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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澜归小满二柱全本小说(潮起澜归)全章节小说目录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小满二柱】的都市小说全文《潮起澜归》小说,由实力作家“人生如阳光 ”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717字,潮起澜归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04 12:12:1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出产归自己,一年交村里一百。」「冯老板给三千。」「他给的是买断。三十年,你孙子那辈连滩边都站不上。」「……让我想想。」「别想太久,签约就在后天。」老周家的在院里补网,听完把手里的梭子一撂。「潮生,你说一百一年,写进纸里吗。」「写。」「冯老板那个三千,也写。」「人家还送化肥。」「化肥能有几年。」她重新...

潮起澜归小满二柱全本小说(潮起澜归)全章节小说目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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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澜归》免费试读 潮起澜归精选章节

「这船拆料八千,多一分没有。」船贩子蹲在船头抽烟。笔都拿起来了,滩上有人喊,

说海里漂来个娃。娃趴在一只门板大的海龟背上,浑身是水,攥着半片海螺,仰头叫我爹爹。

我今年三十四,打了半辈子鱼,没结过婚。1早上。老葛来的时候,

我在船底下敲一块烂船板。他围着满仓号走了一圈,鞋底碾着船帮上翘起的漆皮。

「船主是你?」「嗯。」「满仓号,老船了。」「我爹留的。」「我收料,八千。」

他蹲下来,指甲抠了抠船板缝,「船板烂了三成,主机还能折俩钱。多一分没有。」

「上个月有人出过一万二。」「那是他不懂行情。」「八千,现在就剩我这个价。」

「船是你拆。」「机器拉回去,船板劈了当柴都不够运费。」三叔公把棍子往船帮上一点。

「老葛,你去年收陈家那条船,拆完转手翻了一倍。」「三叔公,陈情的事就别提了。」

「我提的,怎么。」三叔公拄着棍子从堤上下来,站住看。「潮生,真卖?」

「欠着信用社六千。」「六千。船卖了你使什么出海。」「先过了眼前这关。」

老葛把烟头摁在船帮上,从包里抽出一页纸。「签字,钱明天到。」笔递过来,我接了。

滩上有人喊。「潮生!海里漂着东西!」是二柱,光着脚从滩上跑上来,裤腿卷到大腿根。

「漂着个娃!」笔掉在船板上。老葛在后头喊。「笔捡起来。八千。」「人命关天。」

「什么人命。」「一个娃。」我往滩上跑,老葛跟在后头问还签不签。没人答他。

退潮的滩上,一只海龟正往水里爬,背上趴着个娃。「龟多大?」「没见过那么大的。」

二柱喘着说。海龟下了水,一个浪头就没了影。娃趴在湿沙上,头发贴在脸上,

手里攥着半片海螺。我蹲下去。「娃,谁家的。」娃抬起头。「爹爹。」「我不是你爹。

你爹姓什么。」「爹爹。」三岁上下,门牙没长齐,说话含着水音。围过来七八个人。

「别是人家丢的吧。」有人说。「丢的娃会喊爹爹?」另一个说。「这不是喊上了。」

二婶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半把淘米的笊篱。「潮生,这是谁家的娃。」「不知道。」

「这眉毛,跟你爹一个模子刻的。」她端详了一会儿,说了句这年头啥都往海里扔,

端着笊篱回去了。三叔公凑近看了看娃的脸,又看看我。「潮生,你爹要是还在,得乐出声。

」「三叔公,别乱说。」「她那眉心,跟你家祠堂像上画的先人一个样。」「报警吧。」

二柱说。「先抱回去,喝口热的。」老葛还在船头那边站着。「还签不签。八千,

过了今天我可不来了。」「改天。」「你这船拖一天少一天。」我抱着娃往家走,没回头。

路上又围上来几个。抱孩子的妇女把娃举起来给她看。「这么点大,谁家的。」「海里捞的。

」二柱说。「海里还能捞出闺女。」「真的,龟驮来的。」她低头问自家娃,你信不信。

娃说信。她笑了一声,说这事儿得记日子,转身进了院。到家烧了姜汤,娃灌了小半碗,

打了个嗝。湿衣服剥下来,拧出小半盆水。我翻出儿子穿剩的小褂子。不对,我没有儿子。

翻出一件旧的汗衫,给她套上,下摆到脚面。「你叫什么。」「小满。」「谁给你起的名。」

「海。」「海还说什么。」「海说,来你家。」「你家在哪。」她不答,攥着那半片海螺,

眼睛闭上就睡了。天黑。我把那页字据压在箱底,没签。半夜院里有动静。出去看,

小满蹲在柴堆边上,披着我的汗衫,对着墙根一块石缝说话。石缝里一只螃蟹,

横着挪了两步,停住,又挪。「它说什么。」「它找家。」她头也不回,「砖搬走了,

它家没了。」我把砖头搬回墙根,码好。「它谢你。」「螃蟹还道谢。」「它说了,谢。」

螃蟹钻了进去。小满拍手,拍了两下,打了个哈欠。我把她拎回屋,她睡着了,

手里那半片海螺没松。睡前我给镇上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喂,所里吗,滩上捡了个娃。」

