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琼苏 ”精心打造的古代小说《穿书成女主前夫，她现任找我打听离婚原因》，描写了色分别是【林枝沈成远周衡】，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27457字，穿书成女主前夫，她现任找我打听离婚原因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15 19:52:1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谁负责效果？”沈成远问。“我负责我确认过的部分。”周衡把纸压在桌上。“没确定的素材，先从方案里拿掉。后续的钱，我按这个条件付。”沈成远终于坐直了。“你临时改，前面投进去的怎么算？”“前面已经花的，我们谈。不能因为花过钱，就默认以后都照错的做。”两个人对视许久。沈成远拿起册子，翻到活动出租和商业拍摄的...
《穿书成女主前夫，她现任找我打听离婚原因》免费试读 穿书成女主前夫，她现任找我打听离婚原因精选章节
1她说你拿钱走了女主的现任把支票推到我面前，问我收了多少钱，才肯离婚。
我穿进这本书才20分钟。前夫的离婚证，还硌在我的裤兜里。“顾言，别误会。
”周衡把咖啡往我这边挪了挪，“我不是来翻旧账的。”支票的金额空着。我看看那张纸，
又看看他。“咨询费？”他皱了下眉，像是觉得我的反应不在预想之内。“沈棠不愿提，
我只能来问你。我们准备订婚，有些事总得弄清楚。”“那你应该问她为什么不愿提。
”“她每次说起那段婚姻，都很难过。”他的大衣搭在椅背，袖口露出一块很薄的腕表。
说话温和，眼神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他想知道的恐怕不止离婚原因。还想知道，
眼前这个前夫值多少钱。我没碰咖啡。玻璃窗外，旧电影院的招牌正被人拆下。
红色的“春明”二字蒙着灰，绳索从字缝穿过去，晃得人眼晕。
我刚才就在那栋楼的洗手间醒来。镜子里的男人29岁，眉骨有一道浅疤，
袖口沾着干透的白漆。我叫顾言，他也叫顾言。我昨晚看的那本言情小说里，
女主沈棠离开了一个寡言、计较的前夫，遇见温柔多金的周衡。大结局，
周衡将这栋旧电影院改成艺术空间，在露台向她求婚。顾言的戏份少得可怜。拿过沈家的钱。
离婚后不甘心。开幕前闯进后台，被保安请出去。最后一句是：从此，他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昨晚看到这里，我翻了页。现在，我得替那句轻飘飘的话找个活路。
属于顾言的旧事并没有随着换人消失。沈棠把冰凉的手塞进他衣领时，他会缩脖子，却不躲。
她第一次拿到策展项目，在厨房抱住他的腰，把他的围裙扯歪了。这些事有温度，
挤得我胸口发闷。周衡在等回答。“她说，你收了沈家32万。”我抬起头。“她亲口说，
我收了？”“她说你最后拿钱解决，一走了之。顾言，我不评价过去，只希望以后彼此体面。
”32万这个数，让一张旧凭证浮了出来。我拿出手机，用指纹解锁，翻到银行记录。
找那笔账花了些时间。周衡没催，甚至露出一点了然的神情。我把手机横过去。“看仔细，
别只看金额。”他没有立刻接。目光落在屏幕上以后，才伸手把手机拉近。转出32万。
收款人，沈成远。备注，春明馆旧影像项目预款返还。周衡的手停住了。他往下翻了一点，
又回到金额那行。“这是你转出去的？”“我还没见过银行把收钱写成转出。
”他的脸色有了变化。“也许她说的是另一笔。”“那你回去问另一笔。我这里只有这一笔。
”我收回手机，心脏跳得很快。那钱不是我攒的。可是卖车时，顾言把车钥匙留在座椅上，
走出去又折回来摸了摸方向盘的感觉，我竟然知道。32万，
把一箱旧胶片和几块硬盘换了回来。也把他的婚姻压到了最后一口气。
“离婚总不至于只因为这件事。”周衡说。“当然不是。”我看着那张空白支票。
“可你先认定我拿钱，再问我为什么离婚。这话让我怎么答？”他嘴唇动了动。
我把纸推回去。“你想听实话，先把它收起来。”旁边桌有人看过来。周衡抿住嘴，
