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奶雾漫行 ”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皇上中了绝嗣毒，却偏要翻我的牌子》，描写了色分别是【萧承晏沈令仪阿芹】，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24406字，皇上中了绝嗣毒，却偏要翻我的牌子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14 08:20:5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贵妃沈令仪扶着太后的手进来。她看见我的药方，脸上的笑一下停住。那一瞬很短。短得萧承晏没看见。但我看见了。太后先开了口。「一个出身药户的才人，也敢碰皇帝的龙体？」沈令仪将药方拿走，扫过一眼，轻轻叹气。「姜妹妹，这方子，你从哪里偷来的？」我入宫前在药铺帮工，最会看两样东西。一是药材霉没霉。二是客人想不想...

《皇上中了绝嗣毒，却偏要翻我的牌子》免费试读 皇上中了绝嗣毒，却偏要翻我的牌子精选章节

皇上中了绝嗣的毒，我成了他的解药。他端坐龙椅，

垂眸冷笑：「把她的肉给朕一片片削下来。」我一个猛虎下山，滑跪求饶：「皇上，

要不咱换个吃法！」我是后宫不受宠的小才人。赏梅宴上，突然听见一个惊天秘密。

皇上中了毒。只要在后宫翻牌子，就会神志发狂，再无子嗣。【这么好看竟然被废，

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我看看皇上那张俊美的脸。再看看他藏在玄色龙袍下的身形。啧，

连骂人的声音都好听，实在浪费。难怪满殿妃嫔坐得一个比一个端正。都盼着今晚被他看上。

脑子里的破册子催我：「赶紧替他解毒，保住你的小命。」【解毒的规矩那么多，

我怕他不肯听啊。】皇上忽然看向我。我赶紧低头，假装研究碟子里的梅花糕。

他的手指越过满殿珠翠，停在我身上。「姜才人，今晚侍驾。」梅花糕噎在嗓子眼。完了。

别人侍寝要命，我侍寝，可能真要命。领路的宫女把我送到承明殿，连句吉祥话都没敢说，

关门时还顺手拽走了门边的软垫。挺好。连我跪着求饶的东西都提前收了。

萧承晏从屏风后走出来，先看我的脸，又看我的手。「你会解毒？」

「臣妾只会些粗浅的药理。」【解不了也得说会。上个月那个打翻茶盏的宫女，

尸首还没找着呢。】他停在我面前。「人没死，罚去了洗衣房。」

我嘴里的糕彻底咽不下去了。「皇上说什么？」「朕说，你心里话太多。」我慢慢捂住嘴。

他拨开我的手。「捂这里没用。」脑子里的破册子安静得像块棺材板。我骂它。【你不是说，

只有我能听见你吗？】册子终于翻了页。「我也没说，别人听不见你。」好一个缺德东西。

萧承晏在榻边坐下，将一柄小刀放在案上。「知道朕的秘密，还能活着出去的人，不多。」

我看着刀，决定先夸。「皇上宽宏大量。」「朕不宽宏。」「皇上爱惜人才。」

「看你是不是人才。」「皇上总不能刚找到郎中，就先给郎中出殡吧？」他终于笑了。

「那就看你的本事。」我取来纸笔，刚写下三味药，殿门便开了。

贵妃沈令仪扶着太后的手进来。她看见我的药方，脸上的笑一下停住。那一瞬很短。

短得萧承晏没看见。但我看见了。太后先开了口。「一个出身药户的才人，

也敢碰皇帝的龙体？」沈令仪将药方拿走，扫过一眼，轻轻叹气。「姜妹妹，这方子，

你从哪里偷来的？」我入宫前在药铺帮工，最会看两样东西。一是药材霉没霉。

二是客人想不想赖账。沈令仪这表情，显然属于后者。「娘娘说偷，总得有个失主。」

她将药方放在萧承晏面前。「臣妾娘家的医官，上个月就拟过相似的方子。只是药性凶险，

一直没敢进呈。」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一心为皇帝，哀家知道。」我看向萧承晏。

他正在看那张纸，没看我。「上个月拟的？」沈令仪点头。「药稿还在家中。」「那就取来。

」我的话刚落，太后便将茶盏放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伺候我的宫女阿芹站在门边，

往前挪了一步。我冲她摇头。她又退了回去，手里还抱着给我带来的旧斗篷。

萧承晏忽然问：「你心里为何不说话？」我在心里背药名。甘草，白芷，陈皮，茯苓。

背得十分诚恳。他只能听见我心里的话，听不见破册子说什么。这是方才发现的第一件好事。

第二件好事是，只要我拼命想别的，他就别想从我脑子里白拿东西。「臣妾害怕，不敢多想。

」沈令仪垂着头，声音软得像掺了蜜。「妹妹若真懂药，也该知道，这方子还缺一味引子。」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味引子根本不在纸上。她知道多少？太后不耐烦了。「皇帝，

