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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小说-主角虞兰卿沈焕山全文免费阅读

《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是一本言情小说,主角分别是【虞兰卿沈焕山】,由网络作家“王酌屿”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562字,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13 17:03:08。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精心描画过的容颜,此刻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瓷器般的美,也透着一种决绝的冷硬。“沈大帅,”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一颗颗滚落在玉盘上,清脆而寒冷,“您说的,兰卿不懂。兰卿只是个唱戏的,在台上扮的是别人,说的是戏词。下了台,便只是虞兰卿。台上台下,泾渭分明。”她顿...

独家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小说-主角虞兰卿沈焕山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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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免费试读 退婚后,冷面督军夜夜听我唱戏精选章节

他是雄踞一方的军阀,她是倾倒众生的名角。那日他包下整个戏院,

只为听她一句“愿效红拂夜奔”。可她开口唱的却是——“将军啊,妾身不过戏子,

当不起真。”后来革命军的炮火轰垮了城楼,他倒在废墟里攥紧一张泛黄的戏票。

而千里外的新式舞台上,她正唱着新编戏:“昨日山河旧,今朝日月新。”满堂喝彩中,

无人知晓她水袖里藏着一把他送的金锁,刻着四个字:长生殿约。-1.民国十六年,

春寒料峭的北平,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厚重丝绒,沉沉地压下来。前门外,

鲜鱼口往里走不多远,便是赫赫有名的广和楼。今晚,广和楼门口那两盏硕大的煤气灯,

嘶嘶地吐着白亮的光,把门前攒动的人影照得忽长忽短,晃得人眼晕。

轿车、黄包车挤挤挨挨,穿长衫的、着西装的、旗袍裹身的男男女女,

裹挟着一股子热烘烘的喧嚣气,潮水般往那挂着“客满”牌子的门洞里涌。

空气里浮动着脂粉香、香烟味,还有隐约的、从门缝里溜出来的胡琴咿呀声。

戏楼子里早已是另一番天地。灯光煌煌,照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瓜子,

嗑瓜子声、低语声、茶碗盖碰着碗沿的清脆声响,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空气闷热,

混杂着茶叶沫子、汗味和旧木椅的气味。可所有人的眼睛,

都黏在台口那道厚重的猩红绒幕上,眼神里烧着火,烫得惊人。他们在等一个人。

二楼正对着戏台的那间包厢,今夜却反常地空着。不,不是空,是被人包下了,

却不见主人踪影。只留两个穿着灰布军装、腰杆笔挺的卫兵,泥塑木雕般守在包厢门外,

帽檐压得低低的,隔绝了所有试探或敬畏的目光。包厢里,丝绒座椅空落落的,

小几上却摆着一壶碧螺春,两只细白瓷的盖碗,茶水怕已凉透了。一侧虚掩的雕花木窗,

漏进外面街市隐约的嘈杂,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寂静得有些迫人。“铛——”一声锣响,

清越激扬,直钻入耳膜,压下满场嘈杂。胡琴声陡然一转,如银瓶乍破,急切地拉扯起来。

满场霎时一静,静得能听见后台有人轻轻咳嗽。幕,徐徐拉开。台上一片素白。

不是喜庆的红,也不是幽怨的蓝,是雪也似的白。白帐幔,白桌围,连那台前的脚灯,

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正中一把椅子,也是白的。在这片触目惊心的白中央,

立着一个纤细的人影。虞兰卿。她只是那么静静立着,还未开腔,

满园的魂儿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飘飘悠悠地,全系到了她那袭白得晃眼的戏服上。

那是一身“白素贞”的装扮,头上一点水钻“面牌”,映着灯光,碎芒流转。脸上敷着粉,

眉眼用炭笔勾得极其精致,黛色如远山,唇上一点红,艳得惊心,却也冷得彻骨。

水袖长长地垂着,纹丝不动。胡琴凄凄切切地缠上来,如泣如诉。她眼波缓缓地,

极慢地流转过台下每一张仰起的脸,那目光里空茫茫的,像是看着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

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她微微侧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侧,启唇。声音出来,

