宗,给姐姐增光的。六岁那年过年,

全家就杀了一只鸡。我妈把唯一一只鸡腿撕下来搁碗里,推到桌子中间。"这个留给光宗,

他长身体。"我拿起来咬了一口。我妈脸色当场就变了。"赵盼娣!""妈,光宗才四岁,

骨头渣子卡嗓子怎么办?我替他检查一下。"我三两口把鸡腿啃干净了,骨头吐在桌上。

"没刺,安全。"我妈一**坐在板凳上,半天没缓过来。后来我爸从镇上打工回来,

带了一袋奶糖。十二颗,我妈数了三遍,藏在柜子最高层。第二天我搬了两把凳子摞一起,

把糖全翻出来了。给光宗留了两颗,剩下的塞书包里带去学校发了。

我妈发现的时候差点把柜门卸了。"那是你爸三天工钱买的!""所以我才不能浪费啊。

"我嘴里嚼着最后一颗,"我带到学校分同学了,这叫社交。光宗又不上学,放着也是化了。

"我妈扭头进了里屋。我听见她在里面拍桌子。肯定是心疼我爸挣钱辛苦。

七岁那年秋天开学,我妈把学费塞我书包里。我问光宗的呢。她说家里只供得起一个。

我当时鼻子就酸了。可怜的光宗,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晚饭我破天荒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他。当然我先把蛋黄吃了。蛋黄胆固醇高,

小孩子不能多吃。八岁那年冬天,我爸在外头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蹲在门口一声不吭抽旱烟。那晚吃饭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家里人太多,养不起。"我低头扒了口饭,抬头看了看光宗。

他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喝粥,呼噜呼噜的。当天后半夜,我趁全家人都睡了,

把光宗从被窝里拽起来。往他背上绑了个小包袱,

里面塞了两件旧衣服、三块红薯干、半包上次剩的奶糖。他迷迷糊糊揉着眼。"姐,

你干啥……""爸说了,养不起这么多人。""什么意思?""别问了,跟我走。

"我把他背到镇上,搁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头,撕了块包袱布,

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别在他胸口。"姓赵,六岁,好养活,不挑食。""你在这等着,

天亮了就有人来领你。"他哇的一声哭了。"别!一哭鼻涕拉碴的谁要你?

"我用袖子给他抹了把脸。然后头也不回跑了。回到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精神饱满地下楼,发现我爸蹲在门口,双手抱着脑袋。"光宗呢?

"我妈脸色惨白,从厨房冲出来。"妈你放心。"我拍拍胸脯,"爸不是说养不起吗?

我把光宗送走了。以后咱家就三口人,日子就好过了。"我爸站起来了。我妈捂住了嘴。

我爸扬手就是一巴掌,我正好弯腰系鞋带,那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我妈肩膀上。

我妈踉跄退了一步。我爸愣住了。我连忙扶住我妈。"妈你没事吧?

爸肯定是心疼光宗被送走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天全村出动,在镇上找了一上午。

最后是隔壁刘婶在供销社后面的柴火堆里把光宗翻出来的。他缩在里面,冻得浑身发抖,

手里还攥着那半包奶糖。我爸抱着他回来,一个大男人擦了好几次眼角。我在门口等着他们。

"弟啊,对不起,是姐考虑不周。"我把他手里的奶糖拿过来。"这个捂化了,别留了。

"我塞嘴里一颗。嗯,确实化了,但还挺甜。第2章块卖身契光宗九岁那年,

村里来了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村口大槐树底下。

我妈把他领进院子,两个人说了半天话。我在墙角竖着耳朵,抓住了一句。"六万块,

把孩子带走。"我差点没站稳。六万!为了给我攒学费,这个家居然要把光宗卖了。

虽说咱家一向重女轻男,但卖掉亲儿子也太狠了。不过转头一想,六万确实够交好几年学费。

那天晚上,我趴在隔壁墙根底下偷听。我妈说:"明天一早就把人带走,趁她没反应过来。

""你确定?"我爸的声音。"先把钱拿到手再说。"我听得门清。趁"她"没反应过来。

怕的就是我心疼弟弟,要从中作梗。知女莫若母。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

我赵盼娣心疼归心疼,但大局为重。不过总得让光宗走得体面一点。

半夜我溜进光宗睡觉的小杂物间,把他摇醒。"光宗,有个好心人要带你去城里,吃好穿好。

""啥?"他揉着眼。"别问了,听姐的。"我翻出一套我的旧校服给他换上。

他跟我个头差不多,穿上还挺合身。又从我妈梳妆台上翻出半管雪花膏往他脸上抹了一层。

"嗯,精神多了。"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拽着光宗到了院子里。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