这样来路不明的人，留在身边做什么？」萧承晏把药方压在镇纸下。「先试药。」

我说：「药可以试，臣妾写的方子，也请皇上记清。」他抬起头。「你在跟朕讨功劳？」

「臣妾在讨一条命。往后若有人说臣妾没用，皇上好歹记得，今晚是臣妾先写的。」

太后笑了一声。「小门小户，眼里果然只有自己。」沈令仪立刻接话。「妹妹也是怕。

臣妾愿替她担责。」这话说得漂亮。药好了，是她慧眼识方。药坏了，是我胆大妄为。

我刚要开口，萧承晏已经吩咐太监。「按贵妃的方子去抓药。」阿芹抱着斗篷的手松了。

旧布拖到地上，她慌忙捡起。我盯着案上的纸。纸角还沾着我手上的糕屑。「皇上，

那是臣妾写的。」萧承晏没再看我。「一张方子而已，贵妃肯替你担着，是你的福气。」

我算明白了。这宫里的功劳，长了腿。专往有权势的人怀里跑。出殿时，小太监钱顺追上来，

递给我一杯水。「才人，糕噎着了吧？」我接过杯子。他又压低声音。「奴才方才看见，

贵妃进门前，手里已经攥着一张药稿。」「你肯作证？」他立即缩回手。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水是温的。人也是半温不凉的。至少这宫里，还没凉透。第二日，

萧承晏喝下药，半夜终于睡了两个时辰。赏赐送到昭华宫。沈贵妃的昭华宫。

我在院里晒被子，晒到一半，掌事姑姑来了。「贵妃娘娘说，姜才人既懂药，

就去小药房帮忙。」阿芹挡住门。「我们才人也是主子。」姑姑打量她。「一个七品才人，

顶什么主子？」我把被子翻了个面。「去多久？」「皇上什么时候大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例怎么算？」「替皇上尽心，还敢谈银子？」「不谈银子谈什么，谈我天生爱干活？」

姑姑的脸拉下来。阿芹赶紧拽住我袖子。我拍拍她的手，进屋收拾药箱。

小药房就在昭华宫后头，屋里没有床，只有两条长凳。沈令仪坐在门口，宫女正替她染指甲。

「妹妹别怪本宫。你昨夜那张方子有几处错漏，若传出去，少不得牵连你。」我把药箱放下。

「错在哪里？」「本宫替你改过了。」「改的哪味？」她抬起刚染好的手。

「你这是审问本宫？」我没再问。桌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药味里多了一丝甜。

我取银匙蘸了些，刚要尝，沈令仪身边的素月便伸手打翻。药洒了一地。「皇上的药，

也是你配碰的？」滚热的药汁泼在手背上。阿芹冲过来，拿冷水替我浇。沈令仪皱了皱眉。

「素月，没规矩。」素月跪下。「奴婢怕她暗中动手脚。」「忠心是好的，下次小心些。」

这就算罚完了。我看着起泡的手背，把银匙捡起来。「娘娘，那药加了蜜？」

她终于不染指甲了。「苦药难入口，加点蜜怎么了？」「其中一味药怕甜，添了蜜，

药性就变了。」素月笑了。「贵妃娘娘家学渊源，你也敢卖弄？」「家学若真管用，

昨夜便不用拿我的纸。」沈令仪站起来，打了我一巴掌。阿芹叫了声才人，被两个宫女按住。

「本宫替你留脸，你不要。」她取帕子擦手。「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起来。」

地砖冷，膝盖很快失了知觉。我把烫伤的手藏进袖子里，继续背药名。钱顺来取药时，

看了我一眼。「娘娘，皇上让姜才人过去问话。」沈令仪重新坐下。「她身子不适，本宫去。

」钱顺没有走。「皇上说，方子是谁写的，就叫谁去。」染甲的宫女手一抖，

红汁滴在沈令仪的裙上。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出门时，钱顺把一小罐药塞进我袖中。

「烫伤膏，不值钱。」我问他：「不怕惹祸？」他看着前头。「奴才怕皇上的药，

再没人敢说真话。」萧承晏问我，为什么药里添了蜜。我答：「贵妃说，怕皇上嫌苦。」

他将药碗重重搁下。「朕问过你没有？」「没有。」「那为何不拦？」我摊开手。

手背的水泡被袖口磨破，正往外渗水。「拦过了。」他看了一会儿，命人去取药膏。我没接。

「钱公公给过了。」「你在怨朕？」「臣妾不敢。」心里依旧是甘草白芷陈皮茯苓。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别背了。」我疼得抽了口气。萧承晏松开些，手指停在腕骨上。

