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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无弹窗在线阅读

林屿沈知予是著名作者花落微澜 成名小说作品《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本书共计25718字,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29 14:10:1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夜班店员”的纸,贴了大半年都没撕下来。我在这家店干了一年多,每天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萝卜似的。林屿看了一眼那家店,转头对沈知予说:“你看,她一辈子也就只能待在这种地方。”“还好我没被她拖累。”沈知予挽紧他的胳膊,笑着说:“苏念姐就是太执着了,明明你们不是一个世界...

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无弹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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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免费试读 我活着你嫌烦,我死了你发什么疯精选章节

我用命养了林屿五年。打三份工给他交房租、买资料、凑竞标资金。他功成名就那天,

娶了别人。我冒雨给他送U盘,摔死在他公司楼下。他对着警察说:“她就是故意的,

死了都想拖累我。”知道真相后。他跪在我的墓碑前,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我站在他面前,

笑着告诉他:林屿,晚了。我不爱你了。1我从便利店的夜班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我没带伞,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穿,就套着便利店那件蓝白条纹的工作服。衣服洗了太多次,

领口都松了,风一吹就往里灌。我摸了摸兜里的U盘。那是林屿落在老房子的。

他要搬家的时候搬走了一堆东西,这个U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箱子里掉出来,

卡在床底的缝隙里。我前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才发现。我没敢耽误,当天晚上就提前下了班,

冒雨跑回老房子,趴在地上掏了半天才掏出来。U盘上全是灰,我拿湿巾擦了整整十分钟,

擦到它跟新的一样。我本来想昨天就送过去的,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他搬家之后,

没告诉我新地址。电话也没接。微信也没回。我发了一句“林屿,我找到你一个U盘,

是不是设计稿?”他没理我。隔了四个小时,回了一条:“别总来烦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句“那我给你送到公司楼下吧”。他没再回。

所以我今天下了夜班,准备直接去他公司楼下等着。他明天要竞标,我知道,

他肯定需要这个U盘。雨越下越大,我的运动鞋踩进一个水坑,袜子全湿了。

我只想着赶紧走到他公司,把U盘交给前台,让前台转交给他。我不敢自己上去,

他不想见我。路过写字楼那片区域的时候,雨突然小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很高,

顶层亮着灯。林屿站在落地窗前。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侧脸被灯光照着,线条很硬。

他在给一个女人整理围巾。动作很轻,很温柔。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我认出来了,是沈知予。

他们的身后,桌上摆着几张红色请柬。订婚礼。他们要订婚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指节硌得生疼。我想低头走掉,但腿不听使唤。

然后我感觉脚下一滑。人行道上有积水,那些地砖松了,踩上去会翘起来。我没注意,

一脚踩上去,地砖翻了,我的身体猛地往前倾。整个人就这样倒下去了。

我摔下去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在往下滚,脑袋磕在台阶的棱角上,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最后那一刻,我看见了写字楼顶层的灯。很亮。很暖和。林屿还在窗边,

他的手还搭在沈知予的围巾上。我想喊他的名字,但我喊不出来。然后,

我就感觉到我自己飘起来了。我看见自己躺在台阶下面的积水里,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里,

便利店的工作服皱成一团,裤腿上全是泥。血从脑袋底下流出来,顺着雨水往低处淌,

被冲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有人跑过来,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在拍照。

我认得那个蹲在我身边的姑娘,是便利店的晚班同事小周。她现在哭得脸都白了,

手哆嗦着按手机,嘴里反复说“苏念你别吓我”。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是很奇怪,

为什么我能看见自己躺在地上。陈姨是后来到的。她住在老房子那边,离这儿不算近,

也不知道谁通知的她。她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看见地上的我,

直接跪下去了。“念念……念念你睁开眼睛看看陈姨……”她的声音很大,

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我想跟她说别哭了,我没事,我就是飘起来了。但我碰不到她。