不是惯常的清亮激越,而是幽幽的,沉沉的,像从肺腑最深处一点点呕出来,

带着血丝儿的微颤:“苦啊——……”只这一句,台下便有人忍不住,拿袖子去揩眼角。

“见断桥,桥未断,却寸断了柔肠……”她唱着,步子挪移,水袖随着身段轻轻拂动,

不是舞,倒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踉跄着,挣扎着。唱腔里的悲苦,不是演出来的,

倒像是她整个人,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身白衣,衬得她愈发单薄,

像一片随时会融进这片素白里的雪花。“……往事般般应,折磨尽,

好姻缘变作了惨凄惶……”字字清晰,却又字字含着血泪。台下鸦雀无声,

连嗑瓜子的都忘了动作,只张着嘴,怔怔地望着台上。那悲怆太真,太切,压得人心里发沉,

喘不过气。忽然,“咣当”一声巨响!不是戏里的锣鼓点,是从二楼那间空包厢里传来的!

像是椅子被猛地踢翻,撞在木地板上。紧接着,是压抑着的、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军靴急躁地碾过地板的闷响。台上,虞兰卿的唱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极细微的一个气口。只有离得最近、耳力最好、心思全在她身上的人,

或许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几乎断裂的颤音。但她没有抬头,没有望向二楼。眼帘微微垂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水袖却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在袖内,

掐进了掌心。台下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纷纷扭头,或抬头,

望向二楼那紧闭的包厢门。两个卫兵依旧钉子般站着,面无表情。门内那焦躁的声响,

却又突兀地平息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胡琴声有一刹那的凌乱,

拉琴的师傅额上见了汗,赶紧稳住心神,把调子又圆了回来。虞兰卿像是全然未觉,

继续着她的“断肠”。只是那唱腔里的悲,似乎更浓稠了,也更冷了。她一个转身,

白衣旋开,如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萎谢的花。水袖扬起,落下,指尖拂过虚空,

像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啊啊啊……小青儿啊……”她拖长了调子,那尾音袅袅,带着钩子似的,钩得人心尖发颤,

直欲落下泪来。就在这时,二楼包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没穿军装外套,只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

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悍的线条。他背光站着,脸埋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只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利箭般,穿透楼下氤氲的灯光与浮动的人头,笔直地,

钉在了台上那抹素白的身影上。是沈焕山。雄踞华北,手掌数万兵马,

跺跺脚四九城都要晃三晃的沈大帅。台下起了细微的骚动,像水面上被投了石子,

涟漪迅速扩散。有人缩了脖子,有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更多的则是屏住了呼吸,

大气不敢出。广和楼里灼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变得紧绷而稀薄。

台上的虞兰卿,终于,极慢极慢地,抬起了眼。她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头顶,

越过弥漫的茶烟,与二楼那两道沉冽的视线,撞在了一处。没有惊惶,没有畏惧,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的平静。像是早已料到,又像是全然无所谓。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时间,在这无声的对峙里,被拉得绵长而滞重,每一秒都碾过人心。

沈焕山动了。他一步一步,走下通往一楼的楼梯。军靴踏在木梯上,

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咚、咚”声,在这死寂的戏园子里,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戏台前,停住。离那台子,不过三五步的距离。他仰着头,

看着她。灯光照在他脸上,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潭,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是怒,是痛,是焦灼,

还是别的什么,看不真切。“虞老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质感,

穿透寂静,字字砸在地上,“你这唱的是《白蛇传》,还是《活捉三郎》?

”语气里的讥诮和压抑的怒火,像冰碴子,簌簌地落下来。虞兰卿站在台上,微微垂着眼睑,

俯视着他。那身白衣,在近距离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也冷得毫无生气。

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水袖轻轻一拂,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沈大帅,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她唱戏时那把好嗓子,此刻却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疏离,“听戏便听戏,何苦扰了大家的雅兴?”“雅兴?

”沈焕山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阴鸷,“我看虞老板这戏,

唱得别有怀抱。这满园的‘断肠’,是唱给谁听?”“戏文如此,兰卿不过是依本分而唱。

”她答得滴水不漏,眼神却飘向虚空,不再看他,“看客心中有佛,

所见皆佛;心中……有怨,听什么自然都是怨曲。”“好一个依本分而唱!