那里有一道很旧的伤。「怎么来的？」「小时候，被药刀割的。」「你父亲是郎中？」

「药铺伙计。」「姓什么？」「臣妾姓姜，父亲自然也姓姜。」他放开我。

「朕今夜又头痛了。」我看向桌上的熏炉。「先把香灭了。」

守在一旁的老太监冯安立刻上前。「这香是太后亲赐，安神用的。」「灭不灭，皇上自己定。

」萧承晏看着我。片刻后，他抬了抬手。钱顺端起香炉往外走，冯安伸手拦了一下。「皇上，

这不合规矩。」「朕的话，不如香炉管用？」炉子被端走。我心里刚冒出一句，

总算没蠢到底，他便看过来。「你胆子倒大。」我立刻继续背药。萧承晏突然笑了。「姜禾，

你很怕朕杀你。」「臣妾还没活够。」「解好毒，朕可以留你。」我抬头。「也留阿芹？」

「一个奴婢，值得你拿这个求？」「她给臣妾烧过热水，偷偷留过饭。臣妾不记她的好，

记谁的？」他的手指停在杯沿。我趁他没发脾气，补上一句。「还有，以后药归臣妾管。

谁想添蜜，先问过臣妾。」「你倒会趁机提要求。」「皇上若只想听好话，叫贵妃来便是。」

殿中静了一会儿。萧承晏把那碗药推到我面前。「重熬。」我端起药碗，

脑子里的破册子终于出声。「你惹怒他了。」【看出来了。】「他方才想杀你。」

【我也看出来了。】册页翻得很慢。「你腕上的伤，不是药刀割的。」我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钱顺回头。「才人问什么？」我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册子又开口。

「有人不想让你记起，伤是怎么来的。」走到门槛前，身后传来萧承晏的声音。「姜禾，

朕方才听见，你在问谁？」我说，小时候母亲常在耳边念叨，方才走神了。

萧承晏盯了我半晌，没再追问。第三碗药熬好，正碰上太后的寿宴。

沈令仪当着满殿命妇的面，赐我一套衣裳。宫女抖开，是太医院药童穿的青布衣。

「妹妹既爱侍弄药草，穿这个最合适。」有人笑出了声。阿芹抱着我原来的衣裳，

嘴唇都咬白了。我问：「娘娘要臣妾穿着赴宴？」「怎么，不愿意？」「愿意。

只是皇上知道，臣妾今日替他熬药，没空排练逗趣。」沈令仪搁下酒盏。

「你说本宫拿你取乐？」我指着衣裳。「娘娘若没这个意思，臣妾便放心了。」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站出来。「嘴倒厉害，难怪能哄得皇上信你。」寿宴上的笑声渐渐没了。

太后打量我。「哀家听说，你母亲还活着？」我握住袖中那只药瓶。「在城南住。」

「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想必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改日接进宫，哀家见见。」我跪下。

「家母身子不好，受不得折腾。」「哀家请她，是给她体面。」沈令仪递来一杯酒。

「妹妹敬太后一杯，赔个不是，这事便过去了。」阿芹想说话，我先接过酒。

杯口有一股杏仁气。破册子没出声。这种时候，它比死人还会装死。我将酒放在地上。

「太后娘娘，臣妾正在替皇上试药，不能饮酒。」老嬷嬷喝道：「你敢抗旨？」

「臣妾若喝坏了，皇上的药谁来熬？」太后看向上首。「皇帝，你的人，哀家使唤不动。」

萧承晏一直坐着。从那套青衣被抖开，到我跪下，他一句也没说。此刻他才放下筷子。

「母后寿辰，别扫兴。」我仰头看他。「皇上也要臣妾喝？」「一杯酒而已。」好一个而已。

方子是一张纸而已。阿芹是一个奴婢而已。如今我的命，也是一杯酒而已。我端起酒杯，

朝着太后拜下去。杯子在额前滑落，砸在砖上。酒水溅进裙摆。「臣妾手伤未好，失礼了。」

沈令仪起身。「重新斟一杯。」殿门外忽然有人开口。「寿宴摆到一半，先审上人了？」

来人穿着深青官服，腰间挂着一枚旧玉。是皇上的弟弟，肃王萧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酒，