我的手穿过她的肩膀,什么都没摸到。警察来得很快。他们拍了照片,拉了警戒线,

有人在打电话。我听见其中一个警察说:“联系一下她的家属。

”另一个警察翻了翻我口袋里的东西,找到那张没送出去的U盘,还有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亮。他翻到通讯录,最新联系人就是林屿。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了。警察说:“您好,请问您是林屿先生吗?这里是城南派出所,苏念女士发生了意外,

请您”“我现在在开会。”林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隔着一段距离我都能听见,

语气冰冷。“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找别人吧。”电话挂了。警察愣了一下,又拨过去。

这次没接。第三次的时候,接了。林屿的声音更不耐烦了:“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她是不是故意碰瓷?死了也想拖累我?”警察大概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

我站在自己尸体旁边,看着警察收了手机。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我从便利店提前下班,雨下得比今天还大。我跑回老房子,趴在地上找那个U盘,

找了快半个小时才从床缝里抠出来。上面全是灰,我打了盆水,拿湿巾一遍一遍地擦,

擦到U盘表面的logo都反光。我那时候想,明天送去给他,他是不是能跟我说句好听的。

哪怕就是一句“谢谢”。或者别再骂我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我飘在半空中,

看见自己的手机被警察放在证物袋里,屏幕亮起来,跳出一条消息。沈知予发的。“林屿哥,

苏念姐好像一直都很嫉妒你,真可怜。”我没去看林屿有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那条骂我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别总来烦我,你配不上出现在我身边。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对着擦干净的U盘,

小声说了一句“念念加油”。我觉得有点好笑。2警察后来又给林屿打了好几次电话。

我在旁边听着,一次比一次心凉。第一次他挂了,第二次没接,

第三次接了说“跟她没关系”,第四次直接问警察“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最后还是社区那边出面,说苏念没有直系亲属了,外婆前两年走了,父母从来没出现过,

必须要林屿来认尸。他是通讯录里唯一一个被标注为“紧急联系人”的。

我在手机里把林屿的备注设成“林屿”。但我心里一直把他放在最前面。

林屿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站在殡仪馆走廊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人看得见我。保洁阿姨拖着地从我身体里穿过去。走廊很窄,

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嗡嗡响。我想跟着进停尸间看看自己,但门关了,我穿不过去。

就在走廊上等着。沈知予挽着林屿的手臂走过来。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头发打理得很漂亮,化了淡妆。林屿穿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皮鞋锃亮,

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不是警察催了好几遍吗?怎么还这么体面。

林屿脸色不太好,皱着眉,走路很快,沈知予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说:“林屿哥你别太着急,这事儿我来处理就好,你跟警察说两句就走吧,

下午还要跟甲方开会。”林屿没吭声。到了停尸间门口,有个警察迎上来,说:“林先生,

苏念女士的身份需要您确认一下。”林屿站在门口,没进去。我飘在他旁边,

看着他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沈知予拉了拉他的袖子:“我陪你进去吧。

”林屿摇头:“不用。”他进去没过一会就出来了。警察递过来一张表,

让他在确认人那里签字。林屿拿过笔,低头看了一眼表格,

皱着眉说:“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为什么非要我来签字?

”警察解释:“苏念没有其他亲属了,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也是她社交关系里最近的人。

”林屿冷笑了一下。“最近的?”他签了字,把笔一放,回头看沈知予,

说:“她是不是故意碰瓷,死了也想拖累我。”这句话说得不大声,但走廊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沈知予赶紧走过来,先看了一眼警察的脸色,然后柔声说:“林屿哥,

你别这么说,苏念姐也不容易,打零工那么辛苦,怎么就出事了。”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我跟她说过,让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她偏不听。”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稍微弯了一下。

林屿已经往外走了,沈知予跟上去,挽住他胳膊,又回头对警察说:“辛苦你们了,

后事我们会处理的。”她说“我们”,可是林屿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屿刚创业那会儿,大概两年前吧。他租了一间很小的办公室,房租一个月三千二。

