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是【顾沉舟沈南枝】的言情小说《顾沉舟沈南枝小说全集》，由网络红人“七秒”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873字，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11-11 14:39:3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中秋节前一天，我意外地在月饼店里见到了我隐婚七年的丈夫，顾沉舟。他穿着一身和店里格格不入的昂贵西装，正耐心地帮女店主整理货架。女店主叫林栀，热情地询问着我的需求。她注意到我一直看着顾沉舟，主动弯起眼睛介绍：“姐，这是我男朋友，他今天下班早，特意过来帮忙的。”我想起半小时前，顾沉舟给我发的消息：【今晚...
《顾沉舟沈南枝小说全集》免费试读 第2章
第2章
4.
那一瞬间，空气像被冻住了。
顾母脸上的笑僵在唇边。
顾父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林栀抱着月饼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先看顾沉舟，又看我，最后艰难地开口：
“姐，你在说什么？”
“什么老公？”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顾沉舟，我结婚七年的丈夫.”
林栀手里的月饼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精致的礼盒摔开，里面的月饼滚了一地.
她却像完全没看见，只是死死盯着顾沉舟.
“沉舟，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沉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否认.
林栀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你不是说，你家里人催婚，你很烦吗？”
“你不是说，等我店里忙过中秋，就带我见父母吗？”
每一句话落下，顾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顾父猛地站起来。
“顾沉舟！”
“她说的都是真的？”
顾沉舟皱紧眉。
“爸，妈，这件事我会解释。”
顾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清脆.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
“解释？”
“你要怎么解释？”
“你结婚七年，在外面骗小姑娘说自己单身？”
“你把南枝当什么？把我们顾家当什么？”
顾沉舟偏过脸，脸上很快浮起掌印.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
“是我的错。”
“跟林栀没关系。”
“她什么都不知道。”
都这个时候了。
他还在护她。
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林栀听见这句话，却像受了**。
她猛地推开顾沉舟。
“谁要你护着我？”
“顾沉舟，你把我当傻子吗？”
“你结婚了。”
“你有老婆。”
“你还跟我在一起？”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顾沉舟眉心一紧。
“林栀，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和南枝早就没有感情了。”
“我们只是还没办手续。”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顾沉舟，你昨天才拿出离婚协议.”
“今天就变成早就没感情了？”
他看向我，眼底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南枝，你一定要这样吗？”
“今天是中秋。”
“我已经答应陪你过完这个节。”
我点点头。
“是啊，所以我请你的女朋友来，一起过个团圆节。”
顾母捂着心口，差点站不稳。
我赶紧扶住她。
“妈。”
顾母却反握住我的手。
眼眶红得厉害。
“南枝，你怎么不早告诉妈？”
“你一个人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喉咙一哽。
差点说不出话。
顾家父母对我一直不错。
这些年隐婚，是顾沉舟说医院同事复杂。
怕影响工作。
也是他说，等他评上主任医师。
就公开。
我信了。
顾父顾母也信了。
他们总觉得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
从来没逼过我们。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儿子不是怕影响工作。
是早就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顾父脸色铁青。
“顾沉舟，你跪下。”
顾沉舟抬头。
“爸。”
“我让你跪下！”
顾父怒吼一声。
顾沉舟站着没动。
他从小优秀。
一路被人夸着长大。
在医院是顾主任。
在家里也是父母的骄傲。
他大概从没这么难堪过。
半晌，他终于屈膝跪下。
顾父指着他，手都在抖。
“我们顾家没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南枝陪你十年。”
“你穷的时候，是她陪你吃苦。”
“你忙的时候，是她替你照顾家里。”
“她妈妈去世那年，她自己都快垮了。”
“你呢？”
“你跑去照顾别的女人？”
这句话落下。
顾沉舟脸色骤然一白。
林栀也怔住了。
她看向我，声音发颤。
“你妈妈......”
