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云清絮 玄翼》的主要角色是【云清】,这是一本古代小说,由新晋作家“萝卜爱吃蓝莓”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944字,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11-04 12:30:39。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姐姐出嫁前,偷偷去城郊云隐寺上香,是我替她打的掩护。可姐姐一连几日都没回来。满京城都在传,丞相府嫡女逃婚私奔了。爹娘急疯了,找了整整半个月,最后才在城外破庙里找到姐姐。她衣衫破败,神志不清,根本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人找回来了,流言却没散。侯府退了婚,圣上觉得丢了脸面,迁怒到父亲头上。姐姐扛不住那些...

《云清絮 玄翼》免费试读 第2章
第二章
5
赵统领一把扶住我。
“二**,你说什么?”
我指着偏门外的小道,声音都在抖。
“后山。”
“姐姐一定在后山。”
“快去。”
赵统领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留两人守寺门。”
“其余人,跟我走!”
我也要跟上。
赵统领怕我摔着,只能把我抱起来。
山路又窄又陡。
脚下全是碎石。
我一路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连呼吸都不敢重。
我怕。
怕慢一步。
姐姐就又要出事。
上一世,她就是在后山破庙里被找到的。
那时她衣衫破败,神志都不清了。
我一想到那个样子,心口就像被人拿刀一点点割。
风从林子里穿过去。
吹得我浑身发冷。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头的护卫忽然停下。
“统领,有车辙。”
赵统领蹲下去看。
泥地上,两道车印很深。
旁边还有凌乱的脚印。
我一下就白了脸。
“就是这里。”
“再往前,就是破庙。”
赵统领脸色也变了。
他把我放到树后,低声道:
“二**,您别出声。”
“等会儿一乱,立刻躲好。”
我点头。
可手心里全是汗。
不远处的破庙半塌着。
门板歪斜。
庙前一棵老槐树,枝叶乱颤。
我盯着那棵树,眼睛一下发酸。
上一世,姐姐被找到时,头发上就挂着槐叶。
原来真的是这里。
赵统领带着人悄悄靠近。
庙里很快传出声音。
是个男人。
“人已经带到了。”
“外头那边怎么样?”
随后,是春桃压低的声音。
“放心。”
“寺里已经乱了。”
“这里入口偏僻,没人能找到这里。”
我浑身一僵。
真的是她。
春桃跟了姐姐很多年。
可她竟然帮着外人害姐姐。
庙里又传来一道女人声音。
细细的,带着哭腔,却是我最熟悉的那个。
柳明珠。
“你们不会要杀人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果然是她。
我之前就怀疑她。
可真的听见时,还是冷得发抖。
她和姐姐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
姐姐吃什么、穿什么,都想着她一份。
她却要把姐姐往死路上推。
庙里那男人笑了一声。
“柳姑娘放心。”
“咱们做得不是杀人的买卖。”
我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
赵统领脸色铁青。
他一抬手,护卫便冲了进去。
“拿下!”
庙里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惊叫。
有人拔刀。
有人想往后门跑。
赵统领一脚踹开破门,我也顾不得怕,直接从树后冲了出来。
“姐姐!”
破庙里又黑又冷。
地上全是灰。
姐姐被绑在柱子边,嘴里塞着帕子。
她发髻散了。
素色衣裳也沾了泥。
可人还好好的。
我看见她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姐姐也看见了我。
眼泪一下滚了出来。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姐姐,我来了。”
“我来救你了。”
护卫很快替她解了绳子。
姐姐手腕上全是红痕。
她一能动,就紧紧抱住我。
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云清......”
她嗓子都哑了。
“你怎么来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怕你丢了。”
“姐姐,我怕死了。”
她也哭。
一边哭,一边摸我的头。
“对不起。”
“姐姐错了。”
“姐姐不该不听你的话。”
这时,柳明珠已经被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头上的珠钗都歪了。
可她还在喊。
“不是我!”
“我只是来救云姝的!”
“我看见她被人带走,所以追过来。”
“赵统领,你不能冤枉我!”
春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柳姑娘!”
“是她给了奴婢银子。”
“说只要把姑娘引来云隐寺,点上那炉香,后头的事就不用奴婢管了。”
柳明珠猛地转头。
“你胡说!”
“贱婢,你胡说什么!”
春桃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奴婢没有胡说!”
