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离人殇》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何皎皎江玄】,由网络作家“大鲸鱼”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842字,雪落离人殇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07 10:26:3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又有哪一分哪一点,对不起他江玄?错的,就只是爱上他,跟他进宫而已。错的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是她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这不公,这个世道可曾有半分怜悯?!“我错了,真的错了。”何皎皎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可视野里,满眼关切的江玄却又越来越近,一点点靠近自己。江玄向何皎皎伸出手,却是略过她,将沈婉...

《雪落离人殇》免费试读 雪落离人殇精选章节
景和五年春,被大雪笼罩的皇城。何皎皎看着自己的坤宁宫,宫墙好似又厚了几分。
她咳出一口血,继而收回目光。有好些匣子被放在她面前,承装着的,全是江玄送她的礼物。
“娘娘。”何皎皎的心腹宫女抱怨:“贪得无厌的储秀宫,已经把陛下的宠爱都抢去了,
还让您跟陛下离了心。您现在还……还看这些劳什子做什么?”何皎皎没有抬眸,
只抚并蒂珐琅簪的手轻轻一颤。“沈贵妃对皇上有恩,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有些话休要再说。”何皎皎看向宝匣的目光,格外温柔。所有物什都牵扯着记忆。
“玄之今生今世,只想跟皎皎白头到老,恩爱不移。”“若皎皎不愿留在皇城,
我愿请旨就藩,离开皇城,越远越好,只要皎皎还在我身边。”门外突然传来轻唤。
“陛下——”何皎皎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房门被人踹开,浸在冷风里的,是江玄愠怒的眼。
门页还在轻颤,江玄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何皎皎面前。“砰——!
”“哗啦——”几匣子礼物倾撒一地,包括十余年前,江玄亲手做给何皎皎的并蒂珐琅簪。
他攥住她的手腕,再随意一瞥,轻轻蹙眉,“皇后好雅兴?因为婉儿在痛,所以你很欢喜??
?”何皎皎反应过来,眼底是隐忍的苦涩。她把江玄的手移开,下床行礼过,
才道:“今日旭河部使臣来朝,是婉儿妹妹自己戴错了凤冠,
也是婉儿妹妹自己来找臣妾认错,又不小心倾倒了茶杯——”如此,才会被滚茶烫伤。
可何皎皎的话还没说完,江玄的龙纹金缕靴已经碾在并蒂珐琅簪上,闲散、随意,
“婉儿对你向来畏惧,你如何不知?想你今日会如何嚣张跋扈,婉儿只是戴错了凤冠而已!
”只是……戴错了凤冠而已?沈婉儿对她,竟然会向来畏惧……何皎皎眼眸剧痛,
被江玄碾碎的并蒂珐琅簪,好似扎进她心里。她强迫自己抬头,强忍着,才勉强克制住情绪,
沈婉儿进宫的六百八十九天里,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沈婉儿只是普通宫妃,
但惯会讨巧卖乖,装得单纯可怜,所以江玄总是信她,护她。她也曾哭过、闹过,
可都于事无补,无能为力。时移世易,现在的江玄,早已只剩“单纯善良”的沈婉儿在心里。
何皎皎凝着江玄的眼睛,很轻,却又清晰地念出这四个字,“臣妾未曾。”江玄却只是摇头,
“你父兄确实又立了军功,但何皎皎,这并非你能有的倚仗。”“朕有得是办法,
能让你整个母族都人头落地!”江玄把何皎皎狠力一拽,她赤足踩在掐丝步摇上,
脚底洇出丝丝血迹,可江玄跟何皎皎都好似没有察觉。他蔑着她,她却只是苦涩。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年少时的承诺,身为帝王的江玄,
终于还是忘了。即便她是他的皇后,即便她的母族功勋卓著,
在给他开疆拓土的战场上伤痕累累,可到底比不过沈婉儿的一句话。他现在,
竟然把她的母族都给牵连上!江玄已经断言:“何皎皎,别再逼朕!”何皎皎只能垂下眼睫。
“臣妾谨记。”江玄更加厌烦,“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贤良淑德的样子!”。
江玄甩袖离开,就像半刻钟前,他那样愤愤地来。冒着一路大雪,