皮夹克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人来了。"我把光宗往前一推。皮夹克男人掐灭烟,

上下打量了一下光宗。"这是……""我弟,能吃苦,不挑食。""等一下,

不对……""你嫌他瘦?别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有劲儿着呢。

"我捏着光宗的胳膊展示了一下。光宗的嘴被我刚才用半块红薯堵了,说不出话,

只能呜呜叫唤。我妈这时候冲出来了。一看见光宗站在面包车旁边,脸色唰的就白了。

"赵盼娣!你又干什么了?""妈你醒了?我替你安排好了。"我挺了挺胸,

"你就放心吧光宗,那边六万块钱呢,不会亏待你。"皮夹克男人一脸困惑。"不对吧?

说好的是个姑娘。""我弟脸圆,显得像姑娘。但他力气大,你试试。"皮夹克男人看看我,

又看看面包车里正呜呜挣扎的光宗,然后看了看我妈。"你家……到底几个孩子?

""一儿一女。"我妈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那个……她说的都不对……要去的是她……""不可能。"我一口否决,

"我是家里的宝贝,你怎么会卖我?"长久的沉默。风呼呼地刮。皮夹克男人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毛病。"他啐了一口。"我不趟你家这浑水了。"他上车发动引擎,走了。

没带走光宗,也没带走我。钱也没给。我爸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面包车已经开远了。

他蹲在地上骂了整整一个钟头。我怕影响他发挥,拉着光宗回了屋。"弟啊,好消息。

"光宗从嘴里拽出来半块红薯,一口气喘了上来。"那人不要你了,你不用走了。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物。"你……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有什么毛病,我这叫有担当。"第3章彩礼的傻子面包车的事过去没三天,大姑来了。

大姑叫赵秀琴,我爸的亲姐姐,嫁到了县城。每次回村都蹬着一双高跟鞋,

踩得泥巴路啪啪响。她一进门就指着我开了腔。"这丫头还没弄走呢?"你看,

大姑也心疼我一直待在农村受苦。"大姑!"我冲过去抱住她胳膊。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啪的甩开我。"别碰我衣服,新买的。"果然是城里来的,讲究。我妈端着茶水出来,

大姑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嫂子,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那个买主,

让你家这赔钱货搅黄了。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大姑的话好犀利。但她说的是光宗。

上次面包车那出,要不是光宗长得太磕碜,人家怎么可能嫌弃。我妈赔着笑。"她姑,

再想想办法呗。""倒是有一个。"大姑压低了声音。我在院子里蹲着洗红薯,

耳朵支棱了起来。"县城有户人家姓周,做建材生意,他儿子二十三了,

脑子有点……"大姑指了指自己脑门,"不太灵光。但家里有钱,出十万彩礼。要求不高,

能干活就行。""十万?"我妈的筷子掉了。"条件是人送过去就不能退。

"二十三岁、脑子不灵光、十万彩礼。他们要把光宗嫁给一个傻子。太狠了。

虽然重女轻男是我家传统,但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也太过分了。

我默默回屋看了一眼正在角落叠纸飞机的光宗。他抬起头。"你看什么?""没事。

"我蹲下来正经看着他,"弟,你放心,有姐在,谁也别想把你嫁到傻子家。

""什么傻子家?""你别管,该吃吃该喝喝。"我拍拍他肩膀,

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搅黄这门亲事了。大姑在家住了一晚。

吃饭的时候她冲我甩了好几个白眼。"赵盼娣,你今年多大了?""十二。

""十二了还这么能吃?"她看着我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我又夹了一筷子。"大姑你放心,

光宗在家不缺嘴。"大姑的筷子差点捏断了。我妈在旁边疯狂给大姑使眼色。

大姑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换了副温柔面孔。"盼娣,大姑跟你说个事。""大姑你说。