我没看她。
有些伤口，不是所有人都配来问。
顾母哭着说：
“南枝的妈妈当年做手术，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专家，也不会拖成那样。”
“她那时候求你帮忙。”
“你说避嫌。”
“顾沉舟，你是医生。”
“你到底避的是哪门子嫌？”
“你救别人的母亲，就能尽心尽力。”
“你妻子的母亲，就只能讲流程？”
顾沉舟跪在那里，脸色惨白。
像是终于被人狠狠撕开了那层体面。
林栀的脸也白得吓人。
她突然后退一步。
“所以......你真的没有帮她妈妈联系专家？”
顾沉舟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林栀像被抽干了力气。
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你当时跟我说，是医院正常安排。”
“你说你只是顺手。”
“可原来那个时候，你老婆的妈妈也病着？”
她哽咽着问：
“顾沉舟，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拿这种事，来开始我们的感情？”
顾沉舟闭了闭眼。
“林栀，我承认我骗了你。”
“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和南枝......”
“够了。”
我打断他。
“别再拿我给你的出轨找理由。”
“顾沉舟，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你不爱我，可以离婚。”
“可你一边享受我的付出。”
“一边在外面骗别人单身。”
“你不是被婚姻束缚，你只是贪心.”
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底有一瞬间的刺痛。
我却没有停。
“你想要我这个妻子替你照顾父母。”
“替你守着家。”
“替你保住顾主任的名声。”
“又想要林栀的新鲜，热烈，崇拜。”
“你什么都想要，所以你才什么都不配有.”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顾母哭得说不出话。
顾父指着门口，声音沙哑。
“滚。”
“顾沉舟，你给我滚出去。”
顾沉舟没动。
顾父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茶杯砸在他肩上，碎了一地。
“滚！”
顾沉舟终于站起来。
他看向我。
“南枝，我们先回去谈。”
我避开他的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协议我会签。”
“但净身出户不够。”
顾沉舟皱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要你公开承认出轨。”
“公开向我道歉。”
他脸色骤变。
“沈南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笑了。
“知道。”
“意味着你的前途会受影响。”
“意味着你顾主任完美无瑕的人设会塌。”
“意味着你不能再体面地开始下一段感情。”
“所以你怕了？”
顾沉舟沉声道：
“我不是怕。”
“我是医生，我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医院。”
“你总有道理。”
我看着他。
“当年不救我妈，你说不能影响流程。”
“现在不肯承认出轨，你说不能影响医院。”
“顾沉舟，你拿职业道德当遮羞布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他脸色青白交错。
林栀忽然开口：
“我会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擦掉眼泪，声音发抖却清楚。
“我会发声明。”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顾沉舟骗我。”
“他说他单身。”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顾沉舟震惊地看着她。
“林栀！”
林栀红着眼看他。
“你别叫我。”
“我以前觉得你温柔，负责，成熟。”
“现在才发现，你只是会骗人。”
“你骗她。”
“也骗我。”
“顾沉舟，我不会再帮你维护体面。”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沉舟想追出去。
顾父冷声道：
“你敢追一个试试。”
顾沉舟脚步僵住。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累。
明明是团圆节。
却闹得满地狼藉。
可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我毁了这个中秋。
是顾沉舟早就把一切毁了。
我拿起包，对顾父顾母说：
“爸，妈。”
“以后我可能不能再这样叫你们了。”
顾母哭着抓住我的手。
“南枝，别这么说。”
“就算你和沉舟离了，你也是我们的女儿。”
我眼眶一热。
“谢谢妈。”
“但是我该走了。”
顾沉舟终于慌了。
“南枝。”
我回头看他。
“顾沉舟。”
“最后一个中秋，我陪你过完了。”
“接下来，该算账了。”
5.
