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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陈默苏晚-小说未删减阅读

《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古代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四壁图书三尺剑 ,主角是陈默苏晚,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6684字,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03 09:20:1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报价三千八。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我现在就来拉,三千八我要了。你等着。"挂了电话,他抓着钥匙往外走。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对门看了一眼。对门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个搬家纸箱,上面写着"厨房用品"。陈默愣了一下。对门是空了快半年的房子。他住了三年,从来没见过对门有人。什么时候搬来的人?他没多想。现在不是...

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陈默苏晚-小说未删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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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免费试读 极寒重生:零下七十度都谁回来了精选章节

上一世,他死在零下六十二度的楼道里,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关在门外。

但这一世——第一章冻死那夜,我重生了零下六十二度。陈默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趴在十一楼楼道的水泥地上,半边脸贴着墙。墙也是冰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

像无数根细针往骨髓里扎。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不是摔的,是轻轻带上的。

甚至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插销落下的声音——咔哒一声,不急不缓,

像是在关一个不重要的柜门。"张伟……"陈默的嘴唇冻僵了,吐出的两个字自己都听不清。

他拼尽全力抬手拍门。手落在铁皮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的手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指甲盖下面是乌黑色的淤血。门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一条线。

他听见李婷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温柔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别敲了,

冻坏了邻居怎么好。"然后是张伟的声音。

他从大学睡上下铺、一起撸串、一起在工地扛过水泥、在末世里一起啃了三年冻土豆的兄弟。

张伟说:"……他不会怪我们的。"三天前,他发着高烧,

迷迷糊糊中听见张伟和李婷在客厅说话。张伟说出去找药,让他在屋里躺着等。他信了。

结果回来的是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直接拖到了门口。他囤的压缩饼干。

他藏在床垫底下的那箱自热火锅。他从外面拼死拼活扛回来的半袋煤。

还有李婷身上那件他用三条棉被换回来的羽绒服。全是他的。末世三年,

他从一个连灯泡都不会换的仓库管理员,

度徒手撬开卷帘门、能分辨哪种雪可以化水喝、能在饿极了的时候面不改色地啃冻老鼠的人。

他以为他够狠了。结果在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面前,他连门都没出去就被剥光了。

寒气从裤管、袖口、领口往身体里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就在黑暗彻底吞掉他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门缝底下那线暖光。光里,两个人影靠在一起。

李婷把头靠在张伟肩上。陈默愣住了。然后他全明白了。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见财起意。

是早就好上了。他其实才是那个第三者。他笑了。嘴角咧开,冻裂的嘴唇渗出血来,

血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小颗粒。恨吗?恨。但比恨更重的,

还有一件事让自己很惦记。妈妈。极寒降临的时候,他妈在老城区那间平房里。

他被封在出租屋,信号全断,整整三年没联系上她。后来他从一个路过的幸存者嘴里听说,

老城区那片平房区,第一个月就冻死了一半人。他不知道他妈是不是其中之一。这个问题,

折磨了他整整三年。比被背叛更折磨他的,是这个。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秒,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他想,妈,儿子不孝。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嗡——"手机闹钟炸响在耳边。陈默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空调外机嗡嗡作响。窗帘缝里透进来七月的阳光,明晃晃的,晒在他胳膊上,

暖洋洋的。他愣住了。这不是他冻死的那个楼道。这是他的出租屋。他从床上弹起来,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温的。他伸手摸自己的脸——皮肤是热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冻疮,没有淤青,指甲盖下面是健康的粉色。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2026年7月15日,早上七点整。

陈默的呼吸停了半拍。他记得这个日期。极寒降临的日期。三天后。

七月十八号凌晨三点十七分,全球气温在四十分钟内从零上三十二度暴跌至零下四十七度。

没有任何预警。气象卫星全部失灵。手机信号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内彻底中断。然后,

就是长达三年的、永无尽头的冬天,最低温度应该突破了零下七十度。他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陈默站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没动。然后他猛地仰头,

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不是在哭。

他是在笑命运。上一世,他死在零下六十二度的楼道里,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关在门外。