又看向我手背。「皇兄缺药童，可以向太医院要，何必拿后宫凑数。」太后脸色难看。

「肃王来迟，还敢多嘴？」他跪下请罪，顺手将碎瓷片拢进一旁的铜盘。「儿臣认罚。

只是这酒味道怪，儿臣怕冲撞母后寿辰，先叫人换了吧。」萧承晏没应。

萧执便端着铜盘站着。最后，皇帝说：「换。」我低头退到末席。阿芹替我擦裙摆，

眼泪一滴滴砸在布上。我拦住她。「别擦。」那块沾了酒的衣料，我得留下。寿宴后，

我被禁足了。名头是御前失仪。药还要照熬，人却不能出院。

沈令仪派来的嬷嬷每天守着药炉，连我加多少水都要记。阿芹给我劈柴，劈得咬牙切齿。

「娘娘赏你药童衣，皇上还真拿你当药童了。」「别劈那么碎，烧得太快。」「才人，

你就不气？」「气啊。气得想把她当柴劈。可惜她不经烧，还冒黑烟。」阿芹噗地笑出来，

又急忙捂嘴。守门的嬷嬷掀帘进来。「主仆两个嘀咕什么？」我举起药勺。「说这药苦。」

「苦便加些蜜。」「嬷嬷要加，自己往上记一笔。」她看着案上的纸，没再出声。这几日，

我每次交药，都要她按手印。她起初不肯。我便将药倒了，重新熬。闹到钱顺跟前，

她才不情不愿按了。傍晚，一位新来的小宫女送炭。她进门就摔了一跤，

炭盆里的灰扑了满地。嬷嬷骂着去叫人。小宫女趴在地上，飞快将一张纸塞进我鞋边。

「姜家铺子，查封了。」她抬头时，眼睛红肿。是邻铺卖豆腐王婶的女儿。入宫前，

我给她包过冻伤的药。阿芹扶起她。「你说清楚。」「有人在姜家搜出给皇上下毒的药。

你娘被带走，铺子也封了。」我蹲下，将那张纸展开。是半张查封告示。罪名写得明白。

私藏禁药，谋害圣躬。「谁带的人？」「沈家二爷。」沈令仪的兄长，禁军副统领沈修。

我将纸折好，藏进鞋底。嬷嬷回来，见我还蹲着，尖声道：「起来熬药！」我站起身。

「我要见皇上。」「皇上忙着，没空听你叫苦。」「那就劳烦嬷嬷转告，今晚的药，我不熬。

」她扬手要打。我把药罐推到桌边。「打下来，这罐药就碎。皇上今夜头痛，你替我去回话。

」她的手停在半空。不多时，钱顺来了。他带的不是皇帝的口谕，是阿芹的调令。

调往浣衣局，即刻动身。「皇上说，姜才人既不能专心熬药，身边便少留些说闲话的人。」

阿芹把柴刀放下，跪在我面前。「奴婢不怕洗衣裳。」她怕得连鞋都穿反了。我蹲下，

替她重新穿好。「先去。我会接你回来。」钱顺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抓住他的袖子。

「你告诉皇上，我娘若死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钱顺急得直摆手。我松开他。

「一字不落。」这一回，我没在心里背药名。萧承晏爱听，就让他听个够。萧承晏当夜来了。

我正坐在门槛上磨刀。切药的刀，用久了钝。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按住刀柄。「放下。」

我将刀搁在石头上。「我娘在哪？」萧承晏扫了院里一眼。「谁教你拿朕的病要挟朕？」

「我问，我娘在哪？」「姜家搜出禁药，尚在查。」「谁搜的？」「沈修。」

「谁看见搜出来的？」「姜禾。」他叫我的名字，像在警告一条不听话的狗。我站起来。

「皇上能听见我的心声，就该知道，我没给你下毒。」「你没有，不代表你母亲没有。」

「她卖了半辈子药，连赊出去的六文钱都讨不回来，能把手伸进皇宫？」「证据面前，

不能凭你的几句话。」我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笑什么？」「笑臣妾命贱。方子写出来，

您说不必计较。母亲被抓，您说要看证据。贵妃拿不出上个月的药稿，您倒从来没问过。」

萧承晏的脸沉下来。钱顺跪在后头，额头贴地。我把烫伤的手伸过去。「皇上想杀，先杀吧。

杀完叫贵妃熬药，免得臣妾死后，她又说药是她熬的。」他抓住我的手，推回身侧。

「你以为朕舍不得？」「臣妾以为，皇上舍不得自己的命。」屋檐下滴着雪水。

萧承晏站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母亲暂时不会死。」「我要见她。」「不行。」

「那就把阿芹还我。」「她与你母亲的案子无关。」「她既无关，为什么罚她？」

这句话问完，他没有答。我第一次发现，皇帝也会没话说。钱顺赶紧叩头。

「奴才明日就把阿芹接回来。」萧承晏没驳。我捡起刀，回屋切药。

他站在门外问：「你腕上的伤，当真不记得怎么来的？」刀刃落歪，切断了一根完整的药草。

「皇上见过？」「没有。」他答得太快。我转头，他已经往外走。等人走远，

破册子忽然翻开一页。上头浮出几行小字。我不认得那笔迹，却认得最后的名字。姜衡。

我的父亲。被母亲说成病死在外乡的药铺伙计。纸上写的，却是太医院院判姜衡。

落款的日子，正是十二年前，先帝暴亡的那一夜。阿芹回来时，手上添了冻疮。

她抱着一包硬得能敲门的饼，进屋先往我怀里塞。「浣衣局的姐姐给的，怕才人没饭吃。」

我把饼放在炉边烤。「谁打你了？」「没打。」「袖子掀起来。」她往后躲。我抓住她胳膊，

袖口里是一圈青紫。「掌事嬷嬷说，奴婢洗坏了贵妃的衣裳。」「什么衣裳？」

「奴婢没见过。她叫赔，奴婢没银子，就挨了几板子。」我把她按在凳上，上药。

阿芹疼得直吸气，还不忘骂。「贵妃那一身，怕不是金丝缝的，连洗都不许洗。」

钱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食盒。「御膳房送来的。」我没接。「皇上的赏？」他点头。