他那时候没什么钱,之前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设计稿接不到单子,整天愁眉苦脸。

我那时候打了三份工。早上在早餐店帮忙,下午去一户人家做家政,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

三份工加起来,一个月能挣六七千块钱。我把存下来的钱,拿信封装好,

递给林屿的时候说“外婆留了一些零钱,我用不上,你先拿着交房租”。

然后他就理直气壮的接了过去装口袋里。也没和我说一声谢谢。也没问我在做什么工作。

后来每个月我都会给他塞钱,有时候两千,有时候三千,看当月我挣多少。他从来不过问,

我也从来不说那些钱是我半夜在便利店站着、手指被冻得通红挣来的。有一次我去家政,

那户人家住在林屿公司附近。我擦了三个小时的窗户,腰酸得直不起来,

雇主给了我五十块小费,我很高兴。下楼的时候路过林屿公司,他正好从里面出来,

穿了一件新外套,黑色的,应该是商场买的,吊牌还没摘。我想跟他打招呼,他已经走了。

我攥着那五十块钱,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那时候想,他好起来了就好。现在想想,

他从来没要求我这么做。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自己犯贱。殡仪馆的走廊还是那么冷,

日光灯还是嗡嗡响。3林屿没办我的后事。他从殡仪馆出来之后,

跟警察说了一句“你们找社区吧”,就带着沈知予走了。警察打了两个电话,

社区那边说会处理,但得等几天。我飘在老房子门口,等着看看谁还会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等的。这间老房子是我外婆留下的,瓦房,墙皮都掉了,下雨天屋顶会漏,

我拿塑料桶接着,一晚上能接半桶。外婆走了以后就我一个人住,

客厅只有一张方桌两条板凳,卧室一张小床一个衣柜,没了。但我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地板拖得发亮,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

养了大半年,活得挺好。陈姨先来的。她住隔壁,头发花白,腰不好,走路慢吞吞的。

我小时候外婆出去捡破烂,就把我托给陈姨照看,她给我煮过很多次面,每次都卧个荷包蛋。

陈姨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进去。她眼睛肿得很厉害,哭了整整一天了。

“念念……”她叫我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应她,但我发不出声音。她抹了把脸,

正准备推门,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沈知予。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头发扎起来了,

拎着一个名牌包,笑眯眯地走过来。“陈阿姨,您怎么来了?”沈知予的语气很温柔,

“林屿哥让我来帮苏念姐整理遗物,您年纪大了,不用操心这事儿。”陈姨看着她,没说话。

沈知予上前一步,挡在门口,笑着说:“苏念姐的东西不多,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您回去歇着吧,天冷,别冻着了。”陈姨站了一会儿,说:“我就进去看看。

”沈知予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下。“真不用,林屿哥说了,这事儿我来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苏念姐走之前好像跟林屿哥有些误会,您在这儿,

我怕有些不方便。”陈姨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进去。她转身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眼泪掉下来。沈知予等陈姨走远了,才推开老房子的门。

她站在客厅中间,皱了皱眉,用两根手指捏起桌上那个搪瓷杯子,看了一眼杯底,

嫌弃地放下了。她环顾一圈这间破屋子,翻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动作很快,

像在搜什么东西。不是来整理遗物的。是来找东西的。她翻了我放钱的铁盒子,

里面没多少钱,剩下几百块,是我准备给林屿买竞标资料剩的。翻了抽屉,

里面有一些外婆的老照片,几根头绳,一把剪刀。翻了床底,我藏东西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帆布袋子,是我从便利店拿的装货袋,里面装着我攒下来的关于林屿的所有东西。

他小时候的照片,小学毕业那天我俩拍的,他板着脸不肯笑,我咧着嘴站在他旁边。

我打工攒钱的账本。还有没送出去的打火机。沈知予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账本。她翻了几页。上面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3月12,便利店工资1800,