但这一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没有冻疮,没有老茧,

没有在末世里磨出的层层硬皮。这双手,还有三天时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陈默抹了一把脸,转身冲进卫生间。他用冷水泼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

黑眼圈很重,下巴上有一层胡茬,眼神里还残留着刚从死亡边缘拽回来的惊惧。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这一次,他谁都不信。他谁都不留。他只要他妈活着。"妈。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开始行动。---第一步,接妈。不是打电话。打电话没用。

他要亲自去。上一世,他妈在老城区那间平房里。那片房子是六七十年代建的,墙薄得像纸,

没有暖气,冬天全靠烧煤炉子。极寒一降临,那种房子就是冰窖。他必须在极寒之前,

把妈接出来。陈默抓起钥匙和钱包,冲出门。电梯下到一楼,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站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司机问。"土城大街,老城区那边。"陈默说,

"快点。"司机打了个表,车窜了出去。陈默坐在后座,手心全是汗。

从他住的地方到老城区,开车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钱要取。物资要囤。窗户要封。门要焊。

但现在最急的,是妈。---他妈住在老城区一排平房的第三间。陈默拍门的时候,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门开了,他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还没梳,

看见他愣了一下。"小默?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陈默看着他妈。五十九岁。

头发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比他记忆里深。手上还沾着面——她在包饺子。

上一世他见他妈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三年末世,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妈是哪年哪月了。他只记得他妈最后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

花白的头发,碎花衬衫,手上沾着面。他的鼻子一酸。"妈。"他说,"收拾东西。跟我走。

"他妈愣了。"去哪?""去我那儿。"陈默说,"别问为什么,现在就收拾。

""你这孩子——"他妈皱着眉,"好好的去你那儿干啥?我这饺子还没包完呢。""妈!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他妈被他吓了一跳。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妈,

你信不信我?"他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信。"她转身进屋,开始收拾。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收拾东西很快。

一个旧行李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床薄棉被,

还有一个铁盒子——陈默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还有他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他妈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陈默接过来。"就这些?

""还拿啥?"他妈说,"到了你那儿,啥都有。"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他妈这句话的意思——在他妈的认知里,儿子那儿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喉咙发紧。

"走。"他说。---出租车里,他妈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远的老城区。

"小默,"她说,"到底出啥事了?"陈默沉默了两秒。"妈,"他说,"接下来三天,

你听我的。让你干啥你干啥。别问为什么。"他妈又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那是……欠人钱了?""妈。"陈默看着她,"你就当儿子想你了,

接你过来住几天。"他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车开到小区门口,陈默付了钱,

拎着箱子带他妈上楼。进了门,他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这屋子还是这么乱。

"她开始念叨,"那堆衣服啥时候洗的?桌子上那灰——""妈。"陈默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先坐着。我有事跟你说。"他妈看着他。陈默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妈,三天后,

不,现在是两天后了,会发生一件很大的事。"他说,"很大很大的事。"他妈没说话,

等着。"天会变冷。"陈默说,"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冷到水龙头会冻裂,冷到水管会炸,

冷到出门十分钟脸就会冻坏。"他妈张了张嘴。"你听我说完。"陈默说,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你信我一次。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把这个屋子封起来。要囤吃的,

要囤水,要囤煤。"他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默心脏骤停的话——"你是不是……梦着啥了?"陈默愣住了。

"你小时候,"他妈慢悠悠地说,"有一次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跟我说,妈,

天要冷了,咱家多囤点煤。我那时候以为你说胡话。"她看着陈默。"现在你又说。

"陈默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原来上一世,他在很久之前,

就已经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或者,还有可能——他不是第一次回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没来得及细想,也不需要细想。"妈。"他说,"这次你听我的。""我听。"他妈说。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陈默站起来,开始干活。---第一步,钱。

陈默打开手机银行,余额四万七千二百块。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不够。远远不够两个人花。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老刘。老刘是他在建材仓库的老同事,

前两年辞了职开了个五金批发店。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默子?大清早的咋了?