""大姑在县城认识一位阿姨,家里条件好得很,想找个女孩子去帮帮忙。

包吃包住还给零花钱。你有没有兴趣?"我想了想。大姑这是在投石问路,

看我会不会松口让光宗去。"我弟才九岁,干不了活。"大姑的笑僵在脸上。

"谁说让你弟了?是让你——""大姑,我在家挺好的。"我掰了个馒头蘸汤吃,

"你真想帮忙就多回来看看我妈。"大姑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她扭头冲我爸说了一句:"你这闺女,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假听不懂?"我爸闷声喝粥,

一个字没吭。第二天大姑走的时候,在门口撂了一句。"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周家要答复,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我目送着她蹬着高跟鞋踩着泥路走远,

心里暗暗攥紧了拳头。一个月。我一定要保住光宗。

第4章学鸡叫搅黄亲事大姑走后第十天。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村口。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妇女,烫着**浪卷,手腕上戴着金镯子,

身后跟着一个流着口水成天傻笑的年轻男人。我一看就明白了,周家来"相亲"了。

我妈急急忙忙从厨房跑出来,搓着手把人往屋里迎。"周嫂子,里面坐里面坐。

"金镯子妇女扫了一圈我家土墙、破顶棚、院子里散养的鸡,鼻子皱了一下。"人呢?

""在在在——"我妈扯着嗓子喊,"盼娣!盼娣!"我从院子里探出脑袋。"妈,干嘛?

""快过来!"我慢悠悠走进屋。金镯子妇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

"长得还算周正,就是黑了点。能干活不?""我能啊。但你问的应该是我弟吧?

"安静了三秒钟。"你弟?"金镯子妇女扭头看我妈。我妈的笑容挂不住了。

这时候光宗从院子里冲了进来。他看见了陌生人。我使劲冲他眨眼。他愣了一下。

然后张开双臂。"咯咯咯——咯咯哒——"满屋子跑着扇"翅膀"。效果绝了。

这是我前几天教他的绝活。我跟他说这是一种新游戏叫"你演我猜",

有陌生人来的时候他演动物我来猜,猜对了就有糖吃。他为了那两颗糖,练了整整一个礼拜。

金镯子妇女的脸从困惑变成了恐惧。她身后那个傻笑的年轻男人倒是很高兴,

跟着光宗一起拍巴掌。"这……这怎么回事?""他在表演呢。"我骄傲地开口,"光宗,

再来个鸭子!""嘎嘎嘎——"金镯子妇女站起来了。"我看你们家两个都不太正常。

"她领着儿子转身出门,到了院子还回头撂了一句。"这门亲事,不结了。"轿车走远了。

我长出一口气。光宗保住了。我妈扶着门框,两腿打颤,整个人慢慢滑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妈你怎么了?高兴地哭的?"她没理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打电话了。我不知道她打给谁,

只听见她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她姑,我真的搞不定了!

"第5章裁缝铺的算计周家那件事黄了之后,大姑打来了电话。我妈接的。

隔着院子我都能听见大姑在那头炸。"什么叫人家不要了?你连个丫头片子都打发不出去?

""她姑,你也知道盼娣这孩子……""是你让他们家那个弟弟学鸡叫的?

"我妈的目光穿过窗户,缓缓转到了我身上。我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划拉地面,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行了行了,我再想别的辙。"大姑挂了电话。当天晚饭,

桌上难得有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鸡蛋。我妈把我和光宗叫到跟前。"盼娣。""嗯。

""妈跟你商量个事。"我妈见面先说"商量",不寻常。"镇上有个裁缝铺子,

专门教人做衣服。你去学两年,出来就能赚钱。包吃包住,不花家里一分钱。

"我一听就明白了。"学裁缝"是说好听的。实际上就是要把光宗送去当童工。"妈,

这个手艺累不累?""不累不累,坐着就行。""那光宗去应该没问题。

"我妈的脸抽了一下。"谁说光宗了?是你去。""我不去。""赵盼娣。""妈,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一把攥住我妈的手,"但你更舍不得光宗对不对?没事,让他去吧,

他比我能吃苦。""不是让你弟去,是让你——""光宗!"我回头喊。他嘴里塞满了鸡蛋,

含含糊糊"啊"了一声。"从明天起,姐教你穿针引线。""我不——""别怕辛苦,

做裁缝可体面了。"我妈把筷子拍在桌上。"赵盼娣!让你去的就是你!不是你弟!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话?""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摇头,"家里就我一个读书人,

送我去当裁缝不是浪费人才吗?""你读什么书了?你哪次考试及格过?