「拿回去。告诉皇上，阿芹洗坏了贵妃的衣裳，我赔不起，请他从我往后的月例里扣。」

钱顺看了阿芹的手，放下食盒就走。当晚，昭华宫送来三匹布，说是素月记错了衣裳。

阿芹摸着料子，笑得比哭难看。「挨完打，才记起记错了。」我将布叠好。「留着。

哪天出宫，给你做新衣。」她不笑了。「才人，咱们还能出去吗？」「能。」门外响起脚步。

这次来的是沈修。他穿着禁军的甲，进屋连礼都没行。「姜才人，跟本官走一趟。」

我挡在阿芹前面。「有旨意？」他展开一卷黄绢。搜查我的住处。门外的兵涌进来，掀被褥，

倒药柜，将我晒好的药一把把踩在脚下。阿芹扑过去护住药箱，被推倒在地。我扶起她。

沈修从箱底拿出一个小纸包。「找到了。」「是什么？」「害皇上的毒。」我看着那包药。

纸是昭华宫常用的细白纸，连封口的红线都没换。「沈大人，栽赃也该费点心。」

他将纸包扔进托盘。「你去牢里费心吧。」钱顺带着人赶到门口。「沈大人，皇上说了，

姜才人的药不能断。」沈修看他一眼。「贵妃娘娘已经找到真正的解毒方。」

我的手停在阿芹肩上。沈修凑近，声音只有我听见。「你娘肯认罪，你就还能活。」

「她若不认呢？」「人上了年纪，熬不住刑，也算常事。」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甲片撞在桌沿，响得刺耳。阿芹叫出了声。沈修转回脸，拿拇指擦过嘴角。他笑了。「好。