「多大了。」「三岁上下。」「什么时候捡的。」「今天下午。」「下午捡的,晚上才打。」

「打了不就行了。」「先看着,明早我们过去。别让生人碰她。」「她睡在我屋里。」

「那就好。」2早上。小满蹲在门槛上喝粥,喝了三口,停了。「爹爹,北边的水馊了。」

「什么馊了。」「水。北边。它自己说的。」赵老四正好来借锚,听见这句,笑了。

「北汊我天天去,水好得很。」「别去。」「三岁娃的话你也当真。」他扛着锚走了。

我寻思了一会儿,把两个桶拎上,领小满去滩上。二柱扛着锹跟在后头。「捎上我。」

「你会挖蛏子?」「不会,学。」「工钱没有。」「要工钱干嘛,教我认沟就行。」退大潮,

滩露出一大片。小满在前头走,走到一道水洼边上,站住了。「这里。」「这里有什么。」

「底下有沟。它们排队回家,走这条。」「谁排队。」「都排。」我拿锹插下去,

带上来一锹泥,泥里全是眼。蛏子眼。再插一锹,带上来六只蛏子。小满蹲在边上,

捡一只数一只。「爹爹,七。」「六只。」「七。它缩进去半个。」我扒开泥,

果然还有一只,只露着个壳尖。「行,七只。」一潮下来,挖了六十来斤。二柱跟了一下午,

学着我的样子插锹。「潮生,我这一锹怎么就两只。」「你插歪了。」「歪了。」

「沟在那边,你挖的是坡。」小满在边上补了一句。「它说你踩它头了。」二柱把脚挪开。

扒开泥看了看。「真有个洞。」「那是它家。」小满说,「挖沟,别挖家。」「它还分这个。

」「分。」小满坐在桶边上睡着,手里还是那半片海螺。我把桶挑上堤,又下来背她。

她迷迷糊糊问几斤。「六十来斤。」「四块。」「三块五。」「他说五块。」「睡你的。」

她翻了个身,接着睡了。傍晚,老葛开着三轮来收货。「蛏子。三块。」「隔壁村给三块五。

」「他那的没我这的肥。」「四块。」「三块二。」「四块。卖不卖。」「三块五,

不能再多。」小满睡醒了,揉着眼睛插话。「爹爹,他说谎,他转手卖五块。」

老葛看了她一眼,又看我。「娃的话你也信。」「他脸上写了。」老葛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

「三块五就三块五。」赵老四是后晌回来的,两只桶都空着。「别提了。」他在院门口就喊,

「水是红的,鱼全翻了肚皮。」「说了别去。」「你早说啊。」「我说了。」

「你三岁的闺女说的,那能叫说吗。」小满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半碗水。「它也难受。

你别骂它。」赵老四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他蹲在门槛上抽了半根烟。「潮生,

明年开春,我跟你一潮。」「行。」「工钱不要。」「要个锤子工钱,网你自己带。」

他哈哈两声,走了。过秤的时候,小满蹲在秤边上。「六十斤四两。」

「秤上写的就是六十斤。」老葛说。「你那秤星磨平了两颗。」老葛低头看了看秤杆。「行,

按六十斤四两,零头抹了。」「四两也是钱。」「才一毛四。」「是钱就行。」

老葛从兜里摸出一枚钢镚,拍在桶沿上。「这娃管秤比他爹严。」小满把钢镚捡起来,

装进兜里,拍了拍。二柱他们家那天去了北汊,网下下去,拉上来全是死鱼虾,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花似的红沫子。「邪了。」二柱蹲在我家门槛上说,

「老四说昨个还好好的。」「水馊了。」「谁说的。」我指了指屋里。小满趴在窗台上,

往外看。二柱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就她。」「嗯。」「潮生,你听我说,

这不是好玩的事。」「我知道。」「北汊那片,明年别下网了,缓一年。」「缓几年。」

「它说,三年。」二柱抬头看了看天。他把烟灰弹在台阶上。二柱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院里静下来,小满趴在窗台上睡着了。我洗了碗,把她那半片海螺拿起来看。螺口缺了个角,

