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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全本大结局小说阅读

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主要是描写围栏方成九年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枕星叙甜 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本书共计19299字,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06 08:39:1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跟哪家都熟。你要是从镇上买饲料,他打个招呼,人家不卖给你,或者给你涨价,你就难受了。”我看了老吴一眼。“吴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种了三十年地,啥也没干。就是看人看得多了。”我点了点头。“饲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当天晚上,我拨了一个电话。打给在外面打工时认识的老赵。老赵河南人,五十多岁,干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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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免费试读 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精选章节

养鹿赔光家底那天,老婆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三十三头畜生,你跟它们过吧!

”我红着眼打开围栏,把鹿全赶进了山。此后九年,我在外打工,没敢回家。直到母亲去世,

我才回来奔丧。荒废的鹿场里,竟还站着二十多只鹿。一头瘸腿母鹿凑过来,舔了舔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邻居递来一本账。“你妈不让告诉你。”翻开第一页,

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这些钱,她从哪儿弄的?”01我养鹿第三年,把家底赔穿了。

三十三头梅花鹿,存栏量是够了,但鹿茸价格那年直接腰斩。饲料钱、防疫费、贷款利息,

三座山压在头上,一座比一座重。卖了七头鹿,堵上两个月的饲料款。又卖了五头,

还了半年利息。剩下的鹿不能再卖了,再卖连种群都保不住。可贷款不等人。

那天晚上周敏把离婚协议拍在饭桌上。“三十三头畜生,你跟它们过吧。”我看了一眼协议。

写得很清楚。房子归她,鹿场归我,贷款归我,孩子没有,债务没有交叉。干净利落。

“笔呢?”周敏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你想清楚了?”“你都想清楚了,

我有什么没想清楚的。”我签了字,按了手印。周敏把协议收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不是坏人。三年了,跟着我从城里搬到山沟里,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往下掉,换谁都扛不住。她走的时候拖着箱子,

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你以后怎么办?”“你别管了。”她走了。我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鹿,不养了。贷款还不上,饲料买不起,

我一个人撑不住这个场子。我打开围栏的铁门,把三十三头鹿往山里赶。鹿不走。

领头的那头公鹿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珠子亮得吓人。我拿棍子抽了它一下。“走!都走!

”它带着鹿群往山里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我把棍子扔了,蹲在地上。

“我养不起你们了。”不知道蹲了多久,鹿群散进了山里。我关上围栏门,回到院子。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她六十一了,头发白了一半,围着那条洗得发灰的围裙,

两只手绞在一起。“鹿呢?”“放了。”“放哪儿了?”“山里。到了山里它们能活,

吃草就行。”我妈没说话。她转身进屋,端出一碗面条。面条已经坨了,

大概是天没亮就下好了,一直在锅里等着。我吃不下去。但还是端起来吃了。

吃完我进屋收拾东西。一个编织袋,几件衣服,打工用的那双劳保鞋。

我妈站在门边看我收拾。“去哪儿?”“南边。工地上能挣钱。”“鹿场呢?

”“场子先放着,地是咱承包的,合同还有十七年。”我把编织袋扎好口,扛上肩膀。

走到院门口,我停下来。回身跪下,给我妈磕了三个头。“妈,我对不起你。等我挣了钱,

回来把贷款还上。”我妈弯下腰来拉我。她手上全是茧子,硬得像树皮。“别跪了,走吧。

”我起身走了。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远远看见我妈没有进屋。她穿过院子,

打开了鹿场的围栏门,一个人朝山里走。02南边的工地收人不挑。能扛水泥就行,

一天一百二。我第一个月挣了三千四,寄回去三千,留四百吃饭。我妈收到钱,打电话来。

“够了,别寄太多。”“家里怎么样?”“好着呢。”她每次都这么说。

第二个月我换了个活,跟着一个包工头去码头卸货。按吨算钱,干得多挣得多。

一天下来胳膊抬不起来,但能挣两百。半年后我把第一笔贷款利息还上了。打电话回去。

我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挺好,能吃能睡。我问鹿场那边有没有人来问。她说没有,

门锁着呢。我没再多问。第二年我到了另一个城市,进了一个建材厂。活儿比工地轻,

但工资也低些。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帮人搬货,一个月多挣一千多。攒下来的钱,

一半寄回家,一半还贷款。第三年贷款还清了。银行发了短信,我存着没删,看了好几遍。

打电话给我妈。“贷款还完了。”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好。那你歇歇吧,别太累了。

