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雪霁是著名作者睡不够的鸢成名小说作品《烬雪重生后,首辅他跪碎金阶》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本书共计21508字,烬雪重生后,首辅他跪碎金阶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06 15:06:3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谢珩在书房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嗯。”“去哪了?”“回侯府看父亲,顺便进宫给太后请安。”谢珩抬头,眼中闪过意外:“太后召你?”“不是,是我主动去的。霁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太后娘娘很喜欢我的画,让我以后每月进宫陪她讲学。”谢珩眉头微蹙:“女侍读?”“是。”“你倒是会...

《烬雪重生后,首辅他跪碎金阶》免费试读 烬雪重生后,首辅他跪碎金阶精选章节
我曾倾尽所有嫁给寒门状元。用侯府三代积累为他铺路,咳血为他改折子,拿命为他挡刀。
他却在我父兄入狱时袖手旁观,在我跪求时冷声:“政治非儿戏,莫要拖累我前程。
,我被囚禁在他直管的冷宫,冻死前听见宫人说:“首辅今日又纳新妾,可比沈氏有用多了。
”再睁眼,回到新婚夜。这一次,我拔下他送的银簪,笑着说:“先收利息。
”后来他跪在金阶,求我回头。
我踩着正二品官袍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对不起,你不配。
01雪,在申时便开始落了。
沈雪霁蜷缩在雪霁台的石阶上,单薄的中衣早已湿透,冻成了硬壳。
这座废弃的皇家行宫,名字与她何其相似。
前朝先帝曾在此避暑,后因一场宫变被封,归入内廷奉宸库。
而奉宸库的掌管者,正是当朝首辅——她的丈夫,谢珩。“沈氏疯迷,暂锢待勘。
”他的八个字,让她从正一品诰命夫人,变成了这座冷宫里的囚徒。
搜身时,那些内监毫不留情地扯下她的凤冠霞帔。
掌嘴时,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听见自己的牙齿松动。
褪衣时,寒风灌入衣襟,她终于明白——在谢珩眼中,她从未是妻,只是一件可替换的工具。
雪霁用冻僵的手,在衣襟上一笔一划写下放夫书。笔画歪斜,血迹斑驳。
“愿自请下堂,只求留父兄残骸入土。”她让宫人把这张布帛送去内阁。
三个时辰后,回复来了。六个字,冷硬如铁:“再闹,赐白绫。”雪霁笑了。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血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梅花的形状。
她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叮嘱:“雪霁,为父去北疆守边,你在京城要护好侯府。
”她想起兄长策马时的背影:“妹妹放心,待我立功归来,定为你在京城撑腰。
”可她没护住侯府。边患爆发,有人构陷父兄“通敌误战”,满门下狱。
她跪在内阁外整整一夜,求谢珩出手相救。他在书房里,连门都没开。
隔着雕花木门,她听见他对幕僚说:“沈氏价值,在于侯府人脉与嫁妆银两。
如今侯府自身难保,留她何用?”那一刻,她终于懂了。三年婚姻,她倾尽所有。
用父兄战功为他背书,让朝中勋贵不敢轻视寒门出身的他。
以诰命身份为他挡朝堂明枪暗箭,替他周旋在各府夫人之间。
深夜,她咳血为他改奏折,他说:“字迹太秀气,不像出自男儿手,以后少掺和。
”宴席上,她为他挡酒伤了肺腑,他说:“妇人之仁,这点酒都挡不住,日后莫要丢我的脸。
”她把娘家传家玉佩当了给他买书,他说:“区区一块玉,比不上治国安邦的经世之学。
”他把她当成本核算。收益递减时,便该清理了。雪越下越大。
雪霁抬头,看见雪花在昏暗的天光中飘落,像无数支破碎的簪子。
她想起新婚那夜,谢珩送她的第一支银簪。素银打造,式样简朴,簪头雕着一枝梅。
他说:“寒门子弟,买不起金玉,这支簪子,望你莫要嫌弃。
”她握着那支簪子,眼眶发热:“我不嫌。”后来她才知道,那支簪子是他用状元红包买的。
一两银子。她却用侯府三代积累,为他铺出了一条通天大道。此刻,那支簪子还在她手中。
簪头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簪身。像她碎成齑粉的尊严。远处传来宫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首辅今日又纳新妾。”“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听说精通诗书,还会算账。
”“可比沈氏有用多了。
”“可不是,沈氏如今就是个疯婆子,还占着诰命的名头,早该休了。”雪霁闭上眼。
泪水滑落,在脸上冻成冰痕。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她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沉入冰湖。
弥留之际,她听见风雪中传来钟声。那是宫中报时的钟。戌时三刻。她死在了这个时辰。
死在了雪霁台的石阶上。手中攥着那支断簪,像攥着自己全部的过往。
02新婚第三夜,雪霁醒来时,红烛烧到了一半。她坐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全是汗。