”沈焕山猛地提高了声音,额角青筋隐现,“你的本分是什么?

是拿了我的……”他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她,

像是要把她钉穿,“……是收了东西,转头就忘个干净?”最后几个字,

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台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已超出了捧角儿与权贵之间寻常的暧昧或龃龉,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危险的气息。

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往门口挪动脚步。虞兰卿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下,闪出一点冰冷而尖锐的光,

但转瞬即逝。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极慢地吐出来。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她向前走了半步,到了台口边缘,离他更近。灯光从她头顶泻下,

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精心描画过的容颜,

此刻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瓷器般的美,也透着一种决绝的冷硬。“沈大帅,”她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一颗颗滚落在玉盘上,清脆而寒冷,“您说的,兰卿不懂。

兰卿只是个唱戏的,在台上扮的是别人,说的是戏词。下了台,便只是虞兰卿。台上台下,

泾渭分明。”她顿了顿,眼波如古井无波,清晰地映出他盛怒而痛楚的脸。“将军啊,

”她忽然唤了一声,用的是戏台上的腔调,婉转却又冰冷,“妾身不过一介戏子,粉墨登场,

逢场作戏……当不起真。”“当不起真……”沈焕山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哑下去,

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

刻进骨头里去。那双总是藏着雷霆、握着生杀予夺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忽然,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军靴重重踏地,

发出一声闷响。他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怒气与戾气。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忙不迭地让开一条通路。走到门口,他却猝然停住,没有回头,

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砸在身后死寂的空气里:“封了。这园子,往后再敢接她的戏,

我烧了它。”两个卫兵立刻挺身应是,动作利落得像提线的木偶。沈焕山的身影,

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那沉重的脚步声,似乎还在每个人耳畔回响。台上,

虞兰卿依旧站在那里,白衣如雪,一动不动。灯光照着她,脸上那点残红,艳得凄厉。

胡琴声不知何时早已停了,拉琴的师傅抱着琴,缩在台角,面如土色。满园的看客,

呆若木鸡。片刻后,低低的议论声才如潮水般涌起,充满了惊疑、后怕与兴奋的揣测。

虞兰卿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戏台。

水袖垂落,了无生气。她看着那一片象征离别的素白背景,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立刻被台下重新升腾起来的嗡嗡声吞没。她抬手,

不是做戏,只是用指尖,极快地、在自己眼角按了一下。指尖干燥,并无湿意。“散了罢。

”她对台侧吓呆了的琴师和后台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便径自转身,一步步,

走向那厚重的猩红幕布深处。白衣身影,很快被那片浓重的红色吞噬,消失不见。幕布,

缓缓合拢。广和楼外,沈焕山的那辆黑色斯蒂庞克轿车,引擎发出低吼,车头大灯劈开夜色,

箭一般驶离。车窗内,他靠在椅背上,紧闭着眼,

左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右手空荡荡的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印痕。

右手,却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揉得发皱、边缘磨损的旧戏票。票上的字迹洇湿又干透,

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广和楼”、“虞兰卿”、“长生殿”几个字样。汽车的尾灯,

在北平春寒料峭的街头,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迅速消失在转弯处,如同淌出的两道血泪。

而广和楼内,人去园空,灯光次第熄灭,只留一片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惊惶。

二楼那间空包厢里,小几上,两只凉透的盖碗,静静地相对而立。2.广和楼被封的第三天,

虞兰卿搬出了她在樱桃斜街的那处小院。院子不大,却精致,一株老海棠正打着苞,

是她唱红后自己置办的产业,也算是在这四九城有了个落脚生根的地儿。如今,

根须还未扎稳,便要连泥带土地拔起。搬得悄无声息。几口藤箱,

装着行头、头面和些简单的衣物细软,由一直跟着她的老仆福叔和一个小丫头,叫青荷的,

默默搬上一辆雇来的骡车。她没有回头多看这院子一眼,只穿了件半旧的蟹壳青旗袍,

外面罩着深灰呢子大衣,头发松松挽了个髻,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有些透明。

早晨稀薄的阳光照着她,像照着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咱们……去哪儿?

