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女友妈嫌我摆摊,她爸解下围裙:那我算什么》主要是描写小满邓慧芳唐启山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石墨L 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本书共计30446字,女友妈嫌我摆摊,她爸解下围裙:那我算什么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18 15:09:2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可扔出去的又不是她的饭碗。电梯门关上,小满立刻抱住我。她的脸贴在我胸前,我攥着茶盒,腾了半天才腾出一只手。“你爸今晚替我说话,回去不会不好过吧?”她抬头,眼圈红着,先笑了。“会。八成得自己找遥控器。”我也笑了一下,胸口那点酸却没散。她踮起脚,把我刚才绷着的领口解开。“我妈没请成,你今晚请我。”“吃什...

《女友妈嫌我摆摊,她爸解下围裙:那我算什么》免费试读 女友妈嫌我摆摊,她爸解下围裙:那我算什么精选章节
1我端着牛腩从厨房出来,女友的母亲正在退我的礼。“东西拿走吧。小贺,我们不缺这个。
”茶叶盒擦着玄关的柜面,发出轻轻一响。唐小满抢先接住:“妈,人还没坐,
你就安排返程?”邓慧芳没看她,只把我的椅子往桌外挪了点。“我把话说在前面。
摆摊不是坏事,可过日子总要体面。亲戚问起来,你找了个推车卖饭的,让我怎么答?
”我的手指扣在盘沿上,烫得发木。来之前,小满给我熨了衬衣。她站在我面前扣袖口,
嫌我肩膀绷得像去借钱,踮脚亲了我一下。“去吃饭的,贺老板。放松点。”我记得那一下,
因而更不想让这顿饭难看。刚才洗完手,我险些习惯性往腰上擦,临时改成捏裤缝。
连这个都注意了,还是没坐进她家的桌子。厨房门口响了一声。唐启山把汤碗放下,
低头解围裙。蓝底白格,胸前一小块被油烫得发白。结扯了两次没解开,他拿筷子挑开,
搁在椅背上。“他摆摊不体面,那我算什么?”邓慧芳脸上的从容一下没了。“老唐,
你别当孩子的面抬杠。”“你当孩子的面说,我就当孩子的面问。
”他拉开那张被挪远的椅子,让我坐。“咱们那车馄饨,推了十几年。
小满的学费、你爸住院的钱,哪笔不是一碗碗卖出来的?”“我就因为卖过,
才知道是什么滋味!”邓慧芳捏紧桌布。“半夜起来,冻得脚没知觉,女儿缩在车底下背书。
她现在好容易有个安稳工作,你还要她再来一遍?”我刚涌起来的痛快,卡在了胸口。
原来今天站在这屋里的,不光是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女婿,还有他们不肯再碰的旧日子。
唐启山的手停在椅背上。那道烫白的印子,正对着他的掌心。我把牛腩放稳,坐下。“阿姨,
您怕她跟我吃苦,我听懂了。”小满要说话,我碰了一下她的手。不是让她闭嘴。
我也有话想替自己说。“我现在租着厨房,晚上在永兴厂南门卖饭。收入不如坐班稳定,
但没欠债,也没让小满往摊里投钱。”“那你什么时候不摆了?”她问得太快,
像前面的都能略过。我原本想说,再攒2年。可我忽然不想靠这句讨一张入场券。
“等租得起合适的店。”我说,“但开店后,我也还得站在窗口卖饭。您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不能换个好听的来骗您。”“谁让你骗了?”“那您要我保证的,是生意做得好,
还是以后不许人知道我摆过摊?”说完,我心跳得厉害。我不擅长在这种桌上争辩。