身下是柔软锦被,鼻端飘着淡淡龙涎香。这是……新婚夜的寝房。
她低头,大红嫁衣还在身上,发间金步摇晃动时发出细碎响声。
床头铜镜里,映出她年轻面容——没有冻疮,没有伤痕,没有那双绝望到底的眼。
她伸手摸向发间,指尖碰到那支银簪。素银打造,簪头雕着梅花。完好无损。
雪霁拔下簪子,放在掌心。烛火跳动,在簪身上投下光影。她盯着它,忽然笑了。
笑容冷,眼里却在烧。“谢珩。”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这回,我先收点利息。
”窗外,春雪停了。新的故事,从此刻开始。天刚亮,雪霁起身时,谢珩已经不在房里。
春杏端来洗漱水,小心翼翼说:“夫人,姑爷一早去内阁当差了,临走吩咐奴婢好生伺候您。
”雪霁“嗯”了声。
前世此时,她还沉浸在新婚甜蜜里,成天想着怎么做贤妻,怎么帮谢珩在京城站稳。
今生,她只想一件事——活下去。让侯府活下去。让所有算计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换上素色襦裙,只簪了那支银簪。铜镜里,眉眼清冷,再无半分天真。
,今生睁眼那刻便已刻进骨血:在这个权力为王的世道,唯有自己强大,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第一步,把父亲从北疆召回。
前世父亲在边患中被构陷“通敌误战”,正是因为她没能及时预警。今生,她要改写结局。
雪霁走到妆台前,打开嫁妆匣。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色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拿出最底下那本嫁妆单,翻开看了看。
这些东西,前世全进了谢府账房,最后被谢珩拿去疏通关系。
她当时还以为是为了夫妻前程,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为了他和那个女人。
春杏进来添茶,见她盯着嫁妆单发呆,试探着问:“夫人可是要清点?”“不必。
”雪霁合上单子,“去账房取一份副本来,我要拿去给族叔过目。
”“啊?”春杏愣了,“这才成亲三日——”“正因为才三日,所以要趁早。
”雪霁语气平淡,“免得日后说不清。”春杏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雪霁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春风一吹,落了满地。
前世她最爱这海棠,每年都要亲手剪枝施肥。
后来侯府被抄,这些海棠全被砍了,连根都挖走。
如今看来,倒像是在提醒她——再美的东西,护不住就是一场空。春杏很快拿来副本。
雪霁接过,吩咐备车:“我要回侯府。”“可姑爷还在府里——”“他忙他的,不必惊动。
”马车驶出谢府时,街上还飘着薄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晨练士兵和挑担小贩。
雪霁掀开车帘,望着这座她用命护过、却从未真正属于过她的城。
前世此时,她正在厨房学做谢珩爱吃的鲜虾馄饨,手被开水烫出泡也不在意。
如今想来,那些讨好都喂了狗。
喜道:“大**回来了!”“父亲在府里?”“侯爷昨夜刚从北疆回京,正在书房处理军务。
”雪霁快步进府,直奔书房。
案写信,听见动静抬头,满脸风尘:“霁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在谢府受委屈?”“没有。
“父亲,北疆战况如何?”沈侯爷叹气:“朝廷拨的军饷迟迟不到,士兵已经两月没发饷了。
我连夜赶回京城,就是要向兵部讨个说法。”雪霁握紧手里的茶盏。
还是那条老路——军饷被层层克扣,前线士气涣散,最后敌军趁虚而入,父亲背上战败罪名。
而主导这次军饷调拨的,正是吏部尚书程远之,谢珩的恩师。
前世她跪求谢珩帮忙查账,他说:“程师为官清廉,岂会贪墨?你莫要听信谣言。
”如今想来可笑。“父亲。
”雪霁放下茶盏,直视他疲惫的眼,“我有一事相求——请您上折子,请求回京述职。
”沈侯爷愣住:“为何?”“前线缺饷是明摆着的死局,您若继续留守,只会被人当替罪羊。
不如主动请调,将此事闹到御前,让皇上彻查账目。
子边疆,流过的血够填平护城河,凭什么要替那些蛀虫背黑锅?”沈侯爷盯着女儿看了许久。
从不过问政事的大**?才嫁人三日,怎么整个人都变了?“你夫君那边——”“他管不着。
”雪霁打断他,“我嫁的是谢珩,不是他的前程。
父亲只管放手去做,若有人敢动侯府,我便进宫求太后。”她说得斩钉截铁。
沈侯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这就修书。”雪霁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事。
我的嫁妆,我想交给族叔保管。”“什么?”沈侯爷皱眉,“这不合规矩。
”“我只是想防范于未然。
”雪霁垂下眼,“父亲应该明白,有些人,你把心掏给他,他也只当是理所应当。
”沈侯爷听出弦外之音,脸色沉下来:“谢珩敢动你嫁妆?”“暂时还没有。
但与其等他开口,不如我先断了他的念想。
”“霁儿,你这婚事,是不是——”“父亲放心,我过得很好。
”雪霁笑了笑,笑容淡漠,“只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要先站稳,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一式三份,盖着侯府和谢府印鉴:“族叔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父亲只需在族会上点头即可。