只是为了给沈婉儿讨个并不存在的公道。心腹给何皎皎处理脚上的伤口,
何皎皎却只看着满地的珠翠苦笑。曾几何时,江玄看向她的目光,也是那种挚爱跟真切。
“江玄,变得到底是我还是你?”她并未将身轻许人,可还是误了自己!三月初七,
积雪消融的好日子,皇宫即将举办亲耕礼。宫人向何皎皎讨喜,“后宫的诸事繁乱复杂,
也就娘娘您能做得这般体贴细致。若是陛下知道,必定会心生欢喜。”何皎皎的思绪微顿,
她正在看内务府新一年的筹算,要给江玄添置新一年的龙袍、新衣,可江玄,
他何曾在意过这些琐事?眼里有的,只是沈婉儿的温柔小意。
“娘娘——”宫人也有些反应过来,神情里透着愧疚,何皎皎并没有深究。她跟江玄的感情,
早已经貌合神离……这在整个皇宫,似乎都已经不再是秘密。殿外突然有近侍通传,
司礼监秉笔太监冯喜前来传旨。“娘娘,陛下说,今年这亲耕礼,便由他跟沈贵妃主持。
”这是要违背祖宗成法,踩着她的颜面,给沈婉儿抬高位置。一时之间,
整个坤宁宫正殿都陷入沉寂。“娘娘?”何皎皎被冯喜唤回思绪,“臣妾……臣妾遵旨。
”冯喜从何皎皎的心腹手里接过赏银,想想,还是多话,“娘娘,您就向陛下服个软,
夫妇两个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何皎皎没有回应。只捏着手里的筹算单子,越捏越紧。
江玄已经连演都不愿跟她演了。五年前,她为何要信他的话?即便,他生而为男,
她生而为女,他为帝王,她是他的妻子,他也能跟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皎皎,
我心中只有你。”“皎皎,高处不胜寒,自古帝王多寂寥,可我相信,你会陪我一起。
”江玄,我到底信错了你!何皎皎轻阖双眼,隐下所有情绪,“既如此,
还请冯公公如常复旨。”她还能做什么,去挽回这段……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只是大梦一场,只是一场虚妄,也就她自己,还沉湎在那惑人的过去。冯喜只好离开。
何皎皎再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娘娘。”心腹愤恨地骂道:“该死的储秀宫,
奴婢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储秀宫是沈婉儿的住所,也是宫人给她的代称。
何皎皎却不愿他们再说这样的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们跟沈婉儿不是一样的身份、处境,以后这样的话,切勿再说。”有些事,
终究不是人力所能及。心腹看向何皎皎的眼神里,却满是心疼,“娘娘,您跟其他人不一样。
”何皎皎没有论辩,这段时间,她已经能感受到身体每况愈下。两日后,
坤宁宫外有很大的阵仗响起。“这是怎么回事?”何皎皎走出坤宁宫正殿,
只见一队宫正司的太监正在拿人。
玉儿、巧巧、海棠、竹月……坤宁宫的过半宫女近侍都被宫正司太监扣下。
典正赵言正好走到何皎皎面前,见过礼才道:“卑职奉旨缉拿罪奴,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她这宫里的人,如何就成了罪奴?伴随一声“皇上驾到”的尖声唱喏,
身着玄黄色龙袍的江玄已经出现在坤宁宫门口,何皎皎来不及行礼,
却听江玄率先质问:“皇后,这便是你的目的?”一封书信被扔在何皎皎面前,
是她宫人写的陈情书。两年前,她阻止他纳沈婉儿并非是因为恶毒,两年前,
沈婉儿给她奉茶那日,她并未冷着未见,一年多前,
沈婉儿落水并非她故意……江玄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这些都是她跟她宫人的心机,
还在挑拨他跟沈婉儿的关系。何皎皎心如死灰,“陛下……这些,这些都是臣妾的意思,
还请放过这些宫人,只惩戒臣妾一人。”宫人们也赶紧跪下。“皇上,这跟娘娘无关!
”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念着她。这些孩子,太好,也太傻。“皇上——”何皎皎顺过袍服,
也跪落江玄面前。这许多年里,这还是……第一次,“臣妾……求您。
”江玄眼里却只有阴鸷,“何皎皎,朕现在,还当真看不懂你。”既然不在意,
又何必差使宫人做这样的事?既然在意,又为何要伤害婉儿,还屡禁不止?!
“你是不是觉得,朕当真拿你没办法?伤你何氏一千,也是自损我大夏江山八百?
但朕今日便告知你,西北军的虎符,已经被朕收回文华殿!”他这句话的意思,
是她母族已经可以任由他惩处拿捏。他怎可如此忘恩负义?!“陛下,臣妾跟我母族,
都未曾有过二心,还请陛下明察!”何皎皎双手撑地,背脊狠狠地弯下。
“咚——”她的额头磕在地上。江玄却问:“那这些宫人,并非是你授意?