”“家里好不好?”“好着呢。”还是这三个字。第四年我开始攒钱。不再是还债了,

是真的攒钱。我想着再干几年,回去把鹿场修一修,就算不养鹿,也能做点别的。

那几年我没回过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看见那个空了的鹿场。

我怕看见围栏里长满了草。我怕我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样子。电话一个月打两次,

每次不超过三分钟。“家里好着呢。”“妈你注意身体。”“知道了。”挂了。

我在外面交了几个工友。老赵,河南的,五十多岁,干了二十年工地。

他知道我的事以后说:“你那个鹿场,留着是个念想,别卖。”我说不会卖。小孙,四川的,

比我小六岁,话多,爱喝酒。他喝多了老问我:“嫂子呢?”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寄钱,打电话。“家里好着呢。

”第八年我攒了十一万。加上之前还完贷款后剩下的,总共有将近十五万。

我寻思着再干一年,回家。第九年的秋天。我在厂里上夜班,手机响了。不是我妈的号。

是邻居老吴的。“你赶紧回来吧。”“怎么了?”“你妈走了。”我没听懂。“走了?

去哪儿了?”老吴沉默了几秒。“没了。今天下午没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

但通话还在。老吴在那头喊我名字。我捡起手机,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话。“等我。我回来。

”我跟厂里请了假,当天夜里坐上了大巴。二十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秒都没有睡着。

脑子里全是我妈的声音。“家里好着呢。”“好着呢。”一遍一遍。

车到镇上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老吴骑着三轮车来接我。我扛着包坐上去,一句话没说。

三轮车拐进村子的时候,我看见了鹿场。远远就看见了。围栏还在。棚子还在。

棚子里面有东西在动。我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走近了,我看清了。围栏里面站着鹿。

二十多头。大的、小的、公的、母的,还有两头小鹿崽子在里面跑。我腿一软,扶住了围栏。

“这些鹿,哪来的?”老吴在后面说:“你妈养的。”一头个子不大的母鹿从鹿群里走出来。

它的后腿有一条是瘸的,走路一跛一跛的。它走到围栏边上,把头伸过来。

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潮的,热的。我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灵堂设在鹿场边上那间棚屋里。我妈就停在里面。03灵堂是老吴帮着搭的。棚屋不大,

一张供桌,一盏白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是我妈六十五岁那年在镇上照相馆拍的。

穿着一件深蓝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笑着。我在灵堂跪了一夜。没哭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但眼泪干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她怎么养的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人,

九年。天亮以后,村里帮忙的人陆续来了。都是老面孔,叔伯婶子们上了年纪,

头发白了不少。他们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躲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九年没回来,

连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认。丧事办得简单。我妈生前交代过老吴,不要铺张,不要收礼。

下葬那天来了二十多个人。我摔了盆,扛了幡,把我妈送上了屋后的山坡。坟挨着我爸的坟,

朝南,能看见鹿场。下山的路上,老吴拉住我。“有个东西,你妈说等你回来了再给。

”他从棉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四角都磨毛了。里面装着一个本子。

我接过来,手在抖。“你先回去看吧。你妈不让我提前告诉你。”我拿着那个本子回到棚屋。

坐在我妈的床上。床上的被子还带着她的气味,一股洗衣粉兑着草料的味道。

翻开本子第一页。全是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借条。

第一条:向王秀英借款800元,买豆粕一百斤,日期是九年前的冬天。

第二条:向镇上张老板赊饲料二百斤,月底结清。第三条:捡废品收入47元。

第四条:给刘家帮工,工钱60元。一页一页翻下去。

我妈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在了这个本子上。字歪歪扭扭的,有的是铅笔写的,有的是圆珠笔,

有几页上面还有水渍,把字泡花了。我一笔一笔看下去。

借款、还款、捡废品、帮人干活、卖鸡蛋。冬天给鹿搭棚子的木板钱。春天买防疫药的钱。

夏天请兽医看瘸腿鹿的诊费。秋天存下来的饲料钱。每一笔都不多。最少的一笔,三块五。

捡了四十个瓶子。我翻到最后一页。我妈的字迹在最后一页变了。比前面的更歪,更抖,

有的笔画断断续续的,像是手已经使不上劲了。最后一行写着八个字。“场子不能丢,

等儿子回来。”本子从我手里滑下去。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外面的鹿叫了几声。

那头瘸腿的母鹿又凑到围栏边上来了,伸着脖子朝棚屋这边看。我站起来,走出去。

二十多头鹿安安静静地站在围栏里。它们的毛色很好,不像是野生的那种灰扑扑的样子。

有人喂过它们,有人打理过它们。九年。我蹲下来,瘸腿母鹿又过来舔我的手。它老了,

眼珠子浑浊了,脊背也塌了。但它还认得我。老吴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你妈那年追到山里,把这些鹿一头一头领回来的。有几头跑远了没追上,回来的就这些。