”沈侯爷接过单子,长长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长成了一把出鞘的剑。
03从侯府出来,雪霁没有直接回谢府。她让车夫转道去了慈宁宫。
太后寿辰快到了,按规矩,新嫁的诰命要进宫请安。
雪霁早就备好寿礼——一幅《百子图》,她连夜赶制的工笔画,每一笔都精细入微。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几位老嬷嬷说话。
亮了:“这不是宣平侯的女儿?哀家听说你嫁了状元郎,今日来是给哀家请安的?”“正是。
”雪霁跪下行礼,“民妇沈氏,叩见太后娘娘。”“起来起来。
”太后和蔼地笑,“你这孩子,哀家从小看着长大,不必多礼。”雪霁起身,将寿礼呈上。
太后展开画轴,越看越欢喜:“好画!这笔法,比宫里那些画师还要细腻。
霁儿,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回娘娘,是外祖母教的。
”雪霁顿了顿,“民妇自幼喜欢读书作画,也略懂些典籍。
若娘娘不嫌弃,民妇愿每月进宫为您讲解几本经史,解解闷。
”太后挑眉:“你要给哀家讲学?”“是。
民妇知道娘娘近来为内库之事操心,那些账本枯燥乏味,不如听些典故趣闻,也算换换心情。
”太后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哀家准了。
从下月起,你每月初一、十五进宫,就做哀家的女侍读。”“谢娘娘恩典。
”雪霁低头,嘴角勾起弧度。
女侍读,虽是虚职,却能自由出入内廷,还能接触到太后身边的人脉。
这张牌,前世她想用都没机会,今生必须牢牢握在手里。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雪霁走过御花园时,看见萧凛正在池边喂锦鲤。
那个前世唯一给过她一点温暖的闲散王爷,此刻神情慵懒,仿佛对世事毫不关心。
“沈夫人?”萧凛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民妇刚从太后娘娘那里出来。
”雪霁行礼,“见过六王爷。”“不必多礼。
”萧凛打量她几眼,笑道,“听闻你嫁了谢状元,可喜可贺。”“多谢王爷。
”“不过——”萧凛话锋一转,“谢珩那人,太过精明,你嫁给他,恐怕要受些委屈。
”雪霁抬眼,对上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
前世,也是这个人,在她被囚禁时偷偷送过一壶热酒和一件狐裘。
虽然最后酒没喝上、裘也没穿上,但那份心意,她记了一辈子。“王爷说笑了。
”她淡淡道,“民妇自有分寸。”“那就好。
”萧凛笑了笑,“若是哪天委屈了,可以来找本王喝酒。
本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听人诉苦还是可以的。”雪霁没接话,只是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头:“王爷,后日秋狩,您可要去?”萧凛愣了下:“去啊,为何这么问?”“那您小心些。
”雪霁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马蹄铁记得检查,别出岔子。”说完,她头也不回走了。
萧凛站在原地,盯着她背影,眼中闪过深思。04回到谢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谢珩在书房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嗯。
”“去哪了?”“回侯府看父亲,顺便进宫给太后请安。
”谢珩抬头,眼中闪过意外:“太后召你?”“不是,是我主动去的。
霁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太后娘娘很喜欢我的画,让我以后每月进宫陪她讲学。
”谢珩眉头微蹙:“女侍读?”“是。”“你倒是会讨太后欢心。
雪霁放下茶盏,笑着看他:“夫君这话,是夸我,还是讽我?”谢珩沉默片刻:“你做得对。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嫁妆的事,我想和账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不必了。
”雪霁打断他,“我已经把嫁妆单交给族叔保管了。
”谢珩的笔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不自然:“为何?”“防患于未然。
”雪霁笑得温柔,“夫君贵为次辅,日后花销必然不少。
我一个妇道人家,管不好那么多银子,不如交给族中长辈,也省得将来说不清楚。
”“你这是不信我?”“不是不信。
”雪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是太信了,所以怕自己舍不得。
”谢珩愣住。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霁儿,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谢珩皱眉,“像变了个人。
”雪霁笑了,笑容里带着凉意:“可能是嫁人了,突然懂事了吧。
转身走向门口,留下最后一句话:“对了,父亲明日要上折子请求回京述职,彻查军饷之事。
夫君若是有空,不妨提前跟程尚书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房门轻轻关上。