“柳姑娘说,只要大**名声坏了,侯府就会退婚。”
“到时候,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一句话落下,破庙里死一般安静。
姐姐抱着我的手,一点点僵住了。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全是震惊。
还有很深很深的疼。
“明珠。”
姐姐声音都在抖。
“为什么?”
柳明珠脸色一白。
随即,她像是再也装不下去,忽然笑了。
笑里全是恨。
“为什么?”
“沈云姝,你问我为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是你的?”
“你是丞相府嫡女。”
“你生来就被人捧着。”
“你不用争,侯府世子就是你的。”
“我呢?”
“我陪你笑,陪你哭。”
“可别人提起我,只会说一句。”
“那是沈云姝的闺中密友。”
她眼圈通红,声音尖得几乎刺耳。
“我不甘心。”
“我明明也喜欢世子。”
“我明明也能嫁得很好。”
“可你一出生,就什么都压我一头。”
姐姐怔住了。
她看着柳明珠,眼里那点最后的难过,也慢慢冷了下去。
“所以你就要毁我?”
柳明珠咬着牙,不再说话。
可她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道人影急急冲进来。
“云姝!”
我抬头一看。
永安侯世子,萧景珩。
他一身玄色锦袍,肩头还带着雨水。
像是一路赶来的。
他看见姐姐衣衫凌乱地坐在地上,脸色一下就变了。
可他先看见的,不是她的伤。
而是庙里那几个陌生男人。
他眉心一拧,声音也沉下来。
“怎么回事?”
柳明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着扑过去。
“世子!”
“你终于来了!”
“云姝她......她被人骗来这里。”
“我想救她,可我来迟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在往姐姐身上泼脏水。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骗人!”
“明明是你害我姐姐!”
萧景珩低头看我,眉头皱得更紧。
可他没有立刻开口护姐姐。
他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
停了很久。
最后只问了一句。
“云姝。”
“到底怎么回事?”
姐姐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我,慢慢站起来。
声音轻得发飘。
“世子也觉得,是我自己来的?”
萧景珩一僵。
就是这一瞬。
姐姐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我心里狠狠一沉。
原来有些伤,不是破庙里的绳子。
而是你明明受了害。
可别人第一眼看见你,想到的,还是怀疑。
6
回府的路上,姐姐一直没有说话。
我被她抱在怀里。
她的手很稳。
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在抖。
回到府里,母亲几乎是冲出来的。
“云姝!”
她看见姐姐的那一刻,腿都软了。
姐姐还没走近,母亲已经抱住她。
一边摸她的脸,一边哭。
“有没有伤着?”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姐姐摇头,可眼泪还是一直掉。
“娘,我没事。”
“云清救了我。”
母亲一听,立刻把我也搂进怀里。
我们三个人抱成一团。
父亲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阴沉。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想来是刚下了朝就往家里赶。
看见被押进来的柳明珠和春桃,他眼神冷得像冰。
“说。”
“到底怎么回事?”
赵统领把破庙里听见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
春桃吓得发抖,几乎当场就招了。
原来,柳明珠早就和外头的人勾连上了。
她一直嫉妒姐姐。
嫉妒姐姐是嫡女。
嫉妒姐姐受宠。
嫉妒姐姐能嫁给圣上赐婚的世子。
可她一个闺阁姑娘,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背后,还有人。
春桃说到这里,牙都在打颤。
“是......是韩御史府上的人找来的。”
我一愣。
父亲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韩御史。
朝中最喜欢参人的那位。
这些年,父亲在朝中处处压他一头。
没想到,这次竟把手伸到了家里。
春桃哭着说:
“那位大人说,沈相近来在朝中太顺了。”
“若能借大**的事,扳倒丞相府,最好不过。”
“他还说......”
她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声音更小。
“还说只要毁了这门婚事,叫侯府退婚,沈相就会被扣上治家不严、教女无方的罪名。”
“到时,朝里自然有人参本。”
屋里一下静了。
我这才明白。
原来柳明珠不只是嫉妒。
她是被人利用了。
而那个人,想借她的手,顺势扳倒我爹。
姐姐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
她低声问了一句。
“所以,今日这局,不止是为我设的?”
父亲缓缓点头。
“是冲着整个丞相府来的。”
柳明珠闻言,猛地抬起头。
她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刀使了。
“我不知道......”