"我爸在旁边冒出来一句。"那是老师教得不好。"全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我妈捂住了脸。

这个方案也没成。当天晚上我趁全家人都睡了,把光宗的手指用纱布缠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早上光宗伸出两只棉花球一样的手给我妈看。"手怎么了?

""姐说学裁缝得先保护手指,怕我扎着。"我从旁边探出脑袋。"提前防护,有备无患。

"我妈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张了三次,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又过了几天,大姑又来电话了。

这回我妈接电话的时候直接走到了村口,离我家三百米远。她以为这样我就听不见。

她高估了距离,低估了我的腿。我悄悄跟了上去,藏在电线杆后面。"……这次不绕弯了。

直接把人送到车站,买张票扔上去,一路送到宁城。宁城那边有人接,接走了就不用操心了。

""她姑,这能行吗?""你就说那丫头她自己肯不肯。"我妈犹豫了很久。"不可能肯的。

""那就别问她。晚上往碗里加点东西,她睡过去之后直接扛上车。"我脑袋嗡了一下。

加东西。趁晚上。扛上车。他们要把光宗迷晕了送走!我连滚带爬跑回了家。

第6章贴身保镖从那天起我变成了光宗的贴身保镖。他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

我都先尝。不是我贪嘴。是怕他们在光宗的东西里做手脚。"姐,你别吃我的了行不行?

"光宗看着碗里就剩两口的面条发火。"我这是帮你验毒。"我把最后一口嗦进嘴里,

"放心,这碗安全。""你吃完了我吃什么?!""下一碗我再验。

"我妈端来第二碗面条的时候,看见第一碗空碗见了底,又看看我嘴角粘着的面汤,

默默把第二碗端走了。"都别吃了。""妈,不能因为光宗吃得慢就不让他吃啊。

"我妈没理我。这招不行。得换战术。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全方位盯防。

我妈上厕所我在门口蹲着。她洗菜我凑过去假装帮忙,实际上是闻菜里有没有怪味。

她熬粥我站在灶台旁边寸步不离。第三天,我发现了重大情况。我妈从镇上回来的时候,

腋下夹了个白色纸包。她以为没人注意,偷偷塞进了衣柜最底下。

当天下午她出门送鸡蛋的时候,我立刻翻了出来。一小包白色粉末。没有标签,没有说明。

闻了闻,没味道。我琢磨了一下。这百分之百是安眠药。等光宗睡了,就往车上一扛。

我二话不说把粉末倒进了茅坑。然后从厨房舀了一捧面粉,

重新包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原位。天衣无缝。晚饭的时候,我妈破天荒炖了一锅鸡汤。

注意——在我们家,鸡汤是过年才有的东西。"盼娣,这锅汤是给你炖的。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我端起来闻了闻。没察觉到异样。但我不敢喝。"妈,这汤太补了,

我怕上火。""喝吧,妈费了半天功夫炖的。""真不渴。""赵盼娣你就喝一口。

""给光宗喝吧,他比我瘦。"我把碗推到光宗面前。光宗端起来就要往嘴边送。"等一下!

"我一把夺过来。表面说给我,其实知道我会让给光宗,那不就是变相给光宗下药吗?

这招也太阴了。我思考了三秒。端起碗走到门口,把鸡汤哗啦倒进了狗盆里。

旺财呼噜呼噜两口舔干净了。全家人看着旺财舔嘴唇。五分钟后。旺财躺下了。鼾声如雷。

四条腿朝天,翻了个白肚皮。我看着旺财,又看着那个空了的狗盆。"妈!