给林屿交水电费300,剩1500。”“4月3号,家政工资2200,

给林屿买设计资料450,剩1750。”“5月8号,餐厅工资1600,

给林屿攒竞标资金500,剩1100。”我不会写好看的字,但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

怕自己算错。沈知予看着这些,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她把账本塞进自己包里。

又把照片拿出来,看了一眼,也塞进包里。然后翻到了打火机。银色的,

我攒了一个月的**工资,在商场挑了很久,想要那种好看的、耐用的。最后买了这个,

一百多块,不是我买过最贵的东西,但攒得最辛苦。沈知予拿着打火机看了看,

也放进自己包里。她把帆布袋里其他东西都倒出来,全是我的破衣服和一些零碎工具。

然后她把这些东西重新塞回床底,拉好拉链。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陈姨还在巷口站着。

沈知予走过去,主动开口:“陈阿姨,苏念姐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没什么值钱的,

就是些旧衣服和打工用的工具。”她叹了口气,“苏念姐好像一直挺不容易的,

最近还在背后说林屿哥的坏话,

说他忘恩负义什么的……”陈姨猛地抬头:“念念不会说这种话。

”沈知予笑了笑:“我也不信,但她确实是说了。算了,人都走了,不提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陈姨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攥了很久。我蹲在巷口,

看着陈姨的脸。她嘴唇在发抖。4他们去看婚房那天,我跟着去了。婚房在一个新楼盘,

高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林屿和沈知予从售楼处出来,两个人挽着手,有说有笑。

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林屿脚步慢了一下。那家店我太熟了,门口的红色招牌掉了两个字,

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夜班店员”的纸,贴了大半年都没撕下来。我在这家店干了一年多,

每天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萝卜似的。林屿看了一眼那家店,

转头对沈知予说:“你看,她一辈子也就只能待在这种地方。”“还好我没被她拖累。

”沈知予挽紧他的胳膊,笑着说:“苏念姐就是太执着了,明明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偏要往你身边凑。”林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领子立起来,走路很快,沈知予要小跑才跟得上。我记得那件大衣,

商场里要两千多块,我两个月工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他穿的衣服都是他妈从镇上集市买的,二十块一件,洗几次就起球。外婆每次看到了,

都会从柜子里翻出我爸留下来的一些旧衣服,改小了给他穿。他那时候会说“谢谢苏奶奶”。

现在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待过的地方。我突然想起很多个晚上,在这家便利店发生的事。

值夜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我就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对面那条路。

林屿的公司在这条街往南走两百米,他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十一二点才从公司出来。