”他要她在宫人跟何氏之间二选一。“娘娘——”旁边的宫人突然开口,
“这几年里只有娘娘您拿我们当人。”“这件事是我们的错,还请娘娘不要为难。
”何皎皎还没回过神,宫正司的佩刀已经被人抢走,几道寒光闪过,分明只是辩白,
却变成了坤宁宫宫人的死局。何皎皎看着宫人倒下,
殷红的血倾洒整个视野……她浑身冰冷地怔在原地。江玄只是眉心紧蹙,
“你的这些贱奴倒是忠心!”贱奴,忠心?何皎皎看着袍服上被溅的那些血迹,
何必要信那情爱,要信那承诺的虚妄感越发清晰,她想哭,哭不出,想喊,喊不出,
只有满心的痛苦,跟一字字,一句句,最是无情帝王家……“江玄之。
”何皎皎突然连字带姓称呼江玄,在江玄蹙眉看向自己的时候低语,
“你可还记得六年前承诺过我什么?”他早已经忘了。他给过的承诺何其多?
何皎皎突然感觉好累,有血腥感上涌,她当着江玄的面呕出一口鲜血。江玄有些忧虑地上前,
可神情闪动后,却改为:“何皎皎,你不必用这样的言辞跟语气,这些年里,
是你自己先变得不像你!”所以他可以负心,可以暴虐,可以不把人当人,他们只是贱奴,
只是忠心。她也……只是他的皇后,他的予取予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何皎皎像被人抽走全身的气力,可偏偏又撑着起身,独自回坤宁宫的牢笼里去。
江玄愈发烦闷。“让皇后好好冷静冷静!”江玄转身就走,只留那一队太监清理逝体。
景和五年六月,皇后母族在整个朝野失势。一份家书被送到何皎皎面前。【阿父病重。
】何皎皎的父兄征战沙场,早就病痛满身,现在又遭到这样的辜负背叛,怎么可能不受**?
【皎皎,阿父不许我告知你,可阿兄知道,你若无所作为,可能更不能原谅自己。
】【西域进贡的获生丹或可救父亲一命。但这药只在皇上手里……】这一日,大雨,
连日吃斋念佛,给玉儿、巧巧、海棠、竹月……所有逝世宫人祈福的何皎皎,
第一次主动走出了坤宁宫。“娘娘,陛下不在。”冯喜挡在了何皎皎面前,语气里不无无奈。
可何皎皎还是立在这里。两个时辰后,何皎皎终于见到江玄。“有事?”他用眼神问她。
何皎皎双膝叩地,“还请陛下仁慈,赐获生丹救臣妾父亲一命。
”“咚——”何皎皎俯身磕头,眼里只有恳切跟渴望。
江玄好一会才开口问她:“听说你近来身体不适?”何皎皎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瞬,他又问:“你可还记得,你上一次来这东暖阁是哪一日?
”何皎皎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侍寝,更没来这东暖阁,好似是她弃了这份感情,
可手持利刃的,从来是他江玄自己。“皇上——”何皎皎将指甲嵌进掌心,
维系自己的神情跟理智,“半年前臣妾来这东暖阁,皇上正跟贵妃妹妹云雨。
”她往后不敢轻易过来,属实是不得已。江玄沉冷过思绪,却又反问:“那你可曾知错?
”知错?她何皎皎又做错了什么?金丝楠木的御案前,江玄轻叩指节,“你向婉儿下跪道歉,
承诺日后与她好好相处,朕便许你一枚获生丹。”他要她给沈婉儿道歉?还是下跪!
他竟然用这枚获生丹做要挟……何皎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被狠狠砸落。
他到底还能怎样践行“他为刀俎我为鱼”?十几年的感情,
竟然完全比不过沈婉儿的惺惺作态。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臣妾,谢陛下恩典。
”何皎皎叩头谢恩,声音里却透着决绝。江玄眼里的阴鸷更甚,她就这般在乎何家人!
“何皎皎,你可曾在乎过朕?!”江玄凝着何皎皎的背影,从胸腔里透出这咬牙切齿的一句。
何皎皎无人撑伞,仍是淋雨走在这高墙隔绝的御道上。储秀宫,并不远,此时此刻,
里面正欢声笑语。“娘娘真好看。”“这可是农神赐给娘娘的福祉。
”“陛下看到娘娘的样子,一定会心生欢喜。”沈婉儿正穿着皇后才该有的亲耕礼吉服,
这是亲耕礼后,大农署代表万民,给参与亲耕者的礼物。今时今日,这自然属于沈婉儿。
她在用有意装无意。“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沈婉儿好似才发现何皎皎,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可何皎皎没错过她眼里的挑衅,跟一闪而过的得意。
“还请贵妃妹妹——”何皎皎掐着掌心,很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曾经的傲骨,
终于成为最让自己难堪的事儿,“还请贵妃妹妹,手下留情!”“手下留情?留情什么?
”沈婉儿好似还不明白。何皎皎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还请贵妃妹妹原谅,
过去的两年里……是本宫,是我,是我错了。”“姐姐这,又是做错了什么?
