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珩青杏苏婉娘】在言情小说《平妻进门那天,我给她端了一碗药》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情丝明月 ”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430字,平妻进门那天,我给她端了一碗药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1-20 19:16:15。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身子虚成这样,让个外人摸来摸去,像什么话!”“正因为身子虚,才更要看。”孙婆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嗓门不大,满院子却都听得见,“小产见了红,要是不清干净,过三天发起高热来,大人也保不住。世子爷,您是要孩子,还是连大人一起不要了?”陆珩被噎住了。苏婉娘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低声说:“……让她看吧。”陆珩低头看...

《平妻进门那天,我给她端了一碗药》免费试读 平妻进门那天,我给她端了一碗药精选章节
导语:平妻进门那天,婆母让我亲手端去一碗安胎药。她喝了,见了红,
大夫当众验出碗里有红花。满府的人都等着看我被休、被押进京兆府。他们不知道,
那碗药的方子、药渣、熬药的人,我早都留了底;更不知道,那个“怀了三个月”的平妻,
前一晚刚见过我。而世子爷偷典我嫁妆借的八千两,是从我自己的钱庄里出去的。
1安胎药里的局那碗安胎药,我替伯府算过账。回春堂的方子,七味药,
一钱二分;小厨房的炭,烧一个时辰,三分;青花碗是我陪嫁里的,不算钱。
加起来不到二钱银子。婆母要拿它,买我一条命。“你是主母,这碗药,得你亲手送。
”她说话时拨着那串沉香佛珠,一颗,停一停,再一颗。我应了声“是”,
从青杏手里接过托盘。药黑得发亮,热气扑在下巴上,有股子苦里带甜的怪味。甘草放多了。
满院子都是人。二房婶子拿帕子掩着嘴,眼睛可一点没掩。三叔公坐在廊下太师椅里,
拐杖横在膝头,玉头朝着我。月洞门那头挤着管事婆子、粗使丫头、门房小厮,
扫院子的老张头扫帚杵在地上,半天没动一下。他们等着看戏,这我知道。
三年前我嫁进宁远伯府,十二台嫁妆,两间绸缎铺子,城南一处田庄。三年了,
我肚子没动静。今天进门的这位苏氏,进门前就揣上了三个月的身孕。我右手托着托盘,
左手揣在袖子里,拇指搓着荷包里那块碎银子。碎银子是我爹留下的,指甲盖大小,
上头有他的一排牙印。他验银子从来不用戥子,往嘴里一咬就知道成色。我摸着那排牙印,
心里就踏实。“姐姐。”苏婉娘站在正厅门槛里,一身水红褙子,脸是白的。她冲我福身,
腰弯下去的时候,肚子那块衣料往左边一坠,又荡回来。我多看了一眼。三个月的身子,
肚子是平的,不该坠。陆珩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我嫁他三年,他扶我下马车,
一只手数得过来,还有一回是因为马惊了。“妹妹有了身子,站久了伤神。”我把药递过去,
“趁热。”苏婉娘没接。陆珩皱眉:“昭儿,你这是做什么?”“送药。母亲吩咐的。
”婆母在后头咳了一声:“婉娘,主母赏的,喝吧。”苏婉娘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伸出来,
端住了碗。她抬眼看我。就那么一下,眼底一层水,水底下压着什么,我没看清。她仰头,
咕咚咕咚,把药喝干了。碗底磕在托盘上,“当”一声。她嘴唇在动,没出声。我离得近,
看得出来,她在数数。一、二、三……数到十,她弯下了腰。“疼……”一只手撑门框,
一只手按小腹,额角的汗说冒就冒。“婉娘!”陆珩一把抱住她。
水红裙摆底下洇出一片暗色,顺着青砖缝往外爬。小丫头尖叫:“血!是血!