缺口是旧的,磨圆了。「海里摔的。」她闭着眼说。「你没睡。」「睡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说的。」3早上。老葛的三轮没来,来的是城里海鲜楼的采购,

姓雷,开着辆白面包车。「沈师傅,你这蛏子,四块二。」「四块二?」「店里要活的,

你这一潮能供多少。」「六十来斤。」「多的时候呢。」「看海。大潮多,小潮少。」

「那行了,有多少收多少,四块二,一周两结。」小满蹲在檐下择蛏子,择一根扔一根。

雷老板弯腰看了一眼。「这娃在挑什么。」「挑死的。她挑得比我快。」「死的能吃吗。」

「死的不给钱。」「死的怎么挑出来的。」雷老板问。「她一听就知道。」「听着?」「嗯。

」雷老板捏着那颗糖没递出去,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沈师傅,你们这滩的水,

跟别处不一样?」「水还是那个水。」「那就怪了。」雷老板笑了,

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小满。小满没接,往我身后缩。「孩子怕生。」「没事。沈师傅,

长干的话,你这片滩还能再出。」「看海。」他把糖搁在筐沿上,走了。小满把糖剥了,

含在嘴里,含了一路。雷老板走后,我把六十斤装上他的车,四块二,二百五十二块。

装车的时候,隔壁摊卖虾酱的老康凑过来。「雷老板,尝尝我的虾酱。」「不了,牙口不行。

」「新晒的。」「真不了,一沾咸的就疼。」「那你买虾干。」「虾干也咸。」

老康哦了一声,回自己摊上去了。小满蹲在车斗边上,指着筐数。「十一筐。」「十二筐。」

雷老板说。「十一。那筐底下垫了湿草。」雷老板把最后那筐提起来,底下果然压着草,

倒出来半筐蛏子。「行,十二筐。」他重新数了钱,「这闺女,雇给我算了。」「不雇。」

数了两遍,第二遍少了一张,雷老板又抽出一张。「见笑,手滑。」走前他留了张名片,

说往后直送店里,别过贩子的手。「为啥。」「你懂的。」「我不懂。」「懂了就好。」

名片我压在了匣子边上。晚上小满问,名片是啥。「一张纸,写着城里的门牌。」

「海有没有门牌。」「海不用门牌。」「那它怎么找家。」我想了想,没答上来。第4天,

我请老周家兄弟来修船。桐油两桶,船板换了六块。换到第四块的时候,

老周把尺子摔在船板上。「你这板子短了两指。」「照单子买的。」「单子上写八尺四,

这根八尺二。」「回去换。」老周他弟弟蹬着三轮去料行,换回来一看,还是短。

「料行的尺是他们的尺。」最后两块板,是三叔公从他家棚子里翻出来的旧料,干的,

比新板还稳。老周把旧料刨了两下,直点头。「这料,沉。」「沉的好?」「沉的密,

不上水。」「料行怎么不进这种。」「进的贵,没人要。」「我要。」「下回船板,

我给你留着。」老周说,「他爹当年也是在我这儿买的料。」「那我爹买的什么料。」

「龙口松。现在没了,就我棚里这几根。」捻缝的当天,三叔公坐在船头抽烟。「这船,

你爹跟我一块下的料。」「嗯。」「那年滩上还晒盐。你爹说,船是满仓号,滩就得满仓。」

「滩照呢。」我顺口一句。他烟停了一下。「滩照在梁上。」「什么梁。」「我家堂屋的梁。

」他磕了磕烟锅,「八二年,县里发的,一家一张。你爹那张,随船走的匣子。」

「船上的匣子?」「你找找。」小满蹲在门槛上择菜,抬头。「匣子在那块搁板底下,压着。

」「你怎么知道。」「船说的。」三叔公的烟锅停在半空。「船还说话。」「它说,那匣子,

别叫姓冯的看见。」三叔公抽了口烟,半天,说了一句姓冯的还没进滩呢。晚上我爬进船舱,

在搁板上摸到一个木匣,桐油味。里头一张纸,黄了,折成四折。没打开,小满在舱口喊。

「爹爹,饭好了,婶婶煮了面。」我把匣子原样放回去。筷子搁下,我又想了一回。

爹在的时候说过,滩照别弄丢。丢的是地,也是脸。4第二天,村部开会。我挤在最后头。

村部的房子是前年翻新的,主席台上就摆着一张长条桌。冯占海坐桌后头,穿白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我冯某人也是这片滩长大的。」他把一沓材料往桌上摊,「度假村,民宿,

栈道,就在咱们村北,投资两个亿。」底下嗡了一声。有人把两个亿又念了一遍。

「咱这破滩值两个亿?」「滩不值,滩上能盖的东西值。」「盖了咱还能下滩吗。」

后排一个抱孩子的往门口挪了挪。「度假村有员工食堂,缺洗菜的。」「我问的是滩。」

「流转了嘛。」「滩呢。」三叔公在底下问。「滩流转。一亩三千,一签三十年。」「三千?