这鸡汤你放了什么?"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妈的脸白了。

"我……""你想迷晕光宗然后把他扛到车站对不对!"我爸筷子掉了。

光宗呆呆看着门外躺平的旺财。"幸亏我反应快。"我拍了拍胸脯,"妈,

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儿子。"我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把光宗的铺盖搬到了我房间。"姐,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他缩在被窝里捏着被角问。"因为你是我弟。""可你平时揍我最多。""那叫教育。

这叫保护。两码事。"他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暗。风一阵一阵地拍着窗户纸。

隔壁房间的灯又亮了。嗡嗡的说话声穿过土墙传过来,听不太清。但我抓到了一句。

我妈说:"管不了了,明天直接来硬的。"我攥紧了被角。他们疯了。明天我寸步不离光宗,

谁来也不好使。第7章猪圈逃生记那天后半夜我几乎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我就把光宗反锁在了我的房间里。"姐你干什么?""今天你哪也别去。""我要上厕所!

""忍着。"我揣着钥匙下了楼。我妈正在厨房煮粥。看见我起这么早,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盼娣?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睡不着。"我坐到桌边,"妈,光宗今天肚子不舒服,

让他歇一天。""不舒服?怎么了?""闹肚子。""那得吃药——""不用不用。

"我一把拦住她,"饿一顿就好,是昨天吃多了。"我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不太懂,

但我选择理解为心疼。吃完早饭,村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赵德才,赵德才来村委会一趟,

有人找。"我爸扔下碗出去了。我妈站在门口张望了几秒,也跟上了。好机会。

我三步并两步跑上楼给光宗开了门。"快去上厕所,他们出去了。""憋死了!

"他捂着肚子冲了出去。等他回来,我把门关紧。"弟,咱说正事。""什么事?

""爸妈跟大姑联手了,要把你送到宁城去。那边有人接应。""你又来了。

"光宗一脸不耐烦。"我骗你干嘛?你没看见昨天旺财喝了那碗鸡汤直接躺了吗?

"光宗的脸色确实变了一点。他可能想起了旺财那个四脚朝天的姿势。"那……怎么办?

""听姐安排。"我从床底下拽出一个蛇皮袋子,

面是我这几天偷偷攒的:两件旧衣服、一袋花生、三块五毛钱、还有一把从厨房顺来的菜刀。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逃生包。"光宗盯着那把菜刀咽了口口水。"真要跑的话,

你就从后窗翻出去,跑到隔壁村刘婶家躲几天。""你不跟我一起跑吗?

""我得留下来拖住他们。"光宗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中午的时候打击来了。

不是来自爸妈。是大姑。她没打招呼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矮胖,

一个瘦高。矮胖的拎着一条烟,瘦高的怀里揣着个牛皮纸信封。"嫂子,这两位是宁城来的。

"大姑站在院子里扬声说。我妈迎出来,搓着手半天没接上话。"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矮胖的问。"准备……差不多了。"瘦高的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这是手续。签了字,

人跟我们走。"纸。签字。人跟他们走。光宗!我立刻冲上楼。"弟!他们来了!宁城的人!

两个男的!""真的?"光宗的脸白了。"别愣着,从后窗翻!拿上包!快!

"光宗犹豫了两秒,抱着蛇皮袋翻出了窗户。后窗底下是猪圈的棚顶。

他踩上去的时候棚顶发出了惊悚的咯吱声。"轻点!""我已经——"咔嚓。棚顶塌了。

光宗连人带袋子砸进了猪圈。猪叫声炸了锅。楼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姑第一个跑到院子里。

"什么动静?"我从楼上探出头。"没事!猪闹着玩!"但我妈已经冲向猪圈了。完了。

我飞奔下楼。到的时候光宗正从一堆猪粪里往外爬。满身满脸全是的。蛇皮袋散了一地。

两件衣服挂猪耳朵上。花生被猪抢了。三块五毛钱不知道滚哪去了。菜刀插在猪食槽里。

光宗仰面朝天躺在猪粪当中,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盯着天。"弟!你没事吧?"他没接话。

我妈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矮胖男人和瘦高男人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瘦高的退后一步,用手捂住了鼻子。"你们家这就是那个要送的孩子?""不是!这是她弟!