再添一条，殴打朝廷命官。」我揉了揉手掌。「记全点。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的，

别回头又让贵妃认了功劳。」宫里的牢房比我想的干净。干净得一粒米都找不到。

阿芹被关在隔壁，夜里一直咳嗽。我拍门要水，狱卒嫌吵，泼了半桶进来。她用衣角接着，

先递给我。「才人，你喝。」「你喝，我不渴。」「你嘴都裂了。」「那是想骂人，憋的。」

她笑了一下，又咳起来。沈令仪来的时候，带了热茶和点心。都是给自己吃的。

她隔着木栏坐下，慢慢揭开茶盖。「妹妹，牢里住得惯吗？」「比昭华宫好，

至少没人偷我的方子。」她身后的素月骂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沈令仪抬手拦住。

「把人带进来。」两名狱卒拖来一个妇人。我扑到栏前。「娘！」母亲的头发散了，

右脚拖在地上，手上裹着污布。她看见我，先把手往袖里藏。「禾儿，娘没事。」

我抓住木栏，掌心被木刺扎破。沈令仪轻轻叹气。「本宫也不想这样。可你母亲嘴硬，

说什么都不肯认。」「认什么？」「姜家受肃王指使，毒害皇上。」我盯住她。

母亲猛地抬头。「禾儿，别听她的！」素月一脚踢在她背上。我撞向牢门。「开门！

你冲我来！」沈令仪终于满意了。「瞧，这不就会好好说话了。」她拿出一张供词。

「按个手印，你母亲有药医，你的宫女也有饭吃。」「肃王跟你什么仇？」「本宫问的是，

你按不按。」母亲撑起身。「不准按。」素月伸手去扯她的头发。我喊：「住手！」

牢门开了。供词送到我面前。上头除了谋害皇帝，还有十二年前旧案。姜衡受肃王生母指使，

毒杀先帝。我看着父亲的名字。母亲一直藏着的东西，终于被人扔在我脚下。

「我爹不是药铺伙计？」沈令仪用茶盖拨去浮沫。「一个罪臣，配不配让你赔命？」

母亲爬过来，隔着铁链抓我的裙角。「禾儿，你记住，娘没教你害过人，你爹也没有。」

狱卒将她拖开。我蹲下，摸到她袖口里一截硬物。是半枚烧裂的玉扣。

母亲用尽力气握住我的手。「别怕。」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那两个字，我看懂了。

验灰。我将玉扣藏进掌心，抬头看沈令仪。「我按。」隔壁的阿芹哭着撞门。「才人，

不能认！」我拿起供词，贴在膝头。「给我笔。」沈令仪皱眉。「按手印就够了。」

「这么大的罪，我得写清楚。否则娘娘日后又说，我认得不够诚心。」她看了我片刻，

让人取笔。我落下第一笔时，手稳得连自己都意外。供词里那些名字，我全记住了。

审问设在奉正殿。说是宫中私审，来的却不止后妃。宗正寺卿，太医院使，禁军统领，

全坐在两侧。肃王也在。他手上戴了锁。我被押进去时，他先看向我的脚。鞋已经磨破，

脚背上全是干掉的泥。他问：「走得动吗？」沈修笑了。「殿下自身难保，还惦记旁人？」

萧执没理他。「姜才人，走到左边，那里砖平。」我依言挪过去。膝盖跪下时，

没再碰上碎石。太后看见这点动静，脸色更沉。「到了这一步，还敢眉来眼去。」我抬头。

「太后，臣妾还没瞎。有人提醒哪里能跪，总得看一眼。」「掌嘴。」钱顺上前一步，跪下。

「太后娘娘，犯人尚要答话。」沈令仪笑了笑。「母后，先审案吧。」萧承晏坐在上首，

案前摆着我写的供词。他问：「是你写的？」「是。」「肃王授意？」「请皇上从头念。」

沈修猛地转头。「供词都在，还念什么？」我看着萧承晏。「皇上既要听真话，

总不能只听沈大人挑的那几句。」萧承晏展开纸。我写了整整六页。

每一页都将沈令仪逼我认的罪，仔细写在前头，

再记下她何时来、说过什么、母亲受过什么伤。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若姜氏母女死于审前，

请验尸，验衣，验牢中所用饭水。萧承晏越看越慢。沈修起身。「皇上，此女诡诈，

故意混淆视听。」「坐下。」他没坐。「皇上！」萧承晏将纸拍在案上。沈修终于闭嘴。

太后开口：「一个罪妇，写几句疯话，也值得皇帝动气？」沈令仪跪下。「臣妾确曾去探望。

但臣妾心疼她母亲，替她请医，她竟反咬臣妾。」「请的哪位医官？」我问。

她报出一个名字。周太医。坐在下首的周太医立刻站起来。「微臣奉贵妃之命，

替姜氏诊治过。」我问：「治的什么伤？」「跌伤。」「跌伤能把十根指头全跌烂？」

周太医低下头。沈修喝道：「行刑时挣扎，难免受伤。」我转向他。「你方才说，她是跌伤。

」殿里有人挪动椅子。宗正寺卿咳了一声。「将姜氏带来，一验便知。」太后说不必。

萧承晏说：「带。」那是这场审问里，他第一次没顺着太后的意思。沈令仪捏着帕子，

慢慢站起。我看向她的手。她无名指上的玉戒不见了。那枚戒指上，

正刻着母亲交给我的玉扣纹样。母亲被抬进来时，身上盖了白布。我扑过去，先摸她的手。

凉的。但腕间还有一点脉。「她还活着！」抬人的狱卒下意识看向沈修。那一眼，

殿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我扯开白布。母亲的嘴唇发青，指甲缝里有黑色的药渍。

周太医提着药箱过来。「姜才人让开。」我挡住他。「你方才说她只是跌伤。」「伤重，

又染风寒。」「那就把你给她的药拿来，当着皇上的面喝。」他提药箱的手往后缩。

沈修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凳。「放肆！你还想在御前耍泼？」我从母亲衣襟里摸出一团湿布。

里面裹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药饼。「这是什么？」周太医说：「补气的。」「用什么补？」

他报了三味。我掰开药饼，将里头细碎的褐色草梗挑出来，放在白布上。「这里头有一味，

是皇上解毒方里最忌讳的。你敢说不知道？」萧承晏站了起来。「拿上来。」

沈令仪忽然扑通跪下。「皇上，姜才人的母亲熟知毒药，她要寻死，谁能拦住？」

母亲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衣角。我俯身，听见她含混地说。「灰，别丢。」

我把那截玉扣塞进她掌心。「没丢。娘，你别睡。」太后厉声道：「皇帝！一个罪妇，

任她在这里哭嚎，成何体统！」萧承晏看着药饼。又看向我的母亲。「先救人。」

周太医跪着不动。我喊：「药箱给我！」沈修抢先踢开药箱。瓷瓶滚了一地。

「她给皇上下毒，如今还敢碰药？」萧执猛地站起，锁链绷得笔直。「沈修，皇上说救人，

你听不见？」殿门外的侍卫拔了刀。母亲的手从我衣角上滑落。我跪在地上，捡起一根银针。

沈修拔刀指着我。「放下。」「让开。」「本官数三声。」我将针压在母亲唇边，

抬头看向龙椅。萧承晏正看着我。我不背药名了。【你若还听得见，就听清楚。

】【她今天死在这里，我便是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再替你熬一碗药。

】萧承晏一脚踹开案前的矮几。「沈修，退下！」沈修的刀没有收。太后站了起来。「皇帝，

你当真要为了这个罪臣之女，忤逆哀家？」萧承晏看着她，竟没有立刻回答。我握着针，

掌心全是血。母亲的气息越来越轻。沈令仪忽然开口。「皇上，臣妾还有一份东西。

看过之后，您便知道，她为什么非救这个女人不可。」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烧残的旧诏。