过了几秒，将支票折好，放进衣袋。这一次，他没再说别误会。我终于喝了一口咖啡。
苦得舌根发紧，倒正好压住那口憋闷。“春明馆里的私人录像，你们准备怎么用？
”周衡抬眼。“你知道项目？”“资料在我手里。”“沈叔说已经交接完了。
”“他要是连这都能交接，你今天就不必来问我。”他的视线转向街对面的招牌。我站起来，
把离婚证装进包里。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顾言，你要什么条件？”窗外，
一个蓝围裙的老太太抱着纸箱，正从脚手架底下经过。绳子一荡，招牌的边角擦过她上方。
我推门冲出去。“先停！下面有人！”工人收住动作。周衡跟出来，抬手叫领队放下绳子。
我接住老太太的箱子，里面的金属片盒磕得一响。她看清我，眼圈猛地红了。“小言，
你可回来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她已经抓住我的袖口，往里塞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掉漆的塑料月亮。“你妈那间屋，我没让他们动。”身后，周衡正在打电话。
他刚才问，沈棠为什么和我离婚。现在，他问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说好的交接，
连顾言本人都不知道。我握紧那枚月亮，领着老太太走进院子。这本书先把我写坏了。
可它还没来得及替我说完。2这屋里还有我的位置后楼的门有点沉。我腾出一只手，
钥匙刚碰上锁孔，就知道该往左提一下门把。动作熟得让我发怔。
何姨在身后说：“还是你会开，他们来了三回，都说锁坏了。”屋里有旧纸和木头的气味。
靠窗的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先进个人”的“进”字已经磨掉半边。墙角一摞片盒，
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顾秀云，顾言的母亲，在这里整理过十几年的街坊影像。前厅放电影，
后楼存片子。有人结婚，有人开店，有人找回了孩子小时候的一场运动会。每件事都小，
小得在小说里占不下一行。何姨把箱子放稳，扶着腰喘了口气。“前头他们租了，说要修。
修是好事，可哪有先拆牌子的？”“您住的屋呢？”“还在楼下。我白天看门，
夜里也省得来回。”我往走道看了一眼。书里开幕那天，后仓库起过一场火。
作者说损失不大，只花笔墨写周衡如何护着沈棠下楼。那间仓库旁边有没有人住，我不记得。
昨晚没在意的地方，此刻一处处顶上来。我拉了把椅子，让何姨先坐。“今天先别搬了。
东西堆在哪儿，我跟他们说。”“你这回能待多久？”她问得很轻。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20分钟前，我连今天要在哪儿过夜都不知道。可她望着我，
像怕一句话问重了，我又会走。“先把这里收好。”我说，“不走了又不吱声。
”她松了口气，去给我找旧东西。纸箱里有工具、工作本、一部旧手机。
最下面压着一条蓝围巾，针脚有疏有密。沈棠织的。她织到一半嫌麻烦，嚷着要拆，
顾言拿走了那团毛线。后来围巾还是织完了，末尾有个不太平整的结。我没把它扔回去。
折好，放到干净的桌角，才翻工作本。一页页小字，全是琐碎的叮嘱。罗家，字幕做大。
宋家，店名不能裁掉。赵老师，不放孩子摔倒后哭的那段。有一页夹着沈棠的便条。
“叔叔说这一轮资金很重要。你别又一声不响拒绝，大家都在等。”背面是顾言的字。
“她没看过新版本。先拿原件。”然后没有了。我捏着薄纸，忽然想骂人。
有这么多话能写在背面，为什么回家一句都不说？可那时他的疲惫也是真的。母亲不在，
馆里的账、家里的账、沈棠的失望，件件都等他答。他最后挑了最笨的办法。先处理，
再等她明白。等到离婚证拿到手，她仍以为他只是厌烦她的生活。
门口传来轮子磕门槛的声音。“何姨，这些不能在太阳底下晒。”一个年轻女人推着车进来。
米色衬衫，头发拿铅笔挽着，鼻梁旁一小道灰。她看见我，停了半秒。“顾言？”我点头。
“那别站着，搭把手。箱底裂了。”我放下本子，过去托住另一端。箱子比看着沉，