锅前有人吵,我可以多添半勺肉,在这里,我连那点本事都使不上。邓慧芳没再接话。
小满却把我的椅子拉近,自己的也挪过来。“先吃。贺原从下午备到现在,一口没吃。
”她把筷子塞进我手里,桌下握住我的另一只手。“妈,你想问什么就问。我带他来,
是让你认识他,没打算让他来领个改造指标。”邓慧芳气得看她。我不合时宜地想笑,
又笑不出来。唐启山盛了汤,先递给妻子,再递给我。“吃饭,
别把人家炖了一下午的菜晾坏了。”牛腩是小满说的,她爸牙不好,最爱软烂那口。
唐启山夹了一块,嚼得很认真。“萝卜晚下的?”“嗯,怕烂在锅里。”“挺好。
没拿调料糊弄。”我接住他递来的话:“叔叔,再夸该办饭卡了。”他笑出声,
又飞快看了妻子一眼。我看见了,心里反而比刚才更热。他也怕她生气,
仍替我把那张椅子拉了回来。饭后,邓慧芳没让我洗碗,茶叶却还是递到了门口。小满伸手,
我先接住。“您不收,我带回去。下次合适再来。”“我可没说有下次。”我点点头,
没再装笑。她叫住女儿:“明天你姨父有空。他食堂缺人,总比风吹雨打强,
让小贺过去看看。”小满脸一沉,我先问:“什么岗位?”邓慧芳有点意外。“晚餐后厨,
按月发工资。”“那我去听听。按工作谈。”受了轻慢,我恨不得连好机会都一起扔回去。
可扔出去的又不是她的饭碗。电梯门关上,小满立刻抱住我。她的脸贴在我胸前,
我攥着茶盒,腾了半天才腾出一只手。“你爸今晚替我说话,回去不会不好过吧?”她抬头,
眼圈红着,先笑了。“会。八成得自己找遥控器。”我也笑了一下,胸口那点酸却没散。
她踮起脚,把我刚才绷着的领口解开。“我妈没请成,你今晚请我。”“吃什么?
”“你的饭。最好那份。”她牵着我走出电梯,像刚才那间屋子没有把我退回来。
2我的摊叫南门夜饭。灯牌按字收费,我起名时很有分寸,4个字,不能再多。
小满后来笑我,说求婚千万别照这个办法,省得她只听见一个“嫁”字。
那会儿我还真偷偷算过戒指的钱。今晚原本不打算开摊。推车留在合租厨房,
备好的菜也还在。我们经过南门,老钱和两个夜班工人正坐在石墩上。
老钱看见我手里的礼盒,咧嘴:“见老丈人不是去了吗?这就放出来了?
”小满把我的茶接过去。“考核没过,回来补课。”“谁没过?”“我妈。
”老钱被热水呛了一口。我笑着去推车,站回锅前,才觉得脚底下有了实地。
车后那个旧保温箱,右边凹着一块。里面嵌了几根木条,隔开放零钱、勺子和订单本。
小满说它像个穷讲究的抽屉柜,给每个格子贴了纸。最小那格写“贺原的饭”。
我总把自己的先卖掉,她又往纸上添了“唐小满”。“你不吃我也不吃,自己掂量。
”我不怕她骂,就怕她真饿着。她是医院的护士,轮班一乱,有时下班连买饭都懒。
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在摊前要了份没辣的牛腩,手里拿着杯凉透的豆浆。
我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热,她抬头看我,好像那天终于有人看见她冷。后来我记住她怕姜,
她记住我总忘记留饭。再后来,我去医院门口等她。她隔着一条马路先笑,
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专程,我还嘴硬说采购路过。那地方连菜市场都没有,她也没拆穿。
今晚她坐在老位置,替我收钱,没把刚才饭桌的事端出来让熟客评理。
我看她垂着眼按计算器,心里又软了一点。有人喜欢你,连你难堪的时候,
也舍不得拿你赚几句同情。11点半,最后一份饭卖完。杜姐端着她装油的小壶过来,
递给我一张纸。“下午发的,你没在。月底南门要围挡,摊位先停。”我手上的抹布垂下来。
前些天有风声,我一直盼能拖到年后。这条路几点换班,谁不吃香菜,
