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权臣掌中娇》的主要角色是【春澜谢却】,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晋作家“熊老五”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9822字,权臣掌中娇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09 11:07:34。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谢大人待我很好。”“他会保沈家平安。”“让他保重身体。”“岭南湿热。”“记得喝祛湿的汤药。”我说得很快。像背书。谢却静静听着。然后笑了。“很好。”他说。“但还不够。”他倾身过来。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夫妻。“你要哭着说。”“但别哭得太惨。”“要让他心疼。”“但不能让他冲动。”“你要告诉...

《权臣掌中娇》免费试读 权臣掌中娇第1章
雨下得像天破了窟窿。
我跪在谢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衣裳早就湿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
冷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车夫老陈撑着伞。
手抖得厉害。
“郡主……咱们回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谢阎王不会见您的……”
我摇摇头。
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
涩得发疼。
但我不能闭眼。
一闭眼。
就是父亲入狱时。
那身沾满污血的囚衣。
就是母亲昏厥前。
死死攥着我手的温度。
“求见谢大人。”
我又说了一遍。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守门的护卫眼神冰冷。
像在看一条落水狗。
“大人今日不见客。”
话音未落。
朱红大门忽然开了道缝。
一个玄衣男子撑伞走出。
眉眼如刀刻般冷峻。
“沈姑娘?”
他声音不高。
却穿透了雨幕。
“大人让我问您。”
“可知踏进这道门。”
“意味着什么?”
我抬头看他。
雨水模糊了视线。
“知道。”
我说。
每个字都像在咬碎骨头。
“沈家已无路可走。”
玄衣男子沉默片刻。
侧身让开。
“请。”
府内的景象。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没有奢靡的装饰。
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灯笼在风中摇晃。
将人影拉得鬼魅般长。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一声,又一声。
像在走向深渊。
终于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沉香木的。
刻着繁复的云纹。
“大人在里面。”
玄衣男子垂手而立。
“属下玄鳞。”
“姑娘若有需要。”
“唤一声便可。”
他顿了顿。
“无论什么需要。”
这话里有话。
我来不及细想。
门已从内打开。
暖意混着檀香味。
扑面而来。
和我浑身的湿冷。
撞了个满怀。
书房很大。
三面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烛火通明。
照得每一处都无处躲藏。
谢却坐在书案后。
正在写字。
他甚至没抬头。
“坐。”
我站着没动。
膝盖还在发抖。
不知是冷的。
还是怕的。
“谢大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在空旷的屋里格外清晰。
“沈家蒙冤。”
“父兄入狱已三日。”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
“您比我清楚。”
他终于放下笔。
抬眼看我。
那一瞬间。
我几乎忘了呼吸。
从前只在宫宴上。
远远见过他一次。
记得是极冷的眉眼。
如今近了看。
才发现那双眼睛。
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
他端起茶盏。
轻轻吹了吹浮沫。
姿态优雅从容。
仿佛在谈论天气。
“所以……”
我攥紧了湿透的袖口。
指甲陷进掌心。
“求大人施以援手。”
“沈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玩味。
然后放下茶盏。
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
走过来时。
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沈栖迟。”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沉。
像贴着耳廓磨过。
“你今年十七。”
“上月刚及笄。”
“提亲的人踏破门槛。”
“你父亲一个都没应。”
他伸手。
冰凉的手指。
抬起我的下巴。
迫使我与他对视。
“因为他知道。”
“他的女儿。”
“值得更好的婚事。”
我浑身僵硬。
他的指尖太冷。
像毒蛇的信子。
“现在你说。”
“愿付任何代价。”
“那你告诉我——”
他俯身。
气息拂在我耳边。
“除了你这身皮囊。”
“沈家还剩什么。”
“能入我的眼?”
羞辱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脸上。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
后退两步。
“大人慎言!”
声音在发抖。
但脊梁挺得笔直。
“家父一生清正。”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若大人肯相助。”
“沈家必倾力相报。”
“清正?”
谢却笑了。
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转身走向窗边。
背对着我。
“清正值多少钱?”
“你父的门生故旧。”
“这三日里。”
“有一个去敲登闻鼓吗?”
“有一个上**吗?”
“没有。”
他转过身。
烛光在他侧脸跳动。
“因为他们都清楚。”
“这次要沈家死的人。”
“是上面那位。”
他抬手指了指天。
我的血都凉了。
“陛下……为何……”
“你父亲查盐税。”
“查到了不该查的人。”
谢却走回书案。
抽出一卷东西。
扔在我面前。
是账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
和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
“你父亲查到的副本。”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三日前就该烧了的。”
“我留了下来。”
我猛地抬头。
“大人早就知道?”