」二柱站起来,「冯老板,我这一亩滩,光蛏子一年就出……」「你那是碰运气。

赶上赤潮呢?赶上台风呢?我这是旱涝保收。」潮旺敲了敲桌子。「都坐下,听冯老板说完。

」有人往门口探头。看看是不是发东西。冯占海翻到材料第三页。「签字的户,

每户再补两千安家费。孩子上学,度假区优先招。」三叔公拄着棍子站起来。「冯老板,

我问一句,三十年后,我孙子把三千块花完了,滩还是不是滩。」「是滩,你的滩还是你的。

」「你的图纸上,滩标的是什么。」「建设用地。」「滩是水。你把水标成地,水听你的?」

冯占海笑了笑。「老爷子,水嘛,人定胜天。」底下没人接话。二柱举手。「冯老板,

我那个滩角上还有半亩蛏田,怎么算。」「按一亩三千。」「半亩也按一亩?」

「半亩按半亩,一千五。」「那还差不多。」三叔公哼了一声。散会的时候,

冯占海跟每个人握手。握到我这,我两只手都插在兜里。他把手收回去,整整袖口。

底下嗡嗡响。散会后,潮旺追上我。「潮生,你的滩最大,你先签,好带个头。」

「滩是村里的,凭什么一亩三千。」「要不你开个数。」「我不卖。」「嘿,你这人。」

潮旺搓了搓手,「那片滩搁你手里能生几个钱。冯老板那是两个亿的项目,掐头去尾……」

「他一个亿也买不走海。」「说什么呢。」我走了。潮旺的小卖部开在村部斜对面,

我路过的时候,他正给冯总的人拿烟。「潮生,进来坐。」「不坐。」「一瓶汽水。」

「不渴。」「你看你。」潮旺把烟递出去,追到门口,「后天的会,你来不来。」「不来。」

「你不来,人家说我这个村主任压着户不放。」「你就是压着。」「我那是……」

他把后半句咽了,「行,你不来,别后悔。」当天晚上,村部的大喇叭响了。潮旺念的,

签约大会定在后天上午,户主都到,一户不落。小满蹲在院里听着,手上的贝壳串子停了。

第2天,天没亮,小满把我推醒。「爹爹,滩疼。」「什么。」「有人拿铁签子,

往它肉里钉。」我披了衣裳往滩上跑。天蒙蒙亮,滩上立了五根测量桩,

两个人正往潮沟边打第六根。打桩锤一下一下,闷响。「谁让你们打这的。」

一个戴帽子的回过头。「冯总的项目部。」「潮沟也打?」「图纸上是建设用地。」

「那是潮沟。水走的道。」「我们照图施工。」另一个年轻的打桩工直起腰。「哥,

这泥下面全是眼。」「什么眼。」「蛏子眼。一锹一个。」「按图施工。」戴帽子的说。

「图上可没说底下有蛏子。」「底下有金子也得按图。」年轻的还想说什么,

戴帽子的把桩锤夺过去了。小满追上滩来,站在桩子边上,看着那根刚打下去一半的桩。

她没哭出声,就是站着,站了一会儿,弯下腰,吐了。我把她背起来。「回。」背到堤上,

她回过头。「爹爹,七根。」「什么七根。」「他们钉了七根。」「钉了就钉了。」「水说,

疼。」5早上。所里真来了人,骑一辆偏三轮,后座绑着公文包。姓吴,四十来岁,

进门先看小满。「就是她?」「就是她。」「叫什么。」「小满。」「你问谁呢。」「问她。

」「她会说?」「她会。」老吴蹲下来,掏出本子。「小满,你家在哪。」「爹爹家。」

「原先的呢。」「海里。」「海里哪个村。」「海说的,来爹爹家。」老吴写了两行,

笔尖顿住,扭头看我。「她一直这么说。」「从捡到那天起。」「海里漂来的,龟驮的。」

「嗯。」「滩上那几个证人我都问了。」老吴合上本子,「先按走失登记,寻人启事贴出去。

娃你先养着,出了事你担着。」「担着。」「还有,那几根桩的事,我记下了。」

二婶扒着门框听完了,进来递了碗水。「同志,这娃真没人认?」「登了记再说。」

「现在丢娃的多。」「所以登记。」「潮生,你这是行善积德。」「我就是没舍得扔。」

二婶把水搁下,看了小满两眼,走了。老吴走的时候,在小满头顶比了个爪子,小满没躲。

第2天,我挨家走。「潮生,包滩是个什么包法。」「村里的滩,一户包自家门口那段,

出产归自己,一年交村里一百。」「冯老板给三千。」「他给的是买断。三十年,