我每次看到他办公室的灯灭了,就会拿一盒热牛奶,放在他公司楼下的保安室,

让保安帮忙转交。保安大叔姓刘,五十多岁,人很好。他问我“你是他女朋友吧”,

我说不是,就是认识。他说“你每次都送,他不认识你吗”,我说认识的,就是不太熟。

“不太熟”这三个字我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我和林屿从小一起长大,

吃过同一碗饭,睡过同一张床(他小时候来外婆家住,打地铺,我睡床上,他睡地上),

可他后来有出息了,我们就变成“不太熟”了。牛奶送了大概有七八次吧,

每次我都放保安室,让刘叔转交。有一次刘叔跟我说,他把牛奶给林屿的时候,

林屿看了一眼,说“以后别收这些东西,不卫生”。我在便利店的暖柜里挑了很久,

找日期最新、包装最完好的那盒。三块五毛钱一盒,我一个小时工资也就十来块。

从那以后我没再送过。但还是会在值夜班的时候,往他公司的方向看几眼。

就像一种改不掉的习惯。沈知予挽着林屿走远了,我回过神来,飘着跟上去。

他们在路边等车,沈知予靠着林屿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又想起半年前那件事。

那次林屿的设计稿被人弄脏了,咖啡渍溅到图纸上,好几个人加班弄出来的方案就废了一半。

那段时间他在赶一个项目,急得嘴上起泡。我正好在便利店上夜班,趁凌晨店里没客人,

用便利店的打印纸,帮他重新画。可我画画真的很差。我小学美术课就没及格过,

画个圆都是歪的。但设计稿不是画画,是要按照比例、尺寸来的。我用铅笔一点一点描,

拿尺子量,画错了就擦掉重来,有时候一张图画七八遍还是歪的。

那天晚上我从十点画到凌晨五点,整整七个小时,就画了三张图,还都是歪歪扭扭的。

我都不好意思拿给他看。但我想,总比他那个废掉的好一点吧?至少数据和尺寸是对的。

第二天我下了夜班没睡觉,拿着那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稿子去找他。我不敢上去,

就在他公司楼下等着,想着等他出来的时候直接塞给他。沈知予先出来了。她看到我,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来问我:“苏念姐,你找林屿哥吗?

”我说:“他的设计稿不是脏了吗,我帮他画了一份,你看看能不能用。

”沈知予接过那几张纸,翻了两页,嘴角动了一下。她说:“行,我拿上去给他吧。

”我转身就走了。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我收到林屿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几张稿子(但被重新描过了,线条很漂亮,应该是电脑处理过),

文字是:“感谢知予帮我救急,还是你懂我。”沈知予在底下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后来有一次,

我跟沈知予在那条街上碰到,她拦着我说:“苏念姐,林屿哥现在事业上升期,

你别总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不好。”我说:“我就是帮他画个图。

”她笑了:“你画的那些能看吗?要不是我重新处理过,林屿哥那边根本用不了。

你别给自己加戏了。”我没说话。不是因为我觉得她说的对,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反驳。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去。林屿的车开过来了,

沈知予拉开车门坐进去,林屿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之前,他突然摇下车窗,

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很快。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子汇入车流。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走了。便利店的招牌在风里晃了晃,

“招聘夜班店员”的纸被吹起一个角。我突然想起来,有一天下大夜班,

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那时候想,今天林屿会路过这里吗?

他会不会摇下车窗看我一眼?哪怕就是看一眼。后来他路过很多次,从来没看过。

5林屿竞标成功了。那天晚上他办了个庆功宴,在一家挺高档的酒店,来了不少人。

我飘在宴会厅角落里,看着满屋子的人推杯换盏。沈知予穿了一条银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

戴着一对亮闪闪的耳环。她挽着林屿的手臂站在台上,两个人看起来确实般配。

林屿穿藏青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笑起来很好看。有人上来敬酒,

看着像是林屿的合作伙伴。他喝了一口酒,突然说:“林总,之前老帮你的那个姑娘呢?

就那个打零工的,好像叫苏什么来着?”林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念。

”那人又补了一句。沈知予的手在林屿胳膊上紧了紧。林屿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语气很淡:“别提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那人立刻识趣地换了话题。我站在墙角,

看着林屿的侧脸。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吃过一碗饭,睡过一间屋。

现在成了“无关紧要的人”。宴会继续,大家喝酒聊天,气氛热热闹闹的。

林屿被人拉去合影,沈知予跟在旁边,笑得很得体。我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个城市很大,楼很高,灯很亮,但我待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觉得它属于我。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姨。她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穿着一件旧棉袄,

站在酒店门口,被保安拦着不让进。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一直在跟保安说“我就找个人,

说两句话就走”。保安不让她进,她就站在门口等。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林屿和沈知予出来了。陈姨冲上去,拦在林屿面前。“林屿!”林屿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沈知予挡在他前面,皱着眉说:“陈阿姨,你怎么来了?这是私人场合。”陈姨没理她,

直接把手里的纸条塞给林屿。“你好好看看,这是念念的工资条。”林屿没接,

陈姨就硬塞到他手里。“念念前阵子为了给你买竞标用的专业书籍,每天打三份工,

累得晕倒在便利店,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林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工资条。是便利店的,

上面写着“苏念,基本工资1800,夜班补贴300,实发2100”。纸很旧了,

折了好几道,边角都毛了,像是被人攥着看了很多遍。林屿的手顿了一下。

沈知予在一旁轻声说:“陈阿姨,苏念姐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您别在这闹。

”陈姨瞪着她:“我闹?念念发烧到四十度还去打工,就为了给林屿买书,你们谁知道了?