“知道。”
他重新坐下。
手指轻敲桌面。
“我还知道。”
“明日午时前。”
“若无人保你父亲。”
他顿了顿。
看向我。
“诏狱里会多一具尸体。”
“畏罪自尽。”
“证据确凿。”
世界在那一刻。
安静得可怕。
我只能听见。
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像丧钟。
“您想要什么?”
我问。
声音平静得。
连自己都惊讶。
谢却看了我很久。
久到烛火。
都快燃尽了。
他才开口。
“做我夫人。”
我愣住了。
“什么?”
“三年。”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契约婚姻。”
“你做我名义上的夫人。”
“我保沈家满门性命。”
“三年后。”
“和离书奉上。”
“你带足够下半生花用的钱财。”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得条理清晰。
像在谈一桩生意。
“为什么是我?”
我问。
“您这样的权臣。”
“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谢却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
“因为你父亲。”
“是清流领袖。”
“娶他的女儿。”
“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也因为我。”
“需要一个不会动心的妻子。”
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
“你很合适。”
“家世足够。”
“头脑清醒。”
“最重要的是——”
他伸手。
将我颊边一缕湿发。
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
眼神却冷。
“你看我的眼神。”
“全是恐惧和厌恶。”
“这很好。”
“省得我麻烦。”
我闭上眼。
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像眼泪。
但不是。
我没有哭的资格。
“我答应。”
我说。
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晰。
“但我有三个条件。”
谢却挑眉。
“说。”
“第一,立刻保我父兄出狱。”
“可以。”
“第二,我要见他们一面。”
“明天。”
“第三——”
我睁开眼。
直视他。
“三年内。”
“你不能碰我。”
书房里静了一瞬。
谢却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
眼角甚至弯了弯。
“沈栖迟。”
他摇摇头。
“你真是……”
“天真得可爱。”
他走到书案旁。
提笔疾书。
“第一,你父兄明日出狱。”
“但会削去官职。”
“流放岭南。”
“这是我能争取的。”
“最好的结果。”
“第二,明天我带你去见。”
“第三——”
他放下笔。
将写好的纸递给我。
“这是契约。”
“你我各执一份。”
“至于碰不碰你……”
他俯身。
与我平视。
距离近得。
能看见他瞳孔里。
自己苍白的倒影。
“那要看你。”
“值不值得我破戒。”
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
条款清晰。
甚至连和离后的赡养费。
都列得明明白白。
我接过笔。
手在抖。
但签名很稳。
沈栖迟。
三个字落下。
就像把命运。
交给了魔鬼。
“很好。”
谢却收起他那份。
“玄鳞。”
门立刻开了。
玄衣男子躬身而立。
“带沈姑娘去漱玉轩。”
“找几个丫鬟伺候。”
“明日备车。”
“去刑部大牢。”
“是。”
玄鳞侧身。
“姑娘请。”
我转身要走。
“等等。”
谢却叫住我。
他走过来。
解下自己的外袍。
披在我肩上。
还带着体温。
和淡淡的沉香味。
“别病死。”
他说。
“我刚花了大价钱。”
“救你全家。”
漱玉轩很精致。
一看就是给女客住的。
四个丫鬟垂手而立。
年纪都不大。
眼神却老练。
“奴婢们伺候姑娘沐浴。”
热水早就备好了。
撒了花瓣和香露。
我泡在浴桶里。
看着氤氲的水汽。
忽然想起。
及笄那天的浴汤。
母亲亲手撒的桂花。
她说。
我的迟儿。
要香喷喷地长大。
嫁给这世上。
最好的儿郎。
现在。
我把自己卖了。
卖给了一个。
连心都没有的人。
丫鬟们手法娴熟。
很快帮我擦干。
换上干净的寝衣。
料子很软。
是上好的云锦。
“姑娘的衣裳。”
“已经拿去烘了。”
为首的大丫鬟说。
“奴婢叫春澜。”
“以后贴身伺候您。”
她替我梳头时。
动作轻柔。
“大人吩咐了。”
“您需要什么。”
“尽管开口。”
“只是……”
她顿了顿。
“府里规矩大。”
“姑娘若无事。”
“莫要随意走动。”
“尤其是夜里。”
这话里有话。
我没问。
只是点点头。
躺在床上时。
窗外雨已停了。
月光漏进来。
冷冷清清。
我睡不着。
起身走到窗边。
谢府大得惊人。
远处有灯火。
在夜色中明灭。
不知是哪处院落。
忽然听见脚步声。
很轻。
但不止一个人。
我下意识躲到帘后。
从缝隙里看去。
是谢却。
他换了身墨色常服。
正穿过月亮门。
身后跟着玄鳞。
和另一个黑衣人。
“都处理干净了?”