""刘哥,我找你批点货。"陈默的声音很稳,

"你那有没有那种加厚的保温棉、铁皮、密封胶条?我全要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多少?""你有多少要多少。""……你要干啥?""别问。"陈默说,

"今天能提货吗?我加钱,今天之内全部送到我家。"老刘在那头吸了口气。"默子,

你出事了?""出事倒没有。"陈默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烧水的他妈,"就是……确实有需要。

钱我现在就转。"挂了电话,他打开外卖APP。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他妈吃顿好的。

不是为了享受。是因为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可能要很久很久吃不上一顿热的了。

他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两个卤蛋。然后他打开购物软件,

开始疯狂下单。压缩饼干——八十箱。两个人吃。自热火锅——五十箱。瓶装水——三百箱。

两个人喝。医用酒精——二十箱。打火机——两百个。蜡烛——三百根。睡袋——十个。

加厚羽绒服——五件。他和他妈各两件,还有一件备用。雪地靴——六双。

他看着购物车金额一路飙升,从四千跳到两万,从两万跳到五万。他咬了咬牙,全部付款。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APP——二手交易平台。柴油发电机,大功率的。还有油桶。

还有柴油。上一世他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有电。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他翻遍了同城二手平台,找到了一个卖发电机的——五千瓦柴油发电机,带四十升油,

报价三千八。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我现在就来拉,三千八我要了。你等着。"挂了电话,

他抓着钥匙往外走。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对门看了一眼。对门的门关着。

门口放着一个搬家纸箱,上面写着"厨房用品"。陈默愣了一下。对门是空了快半年的房子。

他住了三年,从来没见过对门有人。什么时候搬来的人?他没多想。

现在不是关心邻居的时候。他快步冲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他看见对门的门把手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里面,透过猫眼在看他。

---外面的空气是热的。七月的承德,三十多度,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

陈默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流。他眯着眼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吵架。谁能想到,三天后,这一切都会被埋在零下五十度的冰雪下面。

他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

大热天的跑郊区干啥?""拉点东西。""哦。"司机打了个方向盘,"这天儿是真热啊,

我听说南方都四十度了。"陈默没接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早点铺子冒着热气,

水果店老板在搬西瓜,两个大爷在树荫下下象棋。这些人,三天后都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和妈妈活下去。

不管谁死,他和他妈要活。---发电机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默租了个小货车,

把发电机、四十升柴油、还有他从五金店提回来的保温棉、铁皮、密封胶条全部拉回了小区。

他一个人把东西一趟趟扛上楼。汗水把T恤浸透了,贴在背上。搬最后一趟的时候,

他妈下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叫我搭把手?"他妈拎着一个水桶,

里面装着两个刚从楼下水龙头接满的矿泉水瓶。"你上去。"陈默说,"这玩意儿沉。

""我怎么不能搭把手了?"他妈把水桶往地上一放,弯腰就去拎那卷保温棉。她拎起来了。

虽然晃了一下,但拎起来了。陈默看着他妈。五十七岁的人了,腰已经不太好,

平时拎个菜都费劲。但现在她咬着牙,把那卷几十斤的保温棉往楼上搬。

"妈——""别废话。"他妈说,"你妈我年轻时候在工厂搬铁块,比这沉多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妈一步一步往楼上走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窄。很单薄。

但在这个七月的下午,这个背影比什么都稳。他咬了咬牙,扛起剩下的东西,跟了上去。

---搬完最后一趟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里又碰见了那个搬家纸箱。

这次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

她蹲在地上,正把一本什么书从箱子里拿出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女人很白,不是那种养出来的白,

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白。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很静,像一潭深水。

"你好。"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新搬来的,苏晚。"陈默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陈默。住对面。""我知道。"苏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

但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后脊梁骨蹿上一股凉意。七月天,三十多度,他出了一身汗,

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他妈从后面跟上来,看见苏晚,热情地笑了:"哎呀,新邻居啊?

我是陈默他妈。小伙子一个人住怪可怜的,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苏晚的目光从他妈身上移到陈默脸上。她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很短,

但陈默从那里面读出了点什么——意外。她好像没想到,陈默家里会多出一个人。"……好。

"苏晚笑了一下,"阿姨好。"陈默没再多说,扛着东西上了楼。进门之后,

他妈还在念叨:"这姑娘长得真俊。就是太白了,跟没血色似的。改天我给她包点饺子送去。

""妈。"陈默把防盗链挂上,又推了个鞋柜抵在门后,"别给对门送东西。""咋了?