谢珩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
:“夫君可知我最喜欢什么?”他当时随口答道:“诗书?”她摇头,眼里有泪光:“是你。
”可现在,她连这句话都不会说了。谢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堵得慌。三日后,朝堂上。
沈侯爷的折子呈到御前,内容直指吏部军饷调拨不利,导致前线士气涣散。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彻查。程尚书脸色煞白,看向谢珩的眼神里带着求救。
谢珩沉默了很久,才站出来:“陛下,此事或有误会,臣请求给吏部三日时间自查。
日?”皇帝冷笑,“朕的边军等不了三日!谢珩,你身为次辅,难道也要护短?”“臣不敢。
惩!”下朝后,程尚书追上谢珩:“珩儿,这次你一定要帮老夫!”“师父,我已经尽力了。
就说了一句话!”“我能说什么?”谢珩疲惫地揉眉心,“皇上震怒,这次恐怕没人能救您。
”程尚书愣住,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惨笑:“老夫明白了。
你是怕连累自己,对吗?”谢珩没回答。
他想起昨晚雪霁那句“提前打个招呼”,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朝堂上的事?回到府中,雪霁正在院子里赏花,神情悠然。
“你早就知道?”谢珩站在她身后,声音很沉。“知道什么?”“沈侯爷要参程尚书。
霁回头,笑得无辜:“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朝堂的事?不过是随口一说,夫君别多心。
”谢珩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清澈的眼里,没有任何破绽。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霁儿,你最近真的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谢珩说不上来。
给他淡漠的背影:“夫君,我不过是学会了你教我的道理——朝堂非儿戏,各人自扫门前雪。
”谢珩心口发堵。他何时教过她?05同日傍晚,秋狩围场。
萧凛的马忽然发狂,险些将他摔下悬崖。幸好侍卫及时拉住缰绳,才捡回一条命。
查验马蹄铁时,发现有人动了手脚。皇帝大怒,下令彻查刺王之事。
萧凛看着那块被动过手脚的马蹄铁,脑海中浮现出沈雪霁那句“马蹄铁记得检查”。
她怎么知道?除非——她提前知道些什么。
萧凛站在夕阳下,望着远处的京城,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有意思。
宣平侯的这位千金,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深夜,谢府书房。
谢珩收到太后驳回他一份关于盐政的奏折,批复只有八个字:“宣平侯女谏言,驳回重拟。
”他盯着那八个字,手指捏紧纸张,青筋暴起。
宣平侯女,不就是沈雪霁?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雪霁的院子。
推门而入时,她正在灯下读书。
雪霁抬头,神情平静:“说了很多啊,夫君指的是哪一句?”“盐政的事!”“哦,那个啊。
,“我只是跟太后娘娘闲聊时,提了一句沿海盐户最近日子不好过,谁知娘娘就放在心上了。
夫君该不会怪我多嘴吧?”“你——”谢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温柔娴静的妻子,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工具了。
她在脱离他的掌控。不,她已经脱离了。
“夫君还有事?”雪霁问得温柔,“若是没事,我要休息了。
”谢珩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轻叹息,像风,又像刀。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脑海中反复浮现一个念头:他好像,正在失去她。
可笑的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他最大的依仗。而他,却从未珍惜过。
06深秋的梧桐叶落满宫墙外,枯黄颜色堆积成厚厚一层。
沈雪霁站在太后寝宫暖阁外,手里捏着封薄薄密函。
信纸微微泛黄,边角已经卷曲,看上去从某个旧档案里翻出来。
她指尖摩挲纸面,能感觉到那种粗糙质感——北疆边关特有桑皮纸,耐磨,不易腐烂。
这封信,她找了整整一年。前世,她嫁进谢府第五天,谢珩就去书房忙公务了。
她端着参汤进去,看见他伏案批折,眼底全是红血丝。“夫君,喝点参汤吧。
”她把汤碗轻轻放在案角。谢珩头也不抬:“放那儿,我一会儿喝。
”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夫君,妾身能帮你做些什么吗?”“安分守己,别给我添乱。
”谢珩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冷淡得像看陌生人。“妾身记下了。
”她垂下眼睛,转身退出书房。
那天起,她就知道了——这婚姻,不过是谢珩攀附宣平侯府的跳板。于是她开始观察谢珩。
每次给他送吃食时,都会多留意几眼书案上折子。
谢珩忙起来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有时候折子摊开就搁在那儿,她扫一眼就记住了。