谢却问。
声音在夜里。
冷得像冰。
“是。”
黑衣人躬身。
“盐运使那边。”
“已经打点好了。”
“账本的原件。”
“今夜就会送到东宫。”
谢却停下脚步。
“太子怎么说?”
“殿下很满意。”
黑衣人压低声音。
“还说这次多亏大人。”
“否则让沈肃继续查下去……”
“话多。”
谢却打断他。
黑衣人立刻噤声。
“沈家的事。”
“到此为止。”
谢却抬头。
望向我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
“明日流放的文书。”
“要用最快的马送。”
“确保他们。”
“平安抵达岭南。”
“是。”
“还有。”
谢却转身。
侧脸在月光下。
轮廓分明。
“去查查。”
“三年前的上巳节。”
“永宁郡主府的宴席。”
“所有宾客名单。”
玄鳞抬头。
“大人是指……”
“有人在那时。”
“就想动沈家了。”
谢却的声音。
飘散在夜风里。
“去查。”
“要仔细。”
他们走远了。
我瘫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
原来一切。
都不是偶然。
父亲的案子。
我的婚事。
甚至三年前的宴席。
早就织成了一张网。
而谢却。
既是织网的人。
也是破网的人。
那我在其中。
又算什么?
一枚棋子?
还是……
猎物?
后半夜。
我做了个梦。
梦见及笄那日。
满园的桃花都开了。
我穿着新裁的裙子。
在树下转圈。
花瓣落了一身。
父亲笑着说。
我的迟儿。
要永远这么开心。
然后画面一转。
是谢却的眼睛。
他说。
做我夫人。
声音在梦里回荡。
醒来时。
天还没亮。
枕巾湿了一片。
分不清是汗。
还是泪。
春澜来敲门时。
我已经穿戴整齐。
还是昨天那身衣裳。
烘干了。
但皱得厉害。
“姑娘起得真早。”
她端来热水。
“大人吩咐了。”
“早膳后出发。”
“您要不要……”
她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欲言又止。
“换身衣裳?”
“不用。”
我说。
“就这样。”
我要让父亲看见。
他的女儿。
为了救他。
狼狈成什么样子。
也要让他记住。
这狼狈。
是谁给的。
早膳很丰盛。
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谢却进来时。
我已经在厅里等了。
他今天穿了官服。
深紫色。
衬得人更加冷峻。
“吃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
“没有。”
“吃不下?”
“是。”
他点点头。
没再劝。
“那就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了。
很宽敞。
铺着软垫。
我和谢却对面坐着。
谁也没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
声音单调。
像心跳。
“等会儿见到你父亲。”
谢却忽然开口。
“知道该说什么吗?”
“知道。”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他。”
“我自愿的。”
“谢大人待我很好。”
“他会保沈家平安。”
“让他保重身体。”
“岭南湿热。”
“记得喝祛湿的汤药。”
我说得很快。
像背书。
谢却静静听着。
然后笑了。
“很好。”
他说。
“但还不够。”
他倾身过来。
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夫妻。
“你要哭着说。”
“但别哭得太惨。”
“要让他心疼。”
“但不能让他冲动。”
“你要告诉他。”
“你过得很好。”
“但眼神里要有委屈。”
他靠得太近。
呼吸拂在我脸上。
“沈栖迟。”
“这场戏。”
“你要演一辈子。”
刑部大牢比我想象中。
还要阴森。
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两侧是铁栏。
关着形形**的人。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空气里是霉味。
和血腥味。
混杂在一起。
令人作呕。
父亲被关在最里面。
单独的牢房。
还算干净。
但他躺在草席上。
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样。
“爹……”
我扑到栏杆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缓缓转过头。
看见是我。
眼睛倏地睁大。
“迟儿?!”
他扑过来。
手从栏杆里伸出。
想摸我的脸。
又缩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这里脏……”
他声音沙哑。
胡子拉碴。
像老了十岁。
“爹……”
我握住他的手。
冰凉。
还在发抖。
“我来接您出去。”
“出去?”
他愣住。
“谢大人保了我们。”
我侧身。
让出身后的谢却。
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先是困惑。
然后变成震惊。
最后是愤怒。
“谢却?!”