哪辆车一停能下来几个买饭的人,我花了快2年才摸熟。换个位置,锅能带走,
等锅的人未必跟得上。“我先去北门试试。”杜姐看了眼小满,“你们也赶紧找。
”我把纸折好,塞进箱子。小满朝我伸手。“给我看。”“没多大事,就是搬。
”她没有收回手。我只好拿出来。看着她在路灯下逐字读,我有种被捉到的狼狈。
刚跟她母亲说完自己能过好,出了门,饭碗就晃了一下。她把纸重新夹进本子。
“明天听听姨父的,再找附近的厨房。”“你也觉得我该去食堂?”话一出口,
我便知道扎错人了。她脸上的温和收起来。“贺原,我刚跟我妈吵完。你别转过头,
把她的话都算在我身上。”我低头拧抹布,水淌过手背。“对不起。这句是我不好。
”她没接着骂,把留下的饭盒递给我。“吃。饭凉了,再找谁算账?”我把折叠凳拉近,
坐在她旁边。牛腩剩下的筋头多,她拿筷子挑出姜,夹了一块萝卜给我。
我想问跟着我怕不怕,看到她困得微眯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她明早还要上班。
今天从熨衣服到饭桌争执,再陪我收摊,已经做了很多。我不能这时再讨一句她永远不怕。
“周三你休息?”我问。“下午休。晚上摄影课。”“去看你上回说的电影。
”她抬眼:“真有空?”“有。南门月底才搬,明天先看地方,周三留出来。
”“我要是看着睡着呢?”“那我连你的票钱一起心疼。”她拿肩膀撞我。
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口袋里有卷胶带,还有一张没开出来的购物小票。
她摸到,笑着替我理了理。“贺原,你可得真去。我上回一个人看,旁边那对从头亲到尾,
电影演什么我都没听清。”我转头看她。“你羡慕这个?”“我羡慕人家有对象在旁边,
不行?”她说完,自己的耳朵先红。我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她立刻看路边:“锅还没收呢!”老钱骑车折回来拿落下的杯子,刹车一响。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是。”我这回答得很快。小满在口袋里掐了我一下,
笑着把头低了下去。3章宏没约茶楼,把我直接带进了食堂后厨。下午收过餐,地面湿着,
排风还在响。他穿深灰夹克,走路快,指了米面库和卸货口,
回头说:“你阿姨夸你菜做得好,先看灶,比坐着喝茶有用。”邓慧芳坐在外面,
手边一杯没动的茶。我不知道她真夸了我,还是章宏替我们找个好开场。“晚餐后厨,
带2个人,6500元,管饭。”他把写着排班的纸递过来。这是个实在岗位,
我反而没法靠一句看不上,替自己讨回昨晚的面子。我问了时间,又问他正在谈的夜班餐。
晚餐结束,夜里还有3批。“那6500,是算到哪一批?”邓慧芳动了动杯盖。
“先做起来,再——”“问清楚好。”章宏先接过去,“夜班得另排人,刚开始你带。
前期累,不瞒你。”他不是拿“亲戚”两个字来压我,我也能正经说。
我说南门那批人常拖班,有时候约了11点,过12点才出来。夜班后厨能不能跟着动,
得有人排,不能只靠一两个人熬。章宏听完,拿笔记了一行。“你知道这些,倒真合适。
小贺,想不想试?”我看着纸上的工资。我妈以前最爱这种数字,月底能有固定的钱,
不用下雨天守着一锅卖不动的肉发愁。可我的手指挨着桌沿,
想到的却是有人端着杯子催我多放一勺汤,那辆车由我自己开灯、自己关火的声音。
“我想回去考虑。”章宏没恼,又提出另一种办法。他跟厂里谈,我给他做夜餐。
每晚按报数,钱等厂里月结后,再结给我。我听到一半,心里已算起买菜钱。这不是坏合作,
可我那点周转,一压就是一个月,厨房和人工都不会等我。“能不能先试一晚,当天结?