”婆母手里的佛珠一扯,线断了,珠子蹦得满地都是,有一颗滚到我鞋边上。她指着我,
嗓子劈了:“许昭!你好毒的心!”陆珩抬起头,袍子下摆蹭了一片红:“我陆家的骨肉,
你也敢害?”我低头看了看鞋边那颗珠子。沉香的,一颗少说三钱银子。“请大夫吧。
”我说。“王大夫就在偏院候着!快请!”王大夫是跑来的,药箱撞得哐哐响。
他蹲下去搭脉,搭了没两息就摇头:“孩子……保不住了。”又捡起药碗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嗓门拔高了一截:“红花!还有麝香!”满院子倒抽凉气的声音,跟风灌进门缝似的。
三叔公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谋害子嗣,家法国法都容不得!来人——”“三叔公。
”我把托盘递给青杏,理了理袖口。“人先别叫。孩子是怎么没的,总得弄清楚。
”我朝东厢房抬了抬下巴。“我也请了一个人。在那屋里,从早上坐到现在,茶喝了三壶了。
”2账本里的窟窿我爹咽气前,攥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嫁进伯府,许家就不是商户了。
”他这辈子在京城开钱庄、做绸缎,银子挣了不少,见了穿官靴的人还是得先弯腰。
他最怕的,是我将来也弯一辈子腰。所以他临走前,给我定下了宁远伯府的亲事。
伯府要的是什么,我们两家心里都有数。老伯爷在世时好赌,死后留下一个空壳子。
府里的地契押出去一半,库房里的瓷器有三成是赝品,连门口那对石狮子,
左边那只的耳朵都是后来补的,颜色比别处浅。我嫁进来第一个月,
婆母就把对牌钥匙交给了我。她说:“你是做惯了账的,这个家,你来管。”话说得体面,
意思是:窟窿你来填。我填了三年。厨房的米是我铺子里的银子买的,
陆珩在国子监应酬的酒钱是我出的,
婆母过寿那天请的戏班子、二房儿子娶亲的聘礼、三叔公那根拐杖头上镶的玉,
账本上一笔一笔都记着。我记账的毛病是我爹打出来的。九岁那年,
铺子里的流水差了三文钱,我爹不让我睡觉,蜡烛点完一根又一根。半夜,
我把账翻烂了才找着。小伙计顺子拿柜上的钱买了一串糖葫芦,没敢记。
我爹把那串糖葫芦的竹签子要过来,夹在账本里,夹了十几年。“三文钱,
”他拿竹签子敲我脑门,“人能瞒你,账瞒不住。记住了?”我当时困得直点头,
什么也没记住。后来那根竹签子跟着我的嫁妆进了伯府,压在箱子最底下。陆珩待我不坏。
这话说出去,青杏头一个不服。可我说的是实话。他没打过我,没骂过我,
逢年过节会让小厮送一盒点心到我房里,京城时兴什么就送什么,有一回是桂花糖蒸栗粉糕,
我吃了一块,甜得发腻,剩下的赏了青杏。他只是不怎么看我。成亲那晚,他揭了盖头,
打量我半天,说:“不是说商户家的姑娘都吃得圆圆润润的?”我那时候刚饿了一整天,
肚子里咕噜一声,响得满屋子都听见了。他没笑,转身去外间睡了。后来我才知道,
他心里搁着个人,搁了好几年,跟我长得一点也不像。婆母待我也不坏。
她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去佛堂上香,回来的路上,总要顺嘴问一句:“昭儿,
这个月……还没动静?”我说没有。她就叹口气,拨两颗佛珠,说:“不急,不急。”三年,
她说了七十二回“不急”。我数过。3抬平妻风波一个月前,陆珩说要娶平妻。
那天是腊月初三,下了头场雪。他难得来我屋里用晚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昭儿,
有件事,得跟你商量。”我给他添了半碗汤:“你说。”“我在外头……有个人。
”汤勺停在半空,我没动。“她姓苏,是个绣娘。手巧,人也本分。”他看着桌上的烛台,
不看我,“她有了身子,三个月了。”我把汤勺放回去,汤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母亲的意思,是抬她做平妻。”他说,“孩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也行,你是嫡母,
这一点不会变。”“母亲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三叔公呢?”“也知道了。
”我点点头。原来全府上下,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不说话,是不愿意?
”陆珩终于看了我一眼。我想了想,说:“账上的银子,抬一个平妻,办几桌酒,够。
”他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头一句问的是这个。
“就是……”我拿帕子按了按桌布上的汤渍,“她进门以后,月例从哪一项里出,
你得给我个准话。我好记账。”陆珩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站起来,袖子带翻了一只茶盏。
“许昭,”他说,“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账?”他走了。门帘子甩得啪啦一响,冷风灌进来,
烛火矮了半截。青杏在外间站着,眼睛都红了:“**,您怎么不闹?换了谁家的娘子不闹?