她手指被勒红，却稳稳没松。我们把它抬上架子，她才呼出口气，低头检查标签。“林枝。
”她说，“给你发过3封邮件那个。”我想不起这名字。她看见我的神情，笑得不怎么客气。
“还行，人比自动回复热情，至少会搬东西。”何姨在旁边替我解释：“小言最近记性乱。
”“那就先记一件。”她从衣袋里抽出笔，递给我。“下回有事回一句。拒绝也行，
我好安排别的活。”我接过笔，笔帽上有一排小小的牙印。“你在这里工作？
”“附近工作室的，老照片整理。每周过来两次，给何姨当免费壮工。”她甩了甩发酸的手，
转头去搬第二箱。我抢先抱起来。她挑眉，没和我争，只伸手护着箱角。“放左边。
右边架子有颗螺丝松了。”她知道这屋里什么该放哪儿。知道谁的片子要避光，
哪只柜子关门时得轻些。小说里没写过她。可我把箱子放稳，抬头时，她正擦掉鼻边的灰，
催我别挡道。比书里那些形容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都来得清楚。
何姨问晚饭要不要留我一份。我说要，又补了一句：“我想办次放映。问问街坊，
愿不愿意回来挑自己的片子。”她愣了一下，手还攥着围裙角。林枝抬起头。“认真的？
”“认真的。”“那明早9点来，先清设备。”她把另一头的铅笔抽下来，在纸上记时间。
头发散到肩上，她随手往耳后拢，望着我等回答。我忽然很想把这件小事答好。“9点，
来不了提前说。”“行。”她把纸推过来，给我留了半张桌子。
3你已经替我说完了沈棠的电话在傍晚打来。我刚给设备插上电，
电风扇一样的嗡声盖过**。看见那个名字，我的手先于念头停住了。
顾言从前等过这个电话。等她说下班了，等她问晚饭吃什么，也等她说一句，不吵了。
现在接起来，她问：“你跟周衡说了什么？”“32万的转账方向。”她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说你收钱离婚。我说，你总想拿钱解决问题。”“那你告诉他，钱是还出去的。
”“顾言，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你们谈过去的时候，可以别给我添一笔不存在的收入。
”她呼吸重了一下。我放下手里的线，不愿让这场谈话也变成一通谁先挂断的电话。
“明早来馆里。你想问的，当面问。”第二天，沈棠比约定早了10分钟。黑色长外套，
头发剪到了肩上。她在门口停步，先看见桌角那条蓝围巾。我顺着她的视线，心口轻轻一扯。
“何姨给我的东西，昨晚没收完。”她没应，伸手碰了碰围巾末尾的结。“这里你还没补？
”“没补。”她从前总说，等哪天空了，拆开再织。那天一直没等来。我倒了水，
用的是普通玻璃杯。她握着杯子，终于坐下。“周衡说，叔叔那边的资料还没交。”“没交。
”“你还在等什么？”我把当年的项目清单摊开，放到她面前。“等他们删掉不该用的东西。
这一版，你看过吗？”她翻了两页，眉头皱紧。我点向其中一行。“你小时候追你爸的车，
哭得鞋都掉了。你母亲托我妈保存的，也在里面。”沈棠抬头。“为什么有这个？
”“他们说，需要最能打动人的画面。”她的手停在纸上。我没有催，让她一页页看下去。
有些镜头只是难堪，有些属于一家人关上门才愿意看的生活。旧项目说的是老街变迁，
清单却在找谁哭得最好看。“我不知道这一版。”她声音轻了，“你知道我不知道？
”“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这一下，她眼里的委屈让我胸口发紧。
“你回家只说项目不做了。我问是不是叔叔哪里惹你，你说别问。第二天车也没了。
”她看着我，像终于找到那扇关了很久的门。“我跑去求来的机会，你一句不要，就不要了。
我问你以后怎么办，你说随我。”记忆里，顾言坐在昏暗的厨房，桌上是没动过的饭。
他刚还完钱，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成在替叔叔责备自己。
可她那晚拎着行李箱，是真的准备带他去外地做展览。“随你那句，是我故意说来刺你的。
”沈棠攥住杯子的手一紧。“我当时很生气，觉得你只在意项目有没有做成。我不说，
让你猜，猜错了又怪你。”她嘴唇发颤，没立刻接话。我把那张还款凭证放到清单上。