”沈婉儿已经半跪在何皎皎面前。她在等她,将她自己羞辱到极致。
何皎皎终于哑着声音认输,“我不该……不该,自不量力。”她跟江玄的感情,
早已比不过沈婉儿的机关算尽。她是输了,输得彻底。可这十几年的感情里,
她又有哪一分哪一点,对不起他江玄?错的,就只是爱上他,跟他进宫而已。
错的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是她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这不公,
这个世道可曾有半分怜悯?!“我错了,真的错了。”何皎皎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
可视野里,满眼关切的江玄却又越来越近,一点点靠近自己。江玄向何皎皎伸出手,
却是略过她,将沈婉儿拥进怀里。江玄的语气嗔怪,“朕跟你说过多少次?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何皎皎猛然呕出鲜血,昏死在暴雨中。……“怎么可能?肝郁气滞,
受过重伤,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他在质疑太医。何皎皎刚回拢思绪,
就听到江玄包含愠怒的这句话。有些猜测,终于还是落实了。何皎皎不想睁眼,更不想出声,
可宫人已经发现异常。“娘娘?”何皎皎被人轻唤,只好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江玄转身。
江玄看向何皎皎的刹那,还是没掩盖眼里的担忧,可那担忧,可惜也只有几瞬而已。紧跟着,
就被厌烦取代。“江太医说你两年前受过重伤,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他开口,
声音里还是厌烦。何皎皎满心酸涩。可那个将她好好护在心里的人,早在两年前,
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她还能酸涩给谁看?只能孤影自怜。
连带对她好的那些宫人也被江玄逼死。“江玄之。”何皎皎重又唤出江玄的姓跟字,
在众多太医跟宫人的围观下,轻轻叹息,“两年前,我遣人找过你。”当时,
江玄在陪沈婉儿,新婚燕尔,可她找江玄,也是情有可原。因为被江玄的政敌伤害,
她正性命垂危,可江玄差人回话:“何皎皎,你不该用这样的手段来争宠,
婉儿她只是寻常的宫妃而已,还有恩于朕。”她靠自己熬了过来,等到现在,也只他的一句,
“朕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江玄神情微动。可好一会后,还是恢复沉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皎皎,断言:“所以你如此算计婉儿。”他还在污蔑她,
一如既往……何皎皎听自己早有裂痕的心,彻底崩碎。“陛下若觉得是……那便……是吧。
”何皎皎早已经没有辩解的心绪跟气力。江玄甩袖离开。“皇上——”何皎皎突然唤他。
江玄的脚步骤停。“还请陛下金口玉言,信守承诺。”她在提醒他获生丹的事,
还是只有这件事!江玄冷哼一声,径自离开,只剩下何皎皎,还苦涩地留在原地。
她现在的生活,除了护佑家人,还有什么价值跟意义?转眼,又是好些时日过去。
宫里办着鳌山灯会。“娘娘,您当真不去看看吗?”何皎皎被宫人哄着,却没有半点兴味。
她脑海里盘旋着的,只有前些年,跟玉儿、巧巧……一众旧人做的那盏“鹊桥相会”。
她们说:“唯愿我们皇后娘娘跟陛下,千秋鼎盛,白头到老。”她却说:夫妻本就是一体,
倒是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喜乐,等到够年岁出宫后,也能有恩爱不移的伴侣。可是现在,
她跟江玄的感情分崩离析,玉儿巧巧……他们也都被逼自尽。江玄,对她可真狠。
“除非必要,不要出这坤宁宫。”何皎皎不愿再与人亲近,可还是交代这新来的宫人,
“恭默守静,或许才是能在这皇宫里……生存下来的唯一方式。”不要再有任何期待,
也无需再有任何欢喜。可是这一日,侯府的讣告传进宫里。“娘娘,西域进贡的获生丹无用。
”获生丹……无用。何皎皎震惊之余,只觉得心如刀绞。父亲死了,在给大夏,
给江玄鞠躬尽瘁了几十年之后,身死于背叛跟病痛!可是现在——何皎皎的视野里,
来传信的家人还欲言又止。“你还想告知我什么?”张妈红着眼睛双膝叩地,
“娘娘——”“娘娘,公子怕您难过,可这宫门似海,君威难测,有些话,有些事,
又不得不跟您说。”“或许,或许这获生丹无用,陛下一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在这很多年里,从未对外赠与,也从未让西域再多送来些许。
可是——何皎皎被割开思绪,那江玄这些时日里对她的欺瞒,又是什么用意?“何皎皎,
朕有得是办法,能让你整个母族都灰飞烟灭!”“西北军的虎符,已经被朕收回文华殿!