""以后再说。"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陈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

苏晚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她没有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也没有去快递站。她站在楼下的花坛边,

抬头往上看。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十一楼这扇窗。陈默猛地缩回脑袋。他靠在墙上,

心跳如擂鼓。怎么回事?他认识这个女人吗?

他在脑海里飞速翻找前世三年的记忆——极寒末世,十一楼,对门……对门。上一世,

极寒降临后,对门是空的。一直是空的。他从来没见过对门有人出来过。

那这个苏晚——是从哪冒出来的?陈默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更窄的缝。楼下的花坛边,

已经没人了。他放下窗帘,转身看着自己堆了满满一客厅的物资。还有他妈。他妈正在厨房,

把他刚买回来的那箱自热火锅拆开,一个一个码进柜子里。她码得很整齐,

像在整理自己家的厨房。陈默看着她的背影。这一世,他不是一个人了。这一世,

他要护住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命。---第二章七十二小时,我把家焊成了保险柜第二天,

七月十六号。陈默五点就醒了。他没开手机,也没拉窗帘。就坐在黑暗里,

听着隔壁房间他妈熟睡的呼吸声。他妈昨晚住在他隔壁那间小屋里。

那间屋子本来是堆杂物的,他昨晚花了一个小时清空,铺了床,放了棉被。

现在他妈就在那间屋子里。离他十米远。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上一世的今天——上一世的今天,他还不知道有极寒这回事。他正在上班,

在建材仓库里盘点钢筋。那天李婷还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晚上想吃火锅。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确实去吃了火锅。在一家他舍不得去的店里,李婷点了毛肚和黄喉,

他点了一份拍黄瓜。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陈默闭上眼,

把那点恶心的感觉压下去。想这些没用。他站起来,拉亮灯,开始干活。

---第一项工程:封窗。他住的是老式回迁房,塑钢窗,密封性差。上一世极寒降临后,

他花了三天三夜才把窗户糊上纸板和胶带,还是挡不住寒风从缝里灌进来。这一世,

他提前三天动手。他把保温棉裁成窗户大小,用密封胶条贴在窗框上,

然后外面再钉一层铁皮。铁皮和窗框之间不留任何缝隙。

他甚至把窗把手旁边那条最容易漏风的缝,用热熔胶灌了三遍。客厅的落地窗最大,

他花了整整四个小时。他妈起来的时候,他正在钉最后一块铁皮。"你这是干啥呢?

"他妈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满屋子狼藉。"妈,你别出来。"陈默说,"地脏。

"他妈没听他的。她走过来,蹲下来,帮他递钉子。"你这是要冬天了?"她看着他钉铁皮,

忽然问。陈默手顿了一下。"嗯。"他说,"要变冷了。""多冷?""很冷。

"他妈没再问。她把钉子一个一个递到他手里,动作很熟练。陈默想起他小时候,

他妈也是这样,他在前面修自行车,他妈在后面递扳手。那时候他八岁。现在他三十五岁。

---第二项工程:门。这是重中之重。上一世他就是从这扇门被拖出去的。

他把原来的木门检查了一遍,然后在门内侧又加了一道插销——不是那种小插销,

是他从五金店买的那种半米长的粗钢插销,用膨胀螺丝固定在门框上。

然后他在门后面抵了一个铁皮柜。柜子里塞满了矿泉水和罐头,沉得两个人都推不动。最后,

他在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全部打满了密封胶。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门口推了推。

纹丝不动。他妈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扇被焊得死死的门。"小默。"她说。"嗯?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陈默回头看她。他妈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她不是在开玩笑。"妈。"他说,"没有。我就是……想把咱们家弄得结实点。

"他妈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她说,"结实点好。"她转身去厨房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他妈不信。但他妈没追问。这就是他妈。