后来这头瘸腿的下了崽,崽又下崽,就成了现在这样。”“她怎么不告诉我?”“我问过她。

她说告诉你你就回来了,回来了就挣不了钱了,贷款还不上。”我闭上眼睛。

“她身体什么时候不好的?”老吴搓了搓手。“去年冬天开始的。腿脚不行了,

上山背饲料摔了一跤,伤了腰。我让她去镇上医院看看,她不去,说花那个钱不值当。

”“后来呢?”“今年开春好了些,能下地了。到了秋天又不行了,吃不进去东西。

我去看她那天她还在鹿棚里铲粪。我说你别干了,她说鹿饿了不行。”老吴转过头去,

擦了擦眼角。“走的那天下午,我去给她送点菜。门开着,她坐在那把椅子上,脸朝着鹿场。

我喊了两声没应,过去一摸,人已经凉了。”我站起来。走到围栏边上,把手伸进去。

二十多头鹿慢慢围过来。有的拿鼻子拱我的手,有的用脑袋蹭我的胳膊。我攥住围栏的铁丝,

攥到手心出血。“我不走了。”老吴在后面没说话。“这个场子,我接过来。”我回到棚屋,

把那个账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我停住了。有一笔借款记录。

“向周德顺借款三万元整。”周德顺。周敏的爸。我前岳父。那笔钱的借款日期是七年前。

旁边没有还款记录。我合上本子,拿起了手机。0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先去了农商行,

把卡里的钱查了一遍。十五万三千四。九年,就攒了这些。够了。我去了镇**的农业窗口。

问鹿场的承包合同还算不算数。工作人员翻了半天档案,调出来一份合同。上面有我的签名,

有村委的公章。“合同期还剩八年,没到期,没人能动你的地。”我拍了合同复印件,

揣进兜里。从镇上出来,我去了兽医站。请了个姓马的兽医下午去鹿场看看鹿群的状况。

马兽医认识我妈。他说这些年我妈隔三差五就带着鹿来打针,从来不赊账,每次都是现结。

我没接话。下午马兽医到了鹿场。二十三头鹿,逐个检查。

他查完跟我说:“你这些鹿养得不赖,膘不算厚,但骨架好,没有病。那头瘸腿的年纪大了,

关节有退行,其余都健康。”“鹿茸呢?”“有四头公鹿正在长茸,品相不错。你要是会割,

这一茬能割不少。”“我会。”我以前干过这活。养鹿那三年不是白干的。

我让马兽医留了个电话,说以后定期请他来做防疫。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鹿场。

“你妈是真舍得给这些鹿花钱。她自己穿的那件棉袄,我看她穿了至少五年。

”我送走马兽医,回到棚屋。把账本又翻出来,找到那笔三万的借条。周德顺,三万,

七年前。没有还款记录。这笔钱压在这里,就是一根钉子。不拔不行。

我不想欠周家任何东西。我拿起电话打给老吴。“吴叔,周德顺现在住哪儿?

”“还在镇上老房子里。他身体不太好,去年中了一回风,现在走路要拄拐。”“周敏呢?

”“周敏嫁人了,你不知道?”“知道。嫁的谁?”“镇上做建材的,姓方,叫方成。

在镇东头开了个建材铺子,生意做得不小。”“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我从柜子里拿出三万块钱。新票子,在镇上银行刚取的。装进一个信封,

骑上我妈那辆旧电动车,去了镇上。周德顺住在老街一个小院子里。门开着,

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七十多了,瘦了一大圈,左手拄着拐杖,右手端着茶缸子。他看见我,

茶缸子停在半空。“你回来了?”“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三万块,

我妈借你的,我来还。”周德顺看了一眼信封,没动。“你妈不在了,我听说了。

”“钱我带来了,你点一下。”“不用点。”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妈借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着急还,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现在有了。

”我把信封朝他推了推。他放下茶缸,看了我几秒。“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犟。

”他拿起信封,抽出钱,没数,又塞回去。“行,我收了。借条在你妈那个本子上是不是?