”“你向婉儿下跪道歉……朕便许你一枚获生丹。”他只是想给沈婉儿出气而已,只是因为,
大夏的西北已经被平定,狡兔死,走狗烹,她们何氏一族的生死,她父亲的生死,
他江玄又为何还要在意?可若不是有这获生丹,或许他们还能有时间,有办法,
去寻寻其它生机!“江玄之,你骗得我好惨!”武清侯何烨,也就是何皎皎的父亲下葬后,
何皎皎倒被提升了待遇。赐三宝玉如意、羊脂玉观音、“显孝皇后”称号。
以彰显皇帝的仁慈。可这仁慈,何尝不是演戏?又有时日消逝,何皎皎还是拒绝侍寝。
“我身体不适,还请公公帮忙解释。”何皎皎示意宫人兰香,
立马有一锭银子被塞进敬事房的传旨太监手里。“这——”赵公公有些为难。
“娘娘您也知道——”知道这后宫里,也就何皎皎跟沈婉儿两个宫妃。可现在,
何皎皎一直拒绝侍寝,江玄总不好一直宿在沈婉儿的储秀宫里。可这跟何皎皎,
又有什么关系?何皎皎看着窗外的宫墙,总觉得今春的积雪消融后,
这宫墙好像还是那般高绝天地,没能真真正正的矮上两分。又怎么可能有喘息的机会?
他江玄,此时此刻又在做些什么?有“皇上驾到”的唱喏声响起。何皎皎被唤回思绪的同时,
坤宁宫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跪立在地。只何皎皎自己,还坐在贵妃榻上,
看着眼前的梦幻泡影。“你想找死?”江玄的话音落向赵公公,赵公公顿时抖如筛糠,
好在江玄紧跟着再开口,是扔出一个“滚”字。何皎皎的寝殿里,顿时只剩下她跟江玄。
“臣妾,给皇上请安。”何皎皎从贵妃榻上落地,双膝跪地,向江玄行稽首大礼,
这是皇后跟皇帝感情生分,才会有的规矩。可何皎皎跟江玄,已经大婚超过五年。“何皎皎!
”江玄何尝不明白何皎皎的意思?他的嗓音里压抑着怒火,伸手把何皎皎狠力一拽。
他把何皎皎拽到面前,神情却又一顿。
何皎皎眼里的哀默如有实质……“你这——”江玄想问,你这是什么情况,可话音还没落下,
自己心里又有了答案,“你还想跟朕装模作样?!”何皎皎苦笑着沉默。
她到底要被伤到哪一步,才不是装呢?满宫的近侍被逼死过半,父兄的赫赫战功被忽略,
父亲还落得被耽误病情,病重惨死的下场。她还只是,仍是,装模作样……或许有一天,
她该死在他面前,他才会满意。“陛下若是想跟臣妾欢好,臣妾这便顺从。”何皎皎说着,
便要解开自己的衣带。江玄的思绪剧烈颤动。
“何皎皎——”“你——”他把何皎皎单薄瘦削的身体拥到面前,“你别忘了,这些年里,
朕对你已经足够宽容!”足够,宽容?何皎皎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眼角都禁不住笑出泪花,“陛下,臣妾可不曾听说过,‘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的下一句,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恨他的背叛,
更恨他的明知故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可现在的她,除了逆来顺受,还能怎么办?
现在的她,除了这个后位,还有什么没还给他?又还有什么,没被他劫掠一空?“陛下,
您还想要臣妾如何做?”何皎皎哀默地看着,好像再发生任何事,她都可以不在意。
江玄攥紧双拳,额角有青筋浮现,“朕对你温和的时候,你偏仗着你母族的功勋肆无忌惮,
现在朕给出些手段了,你却又觉得心寒?何皎皎,做人如何能像你这般犯贱?
”江玄撩开衣袍,却让何皎皎跪立在地!“你既然要跟朕装,那朕便成全你!
”“江玄之——”“唔——”何皎皎被塞住唇齿。“皎皎,我不愿让你委屈。”“皎皎,
我只想跟你白头到老,恩爱不移。”“皎皎,我心悦于你……”江玄曾经说过的话,
还盘旋在何皎皎的脑海里,可此时此刻,纵观这整个人族历史,
可有哪位皇后受过这样的屈辱?!江玄说,既然她能自甘**,那比之晦暗里的娈童又如何?