“这一部分，我认。可我没有收钱卖掉婚姻，也没有因为你和周衡在一起，故意扣着资料。
”她低头看凭证。水汽已经散了，她却一直没喝。“叔叔说，你退钱是在打我们全家的脸。
”“你信了。”她眼睛一下红了。我不想再追着这三个字问到底。可她的沉默又让我明白，
那时的顾言为什么把话越咽越深。他想让最亲近的人站在自己这边。等不到，
便觉得解释也像求人。“我还没弄清楚，就先跟你吵。”她说，“吵到最后，
我只记得你让我走。”“我也只记得，你真的走了。”我们隔着一张桌子，
谁都没把这句话接成挽留。窗外有人推车经过，铃铛轻轻响了两下。沈棠拿纸巾擦掉眼泪，
重新拍下清单。“我会问叔叔，也会跟周衡说明钱的事。”我点头。她起身，却没立刻拿包。
“你现在好像终于肯跟我说话了。”那点小心翼翼，让属于顾言的旧念头动了一下。
如果早一点，她是不是就不用走？可现在问这个，连我们自己都答不了。
“我也不想再这样过。”她盯着我，手指慢慢松开包带。“那我们还能不能……”“不能了，
沈棠。”这句比我想象中难说。“我愿意把旧事讲清楚。但不是为了再结一次婚。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把包背上。走到门边，她又看了一眼围巾。“别拆了。
拆了也没更好看。”我说好。她推门出去，我把围巾收进纸袋。没扔，
也没再放在每天都看得见的地方。4先让他们肯进门林枝带来的面，
已经在小桌上放凉了一半。她没问沈棠说了什么，只推给我一双筷子。“何姨说你不吃辣。
我放旁边了，自己加。”我挑起面，刚尝一口，就发现比想象中咸。林枝看着我的脸。
“你也觉得？”“何姨可能觉得，我们今天出了很多汗。”她笑出声，起身去加水。
热汤把那场谈话留下的冷意冲散了一点。我告诉她，沈棠会回去问旧项目。她说嗯，
给我的碗也加了半勺水，没急着评谁对谁错。下午，我们去请街坊选片。我做了张海报，
写“春明记忆，温暖重启”。林枝看了一眼，翻到背面。“周六下午，
来挑一段愿意给街坊看的录像。”她写完，又添：不想放，也能拷回家。“顾老师，
哪个像人话？”“后面这个像求人。”“我们本来就在求人。”说完，她拉开门，
先迎上门口坐着剥橘子的罗奶奶。老人听见放映，脸立刻板起来。“又让签字？上次签了，
我老头喝醉摔倒的样子，就给人发出去了。”我蹲下来，接住她递来的手机。
视频里的老人扶着墙，配乐是一阵夸张的笑。下面有人留言：这一家真有意思。罗奶奶低头，
慢慢把橘子皮攥成一团。“他也不是天天那样。”我喉咙一紧。“我知道。这回您不想放，
就不放。那段旧视频，我去找项目组。”“上回你也说会管。”这句没给我留一点余地。
我想解释那时原片已经被人拿走，想说自己退了钱，怎么可能同意。
可她交片子时认的只有这间馆。我把手机还给她。“那这次我先去做。您家的原片，
我今天送回去，您自己留着。”她看了我半天，报出女儿回家吃饭的时间。中午，
我们带着硬盘去了罗家。罗敏没请我们坐，站在冰箱旁，问是不是又来要授权。
“先把这个给你。”我连上电视，找出她学自行车的一段。年轻的父亲在车后扶着，
嘴上喊别怕，自己却紧张得跟着跑。女孩骑远了，他还伸着两只手。罗敏转身去了厨房。
水龙头开了，又关。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水。“那段摔倒的视频，你真能弄下去？
”“我去找发它的人。结果出来就告诉你，不让你一直等。”她坐下，
重看了一遍父亲跑动的画面。罗奶奶忽然说：“这段我想放。”“妈，先拿回来再说。
”“人家看过他不好看的样子。好的，我也想让人看看。”老人说完，低头抻平裤子上的褶。
罗敏握住她的手，没再反对。我们没有立刻递表。等她问到放映时间，林枝才拿出片单，
让母女俩自己选。出来时，罗奶奶塞给我们两个橘子。我剥开一个，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林枝捂着嘴，笑弯了腰。“你早知道？”“她家树上摘的，每年都这样。”“那你不拦着？
”“没想到你下嘴这么有诚意。”我想把另一半递给她，她退了两步，头发被风吹乱，
眼睛笑得很亮。“顾言，你这叫报复。”我终于也笑了。那口酸意还在，
心里却没有上午那样空。一天跑完，只有几家答应。回馆里时，周衡已经在门口等着，