她不会追着问你"为什么",她只会说"行"。---中午,物资开始陆续送到。

三百箱矿泉水堆满了厨房和阳台。八十箱压缩饼干码在客厅墙角,像一堵墙。

五十箱自热火锅堆在沙发旁边。他妈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半天没说话。然后她开始分类。

吃的归吃的,用的归用的。水放在最里面。她甚至把压缩饼干按口味分了类——甜的放一边,

咸的放一边。"妈,你干啥呢?""分类。"他妈头也不抬,"到时候吃的时候方便。

"陈默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物资,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就是妈。

天塌下来她先想的是"吃的时候方便"。他开始帮忙。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

把一屋子物资整理得井井有条。---下午三点,门铃响了。陈默浑身一僵。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苏晚。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两个刚出锅的包子。"咚咚咚。"她又敲了三下。"邻居,我刚搬来,

包了点包子,给你尝尝。"陈默站在门后,一动不动。他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后,

刚要说话——陈默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妈把话咽回去了。"谢谢,我不爱吃包子。

"他隔着门说了一句。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晚说:"哦,那打扰了。"脚步声走远了。

陈默又在门后站了足足一分钟,才贴着猫眼再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他退回来,

靠在门上。他妈看着他。"对门那个姑娘?""嗯。""你为啥不给人开门?

"陈默看着他妈。他想了想,说:"妈,从今天开始,不管谁敲门,都别开。"他妈皱眉。

"为啥?""不为什么。"陈默说,"你就记住这一条就行。"他妈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说:"……行。"---傍晚,他下了一趟楼。不是为了扔垃圾。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单元门口,假装在ATM机上取钱,实际上在观察周围。小区一切如常。

老太太在遛弯,小孩在追跑,门口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冒烟了。没有人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绕到小区后面,走到自己那栋楼的侧面,抬头往上看。十一楼,他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铁皮在夕阳下反着光。然后他看对门的窗户。对门的窗户——也封了。

不是那种随便糊一下的封法。

是他从这个角度都能看出来的、极其专业的封法:窗框外面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严丝合缝,

连窗框和墙壁之间的那条缝都看不见。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单元门口。

苏晚正从里面走出来。她换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背上背着一个登山包,鼓鼓囊囊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苏晚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陈默没动。

他看着苏晚转身往小区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很稳。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个女人。她也在准备。她准备得比他还早。---那天晚上,陈默失眠了。他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窗外有虫鸣,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对门隐隐约约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隔壁房间里,他妈已经睡了。他在想一个问题——苏晚是谁?他翻了个身,

把上一世的记忆翻出来重新过了一遍。上一世,极寒降临后,

他困在这个十一楼的房间里整整两个月没出门。

第一个月靠的是他囤的那点物资——那时候他囤得很少,只有几箱方便面和两瓶水。

第二个月他开始冒险出门,在楼道里撬邻居的门找吃的。他见过很多人。三楼的王大爷,

冻死在家里,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五楼的小情侣,男的把女的杀了吃肉,最后自己也疯了。

九楼的那个退伍老兵,是整栋楼里唯一一个跟他一样有准备的人。

那个老兵后来成了他在末世里唯一的朋友——直到第二年冬天,老兵出去找物资再没回来。

但对门。对门一直是黑的。他撬过对门的门。极寒后的第三周,他实在没吃的了,

撬开了对门。里面是空的。不是那种人走了的空。是那种——从来没有人住过的空。

家具上一层灰,冰箱里是空的,厨房里连个锅都没有。也就是说,上一世极寒降临的时候,

对门根本没人。那这一世,苏晚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她怎么知道极寒要来?

陈默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难道……她也重生了?

他坐在黑暗里,心脏咚咚咚地跳。如果苏晚也重生了,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也在囤货,

也在封窗,那她和自己就是一样的。可她为什么要敲门?为什么要送包子?是想拉拢他?