”林屿把工资条还回去,嘴唇动了一下。他说:“她自愿的,跟我没关系。”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姨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她把工资条收好,看了林屿一眼,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沈知予拉着林屿的胳膊:“走吧,别理她。

”林屿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姨走远的背影,眉头皱起来。

沈知予又拉了一下:“林屿哥?”他回过神,说了一句“走吧”,往停车场走了。

但我看见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陈姨离开的方向。那一眼算不上愧疚,

但至少不是完全的冷漠。大概是起了那么一点点疑心。我飘在停车场入口,

看着他的车开出去。突然想起那次晕倒的事。大概两个月前吧,我连打了十天的夜班,

白天还去了一家家政,擦了三户人家的窗户。整个人晕乎乎的,走路都发飘。

那天早上我从便利店出来,天还没亮透,想着先去书店把林屿要的那几本建筑书买了。

他在朋友圈发过书单,说要找几本专业书,国外的,很贵。我查了一下价格,

四本书加起来要六百多。我卡里只有四百块,还差两百。所以我那天又多接了一单家政,

帮人家洗油烟机,加急的,给一百五。洗完油烟机出来,整个人都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累。

我骑着共享单车去书店,骑到半路眼前一黑,就从车上栽下去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手上扎着针,旁边坐着便利店的同事小周。小周说我倒在路边,有人打了120,

把我送过来的。她说我烧到三十九度八,人都在抽搐。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问小周现在几点了。她说下午两点。我说那书店还开着。她愣了半天,说你不要命了?

我拔了针头就往外走。护士追出来喊我,我没停。那几本书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林屿第二天就要用。我去书店把四本书买了。然后我抱着那几本书,

骑共享单车去林屿公司楼下。还是没敢上去。我把书放在保安室,跟刘叔说“麻烦转交”,

写了张纸条贴在上面:“林屿,你要的书。”我没写名字。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因为他知道了也不会高兴,大概还会说“你买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懂”。后来我听说,

沈知予去保安室拿走了那几本书,跟林屿说是她买的。林屿还发了朋友圈,

说“知予送的礼物,正好是我需要的”。配图是那四本书。我没说什么,也没点赞。

只是在加夜班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便利店,把那几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每次看到沈知予的名字,心里就钝钝地疼一下。6庆功宴结束之后,

林屿和沈知予回了他们的住处。陈姨来过老房子几次,帮我收拾了一下房间。

把我的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在遗像前放了一碗饭,插了三根香。

遗像用的是我身份证上的照片,拍得不好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那天晚上林屿一个人在家,沈知予出门做美容了。他在书房整理文件,

沈知予的包就搁在客厅沙发上,拉链没拉好。林屿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沙发的时候,

包里的东西滑出来一点。是一张卡。便利店的积分卡,红色的,

上面印着那家连锁便利店的logo。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人手一张,顾客也可以办,

积分能换东西。林屿本来没在意,但他弯腰拿起那张卡,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写着名字:苏念。我飘在他身后,看见他拿着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把卡翻到正面,积分记录还在,上面显示最近一次消费是三个月前,

买了三盒牛奶和两个饭团。那三盒牛奶是我买给林屿的,放在他公司楼下保安室。

饭团是我自己吃的,值夜班的时候当宵夜。沈知予从来没去过那家便利店。她嫌那里脏,

有一次路过的时候当着我的面说过“这种地方的东西能吃吗”。林屿把积分卡攥在手心里,

站在客厅想了很久。他走到沈知予的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我看到他在找什么,

但梳妆台上全是化妆品和首饰,没什么特别的。他又翻了翻床头柜,也没找到什么。

那天晚上沈知予回来后,林屿什么都没说。但我注意到他开始偷偷留意她的举动。

沈知予接电话的时候,他会放下手里的事听着。沈知予说要去哪里,他会多问一句“跟谁”。

沈知予翻他手机的时候,他会故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她的反应。这些变化很小,

沈知予不一定能发现,但我看得清楚。他起疑心了。过了几天,沈知予显然察觉到了。

那天两个人吃晚饭,沈知予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很认真地看着林屿。“林屿哥,

你是不是最近有心事?”沈知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苏念姐走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你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沈知予又说:“其实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怕你觉得我挑拨离间。但苏念姐之前做过一些事,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她顿了顿,