”我把那只翻倒的茶盏扶起来,摸了摸杯沿,没磕着。陪嫁里的,一套八只,
少一只就不成套了。“闹了,平妻就不进门了?”青杏答不上来。“闹了,
账上会多出一文钱?”她还是答不上来。“那就不闹。”我说,“把今年的总账拿来,
我想看看。”4假手印秘事伯府的账,我闭着眼都能背。可那天夜里翻到腊月的流水,
我还是看见了几笔不认识的。不是在我管的总账上,是在外账房的“杂支”里。
外账房归陆珩的小厮阿福管,记的是爷们在外头的应酬花销。按规矩,
每月底要誊一份送到我这儿核对。阿福的字歪歪扭扭,像一排喝醉的蚂蚁。腊月初五,
回春堂,五十两。腊月初五,回春堂,又二十两。注:药钱。腊月初八,西四牌楼刘稳婆,
二十两。腊月初九,赎票一张,八十两。注:苏。腊月十一,南市鸡行,活鸡三只,
一钱二分。我把那一行用指甲掐了个印子,掐得纸都起了毛。伯府的鸡鸭,
向来是庄子上送来的,一年到头没在外头买过一只。何况那几天婆母在佛堂吃斋,
府里连荤腥都少见。一个爷们的小厮,跑去南市买三只活鸡,记在杂支里。青杏凑过来看,
看不出什么名堂:“**,五十两请大夫,是贵了点,可苏姑娘有了身子,
请个好大夫也是常理……”“回春堂王大夫看一次诊,收多少?
”青杏想了想:“去年老夫人犯头风,请他来过,诊金二两,药钱另算。”“那五十两,
是看了二十五回?”青杏不说话了。“还有这个稳婆。”我指了指,“孩子才三个月,
请稳婆做什么?接生要等到六月去。提前半年付二十两定钱,京城哪家稳婆有这么大的面子?
”青杏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从脑门白到下巴。我把账本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我想起箱底那根糖葫芦签子。三文钱都瞒不住,何况八千两。可钱只会告诉你有事,
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事。第二天一早,我让青杏去了一趟城东的通汇钱庄。通汇的掌柜姓周,
五十多岁,背有点驼,是我爹手底下出来的老人。我出嫁那年,他来送过一对银镯子,
说:“**,往后有什么事,往钱庄递个话。”三年了,我一次也没递过。那天下午,
周掌柜亲自来了伯府后门,说是来送年礼的。他在偏厅里坐下,茶也没喝,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您先看这个。”那是一张典契。城南绸缎铺两间,
城南田庄一处,典与通汇钱庄,典银八千两,期限一年。立契人:宁远伯府陆珩。
下面还有一行:业主许氏,画押。旁边按了一个红手印。我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摊开,
放在那手印旁边。大小差不多。纹路,我看不清。“这是哪天立的?”“上个月二十。
”周掌柜说,“世子爷亲自来的,说是**身子不爽利,不便出门,
手印是在府里按好带来的。”上个月二十,我在做什么?我在给婆母的佛堂点长明灯,
从早到晚,没离开过院子。没有人来找我按过手印。“钱庄的规矩,嫁妆铺子要典,
得本人到场。”周掌柜压低了声音,“可伯府的面子,底下的伙计不敢驳。等我知道,
银子已经出去了。”“八千两。”我说,“他拿去做什么了?”周掌柜摇头:“这个,
钱庄不过问。”我把典契叠好,压在茶盏底下。“周叔,”我说,“这张契,原件在钱庄?
”“在。”“先压着,别声张。”周掌柜点点头,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他说,“老爷在的时候常讲,一个人肯冒险作假,图的东西一定比他冒的险大。
”“八千两已经到手了,世子爷还要图什么?”我没答。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八千两是嫁妆铺子典出去的钱,一年期满,要么拿钱赎,要么铺子归钱庄。
伯府拿不出八千两。可要是这一年里,铺子的主人犯了事呢?比如谋害夫家子嗣,被休回家,
或者干脆被送进京兆府的大牢。那这张典契上的手印是真是假,就再也没人会去追究了。
一个毒妇,哪有资格喊冤?回春堂的五十两,稳婆的二十两,南市的三只活鸡。
我把这几笔钱,一笔一笔,在心里串起来。串成了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打了一个活结,
正好套得进一个人的脖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5两赎票案账上还有一笔,
我一直没想明白。腊月初九,赎票一张,八十两。注:苏。赎什么票,要八十两?