"我妈急了,"要送走的是她闺女!"她手指着我。我后退一步。"妈你说什么呢。

要走的明明是光宗。""就是她。"大姑上前一步抓住我胳膊,"赵盼娣,是你。

板上钉钉的。""不可能。"我甩开她。矮胖的把烟摔在地上。

"你们家留着这个赔钱货好了!""刚从猪圈里爬出来还带一笑一个的,我们不敢收!

"两个人扭头就走了。大姑跺着高跟鞋,气得脸都歪了。"赵德才!你到底管不管了!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口。他蹲在地上,双手插在头发里,一个字也不说。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爸,又没成。但别灰心,光宗总会有出路的。"我爸猛地站起来,

进了屋。门摔得整面墙都在颤。第8章掀桌子的真相那天的晚饭桌上没人说话。

光宗洗了三遍澡,身上还有一股猪粪味。我爸闷头喝粥。我妈一口没动。

我照常吃了两碗面条,加了个咸鸭蛋。"妈你不吃?不吃的话你那碗给我。"啪。

我妈把碗摔碎了。碎片飞了半张桌子。"赵盼娣。""嗯?""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每次有人来接你,你就搞幺蛾子。你到底想做什么?"来接我?

我差点笑了。"妈,你说反了。他们来接的是光宗,不是我。"我妈一把掀了桌子。

碗碟劈里啪啦全碎了。我爸终于开腔了。他的声音暗得像地窖里的回声。"别跟她说了。

说了也白说。这些年哪次说过她,她听进去了?"他抓了抓头发,

像是在回忆什么忍无可忍的旧账。"小时候让她把好的留给弟弟,她二话不说全吃了。

还说弟弟嚼不动。""让她省着点花钱,她把光宗的压岁钱全拿去买零食了。

""让她帮忙干活,她使唤光宗去干,自己在家看电视。""送她出去,她把光宗推出去。

""给她喝的东西,她倒给狗喝。""赵盼娣!你从出生那天起,这个家就没消停过一天!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低下头。不是因为亏心。是因为他有句话让我很不好受。

"给她喝的东西她倒给狗喝。"那碗鸡汤。所以我爸也参与了。他也想迷晕光宗送走。

连我爸都狠下心了。我有点凉。但不能在光宗面前表现出来。"爸你别上火。"我站起来,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说的这些我都记——""滚!"这是我爸这辈子第一次对我说这个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释然了。他太累了。在外面打工被欠薪,回来还要操心光宗的事。

换谁谁不崩溃。我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碗碎碟。把光宗拉回房间。"弟,

爸说的'滚'你别往心里去。""他说的是你。"光宗小声开口。"怎么可能说我。

我是家里宝贝。"光宗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讲。那天夜里我又听见隔壁有动静。

不是说话声了。是收拾东西的声音。衣柜开开关关,塑料袋窸窸窣窣。

偶尔传来我妈压住嗓子的抽泣。她在哭。肯定是心疼光宗又折腾了一天。我翻了个身,

决定明天对光宗好点。后半夜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门响了。不是敲门。

是有人在外面轻轻试着推门把手。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谁?"没人回答。推门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我拍了拍身边的光宗。"弟,有人来了。"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没用。

我爬起来把椅子顶在门后面。然后躺回去。大姑说过的话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趁晚上,

直接动手。"他们今晚就想下手了。我整夜没合眼。一直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直到天亮。

第9章最后的晚餐第二天早上,阳光出奇的好。更出奇的是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白粥、馒头、炒花生米、酱黄瓜,居然还有两个荷包蛋。她的脸色也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焦头烂额的样子,而是一种……平静。很深的平静。"盼娣,来吃饭。

"我警惕地坐下来。"光宗呢?""院子里喂鸡呢。"我探头看了一眼。

光宗蹲在鸡笼旁边撒米,人还在。好。"盼娣。"我妈给我盛了一碗粥,"这段时间,

妈想了很久。"我把筷子放了下来,竖起耳朵。"你说得对,光宗还小,不能送走。""妈!

"我激动了。"以后不折腾了。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妈你太英明了!"我一拍桌子,

把粥溅了一身。"以后光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妈说。"妈你放心!