还是想试探他?他想不通。最后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做了一个决定。不管苏晚是谁,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的——从现在开始,他要把自己的门焊得更死。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要把这个十一楼的出租屋,变成一个任何人都进不来的堡垒。为了他妈。---第三天,

七月十七号。极寒降临前最后一天。陈默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他做了几件事:第一,

把所有物资重新盘点了一遍,列了个清单贴在冰箱上。

水多少、食物多少、燃料多少、药品多少,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他妈在旁边看着,

拿个小本子也记了一份。第二,在门口放了一个小推车——极寒降临后,

他如果要出门找物资,所有装备都放在推车上,出门就能走,不用临时收拾。第三,

把手机里所有电充满。充电宝一共八个,全部充满电。他还买了两个太阳能充电板。第四,

他去了一趟药店。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纱布、止痛药——能买的全买了。

他妈有高血压,他特意买了两盒降压药。第五件事,

是他犹豫了很久才做的——他给张伟发了一条微信。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关了。

他发的是:"兄弟,最近别出门,在家囤点吃的。"他不知道张伟会不会信。

他也不在乎张伟信不信。他只是——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到死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人。

他想给这个上辈子的兄弟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张伟听了,囤了货,活下来了——那算他命大。

如果张伟没听——那是他自己选的。至于李婷?陈默连想都没想。那个女人,

他一个字都不会再给她。---晚上十一点。陈默洗完澡,穿着厚衣服坐在客厅里。

他妈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吃点。"她说,"明天还不知道啥样呢。

"陈默接过碗。西红柿鸡蛋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吃他妈做的饭,是极寒降临前一个月。他妈来他出租屋看他,

给他做了一顿西红柿鸡蛋面。那时候他嫌妈做的面太淡,还吐槽了两句。现在他坐在这儿,

吃着一模一样的面,眼泪差点掉下来。"妈。"他说。"嗯?""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做的能吃?""……不能。"陈默也笑了,

"那我天天给你洗碗。"他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小默。

""嗯?""不管出啥事,"他妈说,"妈都在。"陈默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抬头。

"嗯。"他说。---夜里十一点半。陈默把灯关了,和衣躺在沙发上。

他妈已经回隔壁睡了。他在等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还有三个多小时。他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正常的夏夜。小区里还有人在散步,烧烤摊的烟雾飘得老高,

远处马路上还有车来车往。他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站在世界末日的边缘,

看着一群不知道洪水要来的人在沙滩上晒太阳。他放下窗帘,转身回到客厅。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敲门声。很轻。"咚咚。"陈默浑身一紧。这个时间,谁会来?他走到门后,

贴着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苏晚。她穿着一件很厚的羽绒服——现在是七月。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下白得像纸。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猫眼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手,又敲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过门板,"陈默。"陈默的呼吸停了。她知道他的名字。

"一天后,不,"苏晚顿了一下,"三个小时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隔着一层门,闷闷的。"你不用开门。我也不需要你开门。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她凑近了一点,猫眼外面能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静,

深得像两口井。"你不是唯一一个回来的人。"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陈默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你不是唯一一个回来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是重生的?还是说——还有别人?

隔壁房间里,他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陈默慢慢地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

三个小时后,极寒就会降临。他囤了一屋子的物资,封了门窗,焊了门。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这个棋局里——不止他一个玩家。

而他要护着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他妈。---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是被冻醒的。

他本来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睡,等着那个时刻到来。结果他是被冷醒的。

那种冷不是空调吹的,是从窗户缝里、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渗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把整个世界的温度抽走了。他猛地坐起来。看手机。3:17。到了。

隔壁房间传来动静。他妈醒了。"小默?""妈,我在。"陈默站起来,快步走到隔壁门口,

"没事。你别出来,穿着衣服呢吧?""穿着呢。"他妈推开门,一脸迷茫,"咋这么冷?