”“能。试完再谈。”我没想到这么容易,抬头看他。他笑:“不是给你开后门。
我也得知道饭送过去,工人肯不肯吃。”出门时,邓慧芳追上两步。“6500不低。
真做得好,往后还能涨。”“我知道。”“别为了跟我争一句,就把自己的路堵了。
”我扶着玻璃门,看她从台阶走下来。她左腕有片深色旧疤,袖子滑下去,盖住一半。
“阿姨,我没那么有骨气。钱给得合适的机会,我舍不得随便推。”她愣了一下。
“但我答应了,就得真做。我不是进了食堂,咱们昨天那句话就算解决了。”她眉心皱起来,
又松一点。“你倒什么都记着。”我也想装大方,可我记性偏在这种事上好。临走,
她把章宏的工作纸递给我,没有再催。我推车出园区,手机里来了条语音。
唐启山问:“吃饭没?没有来家里,有面。”隔了十几秒,又补一条。“你阿姨下午出去,
不回来吃。不是叫你偷着来。”我听着笑出声。到了唐家,他已经把面下了。
我的碗里卧着2个蛋,他自己那碗只有葱花。我刚夹过去一个,他立刻夹回来。“少来这套。
你吃饭还得陪长辈演一出?”我只好埋头吃。厨房门后有张发黄的纸,写着3点起床,
4点到摊,7点半送孩子。其中一行油渍盖住了,露出“取药”两个字。
唐启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老早的。揭下来墙难看,留着了。”我吃着面,
终于问:“叔叔,您昨天为什么肯替我说?”他拿筷子拨了一下碗底。“也不全是替你。
”那句话说得很低,却比再夸我几句都真。4唐启山从柜顶取下一个铁盒。
里面有卷角的账本,几张旧照片,一枚掉了扣针的工会徽章。照片上,
邓慧芳戴着一顶大毛线帽,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满,另一只手扶馄饨车。唐启山站在旁边,
瘦得脸颊凹下去。“那时我原来的厂子不行了,找不着活,又不肯在熟人多的地方摆。
”他点点照片后面那条街。“你阿姨说,好啊,那就去别人不认识你的地方。
头天卖了十几碗,我回来还嫌累,她没吭声,第二天给我加了一张案板。
”我看见照片边沿有道深色的痕。他翻到后头:“过年给小满买新鞋,她把照片跟钱夹一起,
磨的。”账本翻开,卖馄饨的钱后面跟着煤、面、肉,再后面,是药费、学费、房租。
有页纸中间写着“启山新鞋”,被划掉了,底下换成“小满棉衣”。我以为他想夸自己辛苦。
他却把那页按住:“鞋我其实买了。便宜的,说在地摊捡的,她才没记。”我抬起头。
“她一算缺钱,我就说下个月多卖点。下个月真不够,她想办法。我年轻时挺会给人盼头。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得意。我想起昨晚邓慧芳那句“再过一遍”,
这才听见里面不光有瞧不起。她还在怕。“可那几年也不全苦。”他又把照片翻过来,
“小满考上大学,我们在摊边给她煮一大碗馄饨。她吃着吃着哭了,说不去那么远。
你阿姨一边骂她没出息,一边给碗里加肉。”说到这儿,他眼神亮了。“那天我觉得,
我这车推得挺值。”我终于明白,昨晚那件围裙为什么非解不可。
妻子想把女儿从旧路上推开,一用力,也把陪她走过那条路的人推远了。唐启山收好照片,
问我手上有多少能用的钱。我说6万多,有笔不想动。“留着娶媳妇?”我差点又被面呛着。
“有这个打算。还有我妈以前给的。”她走了2年,最后那张存折,我一直留在旧外套里。
那不是全部身家,也没什么传下来的大数目。只是我有时夜里醒了,
想到真撑不住还能歇几天,便能再闭上眼。唐启山没劝我拿出来。“那就留着。能睡着觉,
也不是白放。”他把最后一点汤喝完,起身穿外套。“走,我跟你看灶去。
看看你这6万怎么花,不是替你花。”我笑着跟上。我的合租厨房在小桥市场。
白天做团餐的大姐用,下午轮到我备夜饭。后门一开便能推车,离南门近,搬摊以后,
来回这段就麻烦了。我们又看了两间铺。临街那间,价钱报完,我连门牌都没记。便宜那间,
墙黑、地潮,房东说别人能做,你也能做,先交钱,什么都好谈。我还想进去量量,
唐启山拽住我袖子。“走了。真什么都好谈,他怎么不肯先修那块漏水的顶?”我回头看,
墙边新刷的白漆只刷了半截。差一点,便要拿我的急,去买人家的轻巧话。傍晚小满来取饭,
看见父亲蹲在我箱子旁修轮子,愣住。“爸,你不是跟妈说下楼遛弯?
”他抬头:“这不还没遛回去。”小满抱着胳膊看他,他才慢吞吞站起来。“我现在就回。
”我给他装了一份萝卜,他摆手说不用,小满直接接住,往他车筐一放。“拿回去,
省得你俩又为晚饭吃什么不说话。”父亲走后,她坐下,把手伸给我。指节干得发白。
我把给她留的护手霜拿出来,拧开盖,挤到她手背。“今天很忙?”“忙得想把自己分两半,
留一半睡觉。”我替她揉开,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慢慢放松。她以前说,
我这双做饭的手跟她的挺像,都洗得太勤,指甲留不长。“你爸今天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她猛地坐直:“哪张?”“抱在馄饨车旁边,脸圆得快放不进帽子。”“那张不算!