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再打他的主意。"那天一整天,家里的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我妈做了光宗爱吃的红烧肉。我帮他消灭了大半盘,给他留了几块肥的。我爸居然也笑了。

虽然笑容有点勉强,像是挤出来的,但至少不是那张随时要爆炸的脸了。

下午我妈带我去了一趟镇上。给我买了一双新鞋。白色帆布鞋,底子厚厚的,

穿起来增高两厘米。我穿着新鞋在镜子前转了三圈。"妈,这会不会太贵了?""不贵。

""那给光宗也买一双?""不用。就你一个人的。"心里暖暖的。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家重女轻男,但被偏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回家路上我妈还掏钱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到家后我分了一半给光宗。

他看着我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我脚上的新鞋。"姐。""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说什么?""没事了。"他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晚上睡觉前,风停了,窗户纸也不响了。光宗躺在我旁边,忽然开口。"姐,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盼娣不?""知道啊,盼来的闺女。""不是。"他顿了顿,

"是盼着来个弟弟。因为他们嫌你是女的,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盼着下一个是……""你说什么?""我说,他们一直以来想要的是我。不是你。

你叫'盼娣'就是在盼弟弟。我叫'光宗'是光宗耀祖。他们把好的都留给我,

是因为——""弟。""嗯?""你太困了。说胡话了。"我替他拉了拉被子。"赶紧睡吧,

别瞎想。"光宗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没再开口。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

没有人来试门了。没有收拾东西的声音。没有压住嗓子的商量。我以为风波过去了。

以为爸妈终于想通了。一家四口,穷点没关系,人齐就行。

第10章空荡荡的家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不是房间的门。

是院子的大铁门。咚、咚、咚。又急又沉。我揉着眼爬起来,身边的光宗不在。

他大概早起上厕所了。我披着衣服走下楼。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鸡笼开着,

鸡全跑到了菜地里。厨房冷锅冷灶。我爸妈的房间门敞着。我推门进去。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大开着,里面空了大半。我爸的旱烟杆不在墙上挂着了。

我妈梳妆台上的雪花膏也没了。"爸?妈?"我的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了一下。没人应。

"光宗?"还是没人。大铁门外的拍门声又响了。咚咚咚。"有人没有?赵家的!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走过去拉开了门栓。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棉袄的中年女人,

头发扎得紧巴巴的。身后停着一辆灰突突的面包车,车窗上全是尘土。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就是赵盼娣?""是我。""你爸妈呢?""不在。""不在?"她皱了皱脸,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来接人吗?你东西收好了没?"我眨了眨眼。来接人?接谁?"阿姨,

你找的是我弟赵光宗吧?之前来过两拨人了,都没谈成。""什么弟?我找的就是你。

""不可能。"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来递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出生年月、家庭地址。最底下一行,是我爸歪歪扭扭的签名。赵德才。

按了个红手印。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院子里空荡荡的,鸡在菜地里东啄西刨。

屋里空荡荡的,衣柜门大开着。光宗的小杂物间也空了。他的铺盖卷起来了。

他那双破球鞋也不在门口了。爸妈和光宗全都不见了。他们……不会吧。他们把光宗带走了?

连夜带走了?"走不走啊?"黑棉袄女人不耐烦地催,"四个小时的车程呢,赶趟要紧。

"可是光宗去哪了?爸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赶紧的。"女人拍了拍面包车的车门,

"你不走也行,那三万块钱你爸妈可是已经拿了。"三万。我盯着那扇敞着的大铁门。

门框上还挂着昨天晒的两串辣椒。门口台阶上,有一个红色塑料袋。我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双鞋。白色帆布鞋。崭新的。跟我妈昨天给我买的那双一模一样。不,

就是昨天那双。我昨晚睡觉前脱在了床边。它现在在这里。被装在了袋子里。放在了门口。

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我妈的字。三个字。"自己保重。"我举着那张纸条站在门口。

风把辣椒串吹得来回晃。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果然把光宗带走了,瞒着我,

趁我睡着,连夜跑了。还给我留了双新鞋。这是叫我追都追不上的意思吗?"你到底去不去?