她声音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
“韩御史府上的人,只说这事成了,我就能顺利嫁进侯府。”
“他们还说,世子对姐姐本就不算深情。”
“只要姐姐出一点差错,他一定会退婚。”
“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萧景珩。
像是想从他脸上看见一点松动。
可萧景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自己也被算进去了。
一旦姐姐名声坏了,侯府退婚。
外头的人只会说,永安侯府看不上丞相府嫡女。
可实际上,真正要借这件事动手的,是朝中那群人。
父亲冷声道:
“柳明珠。”
“你为了自己的私心,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
“如今还说你不知道?”
柳明珠嘴唇发抖。
“我只是想失她一次势......”
“我没想让她死。”
我一下气笑了。
“你没想让她死?”
“那她要是没被找到呢?”
“她要是跟上一世一样,被扔在破庙里半个月呢?”
柳明珠猛地僵住。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真正露出慌乱。
我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可我不想再看她了。
这种人,连后悔都叫人恶心。
父亲很快让人搜她的屋子。
果然搜出一封密信。
信纸极薄,边角压着暗纹。
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
父亲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
信上写得很明白。
“今日若成,沈相必遭弹劾。”
“丞相府嫡女失德失贞,圣上必疑其家风。”
“只要把人送去后山,明日京中自有流言。”
“侯府若退婚,此局便成。”
我看完,后背都凉了。
原来从一开始。
他们要的就不是姐姐一个人。
他们要的是整个丞相府。
7
第二日,父亲进宫了。
我和母亲守在府里,谁也没睡好。
姐姐更是一夜没合眼。
她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那封密信,看了很久。
我凑过去,抱住她的腰。
“姐姐,你别怕。”
“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
姐姐低头看我,眼圈有些红。
“可外头的人,不一定这么想。”
我愣了愣。
这话,上一世她也说过。
那时她刚被找回。
满京城都在传她逃婚私奔。
谁都不肯听她解释。
她被那些闲话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在一个雨夜,用白绫了结了自己。
我想到这里,鼻子一下就酸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不会让她再走那条路。
可流言还是很快就传了出来。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姐姐深夜失踪,必有隐情。
有人说丞相府教女无方。
还有人说,侯府世子不退婚才怪。
我气得要命。
可姐姐只是静**着。
第二日,她换了身素净衣裳,亲自去了京兆府。
父亲原本不同意。
可她说:
“爹。”
“若我一直躲在府里,外头只会更觉得我心虚。”
“我不是被人羞辱了就要躲起来的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被害的。”
父亲看了她很久。
最后,红着眼点了头。
姐姐到京兆府那日,我也跟着去了。
她站在堂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从她如何被柳明珠哄着去上香。
到春桃如何点香。
到她如何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破庙。
再到密信、车辙、证人,一一摆出来。
她说完最后一句时,堂外站满了人。
她微微抬起头。
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与人私会。”
“没有逃婚。”
“更没有做过半件辱没家门的事。”
“我是被害之人。”
“我不该羞愧。”
“该羞愧的,是害我的人。”
四周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
“原来真是柳家姑娘害的。”
接着,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我站在人群里,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上一世,姐姐被逼得连窗都不敢开。
这一世,她终于能自己站出来了。
真好。
真好。
从京兆府出来时,萧景珩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姐姐,眼里全是复杂。
昨夜他也查到了韩御史那边的人。
他这次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是来赔罪的。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一步。
“云姝。”
姐姐停住,却没有回头。
萧景珩声音有些哑。
“那日破庙里,是我错了。”
“我不该先问你怎么回事。”
“我该先问你疼不疼,怕不怕。”
姐姐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世子知道错了,便够了。”
“只是,我不想再嫁你了。”
萧景珩脸色一白。
我站在旁边,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早干什么去了。
姐姐受害的时候,他没第一时间信她。
等一切查清了,才来后悔。
可后悔最没用。
姐姐看着他,语气很轻。
“我从前很怕你不喜欢我。”
“怕嫁过去后,惹你厌烦。”
“所以我处处小心。”
“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若一个人第一眼看见你狼狈,想到的不是护你,而是审你。”
“那这个人,未必值得托付。”
萧景珩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话。
姐姐转身就走。
没有半分留恋。
8
柳明珠很快就被押进了大牢。
韩御史那边,也没能躲过去。
父亲把密信、车辙、证人、当铺里典当出去的首饰,一样一样递进宫里。
证据太全了。
韩御史再想狡辩也没用。
陛下大怒。
当场斥责他结党营私,借官眷闺阁之事构陷朝臣。
没过几日,韩御史被降职外放。
他那一派跟着倒了一片。
父亲回来时,神色还算平静。
可我知道,他这一回,是真的怕了。
姐姐差一点,就成了他们朝堂争斗里的棋子。
而最先动手的,却是她最信的人。
柳明珠在流放路上,也没落得好下场。
临走前,她哭着来求见姐姐。
我本来不想让她进门。
可姐姐想了想,还是见了。
她站在院子里,穿着粗布囚衣,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见姐姐后,她先是哭,后来又笑。
“云姝。”
“我只是不甘心。”
姐姐站在台阶上,神色很淡。
“你不甘心,就可以毁别人吗?”