他猛地站起。
“是你……”
“你对我的迟儿做了什么?!”
“沈大人慎言。”
谢却淡淡道。
“我与令爱两情相悦。”
“已定下婚约。”
“今日来。”
“是接您出狱的。”
“婚约?!”
父亲看向我。
眼神像刀。
“迟儿,他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
“是真的。”
“女儿……自愿的。”
“你糊涂!!”
父亲捶打栏杆。
眼眶通红。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知道他手上……”
“沈大人。”
谢却打断他。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有些话。”
“说了,就回不去了。”
“您还有一个儿子。”
“关在诏狱。”
“您夫人和族亲。”
“共三十七口。”
“都在等我一句话。”
他走到我身边。
揽住我的肩。
动作亲昵。
“栖迟以后是我的人。”
“沈家的事。”
“就是我的事。”
“这份聘礼。”
“沈大人可还满意?”
父亲盯着他。
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
他颓然坐下。
“谢却……”
“你若敢负她……”
“我沈肃做鬼也不会……”
“不会有那一天。”
谢却接过话。
手从我肩上滑下。
握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我会待她好。”
“比所有人都好。”
他说这话时。
侧脸温柔得。
像真的在许诺一生。
可我知道。
他的手很冷。
冷得像昨夜那场雨。
出狱的手续很快。
父亲和兄长被带去梳洗。
换上了干净的布衣。
流放的文书已经下来。
今日就要启程。
在刑部门口告别时。
母亲抱着我哭晕过去。
兄长跪在地上。
给我磕了三个头。
“妹妹大恩……”
“沈家永世不忘……”
我扶起他。
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堵得厉害。
只能摇头。
父亲最后走过来。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娘嫁妆里的。”
“本想等你出嫁时……”
他哽咽了。
“收好。”
“若有一天……”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
若有一天谢却负我。
这玉佩。
或许能换条生路。
马车驶离时。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
父亲站在夕阳里。
背影佝偻。
像一棵被风霜打折的老树。
他忽然抬手。
挥了挥。
像小时候送我上学堂。
我的眼泪。
终于决堤。
谢却没有说话。
只是递过来一方帕子。
雪白的绸缎。
绣着暗纹。
我没接。
用袖子狠狠擦了脸。
“戏演完了。”
我说。
“大人满意吗?”
他收回手。
将帕子折好。
“很满意。”
“特别是最后那场哭戏。”
“情真意切。”
我闭上眼。
不想再看他。
马车回到谢府时。
天已经黑了。
春澜等在门口。
“姑娘,大人。”
“晚膳备好了。”
“在花厅。”
“不吃了。”
我径直往里走。
“我累了。”
“沈栖迟。”
谢却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灯笼下。
光影在脸上跳动。
“从今天起。”
“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该有的体面。”
“我都会给你。”
“但也请你记住——”
他走近。
声音压低。
“别做傻事。”
“别见不该见的人。”
“别说多余的话。”
“三年很快。”
“到时候。”
“我放你自由。”
“真正的自由。”
说完。
他转身走了。
玄鳞跟在他身后。
消失在长廊尽头。
春澜扶我回漱玉轩。
路上小声说。
“姑娘别怪大人说话直。”
“这府里……”
“眼睛多着呢。”
我看向她。
“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
没回答。
只是指了指屋檐。
那里挂着一串铜铃。
风一吹。
叮当作响。
“府里每处院落都有。”
她说。
“大人说。”
“铃响的时候。”
“就是在提醒。”
“谨言,慎行。”
那晚。
我又没睡好。
半夜听见**大作。
像是从主院传来的。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和压抑的人声。
我披衣起身。
从窗缝往外看。
几个黑衣人抬着什么东西。
匆匆走过月亮门。
布裹着。
但漏出一角。
是官服的衣摆。
深紫色。
和谢却今天穿的一样。
但上面有深色的污渍。
在月光下。
像血。
第二天一早。
春澜来送早膳时。
眼圈是青的。
“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她问。
眼睛却不敢看我。
“还好。”
我说。
“就是听见些动静。”
“像是……铃铛响?”