压低声音:“你的设计稿,之前是不是有一版被人动过?就是半年前那个项目。

”林屿的眼神变了。沈知予继续说:“我其实看到过苏念姐偷偷拿你的设计稿,

那天她来公司找你,你没在,她就进了你办公室。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发现图纸被人描过,

才知道她动了你的东西。还好我及时发现,帮你把原稿拿回来了,要不然她要是乱改什么,

你竞标就麻烦了。”林屿放下筷子,看着她。我站在餐桌旁边,看着沈知予的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眼睛微微泛红,好像真的在替林屿操心。

但我见过她撒谎的样子。林屿问:“你怎么不早说?

”沈知予低下头:“我怕你觉得我背后说人坏话。苏念姐也不容易,可能就是太嫉妒你了,

想做点什么引起你的注意。”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屿。纸上有一枚指纹,

旁边贴了标签,写着“苏念”。她说这是她从设计稿上提取下来的,一直留着没扔,

就是怕林屿不信。我知道那是假的。因为我根本没碰过他的设计稿除了那次帮他重新画,

那是我自己画的,不是拿他的原稿。而且沈知予手里那张纸上标的位置,

我连那间办公室都没进去过。林屿看了那张纸很久,把纸放在桌上。

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那天晚上林屿没怎么说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沈知予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往阳台看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我站在阳台门口,

看着林屿的背影。他突然弹了一下烟灰,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那段时间沈知予已经开始在林屿身边晃了。

有一天我路过林屿公司楼下,正好看到沈知予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很快。

她没看到我,我本来想打个招呼,但看到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设计稿,

她拿笔在上面涂改了几个地方。我认识林屿的字迹和标注方式,那不是他写的。

沈知予在改他的图。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林屿。我给他发微信,说“林屿,

我刚才看到沈知予在改你的设计稿,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他没回。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他接了。我刚说了“沈知予”三个字,他就打断了。“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知予帮了我多少你知道吗?你呢?

你除了会给我添乱还会干什么?”我想解释,说我真的看到了。

他说:“你就是故意污蔑知予,你是不是觉得她抢了你什么?”我说没有。他直接挂了。

我不甘心,又跑到他工作室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皱着眉,像看一只挡路的野猫。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我真的看到了,她改了你的图,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看着我,冷笑了一下。“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然后他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

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走廊的栏杆上。走廊在二楼,栏杆不高,撞得我后背生疼。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了。我没走。就站在门口,站着站着就蹲下来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没有伞,也不想躲。我想等他出来再说,哪怕他不信,

我也想再试一次。可他没再出来。我在门口蹲了一整夜。雨一直下,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冷到发抖都不抖了,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看到我还蹲在那里,

愣了一下。他撑着伞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都没停。那天我回去就发烧了,烧了三天,

一个人躺在老房子的床上,喝了很多热水,扛过来了。第四天烧退了,我又去便利店上班了。

因为我不能请假,请假一天扣一百八。那一百八,是林屿半包资料的钱。现在想想,

我蹲在雨里那一夜,他大概根本没在意。就像他推我的那一下,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而我记得每一个细节。雨多大,风多冷,门关上的声音多响。都记得。7林屿来了。

那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到老房子门口,没带沈知予。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站在巷口看了好一会儿。我飘在屋顶上,

看着他。他看了很久,从屋顶的瓦片看到墙角的青苔,从破了的窗户看到门上褪色的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