镜头近!”我忍着笑,她要来掐我,被我握住。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把另一只也递过来。
“都涂。”我心里软得很没出息,想把她这两只手一直握着。她低头看我,忽然问:“贺原,
我妈说那些,你没想过跟我算了吧?”我抬眼。她语气轻,眼睛却没躲。
原来她也在等一个答案。“想过回去多接几单,气她一回。”我说,“没想过不要你。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你气她,别累着我的人。”我一怔,她已经靠过来,
在我嘴角飞快亲了一下。手上全是护手霜,我连抓住她多亲一下都来不及。她坐回去,
理直气壮:“周三补。”这下我是真把那天盼上了。5周二,章宏来试菜。40份夜餐,
周三10点半送到,费用当天结。菜单是炖鸡腿、肉末豆腐,配一份萝卜汤。没那么多花样,
吃着热乎,出餐也能稳。章宏尝过,提醒我别光把肉炖得好,饭的软硬也要照顾。
他讲得实在,我拿笔记。临走,他看见订单本上小满的名字,笑了一下。“明天先处对象,
再做饭?”“嗯。看房、电影,晚上回来。”“那就按这个来。我这40份都给你定了时间,
你那份也别随便挪。”我答得响亮。午后,邓慧芳来了。我以为她要问试餐,洗了手迎出去,
她却递来两张铺面照片。门脸亮堂,玻璃门,旁边还有个很规整的台阶。“我朋友的。
以前开服装店,押金能缓一缓。”我看见租金,心口先缩。她马上说:“前头的钱,
我可以替小满垫一些。”这话意外得让我半天没接上。前晚退礼的人,今天肯拿钱出来,
并不是一句纯粹为面子便能解释。我翻着照片,问能不能做餐饮。她说可以去问,
位置总比现在干净。“可先讲好,租下来就好好做个店,别又推车出去。
小满以后不能一辈子在街边收钱。”我指尖一紧。“她不会一辈子替我收钱。
”“你忙的时候谁来?”“该请人就请人。”她看看我身后。偌大的厨房,只有我一个。
我说得太满,自己先听出来了,却仍硬着脸。邓慧芳没有拆穿,只往门外看了一眼。
“我以前也想找人。今天算还能撑,明天算少赚一截,最后都自己干。小满小时候,
生我气都不敢生太久,怕没人替我收碗。”我没吭声。“她现在不说累,不等于她没干。
”“我没叫她来。”“是,她舍不得你,自己来。你就当她不累?”我被戳得脸热。
她把照片压在桌边,临走又说:“真想看,给我电话。不是让你今天答应。”门外空了,
我还站在那里。我知道她有些话没说错。可被一个已经轻看过我的人指出来,
我第一下想到的总是反驳,仿佛承认一点,她便能把整个人都判回去。下午,
市场里做日用品的熟人来问能不能做60份餐。他家长辈约了朋友小聚,
原来订的店临时接不了,周三4点取,有炖菜就行。我下意识翻开本子。小满的名字,
一笔一画,在最前面。“明天我有事。”对方有点急:“你这不是夜饭?下午用不了多久。
我给钱爽快,不拖。”60份,能顶我平常一晚好大一截。我又想起那间漂亮铺子,
以及邓慧芳看我后厨那一眼。请个人,上午把菜做好,4点让人取,我2点半去看房,
电影5点20,晚上10点半送试餐。纸上的时间,一格一格,看起来竟放得下。
“我找个人,晚点回你。”他走后,我打给常帮厨的刘婶。她要带孙子。
杜姐表妹阿芬当天已有活,不能来。我又问两个人,一边等回复,一边先把菜量写下。
订金很快转过来,对方发了句:贺老板,救急了,大家等着吃。我盯着那句话,
心里那点虚荣,竟比定钱还先到账。我回:“行。”没找到人,我便告诉自己早起一点。
小满晚上发来电影海报,说挑了靠后的座。“你长得高,别挡人家。”我拍了拍本子,
圈着她的名字,圈比昨天还重。她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我把新加的订单折到后页,
没告诉她。倒不是存心瞒一辈子。只是想等明天下午轻轻松松赶过去,让她看见,
我既能挣钱,也能陪她。连她可能会皱一下眉,我都替她省了。我那时真觉得,