青杏在外头有个表哥,在西城的赌坊里给人跑腿。我让她拿了五钱银子去问。问回来的事,
说起来不复杂。苏婉娘是西城苏家巷人,十七岁嫁了个货郎,
第二年货郎掉进护城河里淹死了,没留下一儿半女。她带着一个弟弟,靠给绣庄接活过日子。
弟弟叫苏小满,今年十五,半年前跟人学会了掷骰子。一开始赢了点,后来就输,输到最后,
欠了赌坊八十两,签了一张借票,拿他自己的一只手作保。赌坊的人说了,年前还不上,
剁右手。“后来呢?”我问。“后来,”青杏说,“腊月初九,有人替他把票赎了。”“谁?
”“一个瘦高个的小厮,左边眉毛上有颗痣。”阿福左边眉毛上有颗痣。“票呢?
”“没还给苏家。”青杏的声音小下去,“表哥说,那小厮把票揣自己怀里走了。
”我坐在灯底下,把那几行字又对了一遍,灯花结了两回,我剪了两回。八十两,
买了苏小满一只手。票不撕,也不还,就揣在怀里。苏婉娘的弟弟,还在陆珩手里攥着呢。
青杏一边剪烛花一边嘟囔:“这么说,那苏姑娘也是被逼的?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我说,“还两说。”青杏手一抖,
剪子差点戳着自己。那天傍晚,婆母院里的赵妈妈来传话。“老夫人说了,后日苏姑娘进门,
安胎药由夫人亲手送过去,才显得主母贤惠。”青杏送走赵妈妈,回来的时候,
脸已经白透了。她不傻。那根绳子的活结,就这么递到了我手上。
6夜访听雨轩苏婉娘进门前,被安置在伯府西边的听雨轩。名字好听,
其实是从前堆杂物的屋子,窗纸是新糊的,墙角的霉斑没擦干净,一股子陈年樟木箱的味儿。
平妻进门的前一夜,我去了。没让人通报,只带了青杏,提一盏羊角灯。
路上我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张借票,我花了一百两。今晚去这一趟,这一百两多半是打水漂。
打就打吧。我爹说过,有的钱是拿来听响的。院门没闩。苏婉娘坐在油灯底下绣肚兜,
红缎子,五毒,蝎子尾巴才绣了半截。她看见我,针扎进了手指头。没出声,
把指头往嘴里一含,站起来福身。“夫人。”不叫姐姐。我在她对面坐下,
羊角灯往桌上一搁。两盏灯照着,我看清了她的脸。不怎么好看。眉眼淡,颧骨高,
嘴唇干得起皮,二十出头,眼底下两块青。指腹全是茧,刚才那一针扎得深,
血珠子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她也不擦。她也瘦,跟我差不多瘦。陆珩心里那个人,
大概也不是她。“明天的事,你知道多少?”她脸上的颜色往下褪。“夫人说什么,
婉娘听不懂。”“听不懂就听着。”我解开青杏递过来的布包。先是阿福外账的誊本,
翻到腊月那页,拍在桌上。再是一个油纸包,包过酱肘子的,一打开,屋里先是一股酱香,
然后才露出里头那只空猪尿脬。洗得干干净净,口上缝着一圈细线,线头留得老长。
苏婉娘往那油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大概一整天没吃上东西。
“下午从你后院灰堆里扒出来的。”我说,“缝坏了一个,扔了。针脚是真细,
可惜用的是绣花丝线,杂色的。京城的屠户,没一个舍得拿丝线缝尿脬。”她盯着那东西,
手里的针一直没落下去。我把最后一样抽出来,推过去。一张借票。苏小满,
欠西城长乐坊纹银八十两,以右手作保。手印、坊戳,都是真的。她一把抓过去,
翻过来翻过去,纸边都快叫她攥烂了。“这……怎么在你手里?”“买的。”她猛地抬头。
“阿福揣着这张票,可他自己也赌。三天前在长乐坊输了一百二十两,拿票抵了四十。
坊里转手卖我,原价八十,我给了一百。”“多出来那二十两,是封口钱。”我补了一句,
“坊里的人嘴不严,得多喂点。”“你……你图什么?”我没答。图什么,
我自己账上也没写清楚。灯芯爆了一下。苏婉娘把借票攥成一团,又慌忙在膝盖上抹平。
“你拿着这个,是要我明儿反口?当着全府的面,说是世子爷逼我的?”她笑了一下,
眼泪先掉了。“夫人,你是正头娘子,翻了脸,大不了回娘家。我呢?我翻了脸,
世子爷能饶了我?能饶了小满?你拿着这张票来,跟他拿着这张票来,有什么两样?