”“是。”“你拿回去撕了吧,我这边没留底。”我站起来准备走。“等一下。

”周德顺叫住我。“你那个鹿场,你打算接着干?”“打算。”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成,

就是周敏现在那个男人。他之前跟我提过,想拿你那块地。”“我知道。

”“我当时没答应帮他说话。你妈活着的时候他找过你妈,你妈把他从院门口撵出去的。

”我看着他。“我妈一个人撵的?”“你妈拿着铁锹站在门口。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愣是没让他进院子。”我的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钱还清了,

这事就了了。”“等等。”周德顺又叫住我。“方成这个人,不是软茬。他在镇上能做起来,

手上有关系。你要是回来干鹿场,他不会轻易消停。”“我不怕他不消停。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一个人回来,根基浅。有什么事,你来找我,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

但镇上还有几个老伙计能说上话。”我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你是周敏她爸。

”“我是她爸,但我不瞎。当年你们离婚,她有她的理,你有你的难。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

但你妈来借钱的时候跪在我面前,我这辈子忘不了。”我胸口堵了一下。“叔,那我先走了。

”骑电动车回鹿场的路上,风刮得脸疼。我妈跪着找人借钱。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嗓子眼里,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回到鹿场,天快黑了。我给鹿添了饲料,检查了围栏。

有两段铁丝网松了,我拿钳子拧紧。干完活回棚屋,刚坐下,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

“是顾明吗?”女声。九年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我是周敏。听说你回来了。

”05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周敏也没急着说下一句。隔了几秒,她开口了。“**事,

我听说了。节哀。”“嗯。”“丧事办完了?”“办完了。”“我没赶上。方成那几天出差,

我一个人走不开。”我不需要她解释。“有事就说。”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在家待多久?”“不走了。”“不走了?你说留下来?

”“对。鹿场我接手了。”又是一阵沉默。“那个鹿场还能干吗?”“能不能干是我的事。

”周敏笑了一下,那种客客气气的笑。“行,你有主意就好。那改天有空了见一面吧,

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说吧。”“行。你定时间。

”“那后天下午,镇上老街那个茶馆?”“行。”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茶馆。

她要跟我聊什么?聊地?聊钱?还是替方成来探路的?我想了想,没再想了。想也没用,

后天去了就知道。第二天我没闲着。一早去了村委,找了现在的村支书。支书姓陈,

四十出头,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小组长。“顾明,你回来了?你妈那事我知道了,

人走得突然,我们也没来得及。”“过去的事不说了。陈书记,我想问问鹿场的情况。

这几年有没有人找过村里,说要流转我那块地?”陈支书看了我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有还是没有?”“有。方成去年来找过我两次,说想租你那块地建仓库。我跟他说了,

地是你承包的,合同没到期,村里做不了主。”“他怎么说的?

”“他说想让村里帮忙协调一下,价钱好商量。我没答应。后来他又来了一次,带了两条烟,

我没收。”“他后来还来过吗?”“没有了。不过我听说他找过你妈。”“找过几次?

”陈支书皱了皱眉。“具体几次我不清楚。但有一回吴老哥跟我提过,

说方成带了两个人去你鹿场,被你妈骂出来了。”“带了两个人?

”“好像是他手下干活的工人。也没动手,就是站在那儿吓唬人。你妈不吃那套,

拎着铁锹追出来,他们就走了。”我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陈书记,

我现在正式跟你说一声。鹿场我接手了,该办的手续我去办。以后方成再来找村里谈这块地,

你直接告诉他,找我谈。”“行。”陈支书点头,“你回来干也好,你妈那些年太不容易了。

”从村委出来,我骑车把整个鹿场转了一圈。围栏需要加固,有三段锈穿了。

棚子的顶上有两处漏的,去年冬天压的稻草还在上面,发了霉。饮水槽破了一个,

料槽倒是还能用。电线是老的,接线头全是铜绿。我在心里列了一张单子。围栏铁丝网,

棚顶彩钢瓦,饮水槽,配电箱,饲料储备。这些是第一批要花钱的。粗算了一下,

两万块打底。加上接下来三个月的饲料钱,再加一万。三万块。我手里有十二万多。够。

下午我去了镇上建材市场。买铁丝网的时候,老板问我要多少。“六十米,四公分孔的。

”“你是搞养殖的?”“对。”“巧了,我们方总也做养殖配套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下?