"陈默看着窗外。外面——下雪了。七月。一个南方的城市。飘着鹅毛大雪。

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雪片大得像一张张白纸,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五分钟前还三十多度的夜晚,现在窗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妈走到他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她愣住了。"……七月下雪?""嗯。"陈默说。他妈站在他旁边,

看着窗外那场不合时宜的、疯狂的雪。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儿子,咱们家吃的够吗?"陈默转头看她。他妈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假装的平静,是那种——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平静。"够。"陈默说,"够咱们俩吃一年。

""那就行。"他妈说。她转身去了厨房。陈默听见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壶热水出来,倒了两个杯子。"喝点热的。"她说。陈默接过杯子。

他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看着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他知道——末世,开始了。但这一次,

他不是一个人。---第三章门外的人,门里的火极寒降临后的第一个小时,

整个城市是安静的。没有尖叫,没有骚乱,甚至没有任何声音。陈默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区。路灯还亮着,大雪把地面盖了厚厚一层。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妈坐在煤炉旁边,把他囤的那些压缩饼干拆开,一块一块地装进一个铁盒子里。"妈,

你干啥呢?""分装。"他妈头也不抬,"一天吃几块,有数。"陈默看着她。这就是他妈。

天塌下来她先想的是"一天吃几块"。他转过身,开始做准备。第一,把所有灯关了。

只留一盏很小的台灯,用红布罩住,从外面看不见光。第二,把煤炉点上。

这是他昨晚就准备好的——一个铸铁小煤炉,放在客厅中间,上面坐着一壶水。

煤块燃烧发出微弱的红光,屋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第三,把门锁检查一遍。插销推上,

铁皮柜抵住门。做完这一切,他坐下来。他妈已经把分装饼干的铁盒子做好了。

上面贴了个标签,写着"一天三块"。"妈,你字真好看。""那是。"他妈哼了一声,

"你妈我当年在工厂,黑板报都是我写的。"陈默笑了。这是他重生以来,

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凌晨五点,第一波敲门声来了。不是敲他家的门。

是整个楼道里,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叫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有人在走廊里跑,

鞋踩在结冰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

陈默坐在煤炉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妈也听着。她的手停在铁盒子上,脸色有点白。

"小默。"她说。"嗯。""楼下……是不是有人?""嗯。"他妈沉默了。

陈默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发烧。对,他在发烧。

极寒降临的那个晚上,他正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是李婷把他摇醒的——那时候他以为,李婷一直是他女朋友。李婷说:"好冷啊,

你家暖气怎么停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了。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打开了门。他打开了门,让走廊里所有被冻醒的邻居都进来了。

他把自己仅有的一床被子分给了三楼的王大爷,把自己囤的两箱方便面拿出来煮了一大锅。

他是个好人。上一世的陈默,是个好人。然后呢?然后第三天,这些他好心收留的人,

趁他出去找物资的时候,把他剩下的东西抢光了。所以这一世,他不会再开门了。

一个都不会。---敲门声停在他门口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咚咚咚!"很用力。

"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我家孩子冻哭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坐在煤炉旁边,一动不动。他妈站起来了。"小默——""妈。"陈默的声音很沉。

他妈看着他。"咚咚咚!!求你了!我就借点热水!孩子才三岁!"陈默闭上眼。三岁。

他想起自己三岁那年,发着高烧,他妈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那天也很冷。

他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自己穿着一件单衣。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妈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陈默猛地站起来。"妈!"他妈回头看他。

她的眼睛红了。"小默,"她说,"那是个孩子。"陈默看着他妈。他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他妈想起了他三岁那年。他妈想起了她背着他跑三公里的那个冬夜。"妈。"陈默走过去,

把他妈从门口拉开。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不能开。""为啥不能开?

"妈的声音抖了,"那是个孩子!""开了门,"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就不止一个孩子进来了。"他妈愣住了。"走廊里那些人,"陈默说,"一旦开了门,

就全来了。咱们家这点东西,够咱们俩吃一年。但分给整栋楼——三天就没了。""然后呢?

"他顿了一下。"然后咱们俩,跟着一起饿死。"他妈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外面那个女人还在哭。还在砸门。陈默看着他妈。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

他妈——他妈是个好人。跟他上一世一样,是个好人。"妈。"他放轻了声音,"你信我吗?

"他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的肩膀塌下去了。她点了点头。"……行。"她说。

她转身走回煤炉旁边,坐下来。她没哭。但陈默看见她的手在抖。

那个女人砸了大概五分钟门,脚步声走远了。陈默坐在原地,盯着煤炉里的火苗。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对的。上一世的教训告诉他——在末世里,善良是一种会害死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