”我把票从她手里抽回来。她以为我要收走,扑上来抢,指甲刮过我手背,**辣一道。
我没躲,把票往灯火上一凑。纸角卷起来,黄了,黑了,火苗舔上“右手作保”那四个字。
一股焦糊味,混着酱肘子的油香,怪得很。苏婉娘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伸着。
我把剩下那点纸灰抖进茶盏,拿盖子扣上。“一百两,没了。”我说,“你明天怎么做,
你自己挑。照他们教的演,我也不怪你。”我起身,把誊本和猪尿脬重新包好,塞给青杏。
走到门口,她在背后叫我。“夫人。”她站在灯底下,手里还捏着那根绣花针,
针尖上一点血。“你就不怕,我转头告诉世子爷?”“怕啊。”我说,“你去告诉他,
我就得换个法子,麻烦,费钱。”我想了想,又站住了。“苏婉娘,你男人卖过你一回,
你弟弟卖过你一回,陆珩又卖了你一回。三回了。你算算,你自己落着什么了?”她没答。
我也没等。羊角灯晃出院门的时候,屋里有人哭了一声,压着嗓子,很短。
青杏小声问:“**,那一百两……”“记杂支。”我说,“名目写‘灯油’。
”7鸡血的猫腻回去的路上,青杏一直没吭声,走到抄手游廊拐角才憋出一句:“**,
那张票,您就那么烧了?一百两呢。”“嗯。
”“万一她明天还是……”“那就是我看错了人。”我说,“看错了人,也就一百两。
”青杏急了:“一百两是小事,可您的命呢?”“我的命,不押在她身上。”我停下脚,
看着廊外的雪。“青杏,明天一早,你去办三件事。”“头一桩,去京兆府后街找孙婆。
就说城东许家的女儿请她来府上喝茶,诊金按三倍给,让她从早上坐到我叫她为止。
”孙婆是京兆府的官稳婆。衙门里但凡碰到妇人的案子,验伤、验胎、验身,都是请她去。
她在那行当里干了三十年,京城的大夫加起来,都没她见过的肚子多。“再一桩,
婆母让小厨房煎的那碗安胎药,你从抓药起就跟着。回春堂开的方子,
你当着王大夫的徒弟抄一份,让他按个手印。药抓回来,
当着二房那个刘婆子的面拆包、下锅。煎好以后,药渣倒进罐子里,封口,贴条。
”青杏飞快地点头。“为什么要当着刘婆子的面?”“因为刘婆子是二房的人,
二房跟婆母不对付。”我说,“她看见的事,没人会说她偏着我。”“还有呢?”“第三件,
”我说,“去厨房问问钱妈,腊月十一那天,阿福买的那三只鸡,最后去哪儿了。
”钱妈是小厨房管灶的,在伯府做了二十年。第二天一早,青杏回来,脸是青的。“钱妈说,
那天阿福拎着三只鸡来,说是苏姑娘要喝鸡血补身子,让她当面宰了。鸡肉他不要,就要血,
拿一只瓷罐接了,盖上盖子拎走了。”“钱妈当时还纳闷,说没听说有身子的人喝生鸡血的。
”“阿福让她别多嘴。”我点点头。“那三只鸡呢?”“鸡肉钱妈炖了,给下人们加了个菜。
”青杏咬着嘴唇,“我也喝了一碗汤。”我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笑完了腮帮子发酸。
一个多月没这么用过它了。“还有,”青杏又说,“钱妈说,昨儿傍晚,阿福又来了一趟。
”“又是鸡?”“一只。还是只要血。”腊月十一那三只,大概是拿来试手的。昨天那一只,
我没再问。8稳婆验胎东厢房的门开了。孙婆从里头走出来。六十出头,个子矮,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棉袄,袖口挽着两道,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她手里没拿药箱,
只拎着一个蓝布包袱,走到台阶底下,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
又看了一眼被陆珩抱在怀里的苏婉娘。院子里有人认出了她。“那不是京兆府的孙婆子吗?