手里夹着一张效果图。“沈叔说旧项目没谈拢。新方案我们可以商量，你来做资料顾问，
名字和报酬都单列。”我展开图。墙是亮的，灯是暖的，老街照片排得很漂亮。
最上方写着“棠心艺术空间”。照片上的人，一个名字也没有。“你想给她一份礼物？
”“是。”“那别把别人的一辈子当包装纸。”周衡脸上的笑淡了。
我把罗家的选片单放到图上，父女俩的名字恰好压住那行艺术空间。“你要是真想合作，
先看这张。”他低头读完，问：“每一家都这样选，开幕日期怎么办？”我正要答，
林枝端着水从旁边经过。她把杯子递给他，指指墙上的旧钟。“那是你们定的日子。
他们还没答应来。”周衡拿着杯子，半晌没有出声。最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把你们愿意做的，写给我。”我拿了张纸。林枝把能写的笔放到我手边，
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肘。我看过去，她朝那杯凉掉的水扬了扬下巴。先喝水，再谈。这回，
我听懂了。5家宴上的空椅子沈成远约我吃饭，地点放在沈家。
消息末尾多了一句：你爸也想见见你。那个“爸”字，让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沈立安在离婚后给顾言寄过两回东西。一回是梨，一回是落在沈家的相机充电器。
顾言签收了，却没回过电话。我答应去。出门前，林枝正趴在桌上画接线图，鼻尖快碰到纸。
“几点回来？晚了我把门锁上，你从侧门走。”“9点前。晚了发消息。
”她伸手把那串月亮钥匙拨到我面前。“带上。别把希望全寄托在我没走。
”沈家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餐桌靠窗，一盆养得不怎么精神的兰花挡住半边玻璃。
沈立安见我，筷子停在半空。“小言，来，坐。”他拍的是自己旁边那张椅子。
我从前坐那里，沈棠坐另一侧，伸筷子时总爱越过他的碗。现在周衡在桌子对面。
沈棠端着汤出来，看见父亲的动作，脚步也慢了。我拉开门边的椅子。“坐这儿方便，
今晚还有活。”沈立安收回手，点点头，把挑好的那块鱼放进我碗里。
沈成远笑着给大家倒水。他替馆里找过座椅，带顾言见过赞助人。顾言曾真心叫过他叔叔。
饭吃到一半，他从脚边抽出文件袋。我这才看见，侧厅还坐着个年轻人，手机靠在茶杯上，
对着餐桌。“陈放，项目助理。”沈成远顺着我的视线解释，“今晚谈工作，顺便留个记录，
免得转述错。”我看了那手机一眼。“录工作内容就行，别录别的。”陈放伸手，
把手机往桌边移了移。“明白。”沈成远已将文件推过来。“周衡给我看了你的想法。
署名、居民参与，都能商量。你有本事，报酬也不能少。”我看见金额，手指停了一下。
顾言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手机里有几笔待付款。我不清高，实在喜欢这串数字。可邀约后面，
还有一页现存影像的整体授权。“只做技术服务，这个价格可以谈。”我抽出附页，推回去。
“这页不签。”沈成远夹菜的动作停了。“顾言，项目要有整体效果，不能一家一把尺子。
”“片子又不是一家出的。”“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没你那么在意？”我看向沈棠。
“清单里那段追车，你愿意用吗？”她放下勺子。“不愿意。
”沈成远立刻笑道：“当然不拿小棠举例。我是说，普通素材。”“合同没分普通和不普通。
”周衡拿起附页，读到末尾，眉头渐渐收紧。沈成远没再看他，转向我。
“后楼一年多少租金？前厅谁掏钱修的？你抱着这些东西，免费做一辈子？
”“我可以拿工钱。可你给的钱里，要买的不是我的东西。”沈立安开口：“成远，
既然没谈好，吃完再说。”“大哥，我是在帮他。旧项目做到一半撤了，最后都是我收拾。
”我胃里那口热汤慢慢凉下去。沈棠坐在灯底下，没有看我。像当年的每一次饭局，
顾言都等着谁说一句，别这样逼他。这一次，我自己拿出了手机。
罗敏刚发来旧视频下的留言截图。“请不要这样剪我爸爸。”账号回了个笑脸。