你孙子那辈连滩边都站不上。」「……让我想想。」「别想太久,签约就在后天。」

老周家的在院里补网,听完把手里的梭子一撂。「潮生,你说一百一年,写进纸里吗。」

「写。」「冯老板那个三千,也写。」「人家还送化肥。」「化肥能有几年。」

她重新拿起梭子,「你拿纸来,我按。」赵老四家更好说话。「我那滩今年亏了,

你包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亏是水的事,明年水就回来。」「真的?」「它说的。」

「行行行,按。」一天下来,七户按了手印。手印是红的,纸是我从村部拿的空白纸。

潮旺后来知道了,在电话里骂了我十分钟。「你这是绕开村部。」「村规里写着,滩跟户走。

」「那是老黄历。」「黄历老,规矩不老。」「你等着。」他挂了电话。三叔公那片废盐田,

四百八一年,我包了。「你包盐田干什么。」三叔公问。「晒盐。你教我。」「盐贱。」

「贱也是钱。滩上能出一样是一样。」「行。」三叔公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爹说过这句话。」走到滩上,小满蹲在沟边不肯走。「怎么了。」「它说,挖行,

别断它的道。」「什么道。」「水走的道。挖蛏子顺着沟挖,别拦腰截。」

我回头跟七户都说了一遍。「沟是水路,别拦腰挖。」「谁定的规矩。」「它定的。」

我指指小满。「一个娃?」「一个娃。」「那行吧,反正是它的家。」

三叔公从棚里拖出一捆竹竿。「晒盐先插盐帘,这是头一道。」「多少根。」「三百。

你一根一根插。」「插到什么时候。」「插完为止。」我数了数,竹竿二百八十根,

还差二十。「差的明天再砍。」「砍谁的。」「后山的。」「林场那边不能砍。」「那就买。

」「买竹竿也要钱。」「钱从蛏子里出。」下午去了镇上信用社。还了二千,柜员数了两遍。

「还剩四千,你下季度的利照走。」「什么时候能清。」「照这个进项,两季。」「行。」

「对了,你那笔渔业补贴,今年还能申请,材料带齐了没。」「船证在。」「拿来我给你递。

」「麻烦你。」「不麻烦,你排了一早上队了。」出来的时候,冯总的车停在街口,

车窗摇下来。「沈老板,听说你包了七户。」「嗯。」「一亩三千,你交村里才一百,

这数怎么算的。」「不是数的事。」「那是什么事。」「滩要活。」车窗升上去了。

升到一半又停下。「沈老板,我敬你是条汉子。后天的大会,你还是来。」「不来。」「来。

你不来,我让潮旺广播你的名。」「随便。」车窗这回升到底了,玻璃上映着滩。6早上,

赶集。小满头一回赶集,走两步停一步。「爹爹,那个会转的什么。」「糖画。」「它甜吗。

」「甜。」「海没有。」「海有咸的。」「咸的也行。」卖糖画的老头听见了,舀了一勺糖,

转了个海星给她。「拿着,不要钱。」「多少钱。」「三块。」「不是说不要钱。」

「说漏了。」小满看看我,我掏了三块。老头找不开,找了她两块五毛的钢镚。

小满装进兜里,拍了拍。集上人挤人,我拎着两筐蛏子,小满挎着小竹篮。

冯占海的人也来了,摆了张桌子,桌上红布,横幅写着滩权流转咨询点。「三千五。」

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喊,「涨价了,三千五,还送两袋化肥。」围着的人不少。「昨天还三千。

」「冯总大方,看你们指着滩过日子不容易。」「三千五就三千五,别唱。」有人喊。

「那签字吗。」「签了化肥呢。」前排一个老汉用烟袋锅敲了敲桌面。「签了就领。」

「啥牌子的。」「复合肥。」「俺家地里使不上。」「滩上用不着化肥。」老康在后头喊,

「撒了虾都跑。」白衬衫噎了一下。他把横幅正了正。「这位大哥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