”“验尸的那个?”“呸,那是仵作。孙婆子是验活人的……”婆母的脸色变了:“许昭,
你这是什么意思?府里的事,你把衙门的人叫来?”“母亲误会了。”我说,
“孙婆今日不是当差,是我请来喝茶的。只是她在妇人身子上的眼力,京城数一数二。
妹妹小产,伤的是陆家的骨肉,多一个人看看,总归稳妥些。”“有王大夫在,用不着!
”“王大夫说碗里有红花,说孩子没了。”我转向三叔公,“三叔公方才说,谋害子嗣,
家法国法都容不得。既然要按国法办,京兆府的人迟早要来验。早验,晚验,都是验。
”三叔公捏着拐杖头,眯着眼睛看我。他是陆家辈分最高的人,也是最怕陆家丢人的人。
“陆珩,”他开口,“让孙婆看看。”“三叔公!”陆珩的声音都尖了,“婉娘刚没了孩子,
身子虚成这样,让个外人摸来摸去,像什么话!”“正因为身子虚,才更要看。
”孙婆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嗓门不大,满院子却都听得见,“小产见了红,要是不清干净,
过三天发起高热来,大人也保不住。世子爷,您是要孩子,还是连大人一起不要了?
”陆珩被噎住了。苏婉娘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低声说:“……让她看吧。”陆珩低头看她,
像是没听清。苏婉娘没看他。孙婆把包袱往胳膊上一挎,冲二房婶子招手:“这位奶奶,
劳烦搭把手,再叫两个丫头,把人扶进屋。门开着,帘子放下来,各位在外头候着就是,
有什么话,隔着帘子都听得见。”二房婶子巴不得有热闹看,立马叫了两个丫头上前。
陆珩僵着手,看着苏婉娘被人从他怀里扶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苏婉娘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没有人注意到。帘子放下来。院子里的人都屏着气。王大夫站在台阶边上,
手揣在袖子里,揣得很紧。我看了他一眼。他避开了。帘子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孙婆的声音:“裙子解开。”“……这是什么?”是二房婶子,嗓子都劈了叉。
又一阵响动。然后帘子一掀,二房婶子跑出来,手里两根指头捏着一样东西,举得远远的,
像捏着一条死蛇。是一只猪尿脬。口子上缝着一圈杂色的丝线,线头老长,底下破了一个洞,
残余的血顺着往下滴,滴在青砖上,和地上那摊血混在一起。“系、系在她裙子里头,
腰上……”二房婶子话都说不利索了,“破了……血是从这里头出来的!”院子里炸开了锅。
孙婆跟着走出来,拿一块帕子擦着手,擦得很仔细,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不用猜了。
”她说。“这姑娘,没怀过身子。”“别说三个月,三天也没有。”“小产的血,颜色暗,
有血块,闻着腥里带着一股子腐味。”她拿脚尖点了点地上那摊,“这个,色鲜,稀,
腥气冲鼻子,凉了以后面上起一层油膜。是鸡血,还新鲜得很,宰了不过一天。”她蹲下去,
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子,在那摊血里拨了两下,挑起个什么,举到日头底下。
一小撮黄绒毛,湿答答地黏成一绺。“小产的血里,”她说,“可长不出鸡毛来。
”二房婶子干呕一声,拿帕子捂住嘴,扭头就往廊柱后头躲。我想起早上苏婉娘福身时,
肚子那块衣料往左边一坠。一兜子血,少说二斤,系歪了。孙婆把簪子在帕子上蹭干净,
插回头上。她这才抬起头,看向陆珩。“世子爷府上,昨儿个宰鸡了?
”9绣娘反水了满院子的人都看向陆珩。陆珩站在台阶上,衣襟上还沾着一片血,
是方才抱苏婉娘时蹭上的。那片血已经凉了,颜色鲜得刺眼。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胡说八道。”他抬手指着孙婆,又转过来指着我。“这婆子是你请来的,
自然你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许昭,你好算计!先是在药里下毒,害了婉娘的孩子,
再找个婆子来混淆视听,把一盆脏水泼回婉娘身上!”“世子爷这话,老婆子不爱听。
”孙婆把帕子叠好,揣回袖子里,“老婆子在京兆府吃了三十年皇粮,
验过的活人死人加起来,比世子爷见过的都多。一碗茶钱,买不动我这张老脸。
”“世子爷要是信不过,”我接上去,“京兆府还有别的稳婆,太医院有专看妇科的院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