当晚，林栀的声明发了出来。
她没有遮掩。
把她和顾沉舟认识、恋爱、被隐瞒婚史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句是：
“我也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但我不逃避。”
“我为自己介入他人婚姻的事实，向沈女士道歉。”
声明一出，很快引爆了朋友圈。
顾沉舟在三甲医院工作多年。
年轻有为。
长得好。
又是外科一把刀。
医院里喜欢他的病人和同事不少。
谁也没想到，他会隐婚七年。
还骗小姑娘说自己单身。
有人骂林栀蠢。
也有人骂顾沉舟恶心。
更多人跑到医院官号底下问：
“这种人品的医生，还能拿手术刀吗？”
“连枕边人都能骗，病人能信他吗？”
我没参与。
只是把所有截图保存下来。
第二天，我联系了律师。
律师姓陈，是朋友介绍的。
听完我的情况，他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婚内出轨证据明确。”
“如果您想争取更多财产，问题不大。”
“另外，他隐瞒婚史与第三者交往，虽然不构成犯罪，但会严重影响社会评价。”
我点点头。
“我要的不是更多钱。”
“我要他该承担的责任。”
陈律师看我一眼。
“沈女士。”
“您确定不私下和解？”
“顾先生现在应该很想压下这件事。”
“他大概率会给出很丰厚的补偿。”
我平静地说：
“不和解。”
“他给的钱，我嫌脏。”
陈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
离开律所时。
顾沉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本来不想接。
但想了想，还是划开。
他的声音很哑。
像一夜没睡。
“南枝，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站在路边。
风吹得眼睛有些疼。
“这话应该我问你。”
“顾沉舟，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
“医院停了我的手术。”
“院里让我暂时休假。”
“还有几个患者家属闹到科室。”
“这些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轻声笑了。
“所以呢？”
“你觉得委屈？”
他语气压抑。
“我是有错。”
“但我救过很多人。”
“你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就毁了我全部的职业。”
“我毁你职业了吗？”
我反问。
“声明是林栀发的。”
“事是你做的。”
“骂你的是网友。”
“停你手术的是医院。”
“顾沉舟，你怎么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害你？”
他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你总说自己是医生。”
“那你应该最清楚。”
“有些病拖久了会烂。”
“你烂掉的不是职业。”
“是人品。”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南枝，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骗你。”
“不该骗她。”
“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
这句话迟到了四年。
我本来以为听见时，我会哭。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可笑。
“顾沉舟。”
“我妈妈已经死了。”
“我也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声音颤了一下。
“我知道。”
“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
一秒一秒倒数。
“不能。”
“你弥补不了。”
“我妈不会活过来。”
“我这七年的婚姻，也不会变成没发生过。”
“你唯一能做的。”
“就是别再来恶心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拉黑。
世界安静下来那一刻。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像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房子，是我和顾沉舟婚后买的。
从选址到装修，几乎都是我一个人跑的。
客厅那盏吊灯，是我站在建材市场挑了三个小时才定下的。
卧室窗帘，是我亲手量的尺寸。
厨房里的每一个盘子，都有我生活过的痕迹。
以前我以为，这里是家。
现在才明白。
房子里只有一个人用力经营时。
它就不算家。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把我妈妈的照片取下来。
把抽屉里那些旧票根、纪念日卡片，全都扔进垃圾袋。
收拾到书房时。
我看见顾沉舟的白大褂。
熨得很平整。
挂在衣架上。
像他这个人一样。
永远干净，冷静，体面。
我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拿下来，丢进纸箱。
不用扔。
该还给他。
脏的是人。
不是衣服。
傍晚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
打开门，却看见林栀站在外面。
她没化妆。
眼睛肿得厉害。
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沈姐。”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她几秒。
最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6.