柳明珠一怔。
姐姐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嫉妒我,我知道。”
“可你不该拿我全家的命,去换你自己的前程。”
“你要的是侯府少夫人的位置。”
“可你想过没有。”
“若我真毁了。”
“我这一生怎么办?”
“我爹娘怎么办?”
“云清怎么办?”
柳明珠脸上血色尽失。
她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只剩下满眼空洞。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点快意。
只觉得可怕。
有些人,真是从骨子里坏了。
她到最后,也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柳明珠被拖走时,嘴里还在喃喃。
“我只是想赢一次......”
“我只是想比你高一回......”
可没人再听她了。
9
这件事过后,姐姐在京城里反倒出了名。
不是从前那种“赐婚嫡女”的名声。
而是“有骨气”的名声。
她亲自去京兆府,说清了真相。
没有躲。
没有哭着求别人可怜。
也没有把委屈吞回去。
京里不少姑娘都来信,说很佩服她。
连母亲看了,都忍不住红着眼笑。
“我家云姝,终于长大了。”
姐姐也笑。
可她的笑,不再像从前那样总带着一点怯。
她开始跟着母亲学管家。
跟着父亲看账。
甚至还拿起了铺子的事。
她说:
“我想自己做点什么。”
“以后嫁不嫁人,都不急了。”
我抱着她胳膊,连连点头。
“对,不急。”
“姐姐先陪我长大。”
她捏了捏我的脸,笑出声。
“你倒会占便宜。”
萧景珩却没真正放弃。
他来得更勤了。
不过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高高在上。
他不送首饰,不送珠钗。
送来的,多是姐姐用得上的东西。
案卷。
抄本。
前朝游记。
还有城外寺里求来的平安符。
姐姐一开始全都退回去。
可他还是送。
送了就走。
不多话。
不纠缠。
有一回,我忍不住问他:
“你这样做,是想让我姐姐原谅你吗?”
萧景珩蹲下来,看着我。
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不是。”
“我知道她不一定会原谅我。”
“我只是想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歪头看他。
“那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声音有些哑。
“后悔。”
“我后悔那日没先护住她。”
“后悔明明知道她心里不安,却从来没认真哄过她。”
“也后悔,自己太慢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
“后悔没用。”
他苦笑。
“我知道。”
可他还是每天来。
有一回,府里进了刺客。
是韩御史旧部的人,想替主子报仇。
那人趁夜翻墙,直奔姐姐的院子去。
偏偏那夜,萧景珩就在府外守着。
他听见动静,第一个冲进来。
刀锋擦着姐姐肩头过去。
是他抬臂挡了一下。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姐姐当场脸都白了。
“萧景珩!”
那一夜闹得很大。
刺客被抓住。
太医进进出出。
萧景珩说只是皮外伤。
可我看见,他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姐姐站在廊下,手指一直在抖。
等人都散了,她才慢慢走过去。
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傻?”
萧景珩看着她,唇色都白了。
却还是笑了一下。
“从前是不够聪明。”
“现在更傻一点,也没什么。”
姐姐没说话。
可那天之后,她再没像从前那样,见都不见他。
10
又过了一年,姐姐十八岁生辰那日,萧景珩正式上门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永安侯、侯夫人,全都来了。
连礼数都做得很足。
侯夫人一进门,就先向父亲母亲赔礼。
“当初的事,是我说错了话。”
“让云姝受了委屈。”
“这几年,景珩做了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这婚事,最后还是要看云姝自己的意思。”
母亲没说话,只看着姐姐。
父亲也一样。
堂中很静。
萧景珩站在姐姐面前,手里捧着一封折子。
“云姝。”
“这是我写给圣上的请罪折。”
“若你今日不愿,我便上呈。”
“彻底收回赐婚。”
“以后我不会再来扰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敢说,日后绝不让你受委屈。”
“但我敢说,只要我活着。”
“我一定站在你身前。”
“信你,护你,敬你。”
“再不让你一个人害怕。”
姐姐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攥得很紧。
我知道,她在想。
想那一晚的破庙。
想柳明珠。
想韩御史。
想他曾经的迟疑。
也想这一年里,他做过的那些事。
萧景珩一直没催。
只是安静等着。
许久之后,姐姐终于抬起头。
“若日后再有人污蔑我呢?”