她手一抖。
粥洒出来些。
“是、是野猫吧。”
“府里野猫多。”
“总撞铃铛。”
她擦桌子的手在抖。
我没再问。
低头喝粥。
饭后。
谢却让人来传话。
说让我去书房一趟。
我到时。
他正在看一幅画。
背对着我。
“过来。”
他说。
我走过去。
画上是个少女。
在桃花树下荡秋千。
裙摆飞扬。
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我。
及笄那年的模样。
“这画……”
“三年前画的。”
谢却转过身。
眼神复杂。
“上巳节宴席。”
“你躲在桃花林里玩。”
“我看见了。”
他伸手。
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动作温柔得。
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那时候就想。”
“要是能娶她就好了。”
我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
他放下手。
眼神恢复清明。
又变成那个冰冷的谢却。
“契约从今天起生效。”
“三日后大婚。”
“一切从简。”
“但该来的人都会来。”
“你做好准备。”
“做我的新娘。”
他走向书案。
抽出一张请柬。
递给我。
烫金的字。
写着我和他的名字。
沈栖迟。
谢却。
并列在一起。
像某种宿命。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枚印章。
和田玉的。
刻着繁复的纹样。
“府里库房的钥匙。”
“以后归你管。”
“想要什么。”
“自己取。”
我没接。
“大人这是……”
“聘礼的一部分。”
他拉过我的手。
将印章放在掌心。
“沈栖迟。”
他看着我。
眼神很深。
“好好活着。”
“活到三年后。”
“活到自由的那天。”
他说这话时。
窗外忽然起风。
吹动了那幅画。
画中的我。
在秋千上晃啊晃。
笑得那么开心。
像从未经历过。
这人间的肮脏。
而眼前的男人。
这个用一纸契约。
买下我三年的人。
此刻看着画的眼神。
竟有一丝……
痛楚?
我握紧印章。
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我会的。”
我说。
“一定会。”
转身离开时。
我听见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那就好。”
门在身后关上。
长廊依旧幽深。
**在风中轻响。
叮当,叮当。
像在诉说。
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摊开手掌。
印章在阳光下。
泛着温润的光。
翻过来看。
底部刻的字。
不是谢。
而是——
迟。
我的名字。
只属于我的印章。
我忽然想起昨晚。
那具被抬走的尸体。
那角深紫色的官服。
和谢却今早。
苍白得异常的脸色。
一个荒唐的念头。
窜进脑海。
如果……
如果那具尸体。
根本不是别人。
如果那身官服。
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件。
如果昨晚的动静。
不是为了处理敌人。
而是……
我不敢想下去。
快步走回漱玉轩。
春澜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我。
笑着迎上来。
“姑娘回来啦?”
“大人找您什么事?”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将印章递到她眼前。
“认识这个吗?”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缓缓跪下。
“见印如见主。”
“奴婢春澜。”
“听凭姑娘差遣。”
声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敬畏。
我收起印章。
“起来吧。”
“给我讲讲。”
“这府里到底。”
“藏着多少秘密。”
她抬起头。
眼神复杂。
“姑娘确定要听?”
“有些事知道了。”
“就回不了头了。”
我笑了。
“从签下契约那刻。”
“我就没想过回头。”
她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
“那奴婢只说一件事。”
“三年前的上巳节。”
“大人还不是首辅。”
“他在宴席上见过您后。”
“回去就病了一场。”
“病中一直喊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
看向我。
“喊的是——”
“迟儿。”
我手中的印章。
啪嗒一声。
掉在地上。
印章掉在青砖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澜立刻弯腰去捡。
手却停在半空。
因为我的脚。
踩在了印章上。
“说完。”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三年前那场病。”
“究竟怎么回事。”
她跪在那里。
肩膀开始发抖。
“奴婢……奴婢不能说。”
“大人会杀了奴婢的。”
我蹲下身。
与她平视。
“那你现在告诉我。”
“就不怕我告诉大人。”
“你泄了他的密?”
春澜猛地抬头。
眼睛睁得很大。
然后她笑了。
笑里有泪。
“姑娘不会的。”
“因为您眼里有好奇。”
“和奴婢当年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决心。
“三年前的上巳节。”
“大人随老首辅赴宴。”
“那时您刚满十四。”
“在桃花林里扑蝶。”
“摔了一跤。”
“哭得稀里哗啦。”
记忆的碎片。
忽然闪现在脑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裙子扯破了。
我躲在树后抹眼泪。
有个青衣少年路过。
递来一方帕子。
帕角绣着云纹。
我没接。
因为母亲说过。
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
少年也没强求。
只是把帕子放在石头上。
转身走了。
“那个少年……”
“是大人。”
春澜的声音很低。
“那时他还不是首辅。”
“只是谢家不受宠的庶子。”
“那场宴席后。”
“他回去就发了高热。”
“三天三夜没醒。”
“嘴里一直念……”
她顿了顿。
“念‘桃花’。”
“念‘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