林栀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说话。
她目光落在屋里的行李箱上。
嘴唇抿得发白。
“你要搬走吗？”
“嗯。”
“离婚后，这里会卖掉。”
她点点头。
又低下头。
“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向我道歉。
比起顾沉舟的对不起。
她的道歉反倒显得更真。
我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你不用一直跟我道歉。”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他结婚。”
“那你也是被骗的人。”
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我还是伤害了你。”
“我在你面前说他是我男朋友。”
“还说你老公没福气。”
“我那天就像个笑话。”
我没说话。
她苦笑。
“其实不只是那天。”
“这两年，我都像个笑话。”
“两年？”
我抬头看她。
她怔了一下。
随即脸色更白。
“我们认识四年。”
“但正式在一起是去年。”
“我妈出院后，我一直喜欢他。”
“可他总是若即若离。”
“他说他工作忙。”
“说他不想耽误我。”
“后来我店开起来，他经常来帮忙。”
“我以为他终于被我打动了。”
说到这里，她捂住脸。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想耽误我。”
“他是还没想好怎么甩掉你。”
我没接话。
因为这话太难听。
可也是事实。
林栀擦了擦眼泪。
“沈姐，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些给你。”
她把袋子递过来。
里面是几本相册。
还有一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我皱眉。
“这是什么？”
“我和顾沉舟的合照。”
“还有他骗我的证据。”
“律师应该用得上。”
我看着她。
“你确定？”
她点头。
“我确定。”
“他毁了你的婚姻，也毁了我的信任。”
“我不能让他什么都不付出。”
我翻开相册。
第一张，是林栀妈妈出院那天。
顾沉舟站在病房门口。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那笑容，我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第二张，是月饼店开业。
顾沉舟替她剪彩。
林栀站在他身边，笑得很甜。
第三张，是去年冬天。
两个人在雪地里。
顾沉舟替她围围巾。
动作轻柔。
我看着那些照片。
心口还是会疼。
但那疼不再尖锐。
像旧伤被雨水泡开。
闷闷的。
林栀小声说：
“对不起。”
我合上相册。
“谢谢你把这些给我。”
她抬头看我。
眼睛里有迷茫，也有后悔。
“沈姐，你会恨我吗？”
我想了想。
“刚开始会。”
“看见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
“我真的很恨。”
她脸色发白。
我继续说：
“但现在，我更恨顾沉舟。”
“因为他才是那个清醒地伤害所有人的人。”
林栀眼泪又落下来。
“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店里的订单退了一半。”
“网上也有人骂我。”
“我妈知道后，气得住院了。”
“我以前觉得，只要努力生活，一切都会好。”
“可现在全乱了。”
我看着她。
没有安慰。
也没有落井下石。
只是平静地说：
“那就一点点收拾。”
“该道歉道歉。”
“该承担承担。”
“别像顾沉舟一样。”
“永远只想着遮掩。”
她愣愣看着我。
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我会的。”
林栀走后。
我把那些证据交给了律师。
陈律师看完，脸色有些复杂。
“这些证据足够了。”
“顾先生如果还想体面收场。”
“基本不可能。”
我淡淡道：
“那就不用体面。”
没过几天。
医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顾沉舟被停职调查。
暂时取消科室管理职务。
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副院长推荐，也被撤了。
他这些年经营的口碑。
一夜之间塌得干干净净。
有人说他活该。
有人说私生活不该影响专业能力。
可我知道。
这不是私生活。
这是底线。
一个会在妻子母亲病危时冷眼旁观。
却为暧昧对象破例的人。
他所谓的原则，本来就是假的。
很快，顾沉舟主动发了道歉声明。
声明里，他承认隐婚期间与林栀交往。
承认隐瞒婚史。
承认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
也向我和林栀道歉。
字字诚恳。
像他一贯的作风。
干净，理智，无懈可击。
可惜评论区并不买账。
“现在知道道歉了？”
“被锤死才认，算什么男人？”
“他老婆陪他十年，真惨。”
“那个沈女士快跑，千万别回头。”
我看着那些评论，没有点赞。
也没有回复。
我不需要陌生人替我审判他。