我将手机放上转盘，转到沈成远面前。“这也是你收拾的？”沈棠伸手按住转盘。
周衡靠过来，看完了那条留言。沈成远沉了脸。“运营回的，我又不能每条都盯。
”“那你把能盯的人找来。明天我等答复。”“你现在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以前留了，罗家没得到什么好处。”筷子碰在碗边，轻轻一响。
沈立安把我的手机拿回来，放到我手边。“那段先处理。小言不签，今晚就别让他签了。
”离开时，老人送我到院门。“当年我让你忍忍，别让小棠夹在中间。”我停下脚步。
他摸出个橘子，像想找点东西给我，却又觉得一个橘子太少。“我没想到，你也一直夹着。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您寄的梨，我收到了。”他抬起眼，点了几次头。“收到就好。
别总不接电话。”我把橘子放进兜里，回到馆里时，旧钟指着8点58分。
林枝正踮脚够窗扣。我过去替她按住窗框，她顺势把扣子扣好。“还行，差两分钟。
”我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她看了我一眼，把洗好的杯子递来。“水温的。
今晚别再喝凉了。”那杯水被我握了很久。她没问饭局谁赢了，
我却头一次想把整顿饭慢慢讲给一个人听。6被剪掉的前半句周六，
放映厅坐了二十几个人。何姨站门边数人，数到一半，又回头看我。“还真来了。
”我站在设备旁，握着遥控器，手心都是汗。穿书前，我替客户剪过不少广告。
藏在电脑后面，什么话都敢说；眼下人就在座位上，我反而怕一开口便叫他们失望。
林枝走来，帮我把折起来的领口抻平。指尖碰过脖颈，我不自觉缩了一下。“别动。
”她抬眼瞥我，离得太近，眼睫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我忘了紧张，开始为另一件事紧张。
“好了。”她退开，“你有领子，不用演落难艺术家。”后排有人笑，
何姨赶紧招呼大家坐下。我没说开场词，直接点开罗家的自行车。画面晃了几下，
父亲在后面跑，女孩一边骑一边笑。罗奶奶指着屏幕。“那车后来卖废铁，5块钱。
”“当年可值钱。”有人接话。“他非要买新的，说女儿学车，不能拿破车糊弄。
”老人说着，嘴角微微往上翘。罗敏坐在旁边，一只手搭着母亲的膝盖。片子放完，
门口一个站了许久的男人终于走进来。“小顾，我家运动会那段，还找得到吗？
”“告诉我哪一年，我给你找。”他拉开椅子坐下。木头吱呀一声，我心里那根绷着的弦，
也跟着松了一点。下一段是早餐店开张。宋叔还年轻，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衫，
笑得比门口的花球还大。有孩子问，他现在怎么没这么多头发了。满屋子都笑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接连震动。周衡发来一条视频，后面跟着：你先别回复，我正在问。
画面里，我坐在沈家餐桌上。“这个价格可以谈。”下一秒，是我冷着脸拿手机的样子。
字幕写：前夫开价，旧情该如何体面收场。我的手一下收紧。那句“只做技术服务”，
不见了。附页和罗家的留言，也全不见了。拍我时，他们说怕转述错。
现在倒真留了一份用得顺手的记录。林枝从设备另一边看见了。她眼里的笑也消失了，
伸手按住我快要点开回复框的手。“还剩一段。”我抬头，
罗奶奶正等着看自己的下一场热闹。一个小孩趴在椅背，偷偷拆糖纸。
这些人好不容易肯进门。我把手机扣下。“最后一段，是以前拍的春明馆。”幕布亮起来。
镜头从空影院门口往里走，顾秀云的声音有些远。“等你们下班，灯就开。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听见这句话。记忆里，她说话总慢半拍，叫儿子吃饭也是这个语气。
如今声音从旧喇叭里传出来，我握着遥控器，手指竟然有点使不上力。林枝没说话，
只把纸巾放在桌边。散场时，何姨问下个月还办不办。我清了下喉咙。“办。想挑片的留下，
想带回家的也来登记。”屋里一下热闹起来。我走去后门，周衡已经等在那里。“陈放拍的。