他在用娈童比她。他在用对待娈童的方式折辱她。何皎皎浑身的血液凉透,
却又被江玄抱去床上,呵护、温柔,“皎皎,别逼朕。”他说,她别逼他。
何皎皎放任浪的席卷,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垂落,洇湿好大一片枕巾……十月初七,
何皎皎被诊出有喜。在她嫁给江玄的第五年。“你当真……确定?”何皎皎眼里浮现欢喜,
可又有更多的害怕跟畏惧。她很想要孩子,可不是现在。但老太医点头应诺,还劝:“娘娘,
您受过重伤,这个孩子当真来之不易,您以后还可以靠它……母以子贵,荫庇母族。
”何皎皎苦笑着,垂下眼睫。还能更荒谬些吗?这个残忍的世界。她便是自己跟母族,
都护佑不好,更何况这个孩子?可它已经来了,已经出现了,就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里。
何皎皎把手落在小腹上,似乎能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这是……她跟何氏一族生命的延续。也是她跟江玄期盼已久的挚爱。江玄应该也会护佑好它。
何皎皎心里有过答案,神情也总算松快了些,“还请宋太医开好保胎药。”两个月后,
何皎皎的坤宁宫。何皎皎正靠在狐皮软榻上,听宫人兰香在旁碎碎念,
“我们娘娘熬过了那么多事儿,以后等着我们娘娘的,都只会是好日子。
”何皎皎却没有欢喜。沈婉儿刚被人下过毒,一位中正殿的小太监,可即便这件事跟她无关,
她也不能放心。宫正司颠倒黑白,沈婉儿机关算尽……有些情况,她已经见过太多次。
“娘娘。”兰香还在劝,“等陛下再来我们坤宁宫,您应该向他再要些赏赐。
”兰香跟先前的冯公公一样,也跟她说过很多次,她跟江玄之间,是夫妻,
还有什么坎过不去。何皎皎跟江玄,曾经的感情有多好,宫里的人,乃至整个朝野上下,
又有谁不知道?何皎皎让兰香静声,坤宁宫门外,却又传来动静。
“皇上驾到——”伴随一声悠长的唱喏,何皎皎好像回到了十个月前。
兰香的脸上还留有欢喜,可江玄气势汹汹的样子,也足够让她怔在原地。何皎皎还没回神,
已经被江玄攥住手腕,“就因为这个孩子,所以你更笃定朕不会怪你?何皎皎,
你何至于恶毒到这个地步?!让人给婉儿下毒,还让我们所有人都误会,是那贱奴携私报复,
是他自己要伤害婉儿!”“何皎皎,你还真是玩得一手好算计!”“你知不知道,
婉儿也已经怀了孩子?!”何皎皎被钉在原地,好一会,才从震惊里回神,江玄,
竟当真契合她的预期,可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连一个该有的辩白都不给她,
就顾自敲定她的结局。何皎皎,突然丧失了全部气力。“皇上——”何皎皎轻轻扬唇,
看向这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您若觉得是,那便是吧。”回想过去,这样的场景,
又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何皎皎还在苦笑,江玄却已经该握她纤细的脖颈,开始用力,
“何皎皎,你若不能诚心悔过,朕便只能杀了你。”他好像……真的要杀她,
连带她跟他的孩子一起。何皎皎闭上眼睛,只是可惜,孩子,阿娘对不起你。
何皎皎的眼泪滑落,兰香也再看不下去,“皇上!”“陛下!”周围的宫女太监,
也赶紧磕头求情,当朝皇上,要杀当朝皇后,可哪有这般草率行事的?这要被内阁深究,
他们首当其冲要被惩治。乃至是死!可何皎皎知道,只要是为了沈婉儿,
江玄……做什么都可以。爱这个东西,她好想放弃,包括生命,也是。残阳如血,北风声咽。
何皎皎恍若失去所有生机,再没有反抗的气力。宫人更怕出事,赶紧不要命地磕头:“皇上,
帝后一体,共抚黎元,您就算要惩戒皇后,也该经过内阁,明正典刑!皇上,还请您三思啊!
”“三思啊,皇上!”何皎皎听着这些话,恍若做梦一样,如此简明清楚的道理,
可到江玄这里,却只是快意恩仇,想做就做。可很多年前,能被她爱上的江玄,
分明不是这个样子。他想要江山,可更思虑能否做好万民之主。他心悦她,想娶她,
可更在乎,她是否愿意为了他留困皇城。“若皎皎不愿,我就请旨就藩,离开皇城,
去南地做一个小小的藩王,跟皎皎在那自由的天地里长相厮守。”可是现在,变了,都变了。
包括孩子,他也毫不在乎。毫不顾忌。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值得他这样胡作非为?
现在的这个世界,除了母亲跟兄长,还有什么人跟事,能值得她眷恋?江玄呵道:“闭嘴!
”他让这些宫人噤了声,才突然松手,放开何皎皎。何皎皎赶紧护着颈部,本能地大口呼吸,
踉跄着,在兰香的搀扶下,还是跌坐在地。
江玄已经在冷声交代:“好在婉儿还没有性命之忧,否则你这毒妇,朕绝不轻饶!