我只需要亲手结束这段婚姻。
7.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快。
顾沉舟没有再争财产。
甚至比之前更退让。
房子、车、共同存款，都归我。
他只带走了自己的书和几件衣服。
签字那天。
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有青色胡茬。
不像从前那个永远整洁的顾主任。
我到民政局时，他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我，他站起来。
“南枝。”
我点了下头。
“进去吧。”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吗？”
我说：
“确定。”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先生？”
他才哑声开口：
“确定。”
钢印落下。
我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十年。
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
我人生里最好的十年。
终于变成一本薄薄的证件。
走出民政局时。
阳光有点刺眼。
顾沉舟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
“南枝，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我停下脚步。
“问吧。”
他的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我回头看他。
忽然觉得这个问题荒唐。
“顾沉舟。”
“你怎么问得出口？”
他脸色一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如果没爱过你。”
“不会陪你吃十年苦。”
“不会在你值夜班时，凌晨给你送饭。”
“不会为了照顾你父母，推掉升职机会。”
“不会在我妈妈去世后，还逼自己原谅你。”
他的眼眶红了。
我继续说：
“我爱过。”
“很爱。”
“所以你伤我的时候，才会那么疼。”
他喉结滚了滚。
“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
平静地说：
“不爱了。”
风吹过来。
他像被这三个字击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苦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会不爱。”
我点头。
“会。”
“人心不是铁打的。”
“疼到一定程度，就会死。”
我说完，转身要走。
他忽然说：
“我后来才知道。”
“你妈妈出事那天，你给我打了十三个电话。”
我脚步顿住。
那天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医院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
我一遍遍拨打他的电话。
一遍遍听见无人接听。
后来他回我消息。
只有一句：
【在忙，别闹。】
我当时抱着手机，哭到几乎窒息。
顾沉舟声音哽住。
“我那天在林栀妈妈的病房。”
“她妈妈刚做完检查。”
“林栀吓坏了。”
“我觉得你那边有其他医生。”
“应该没事。”
“我以为......”
“别说了。”
我打断他。
喉咙发紧。
“顾沉舟。”
“你每一个以为。”
“都是拿我和我妈的命去赌。”
他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看他。
“以后别再提我妈。”
“你不配。”
这一次，我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
后来听说，顾沉舟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
才一个人离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哭。
也不想知道。
他的后悔，不该再成为我的负担。
离婚后，我卖掉了那套房子。
钱到账那天，我坐在银行大厅里。
盯着短信看了好久。
这笔钱不少。
足够我重新开始。
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那份工作稳定，却压抑。
过去几年，我为了顾沉舟的时间表生活。
不敢离家太远。
不敢出差太久。
不敢太忙。
因为我总想着，万一他哪天回家，家里总要有人。
现在想想。
他不回家，和我在不在家根本没关系。
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去南城的机票。
那里有我一直想去的花艺学院。
以前我提过一次。
顾沉舟说：
“学那个有什么用？”
“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别折腾。”
于是我就真的没有去。
现在我三十二岁。
不是小姑娘。
但也不是死人。
我还有很多事可以折腾。
8.