"女人最后问了一遍。我攥着那双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光宗的鸡笼空了。

旺财的窝也空了。连旺财都带走了。就留了我一个人。和一双新鞋。

第11章陈记家常菜我上了那辆面包车。不是因为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

是因为我觉得光宗可能也被送去了宁城。大姑之前说过,"一路到宁城,那边有人接。

"如果爸妈带着光宗跑了,十有八九是去了宁城方向。我得去找他。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了四个多小时。黑棉袄女人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一路呼噜。司机是个闷葫芦,

全程就说了一句话——"到了。"车停在了一条窄巷子口。两边全是灰扑扑的楼房。

巷子尽头是一扇油漆剥落的铁门,上面挂了块木板。木板上五个字:"陈记家常菜。

"黑棉袄女人揉着眼下了车,把我领到铁门前,朝里喊了一嗓子。"陈姐!人带来了!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个子不高,圆脸,腰上系了条沾满油渍的围裙,

头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她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就这丫头?""可不就是。

"黑棉袄女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筷子别头发的女人,"剩下的对好了。你那份我抽了。

"筷子女人接了钱,数了一遍,塞进围裙口袋里。然后看着我。"叫什么?""赵盼娣。

""干过活没?""什么活?""厨房的活。洗碗、择菜、扫地、擦桌子。""干过。

"我点头,"我在家一直干这些。"筷子女人"嗯"了一声。"进来吧。叫我陈姨就行。

"我跟着她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饭馆。六张方桌,十几把塑料凳子,

墙上贴着手写菜单。油烟味混着酱油味扑面而来。"你住后面杂物间,铺盖自己收拾。

每天管三顿饭,活儿干好了月底给零花钱。""陈姨,我能打听个事不?""什么事?

""宁城这边有没有一个叫赵光宗的男孩?九岁,瘦瘦的,头发歪的……""不认识。

""那有没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

带着一个男孩和一条黄狗——""你这是逃难来的?""不是,我找我弟。

"陈姨看了我一眼。"先别想那些没用的。灶上锅还热着呢,给我把那盆碗洗了。

"厨房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碗碟。油腻腻的筷子横七竖八躺在盆里。我撸起袖子就干。

洗碗这活我熟,在家天天干。我妈说洗碗是女孩子的活,光宗不用洗。你看,

即便重女轻男的家庭也有不公平的时候。洗了二十来分钟。碗碟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另一个人走了进来。三十来岁的女人,瘦长脸,嘴角往下耷拉,

看着谁都像欠她钱的样子。她扫了我一眼。"新来的?""嗯,我叫赵盼娣。

"她没自我介绍。"碗洗了?""洗了。"她拿起一个碗翻过来看了看。"底没洗干净。

重洗。""可是——""重洗。"她把那摞碗全推倒了。噼里啪啦又散了一盆。

我看着重新散架的碗堆,咬了咬牙。行,洗就洗。反正我在家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叫孙兰。是陈记家常菜的老员工,管着前厅和后厨,

什么事儿都得过她的手。她看我的眼神,跟我大姑看我的一模一样。

第12章碗面的翻身仗我在陈记干了三天。三天里我学会了三件事。第一,

灶台的火不能灭,灭了孙兰会骂。第二,地不能有水,有水孙兰会骂。第三,

孙兰不需要理由也会骂。第三天中午,饭馆来了个客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

白衬衫,看着像是念书的。他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翻了半天菜单,叫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孙兰在后厨炒菜,灶台全被她占了。我在旁边切菜。"孙姐,有人点了碗番茄蛋面。

"方阿姨探进来说。方阿姨是饭馆里另一个干活的,四十来岁,性子软,跟谁说话都带笑。

"忙着呢,等会儿。"孙兰头也没抬。方阿姨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那客人催了两回了。

""催什么催,就一碗面至于吗?""要不我来煮?"我放下菜刀。"你?

"孙兰斜了我一眼,"你会做饭?""会啊。在家我天天做饭。""得了吧,

你连碗都洗不干净。""碗底那块是烧焦的,不是没洗,是洗不掉。"孙兰没理我。

"那面就先放着,等我炒完这盘菜。"又过了五分钟。方阿姨又来了。"那客人说要走了,

面还没上。"孙兰不高兴了。"走就走,一碗面的生意至于催三遍?"我趁她不注意,

从旁边拿了个锅放到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