”“方总?方成?”“对对对,方总,我们老板。

”我才注意到这家建材店门头上写着“成达建材”。方成的店。我把铁丝网的钱付了,

没多说一个字。扛着材料出了门,迎面碰上一个人。三十七八岁,个头不高,圆脸,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车钥匙。他看了我一眼,停住了。“你是顾明?”“你是方成?

”他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笑了一下。“听说你回来了。周敏跟你联系了吧?”“联系了。

”“那正好。本来想找个时间认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伸出手来。

我扛着铁丝网,没腾出手。也没打算腾。“东西沉,改天吧。”方成的手僵了一下,收回去,

笑容没变。“行,改天。你那个鹿场要是缺什么材料,直接来我这儿拿,给你成本价。

”“不用。”我扛着东西走了。走出去十几米,我听见方成在后面跟店里的人说话。“就他?

看着不像养鹿的,倒像扛麻袋的。”几个人笑了。我没回头。笑吧。九年工地都扛过来了,

几句话还扛不住。回到鹿场,我把铁丝网卸下来,开始修围栏。一段一段地拆旧网,

一段一段地换新网。干到天黑,换了三段。手上磨出两道口子,铁丝划的。

我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进棚屋吃了碗泡面。吃完面坐在门口,看着围栏里的鹿群。

月亮出来了,照在鹿身上,毛色泛着银光。瘸腿母鹿趴在围栏边上,

冲着我的方向打了个响鼻。“明天后天,有场硬仗。”我跟它说。它甩了甩耳朵。后天下午,

茶馆。周敏要跟我谈什么,去了就知道。但不管她谈什么,我的底线只有一条。鹿场不让。

06后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老街茶馆。周敏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一杯茶,

手机搁在桌上。九年没见,她变化不大。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指甲做了,

耳朵上多了副耳环。看得出来,日子过得不差。我坐下来。她给我倒了杯茶。“瘦了。

”她看着我说。“你有事说事吧。”她笑了一下,收起那点寒暄的意思。“行,我直说。

你妈那个账本上,有一笔借我爸的钱,三万。”“还了。前天还的。”周敏的手停了一下。

“还了?”“现金,当面点清的,你爸收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你挺快的。

”“欠人钱不过夜。我妈的规矩。”这句话让她沉默了几秒。“行,那这笔钱就不说了。

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聊。”“你说。”“方成想跟你合作。”“合作什么?

”“他在镇东头拿了一块地建仓库,但面积不够,想扩。你鹿场旁边那条路是进出的必经道,

他想从你那边租一溜地皮做进出通道。一年给你两万租金。”“不租。”“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没急。我想清楚了,不租。”周敏看着我,眼神变了变。“你这个人还是这样,

一点余地都不留。”“留余地的事你比我擅长。”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顾明,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这个事对你没坏处。你那个鹿场一年能挣几个钱?两万块白拿,

你不要?”“白拿的钱最贵。今年是两万租通道,明年就是五万租半个场子,

后年就该劝我把整块地让出来了。这个路数我看得见。”周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把方成想得太坏了。”“我没把他往坏了想。我就是不让。”她放下茶杯,

身子往后靠了靠。“你回来几天了?”“六天。”“六天你就把鹿场围栏换了,兽医请了,

村委也去打了招呼了。你是回来守场子的,不是回来奔丧的。”“我妈用命守了九年,

我用不着解释。”这句话让茶馆安静了几秒。周敏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当年我走的时候你签字签得比我还快。但这九年,你妈受的那些苦,

我不是不知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方成第一次去找你妈谈地的时候,

被你妈撵出来了。他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妈还在鹿场。”“那你呢?

你知道以后去看过她吗?”周敏没说话。答案很明显了。“没去过。”我替她说了。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我没脸去。”“你现在有脸来找我谈租地的事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顾明,你要是想骂我,我认。但我今天来,

确实是想把事情谈清楚。方成那个人你不了解,他做事不喜欢拖,他要是拿不到你那条通道,

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我来提前跟你说一声,不是替他当说客,是怕你吃亏。

”“我不会吃亏。”“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钱没人脉,鹿场刚起步。”“我有手有脚,

有合同有地,有二十三头鹿。够了。”周敏站起来。拿了包,把茶钱放在桌上。“行,

那你自己保重。我把话带到了。”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你妈走的那天,

我在家哭了一场。你信不信随你。”她走了。我坐在茶馆里,把那杯茶喝完了。不信。

但也没必要拆穿。回到鹿场,老吴蹲在围栏边上等我。“谈得怎么样?”“没什么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