办成了便什么都好。关灯前,我又看了那两张铺面照片。玻璃亮得照得见街上的树。
我把照片压到本子底下,头一回觉得自己离那样的门面并不远。只差多做几锅饭。
6周三一早,厨房堆满了菜。我把60份会议餐和40份试餐分在两张台面,
心里仍有种能赶上的兴奋。8点多,鸡腿少送一箱。补货来不了,我骑车去拿,
回来已快10点。会议餐那边又打来电话,改成送到两条街外,老人多,搬不动,愿意加钱。
我看着锅,嘴先替手答应了。“行,我想办法。”小满问几点看房,我说2点半。
她回我一张照片,窗户外是颗桂花树。“房东说秋天很香。”那张照片让我笑了一会儿,
手却更急。后来,封口机卡了。找的司机提前来,站在门口催,说后面还有一单,胡同窄,
得我跟着搬进去。我抬头看墙上的钟,知道2点半赶不上了。给小满打字时,我仍没说实话。
“你先看,我很快。”发完,自己心里也空了一下。很快究竟是多久?
我已经不敢给这两个字添数字。她的电话在3点多打来。我肩膀夹着手机,手还在擦餐盒边。
“贺原,你出发了吗?”“快了。房子你觉得怎么样?”那边静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接了别的单?”有人在门口喊快一点。我闭了下眼:“临时有个急单。
我4点多——”“你什么时候接的?”我没有答上来。她的声音低下去。“昨天,是不是?
”那一瞬,我连锅里的热气都不敢看。“你先忙吧。”“小满,电影我肯定——”电话挂了。
我把勺子猛地放回盆里,金属撞出一声响。我恨自己没事先拒绝,又恨此刻还得站在这里。
可我把别人都答应了,终于轮不到我说停。会议餐送完,已过4点半。人家没有为难我,
数了数盒,爽快结账,连说谢谢贺老板。我坐进车里,半点赚到钱的高兴也没有。手机上,
小满发来一条:我在影院。你赶不上就直说。我抹了一把脸,回:这边还有夜餐。
那4个字终于说实了,屏幕却一直没再亮。唐启山给我电话,问经过市场,要不要带馒头。
我听见他声音,嗓子忽然发紧。“叔叔,您能来帮我一会儿吗?”他赶到时,先看钟。
“你不是陪小满去了?”我埋头装饭,没敢看他。他叹口气,把袖子卷了上去。
夜里的试餐总算往外发,南门的客人又来了。我之前说照常摆摊,没留一句可能忙不开。
老钱站在车边等了15分钟,端着的水都喝完了。“今天要是没饭,我买饼去。”“马上。
”我听见自己又说这个,恨不得把舌头咬住。章宏的电话随即打进来。汤没到,
取餐袋也没标好,几个赶着回车间的人站在那里找。我回头。一袋汤就搁在台边,
刚被我移开的纸箱挡住。脑子嗡地一响,我抓车钥匙要走,唐启山按住我。“手擦干。
你看着我。”他那口气突然严起来。我抬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骑慢点,
汤晚了赔人家。你别再给我出别的岔子。”路上,我被车灯照得眼睛发涩。我不是不会做饭。
我只是把同一双手,同一个下午,卖了好几回。送到时,有人已经回车间。
余下的工人低头吃饭,一个问:“不是说有汤?”我把袋子放下,想解释,
发现没人等着听我的难处。他们就那么点吃饭的时间。回南门,老钱他们走了,石墩上空着。
群里留了句话:今天老板忙,着急的另找吃的。章宏收桶时,把我叫到一边。他没骂,
脸色却比骂还难看。“你下午还接60份?”“嗯。”“我跟人说你能做,
是因为我吃过你的饭。不是让你拿肯熬当本事。”我想说不是为钱,话到嘴边,没出来。
我舍不得那笔钱,也舍不得那声贺老板。“没收到汤的,我按约好的退。”“该退退。
后面的供餐,先不谈。”他拿桶走了,我站在灯牌下面,刚才装饭时汗湿的后背已经凉透。
唐启山把小满那份饭从箱子里拿出来。他没递给我,就那么捧着,过了一会儿,放回去。
“她今天早上,还问我哪条路去电影院不堵。”我低下头。手机亮了。小满发来两张电影票,
都没撕。底下一句:回家了,你不用再赶。这回我终于没说马上。7那晚收摊后,
我把退款一件件处理完。老钱没要回预存的饭钱。“退了,下回还得扫码,费事。