”何皎皎单手撑着地面,笑得锥心刺骨。她还想说些什么,江玄已经转身就走。
“皇上——”“咳咳——”何皎皎艰难地出声,好像往年那般称呼他,可下一瞬,
她便说:“还请皇上,准我出宫。”江玄眉心紧蹙,骤然回身。
何皎皎却还在说:“您对外宣称臣妾病故也好,放我出宫修行,从此常伴青灯古佛,
再不入世也罢,还请皇上恩准。”“给我,也给您跟婉儿妹妹,各一个喘息的机会。
”何皎皎说着,双手撑地,重重地磕下一个响头。江玄还没反应过来,神情静默,
何皎皎已经又磕了一次,动静大到,一旁的宫人都害怕畏惧。薄绒的地面上,
竟然已经洇出点点血痕!兰香赶紧将何皎皎护进怀里。江玄却是眼瞳骤缩,震惊无比,
“何皎皎,你疯了是不是?!”何皎皎抬头,神情无比哀默跟冷静,“何必呢,皇上,
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是**、毒妇,可我这样的人,也还想活着,简单地活着。
还能有什么选择,比我离开更好?”“求尊贵的皇上,放贱妾一条生路。”何皎皎言语笃定,
好像当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活下去。江玄怒极反笑,“你还当真是既愚蠢又自私,
已经进了朕的皇宫,还可能出去?”“你要么给朕死在这里,跟你母族一起!
要么就给朕安分守己!”江玄说完,发觉这氛围怪异的坤宁宫,他自己此时此刻,
再也待不下去。江玄快步离开,好似身后有人在追赶。何皎皎苦笑着,只觉得荒诞至极,
倘若能知道这个结局,可能她会选择在五年前自戕。“可……来不及。”现在的她,
真的好想回到十八年前,回到爹娘,跟兄长的身边。可梦境跟现实……早已过梦醒的那一天。
何皎皎被江玄抛在坤宁宫的第十天,终于攒好所有药。她要瞒着所有人,将落胎药煎好,
服下。“但愿……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何皎皎将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笑得十分苦涩,“我们还是有太多顾虑,孩子,娘亲现在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
可这个世界太苦了,娘亲实在不能忍心,让你跟娘亲一起受苦。”“你就当娘亲是罪人,
去找……其他人做你的娘亲吧。”何皎皎端着药,将苦涩的药汁灌向口中。“娘娘!
”膳房门口,突然响起宫人的惊呼。“何皎皎,你当真要把朕逼死是不是?
”江玄把何皎皎逼在墙角,目眦欲裂。何皎皎却只觉得荒谬,身心俱疲,
这是江玄逼她做出的选择,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是她在逼他。何皎皎没有回答,
只静默地看着江玄。江玄攥紧双拳,额角有青筋浮现,“你口口声声说爱朕,
与朕期待这个孩子许多年,可现在,你却连好好生下它都不愿意?!何皎皎,
你还要欺骗朕到什么时候?!”他竟会觉得,还是她在欺骗……错的那个永远是她,
不管前不久才发生怎样的事,不管先前掐着她的脖子,要将她跟孩子一起掐死的人是不是他。
反正,总归,永远只会是她需要认错,需要赎罪。需要……继续在这无间地狱里沉沦。
何皎皎静默地看着江玄,没有回应。今日是她不幸,被宫人发现,以至于招来了江玄。
可有些事,她不能后悔。该有的,该做的,她身而为人,还是何氏家族的子孙,该有个表态。
总不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还无动于衷。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被生出来后,
还是跟她一样委屈。只可惜,现在——何皎皎眼里的哀默,像针一样扎进江玄心里,
江玄突然一阵恐慌。“何皎皎,你到底在怎样想?!”他不断说服着自己,
这本就是何皎皎咎由自取!想着,神情也逐渐恢复清冷,“你既然要辜负朕,
朕便也不再将你当皇后看!已经被困在朕的后宫里,就要生生世世!何皎皎,你还敢落胎,
朕便先将你的母亲跟兄长,送进天牢,剥皮实草!”他是她的丈夫,是一国之主,
怎么可能还管不了她的肆无忌惮?剥皮实草,可是自太祖朝之后,再没敢用过的酷刑。
他不信,她不会怕……何皎皎已经痛到麻木,可听到江玄刚才的话,还是重又痛彻心扉,
锥心刺骨。她静默地回看江玄,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何皎皎垂下眼睫,好似自这一刻起,
她自己便已经身死了一般。江玄心里的愠怒,终于还是被恐慌取代,
毕竟……何皎皎这样的贱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他向坤宁宫宫人交代道:“再有下次,
朕先拿你们是问!”“给朕照顾好皇后,寸步不离!”江玄慌乱地离开,可不久后,
钦天监却有消息传来。江南传来祥瑞,这是寓意江玄筹划已久的封禅——在泰山设坛祭天,
终于可以实行了。江玄很高兴,可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何皎皎跟沈婉儿都有孕在身,
他一个都带不了。“皎皎,朕会让人照顾好你,可朕不在宫的时日,你也要学会安分守己。
”何皎皎被江玄交代着,却只觉得可怜跟悲凉,这要被照顾好的,岂是她自己?