萧景珩立刻道:
“我先信你。”
“若你不想做贤良温顺的世子夫人呢?”
“那便不做。”
“你想管家便管。”
“不想管便不管。”
“你想出门,我陪你。”
“你想一个人去,我派人护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姐姐眼圈一点点红了。
“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破庙那天呢?”
萧景珩喉结滚了滚。
“那我陪你记着。”
“不逼你忘。”
“不劝你过去。”
“你什么时候怕,我什么时候在。”
屋里安静得厉害。
最后,姐姐轻轻点了头。
“萧景珩。”
“我可以再信你一次。”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活过来。
可姐姐又说: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赐婚。”
“不是因为侯府。”
“也不是因为我怕退婚后无人可嫁。”
“是因为我自己愿意。”
萧景珩郑重点头。
“好。”
“只因你愿意。”
我在旁边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板着小脸,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我这一关呢。”
萧景珩立刻蹲下来。
“二**请说。”
我一本正经地开口。
“第一,不许欺负姐姐。”
“第二,不许不信姐姐。”
“第三,姐姐若哭了,我就去侯府砸门。”
堂里一下就笑了。
萧景珩却没有笑。
他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若有一日做不到。”
“不用二**砸门。”
“我自己来请罪。”
后来,姐姐还是嫁进了侯府。
但这一次,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她出嫁那天,十里红妆。
满城都在看。
却再没有一句闲话。
萧景珩亲自来迎亲。
他站在府门前,穿着一身红衣。
看见姐姐出来时,眼睛一下就红了。
姐姐盖着红盖头。
我牵着她的手,送她上花轿。
走到轿前时,我忽然舍不得松开。
上一世,我没能拦住她出门。
害她掉进那条死路。
这一世,我亲手送她出嫁。
可我知道。
这一次,她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她是自己选的。
姐姐隔着盖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云清。”
“姐姐会常回来看你。”
我一下就哭了。
“说话算话。”
她笑了。
“算话。”
花轿起时,锣鼓震天。
母亲哭得靠在父亲肩上。
父亲眼睛也红了,却还嘴硬。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我看着花轿远去,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雨夜。
姐姐穿着白衣,安安静静挂在梁上。
母亲哭得几乎断气。
父亲一夜白头。
而现在。
红绸满街。
喜乐满城。
所有人都在祝她百年好合。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门口哭了一场。
母亲把我抱起来,轻轻拍着背。
“怎么了?”
我抱着她脖子,哭得说不出话。
好久才哽咽着挤出一句:
“姐姐没有丢。”
母亲也红了眼。
“是。”
“姐姐没有丢。”
后来我慢慢长大。
萧景珩也真的没食言。
姐姐每月都会回府。
有时住两日,有时只来半天。
她会带我去买糖人。
会陪我放纸鸢。
会像小时候那样,替我把头发一根根理顺。
她还是那个姐姐。
可又不再是那个只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人了。
她会笑。
会拒绝。
会说不愿意。
会在夜里被梦惊醒时,靠在萧景珩肩上发抖。
而萧景珩也真的学会了。
他不再说“都过去了”。
只会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在。”
“别怕。”
我站在廊下看过很多次。
看他们一起说话,一起回头,一起笑。
忽然就觉得。
这一世,真好。
姐姐还在。
爹娘还在。
我也还在。
连那场差点毁掉一切的风雨,最后都成了我们走向彼此的路。
云隐寺的桃花再开时,姐姐又带我去上香。
这一次,没有柳明珠。
没有迷香。
没有破庙。
没有满京城的流言。
萧景珩陪在我们身后。
赵统领带人守在山门外。
姐姐牵着我的手,跪在佛前。
她没有再求婚事顺遂。
也没有再求别人喜欢她。
她只安安静静地说:
“愿爹娘康健。”
“愿云清平安。”
“愿我此生,无愧于心。”
我偷偷睁眼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
温柔又明亮。
我鼻子一酸,也闭上了眼。
这一世,我终于把姐姐从那条死路上拉了回来。
真好。
姐姐还在。
家也还在。
这一次,所有人的灯,都没有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