南城的秋天很温柔。
街边种满桂花树。
风一吹，整条街都是甜的。
我租了一间小公寓。
不大。
但采光很好。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会落在床尾。
我去花艺学院报名时。
老师问我：
“之前有基础吗？”
我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想学？”
我想了想，说：
“因为以前总在照顾别人。”
“现在想学着照顾自己的喜欢。”
老师笑了。
“那就从第一束花开始吧。”
我第一次扎花束，手法笨得不行。
玫瑰被我剪秃了两枝。
丝带也系得歪歪扭扭。
可我看着成品，还是笑了很久。
晚上，我把那束花放在窗边。
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
“新的开始。”
顾母很快给我点了赞。
还私信我：
【南枝，花很漂亮。】
【有空回家吃饭。】
我盯着“回家”两个字。
眼眶有些热。
想了很久，回她：
【谢谢妈。】
【等我学成，给您亲手扎一束。】
顾母回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我知道，她舍不得我。
我也舍不得她。
可是婚姻结束后，很多关系都要重新摆放。
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顾沉舟。
他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也没有发消息。
大概是拉黑还没解除。
但我偶尔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见他的消息。
他没有被医院开除。
但调去了冷门科室。
不再主刀重要手术。
副院长的路彻底断了。
以前围着他转的人，也散了大半。
他那样骄傲的人。
应该很难受吧。
可那又怎样。
他失去的是前途和名声。
我失去的，是妈妈，是十年，是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
谁都别说谁委屈。
林栀的月饼店也关了。
她没有逃避。
把剩下的订单退完款。
又发了一条道歉视频。
视频里，她素着脸。
眼睛很红。
“我确实不知道他已婚。”
“但我也承认，我在这段关系里享受过他的偏爱。”
“我会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有人骂她。
也有人说她至少比顾沉舟有担当。
后来她带着母亲离开了那座城市。
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也不关心。
成年人犯错，就要自己吞后果。
我没有原谅她。
但也不想再恨她。
恨太消耗人了。
我想把力气留给自己。
三个月后，我开始在一家花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周姐。
她很爽朗。
第一次见我，就说：
“你这个气质，不该只当店员。”
“以后可以开自己的店。”
我笑笑。
“我才学了三个月。”
“怕什么？”
周姐一边修枝，一边说：
“女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就怕一辈子守着烂人烂事不放。”
我手一顿。
她抬头看我。
“被我说中了？”
我忍不住笑了。
“算是吧。”
周姐也笑。
“那就更该好好活。”
“你活得越好。”
“那些让你难过的人，就越像个笑话。”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我在花店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不同花材的花期。
学会如何给客人搭配生日花束。
也学会一个人搬很重的水桶。
有时候累到腰酸背痛。
可睡前躺在床上。
我心里是满的。
不是因为谁爱我。
是因为我在一点点把自己养回来。
那年冬天。
我攒够钱，开了自己的小花店。
店面不大。
在一条安静的街角。
我给它取名叫：
“南枝”。
开业那天。
周姐送来一篮花。
顾母也来了。
她老了许多。
看见我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南枝。”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
“妈。”
这个称呼一出口。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过得好就行。”
“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顾父也来了。
他还是不太会表达。
只把一个红包塞给我。
“开业大吉。”
我笑着收下。
“谢谢爸。”
顾父眼眶也红了。
他低声说：
“是我们没教好儿子。”
“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至少那天，我说这句话时。
心里没有刺痛。
只剩下淡淡的遗憾。
快到傍晚时。
店门口来了一个人。
顾沉舟。
9.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
比以前瘦了很多。
眉眼也沉寂了不少。
不像从前那样锋利。
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栀子花。
我站在柜台后。
一时没有说话。
顾母看见他，脸色一变。
“你来干什么？”
顾沉舟低声说：
“妈，我只是来看看。”
顾母挡在我面前。
“南枝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
“你别来打扰她。”
顾沉舟垂着眼。
“我知道。”
“我不会打扰太久。”
他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从前的理所当然。
只有小心翼翼。
“南枝。”
“开业快乐。”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
“谢谢。”
他把花放到柜台上。
没有再往前一步。
“我今天来。”
“还想亲口跟你说一句。”
“对不起。”
我笑了一下。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
他声音很哑。
“可我以前说对不起。”
“总想着你能不能原谅我。”
“今天不是。”
他抬眼看我。
眼眶微红。
“我只是终于明白。”
“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顾母在旁边擦眼泪。
顾父沉默地别过头。
我看着顾沉舟。
心里很平静。
“你现在过得好吗？”
他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半晌，他苦笑。
“不算好。”
“但也还活着。”
“手术做少了。”
“空下来的时间变多。”
“我开始想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
他顿了顿。
“想你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等我电话。”
“想你给我送夜宵，我却嫌你打扰工作。”
“想你生日那天，我临时去给林栀母亲复查。”
“你等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还笑着说没关系。”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画面。
因为他的话，一幕幕浮上来。
我以为会疼。
可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