后来,她听见谢珩在书房与幕僚商议边关事宜。“赫连褚这人表面归顺,我总觉得不太可靠。
”有幕僚劝他:“大人多虑了,此人都降了五年,边关也太平得很。
”谢珩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也许吧。”可沈雪霁听出来了,谢珩对赫连褚有怀疑。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前世十月,谢珩奉命去巡查边关,走前交代她:“好好在府里待着,别乱走动。
”“夫君放心,妾身会安分。”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渐行渐远。沈雪霁转身回了府,直奔谢珩书房。
她知道谢珩有个习惯,重要文书都锁在书案最下层暗格里。
她试着按了几下机关,暗格应声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摞密函。
她翻了好几封,都是些寻常公文。
正要放弃时,指尖碰到个硬物——一枚铜钥匙,藏在密函夹层里。
这钥匙是开什么的?她拿着钥匙在书房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架后面找到个小箱子。
钥匙**去,咔哒一声,箱子开了。里面只有一封信。桑皮纸,泛黄,边角卷曲。
沈雪霁展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清楚楚——他表面归顺朝廷,实则暗通草原,只等时机成熟就里应外合,打朝廷个措手不及。
她手指发抖。这信要是落在谢珩手里,赫连褚必死无疑。
可谢珩为什么不上报?她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谢珩在等机会。
他要的不是揭发赫连褚,而是要借这件事扳倒政敌。
现在时机不成熟,他就把信压着,等哪天需要了再拿出来。真狠啊。
沈雪霁把信小心翼翼放回箱子,锁好,一切恢复原样。那晚她失眠了。
走这封信,谢珩会怎么样?会怀疑?会暴怒?还是会无计可施?她侧过身,看着空荡荡床铺。
谢珩从婚后就没踏进这屋,每晚都宿在书房。想起新婚夜那晚,他喝了点酒,勉强进了洞房。
可刚坐下,就被人叫走了,说是有要紧事。她等到天亮,他也没回来。
第二天她去书房找他,看见他案上摆着封信,落款是“萧祁”。
她当时只扫了一眼,就被谢珩发现了。“你看什么?”他语气不善。
“妾身只是好奇……”“女人家别多管闲事。
”他把信收进袖子里,转头吩咐管家:“以后夫人来书房,先通报一声。
”她就明白了——谢珩防着她。所以今世她也没必要对他掏心掏肺。
去年腊月,她趁谢珩不在,偷偷把那封密函复刻了一份,原件放回去。
复刻件她藏在自己闺房暗格里,谁也找不到。今年正月,她开始有意疏远谢珩。
以前他从书房出来,她会主动迎上去问寒问暖。
现在她不问了,只在固定时辰送饭,放下就走。谢珩起初没察觉,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有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妾身没怎么,夫君多虑了。
”她笑得温婉,看不出半点异常。谢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追问。
他大概以为女人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可沈雪霁不是在闹脾气,她在布局。
07自从在太后那得了个女侍读的位置,她就主动请缨,要帮太后整顿内库账目。
太后起初只当她想讨好,随口应了。
谁知沈雪霁当真夜以继日扎进库房,翻出一箱箱陈年旧账。
她跪在地上,一本一本翻看,膝盖硌得生疼,腰也直不起来。可她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让太后看见她的能力。半年后,她捧着叠账本,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内库这十年间,亏空银两达三十万两。
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什么?!”沈雪霁翻开账本,手指划过泛黄纸页,一笔一笔指给她看。
“这里,永宁二年修缮行宫,账面支出八万两,实则只用了五万两,差额去向不明。
买珠宝,账面十二万两,实际入库宝石不过价值七万两……”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念经。
太后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是谁经手?!”“奉宸库。
”沈雪霁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奉宸库,这十年来一直由内阁首辅直管。
”太后倒吸口凉气。当今首辅,正是谢珩恩师,户部尚书周怀瑾。
而谢珩身为次辅,对奉宸库事务同样有调度之权。
这丫头,是在指控谢珩贪墨?“你是说……”太后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
“谢珩也参与其中?”沈雪霁摇头,眼神无辜:“臣女不敢妄言。只是账目在此,太后明鉴。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这丫头表面上说“不敢妄言”,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指向谢珩。