”我刚想松口气,他又发来一句。“可别再跟我说马上。我不是怕没饭,是信你有,
才站那儿。”我把那句话看了很久。给小满的信息,删了3回。
最后没写自己几点起床、做了多少份。“昨天我多接了单,没告诉你,也没赶上约好的事。
不是忙得没办法,是我贪心。”发完,我坐在车边等。等到锅凉了,她回:明天下午河边。
我提着她爱喝的酸奶过去,瓶子在掌心里捂热。她已经坐在长椅上,相机搁在膝头。
我挨着坐下,把酸奶递过去。“今天不想喝。”我收回来,放到自己脚边。她看了会儿河面,
才说:“房子挺好,窗户真大。”我喉咙发紧。“我还问了房东,后院能不能停车。
她让我等,说你人来了再一起看。我说你快了,特别像你。”她笑了一下,
我心口却像被拧住。“后来到影院,检票的人问我是不是还等一个。我说是。他们开场以后,
又过来问了一遍。”“对不起。”“我那天涂了口红。”我猛地抬头。她平时上班几乎不涂,
怕口罩蹭,休息也图省事。“你说周三补。”她看着我,“我想你看见的时候,能主动点,
别总要我先踮脚。”我那堆解释全堵在嗓子眼。她原来跟我一样,盼着那个下午。
而我把她的盼望当成无论多晚都不会消失的灯,笃定往后挪一点,它还会亮。“小满,
你骂我两句吧。”“我昨天自己已经骂过了。”“骂我?”“也骂我。觉得我挺没出息,
坐在那儿,还猜是不是你真出了事。”她说着,眼圈慢慢红了。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
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不能碰她。她看见,没递过来。我把手落回膝上,
低声说:“那单不是非接不可。我就是想多挣点,想让你妈看看,我没那么差。
”“你又不跟我妈谈恋爱。”我低着头,苦笑。“可我想她高高兴兴把你交给我。
”她的目光动了一下。我却没敢拿这点真心替自己开脱。“也想听别人夸我。说我真能干,
什么都耽误不了。明知道赶不上,还想着万一呢。你在那里等,我却怕你一生气,
连那个万一都不给了。”风吹得她背带上的线头一直动。她捏住,过了一会儿,
说:“我不是不能陪你吃苦。”我抬头。“可我不想你见了我,脑子里只剩下挣钱。
以前你追我,下雨天撑伞过来,自己湿了一半,站我楼下问要不要散步。
那晚你还夸了我两回好看。”我记得。那天摊子被雨浇得只卖了十几份,我本来丧气,
她从医院跑出来,头发湿了一缕。我忽然觉得那十几份也够用了。“我现在也觉得你好看。
”我说。她眼泪还没干,瞪了我一眼。“这时候捡便宜?”“真话。”我说得太认真,
她反而先转开脸,拿纸擦眼角。我没有立刻凑过去哄。有些难过,得让它真在这里待一会儿。
等她把纸攥成小团,我才轻轻问:“还能不能让我牵?”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手放过来。
我握紧,胸口那口气几乎疼起来。“我还生气。”“我知道。”“不能以为给牵就算哄好了。
”“那我多哄几天。”她靠着椅背,终于肯笑一点。“你有这个空?”我听出里面还压着怕,
没敢再把保证说满。“周三下午真的空。我不接那个点的单了。”她看着水面,没夸我懂事,
也没说就等你表现。过了一会儿,她把头慢慢靠到我肩上。“我昨天坐在影院,
最气的还不是你没来。”“是什么?”“我想到,下次你来找我,我八成还舍不得凶你太久。
”我侧过头,吻了吻她头发。“那你今天多凶点。”她用额头撞我一下。走的时候,
酸奶终于凉了。她拿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酸。”“换个甜的?”她摇头,
牵起我的手。我陪她走到上课的路口,没把她送回自己摊前。回去挂营业牌,
我把原来那张“照常营业”收了起来。能做几份,几点取,直接写上。写完少卖多少,
我心疼得明明白白。但我也记得,她说自己涂了口红时,嘴角那个没能笑出来的弧度。
8新的纸板挂出去,第一晚就得罪了人。年轻人指着锅:“还有这么多,怎么卖完了?