沈叔说运营剪错了，马上下架。”“昨晚你就在桌上。”“我知道你说了什么。
”“那就别只下架。”我盯着他，胸口一阵阵发热。“你今天来问我离婚原因，
明天项目拿坏前夫做预热。你们这场订婚，我还得负责当反面例子？”周衡脸色白了。
手机里，项目群的新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点开给我看，有人说“不点名，先留点讨论”，
也有人提醒带上艺术空间的话题。他自己看见，手指僵了几秒。“撤视频，发完整说明。
”这条语音，他当着我的面发进群。“我在现场，知道顾言说的前后文。再写剪错，
就把我的名字一起写进去。”那边立刻来了电话。周衡看了一眼，接起来，走到院外。这次，
他没先安抚哪一头的情绪。**在门框上，手抖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平下来。回去时，
林枝正陪罗敏写选片单。她给我腾出一把椅子，纸角画了个小箭头，指着一旁的饭盒。
先吃饭。我坐下来，揭开盒盖，热气扑到脸上。胸口那团没处放的火，
终于有了能往下落的地方。7这顿饭，我想请你周衡当晚发了说明。
他写清了我愿意谈的是技术服务，也附上32万的转账方向。
沈成远公司的账号随后撤掉视频，称经手人员处理不当。我没跟那四个字继续耗。
罗家那段也撤了，罗敏收到答复，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母亲坐在电视前，
看父亲跟着自行车跑。手里的橘子皮剥成了长长一条。我把照片递给林枝，她低头看了几秒，
笑了一下。“这张比他们的预热好。”“能别提预热吗？我现在听见都想冒烟。”她抬手，
把桌上的电风扇转过来对着我。“吹吹。”我笑得差点把票据弄掉。那晚我们算钱。
设备、纸袋和零碎材料，我照实写，轮到车费又少记了一笔。她拿起票，看我。
“这张怎么不写？”“就十几块。”“那你捐给馆里，也写上。否则明天我跟着少记，
后天何姨以为不用花钱，这账就没法看了。”她没再说我，低头核了两行，
把自己那笔也添进去。原来不是非得穷得很体面，才配把这件事做下去。我在纸上划出一栏，
算我下个月能付的部分。算完，有点泄气。“挺少的。”林枝探头看一眼。“比零多。
顾老师，数学别太偏科。”第二天，我搬离原来的单间，在馆后租了个小房间。一张床，
一张桌，窗户正对院子。林枝来帮忙，拎着一盆薄荷。“搬家礼物。养不活也别瞒我，
我好及时抢救。”我接过来，放在最有太阳的地方。她卷起袖子，和我一起挪桌子。
桌腿卡住床沿，她侧身用肩膀抵着，发丝蹭过我的下巴。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我手上发紧，
桌子差点挪过了头。“慢点。”她说，“它不是得罪过你。”我应了一声，
假装专心对齐桌角。她直起身，看见床下那只没收好的行李箱。“拖鞋也装着？
”我蹲下去拿。里面还放着常用的充电器，换洗衣服，一副随时能拎走的样子。
我确实一直没敢全拆开。怕醒来又回到自己的小屋，也怕真像书里写的那样，
被谁一句话请出这里。林枝没催问。她把拖鞋摆在床边，替我将空箱子推到柜顶。
“有要出门的时候，再拿下来。”我看着那双鞋，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林枝，
你最早为什么来馆里？”她拧开水杯，坐在窗边。“我家的录像在这儿。你妈帮着拷出来过。
”“你也在里面？”“有。主要是我爸拍他种的花，顺便拍一下我。拍到我就问论文写完没。
”她说着，忍不住笑。“我去年才认真看。年轻时嫌他烦，后来想找一句夸我的，也没找到。
倒是每一段末尾，都听见他提醒我穿外套。”我想起那本工作本。顾秀云把字幕加大，
把镜头前一声小小的叮嘱也留下，难怪林枝愿意来。“你后来做这个，也是因为它？
”“一半。另一半是我喜欢。”她用手比了一张照片的大小。“一个人觉得这相片没救了，
我多做两个小时，他能认出背后的门牌。那种时候，我特别得意。”她并不装得平淡。
说到得意，眼睛就真亮起来。我望着她，忽然不想把所有相处都藏进工作里。“今晚有空吗？
”“有活？”“有饭。我想请你。”她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搬家请客？”“算一个理由。