可她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高啊。太后沉默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传旨,奉宸库所有账目,交由女侍读沈氏全权清查。
任何人不得阻挠!”消息传到谢府时,谢珩正与几位心腹商议朝政。
,就听见心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太后下旨,让宣平侯府大**也就是夫人,
全权清查内库账目!”噗——谢珩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心翼翼劝:“大人,不如去太后那里求求情……”“求情?”谢珩冷笑,眼中闪过丝狠厉。
让人在内库安插几个眼线,盯着沈氏动向?”谢珩沉思片刻,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闷响。
许久,他点了点头:“去办。但要小心,别留痕迹。”可他没想到,太后动作更快。
08三日后,朝堂之上。
谢珩正与几位大臣商议盐改事宜,忽然听见太监尖声唱报:“太后口谕到——”满堂肃静。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谢珩也跪在其中,心中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奉太后懿旨,内库账目不明,着即日起,凡与奉宸库有染之人,一律不得调动内廷人事。
钦此!”谢珩脸色骤变。
他刚刚递上去奏折,正是想在内库安插几个亲信,方便随时掌握账目动向。
谁知太后这道口谕,直接把他路堵死了。
说完这话,目光意味深长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次辅大人,您小动作,太后都看在眼里呢。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谢珩跪在地上,感觉脸上像被人扇了巴掌。
无声,却响亮。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殿角一道身影上。
沈雪霁一身月白色宫装,静静站在太后身后。
她官袍下摆垂得笔直,腰间系着太后赐“可出入大内无阻”金牌,在朝阳下泛着冷冽光。
她似乎感受到他目光,侧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官袍下摆在丹陛上扫过,卷起阵细微风。
那一刻,谢珩忽然觉得,那衣角扫过地方,仿佛扇在了他脸上。无声,却响亮。
那晚,谢珩做了个梦。梦里是座废弃宫殿,石阶上长满青苔。
一个女人跪在那里,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她抬起头,看着他。
可他看不清她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绝望,哀求,最后归于死寂。
梦中“自己”拂袖转身,脚步未停。谢珩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想伸手,却穿过她肩膀——像缕幽魂。他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传来更鼓声,咚咚咚,像敲在心口。谢珩坐起身,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这是他第三次做这个梦了。第一次是半年前,他刚把恩师周怀瑾推上首辅之位。
那晚他喝了不少酒,回府后倒头就睡,然后就梦见了那个女人。
第二次是三个月前,他在朝堂上弹劾了个反对派官员。
那晚又做了同样的梦,女人还是跪在那里,眼神绝望。现在是第三次。
谢珩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受到梦里那股冷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寒意。
想不通,那女人到底是谁?梦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截断簪,白银质地,簪头雕着朵梅花。
谢珩下意识摸了摸袖子,指尖碰到个硬物。他愣住了。
这是……他把东西掏出来,手指猛然一抖。银簪,簪头梅花,断了半截。和梦里一模一样。
可这簪子哪来的?他完全不记得!谢珩盯着那截断簪,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这梦不是梦?不可能啊,他从没见过那个女人,更没去过那座废弃宫殿。
可这簪子……谢珩把簪子攥紧,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沈雪霁也有支银簪,簪头也是梅花。
那是他们成婚时,她戴着的。不,不会这么巧。谢珩摇了摇头,把簪子塞回袖子里。
一定是他想多了,最近公务太忙,才会胡思乱想。可那晚之后,他再也睡不安稳了。
每次闭上眼,就会梦见那个女人。她跪在石阶上,仰头看他,眼神越来越绝望。
到后来,她连看都不看了,只是低着头,任由血从手腕流下来,顺着石阶一级级漫下去。
谢珩每次都想伸手,可伸出去就穿过她身体,什么都抓不住。他开始怕睡觉。
白天强撑着处理公务,到了晚上就点着灯熬夜。
可人总要睡,熬不过去时候,他就趴在书案上迷糊一会儿。然后又梦见那个女人。
这样过了半个月,谢珩整个人都憔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