纸上只剩半枚御印。萧承晏看清那上面的字，脸色变了。沈令仪指着我。「十二年前，

先帝临终留下的，根本不是传位诏书。」「而是处死姜衡全家的旨意。」

我手里的银针刚落下，母亲忽然睁开眼，死死抓住我的手。她看着上首，一字一字挤出来。

「那张诏，是假的。」沈修的刀先动了。刀锋没碰到母亲，便被一条锁链缠住。

萧执扯住链子，手腕磨出了血。「御前灭口，你比皇上还急？」钱顺扑过去护住母亲。

我将银针落稳，掰开她的嘴，把刚从药箱里捡出的救急丸塞进去。周太医伸手来拦。

我抓起空药瓶砸在他手背。「你再碰她一下试试。」他捧着手退开。

萧承晏喝令：「拿下沈修！」禁军统领曹敬站起来，亲自卸了沈修的刀。

方才一直沉默的宗正寺卿，也将椅子往前挪了一步。「旧诏真假，臣略懂些。」

沈令仪立即将纸往怀里收。萧执扯着锁链，笑了一声。「不是要给皇兄看？收什么？」

「这是先帝遗物，岂容随意触碰。」我扶着母亲，抬头道：「先帝遗物，

为什么从贵妃袖子里拿出来？」太后的拐杖敲在地上。「够了！」母亲咳出一口药水。

她终于能喘气。「诏书右下，写的是永和十三年。」宗正寺卿接过纸，仔细看了。

「确实如此。」「永和十三年，先帝病在冬月。宫中旧纸不够，十一月新送一批，

纸上暗压梅花。」沈令仪抢着道：「有梅花，自然是真的。」母亲摇头。「我夫君当年验过，

那批纸的梅花，是五瓣。这张，是六瓣。」宗正寺卿将纸举向光亮处。曹敬探头看了一眼。

钱顺也抬起头。纸影里，一朵六瓣梅花清清楚楚。沈令仪的帕子落了。我看向萧承晏。

「皇上，方才有人拿假诏，催着您杀臣妾母女。现在，能不能先救人？」他解下身上的披风，

盖到母亲身上。「传御医。」「不要周太医。」「押下去。」周太医瘫坐在地。

沈修突然挣开曹敬半步。「皇上！臣是奉命办差！」曹敬反扭住他的胳膊。「奉谁的命，

进牢慢慢说。」太后扶着案沿，指甲刮过木面。沈令仪跪在地上，终于看向了我。

我将沾血的银针一根根收好。「娘娘，您刚才问我，牢里住得惯不惯。」她没有接话。

「臣妾住得不惯。」我把最后一根针放进药箱。「轮到您了。」太后的寿宴酒，

被我那块裙料救了回来。我将衣料拿出来时，沈令仪已经换了素衣，跪在偏殿。她还没被关。

太后说，贵妃是受沈修蒙骗，一时不察。皇帝说，暂待查明。我抱着药箱进去，听见这两句，

差点替他们鼓掌。难怪沈家胆子这么大。头顶有人撑伞，下刀时当然不怕落血。

萧承晏见我来，问母亲如何。「还活着。」他停了停。「御医说，养些日子便能恢复。」

「手骨断了两处，右脚再走路会疼。皇上说的恢复，是哪一种？」沈令仪轻声道：「姜妹妹，

皇上也是好意。」我把那块衣料放在案上。「娘娘先别替人做好事。您赐的酒，还没谢过。」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些。周太医被押在下首，手背肿着。我将衣料浸进一碗温水。

淡淡的杏仁味散开。院使捻着布，闻了闻，又取来药末试验。他没说话，先向萧承晏跪下。

「酒里有害人的东西。」沈令仪立即道：「酒是御膳房备的。」我点头。「杯子是谁端的？」

素月跪下。「奴婢。」「你说我抗旨，催着重新斟酒，也是你？」「奴婢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素月望向沈令仪。沈令仪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贱婢！本宫何时叫你害人？