也想跟你多坐一会儿。”窗外有人搬东西经过，她抬头看了一眼，再低下头时，耳根红了。
“那不能工作餐的标准。”“你开。”“馄饨，大份。不许数我吃几个。”我笑着答应。
店就在街口，灯坏了一盏，老板把我们安排在窗边。她挑葱花，我替她把碗往亮处挪。
她察觉了，抬眼看我。“这么看着，我还是会吃完。”“我没心疼馄饨。
”说完我自己先有点不自在。她低头，拿筷子压了压嘴角，半天才说：“知道了，吃你的。
”吃完下起小雨。我去柜台借伞，她已经撑开自己的，站在门口等。“送到路口？”我问。
“你都请饭了，再送几十步也不亏。”伞不大，她主动靠过来一点。我握伞柄的手抬高，
肩膀还是碰上她的。路边的水映着招牌，她没看路，只问我，薄荷摆的地方有没有西晒。
我说回去挪。那一晚，我真的回了那个房间，把花盆挪开半尺。拖鞋在床边，空箱子在柜顶。
明天醒来，我还有事想做，也有个人想见。8不借，就不借周一，前厅贴出封闭施工通知。
旧馆的活动暂停，后楼统一走侧门。何姨跟贴通知的人争了几句，最后还是拿着纸来找我。
“咱们才说下个月继续。”我翻出租赁文件。后楼资料室还在租期内，
前厅却是沈成远公司的。从前借用，不等于以后也能用。我想了一夜的那句“凭什么”，
终于被纸上的日期压住了。林枝看完文件，没急着哄我。“先找别的地方？
”“活动室能问问。”我们去找钱姐。她正给孩子排兴趣班，听说是放片，先问会不会卖课。
我说不会，她才翻日历，留出周五晚上和周日午后的空档。“设备有旧的，你们先试。
片子别再闹出上次那样的事。”我答应下来。回来路上，林枝脚步轻快，
我却一直回头看影院的方向。她停住，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舍不得？
”“在这儿坐过太多年。”我知道那些年不全属于我。可熟悉的椅背、墙上褪色的红字，
我看了仍会难受。她陪我站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先把下一场放出来。
房子又不会因为你回头，就跟我们走。”我笑了，终于转过身。下午，
施工队开始往后楼挪展板。我抱着设备箱经过，发现走道只剩一条窄缝。
何姨提着饭盒侧身往外挤，布包被木角挂住了。我放下设备，先替她解开。然后找领队。
“这里要过人，挪一下。”陈放从楼梯下来，挡在工人旁边。“晚上会清，暂时放几个小时。
”“她现在就得出去。”“顾先生，这边的安排不是我说改就改。”我抬头看向后仓库。
书里那场火，只是一小段爱情**。我不记得起火时间，不懂线路，
也不知道如今的事情变了多少。能说清的，只有眼前这扇被挡住的门。我把何姨带到院里，
拿手机拍下走道的情况，发给场地的黄经理。她回得很快，让领队接电话。十几分钟后，
箱子挪开一半，门终于能完全打开。陈放低头搬着，没再和我争。
我请何姨这段时间去侄女家住。她不肯，怕没人给我看门。“我没在馆里的时候，也能锁门。
”“万一你回来晚……”“钥匙在我兜里。”我晃了晃那个塑料月亮，她才想起早就给过我，
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林枝替她收好红花布包，送她出去。我站在门口，
看两个人慢慢走远，心里一阵松，又一阵后怕。书里没告诉我的，我只能自己来看。
沈成远傍晚到了。他站在挪开的箱子边，脸色不太好。“你现在倒愿意管事。当年有这劲头，
何必闹成离婚？”“那不是施工队的事。”“你还想不想借前厅？”我攥着手里的单子，
指腹发疼。他知道我想。所以他不必大声，也能把这句话说得很重。“我借到活动室了。
”他怔了一下。我把钱姐给的时间单折好，放进口袋。“前厅不借，就不借。后楼的路，
照样得留出来。”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那一瞬间，我心里是真的痛快。
不是因为多了什么厉害筹码。而是我明明还舍不得，却终于不用再站在原地，等他高兴。
9她还有后半句宋叔不愿意去活动室。他在早餐铺门口，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