”“这是别人订的。”“那先卖我一份,你再做他的呗。”我手已经碰到勺柄,停了一下。
这话太像前一天的我。“他的也等着吃,挪不了。下一锅得半小时。”人走时嘀咕一句,
老板架子不小。我忍着没叫住。杜姐拿刮板敲铁板:“盯着看,他也不会领情。”“钱走了,
能不看吗?”“看吧。我也常看。”她的饼摊刚试过北门,风大,面糊搁不住,
打算再找地方。我们两个隔着一盆葱,唉声叹气半分钟,各自笑出来。该难受仍难受,
倒不至于非拿自己当个道理讲。我开始把散单和固定取餐分开放,先摸清现有这批饭。
老钱第二天来,眼神往纸板上转。“我今天这份,有没有名字?”“有。想蹭都蹭不走。
”他乐了,拆袋看见热汤,又认真点了点头。我心里那点亏欠,没因他笑一笑就消失,
但总算能放到下一顿饭里去还。阿芬来试了一个晚上。杜姐的表妹,干过快餐,手脚快,
说话也快。她看见我把箱子全堆在身后,直接说:“你胳膊长能跨,我不行。挪点。
”我赶紧搬。原来我认为自己熟悉的顺手,别人进来,处处都得侧着身子。她收工点完钱,
说愿意继续做固定那段。我心疼工钱,心却松了。有人真把那段活接住,
便不必每看见小满来,都先在心里算她能帮多久。小满周五上完课来,站在旁边看我们装饭。
我把凳子推过去,她却绕到车后,拽了拽我的围裙结。“松了。”她给我系好,
顺手把衬衣后摆理平。我心里一下热了,差点转过身抱她。阿芬举着封好的饭盒:“老板,
你先把这个名字贴对,再谈。”小满笑着退开,举起相机。那天她没有拍我最忙的时候。
等客人散了,我站在车前喝水,她才按下快门。屏幕里,我头发乱,袖口有菜汤,
笑得一点也不稳重。“删了。”“挺好。”“你把我拍得像刚偷吃。”她把相机往怀里一收。
“本来就偷了。我那份牛腩少一块。”我偏头笑,她也笑,忽然又把我拍进去。
我想要一个能把她留下吃饭的地方。这个念头,终于跟她母亲那间亮堂铺子分开了。
不必很大,能挡风,有个不会被客人端走的椅子。唐启山却比我还急。他这几天总来,
吃了饭就擦台子,送他回家又说顺路。那晚,我刚把抹布从他手里抽走,
他便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干脆去看看。我留了间店,东桥巷,柳家的早餐铺。
”我一愣:“留?”“先替你留2天。”“怎么留的?”他挪开目光。我立刻明白了。
“多少钱?”“3000。又不是不给退。”我把勺放下,灶边的热气往脸上扑。“叔叔,
阿姨知道吗?”“我自己卡里的钱,还要事事——”他说到半截,像自己也觉出这话不妥。
旁边来人取饭,我先递出去,等人走远才继续。“我真去看,租不合适,您怎么办?
”“退嘛。我跟柳姐多少年的——”他没再往下说。我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先办下来,
剩下的往后再想。最好事情成了,大家都高兴,前面那一点难处也就不算难处。“叔叔,
我很想要家店。”我说得慢,怕他只听见拒绝。“可我也想往后还敢请您吃饭,
不是一看见您,就得算那3000有没有白花。”他的脸一点点暗下去。“我就是想帮你。
”我心里发酸。我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又不在了。他第一次往我碗里卧蛋,
我就生出一种很不争气的依赖。有人替我把路往前看两步,谁会不想要。
但我不能刚从小满那里知道等待多伤人,又让一个老人回家挨着埋怨替我担。“您已经帮了。
”我指指椅背上自己的围裙,“那天在饭桌上,您替我说那句话,我记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