」那一巴掌打得不轻。素月嘴里出了血。我没催她。院使忽然说：「这药若混进酒里，

人会先昏沉，接着胡言乱语。若再逼问，极易按着旁人的话招认。」殿里的几个人都没出声。

萧执站在门旁，腕上还裹着布。「原来寿宴那日，贵妃就替姜才人备好供词了。」

沈令仪跪着挪向皇帝。「皇上，臣妾不知。」萧承晏垂眼看她。「朕问你，酒里为什么有药？

」「臣妾真的不知。」素月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气。「娘娘，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令仪转头。素月没再看她，朝萧承晏叩下去。「奴婢愿招。」太后闭了闭眼。

我捏着那块衣料，手上的伤被水泡得发白。阿芹站在我身后，恶狠狠地骂。

「早该让她喝自己的酒。」我拉住她。「别糟蹋证据。」萧执听见了，侧过脸笑了。这一回，

没人再说我粗鄙。素月招了寿宴的酒，招了药房的蜜，也招了栽进我药箱的纸包。

但她不肯说皇上的毒。问到这一条，她便往地上磕头。额头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沈令仪坐在另一侧。「一个背主奴婢的话，也能尽信？」我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去。

「娘娘从前夸她忠心，可没少叫人信。」沈令仪不看我。萧承晏接过药，闻了闻。

「还要喝几日？」「七日。」「朕已经喝了七日。」「先前加过蜜，换过药，皇上若愿意，

臣妾也能替您把日子凑够。」钱顺在旁边低头咳嗽。萧承晏将药喝了。母亲被安置在偏院，

阿芹守着。我来之前，她攥着我的手，只反复说一句。别碰那只香炉。

如今香炉就摆在审案的桌上。是从承明殿取来的那只。沈令仪看见它，终于坐不稳了。

「这是太后赐给皇上的。」萧承晏让人揭开炉盖。里面的香灰已经冷了。

院使用银勺拨了半晌，皱眉。「香料并无大碍。」沈令仪长出一口气。「姜才人还想攀扯谁？

」我没有碰炉子，只看着她。「娘娘怎么知道，我想攀扯人？」「你拿香炉来，不就是想说，

毒出在里面？」「我拿的只有药。」她往门口看去。抬炉子的太监跪在地上。

「是肃王殿下命人搬来的。」萧执站在门边，手里握着那半枚玉扣。「有人告诉本王，

这香炉底下有东西。」沈令仪一下站起来。「不许动！」话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

钱顺上前，抱起香炉。炉脚底下，有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塞着一块没烧完的香饼。

院使取出来，脸色渐渐变了。「这东西单闻无妨，遇上皇上常用的那味补药，才会伤身。」

萧承晏盯着香饼。「补药是谁开的？」周太医跪在门外，头一下撞在砖上。素月也哭了。

沈令仪抓住椅背。「臣妾不懂药。」萧执将玉扣放在案前。「那这东西，娘娘懂不懂？」

玉扣上残留的纹样，与她常戴的戒指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去摸空着的无名指。我看见了。

萧承晏也看见了。萧执说：「贵妃娘娘，你戒指上的灰，还没擦干净呢。」

那枚玉戒并没能压垮沈令仪。太后派来的人，在她开口前进了偏殿。「皇上，太后心疾犯了。

」萧承晏放下手里的香饼。我堵在门前。「皇上要走，先把人看牢。」他看向我。

「朕去探望母后，不是放她出去。」「臣妾怕您回来，人没了，证据也没了。」

老嬷嬷厉声道：「姜才人，你是在咒太后？」「我是在替皇上省事。」

萧承晏让曹敬看守偏殿，才离开。不到一炷香，院外便起了火。阿芹扑进来时，脸上全是灰。

「才人，夫人的屋子烧了！」我提着裙子往外跑。半路被一个小太监拦住。

「贵妃娘娘请您回去问话。」我将药箱砸在他脚上。他抱着脚跳开。我跑进偏院，

烟已经灌满廊下。阿芹用湿布捂着嘴，扑进屋里。我紧跟着进去。母亲躺在床上，

床边一只倒下的灯盏还在烧。门窗从外头钉了木条。我拿凳子砸开窗，阿芹背起母亲，

踩着矮柜往外送。钱顺带人赶来，接住了她。我最后翻出去，裙摆被火烧出一个洞。

母亲醒着。她拉住我的手，先看腕上的旧伤。「又疼了？」我摇头。她摸到我袖里的玉扣，

忽然开始哭。不是在牢里那种忍着的哭。是紧紧抓着我，哭得像终于找到了丢了很久的人。

「娘，我在。」「他们又要烧你。」我蹲下。「谁烧过我？」母亲喘着气，说不完整。

「药房，你爹把你送出来，你还抓着那册子。」萧执站在烟里，手上拎着一个人。

正是拦我的小太监。他将人丢在地上。「从贵妃那儿出来，手里有半截火绳。」

小太监不停磕头。「奴才只是传话！」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传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