“还请陛下携臣妾同行。”否则沈婉儿有个万一,又有无数的罪过、惩处,全部落在她身上。
江玄眼里只剩下嫌恶,“你是不是只要朕有高兴的事,都要横插一脚?
婉儿跟你一样身怀六甲,可她知道朕要封禅泰山,只会为朕高兴!乖顺懂事!
”可江玄又何曾记得,是她何皎皎的父兄给他开疆扩土。再平定了西北叛乱?否则,
哪来的封禅?何皎皎已经竭力争取过,便也不愿再多说,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
又要在这皇宫里,难捱很多年。江玄说,只要她乖顺,他会在她生产前赶回皇城。
何皎皎只当是虚妄。他给过的承诺,实在太多了些。景和六年春。江玄的封禅结束,
即将回抵皇都。何皎皎在大雪中发作,生产在即。“娘娘——”宫人从太医署回来,
却是面色苍白,哭得歇斯底里,“储秀宫把所有太医都喊去了,包括备给您的产婆!
”沈婉儿……要置她于死地!“本宫心里确实有怨。”何皎皎被宫人护在卧榻上,
可痛感袭来,还有浩浩荡荡的怨怒,将她整个人都裹挟进仇恨跟不甘。可又……无能为力。
何皎皎握住兰香的手,听这个新来自己身边不到一年的宫人,在哭得气息不稳。
她想安慰兰香两声,可又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呼,好一会后,
她才又握着兰香的手交代:“给我,给我……拿刀来。”她要把孩子剖出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想再伤害孩子第二次。或许,可能,她的死,
还能换来江玄的些许怜悯……她还能盼着的,也只有这些怜悯。“如果有机会,
一定要给本宫沉冤。”何皎皎忍着剧痛,自己剖开小腹,让宫人取出血淋淋的孩子。
是个男孩,哭声在空荡荡的雪夜里乍响。
“娘娘——”“娘娘——”宫人俯在何皎皎身边疾唤,何皎皎却只剩下无力的苦笑,
“你们……赶快……离开。”沈婉儿既然敢动手,应该就还有后招。她把孩子拥进怀里,
可只看过一瞬,又交回宫人手里。已经有火舌在坤宁宫里蔓延。何皎皎还能留给他们的,
唯有一条通向冷宫的密道,那是后宫里,皇后最后的秘密跟依仗。“娘娘——”兰香还在哭。
何皎皎却只是闭上眼睛。终于……曾经的江玄,她还是没等回来。终于……还是要死了,
却是在这种状况里。何皎皎不甘,可也释然,只希望,阿娘跟兄长,能好好的,
可以为她沉冤,但一定不要报仇。她想……他们都还能好好地活。
“阿娘……兄长……”何皎皎伸手,面前有父亲的身形出现。“阿爹,
你来接皎皎回家了……”在“坤宁宫走水”的呼喊声里,何皎皎伸出的手臂直直垂落。
……江玄回到了皇城。耳边的谄媚跟恭贺越来越多,他的目光却更加悠远。
如果不是何皎皎跟她父兄,他也不会有今天。江玄看着眼前的国富民强,又想到了六年前。
“如果皎皎不肯留在皇城,我就请旨就藩。”那是在何皎皎的陪伴下,他才敢接任储君之位,
紧跟着,才是万民之上的皇帝。如果何皎皎肯乖顺一点,他必能护佑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皇上——”冯喜跟在江玄身后,也惯来会察言观色,“皇后娘娘这一胎皇子诞下,
那我们大夏也是后继有人了。”皇后的嫡长子,本就该是储君。江玄听到,
唇角也更带一分笑意,“你小子,该赏。”江玄说着,只听太和殿方向传来钟声。
“咚——”“咚——”“咚——”一共六次。这是皇后薨逝才会有的丧钟。“怎么回事?
”江玄叫停依仗,可心里却慌乱如麻。如果不是何皎皎出事……可那个女人,那么恶毒,
惯会耍弄心机,怎么可能突然死了?祸害遗千年,她当然还该好好地活着!
依仗外突然开始喧哗。几位浑身是血的宫人被带到江玄面前,江玄能认出来,那人是兰香,
跟另外几位坤宁宫的宫人。可他们怎么在这?!兰香手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
浑身是血的婴孩。兰香将孩子交到冯公公手里,才双膝叩地,红着眼睛,声嘶力竭,
“还请皇上给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她死得好冤啊!”“皇后娘娘,她死得好冤啊!
”众宫人的控诉在江玄的耳边回荡,跟各方寺院里响应的丧钟声一起,
在向江玄印证:何皎皎已死。江玄的视野一片灰暗,耳边也只剩下嗡鸣。好一会后,
他才从震惊里回神,交代近侍:“让这些丧钟停下来!”何皎皎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