”福叔佝偻着背,低声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虞兰卿望着骡车前方尘土飞扬的土路,

沉默了片刻。去哪儿?北平是不能再待了。沈焕山那句话,不仅仅是封一个广和楼。

他是在这梨园行里,对她下了封杀令。谁还敢请她唱戏?谁还敢与她沾上关系?

“先去天津卫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找间客栈落脚,再说。”骡车辘辘,

驶出胡同口,汇入北平清晨嘈杂的人流车马中。

叫卖声、叮当的车**、孩童的嬉闹声……这些鲜活的市井声响,此刻听来,

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她靠着车壁,闭上眼,眼前晃动的,

却不是离去的街景,而是三天前戏台上那片刺目的白,

和台下那双燃着怒焰与痛楚的黑沉眼睛。“当不起真……”她无声地翕动嘴唇,

重复着那日自己说出的冰冷字句。掌心似乎又传来那日指尖掐入的刺痛。真与假,戏与人生,

何时起,竟纠缠得如此难分,又如此不堪?忽然,车身猛地一顿。虞兰卿睁开眼。前方路口,

被两辆黑色的轿车拦住了去路。车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神色精悍的汉子,

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不是军装,但那股子气息,虞兰卿认得——是沈焕山手下另一拨人,

专门替他处理些“暗处”的事情。福叔和青荷的脸色瞬间煞白。骡车夫也吓得勒住了缰绳,

不知所措。一个为首的汉子走上前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虞兰卿微微颔首:“虞老板,

我们长官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请您移步。”语气还算客气,

但堵路的姿态和那些人腰间的鼓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虞兰卿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以为那日戏园一别,已是决绝。看来,他并未打算就此放过。

“你们长官是?”她稳了稳心神,问道。“您去了就知道。”汉子不答,

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后面一辆轿车。没有选择。虞兰卿沉默片刻,

对吓得发抖的福叔和青荷低声道:“你们先去找客栈安顿,我随后便来。”说罢,

她整了整衣襟,下了骡车,挺直脊背,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她坐了进去。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很干净,却让她感到窒息。

车窗上挂着厚重的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光景。车子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不知开了多久,

车子停下。虞兰卿被引着下车,发现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不似寻常宅邸,倒像某个不为人知的别馆。院内植着几竿青竹,在早春的风里轻轻摇曳,

衬得四下里愈发幽静,静得有些瘆人。她被带到一间西式风格的书房。厚重的窗帘拉着,

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书房很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

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插着些红蓝小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味。

沈焕山就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那幅地图。他没穿军装,

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依旧笔挺如松,却莫名透出一股沉重的疲惫。听见脚步声,

他转过身来。几日不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颌的胡茬也没细心修剪,显得有几分落拓。

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沉黑的,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牢牢地锁住她,

里面翻涌的情绪比那日在戏园更为复杂,愤怒似乎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阴郁与……痛楚。“你倒是走得痛快。

”他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虞兰卿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

也没有丝毫畏缩。她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惯常的、那种属于“虞老板”的平静面具。

“大帅既然封了兰卿的路,兰卿自然得另寻去处。难不成留在北平,等着饿死,

或是……等着大帅您更进一步的发落?”话里带着刺,冰冷而疏离。

沈焕山像是被那刺扎了一下,眉头骤然收紧。他绕过书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军靴踏在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他走到她面前,很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发落?

”他低低地重复,目光如同实质,刮过她的眉眼、脸颊,

最后落在她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上,“虞兰卿,在你心里,

我沈焕山就是这般……赶尽杀绝的人?”虞兰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声音依旧平稳:“兰卿不敢妄测大帅心意。大帅一言九鼎,说封园子,便封了园子。

兰卿一个唱戏的,除了识趣离开,还能如何?”“识趣?”沈焕山忽然笑了,

那笑意苦涩而冰冷,眼底却燃起两簇幽暗的火苗,“你若是识趣,当初就不该收下那把金锁!

更不该在……在‘长生殿’那晚之后,还跟我演这半年的‘逢场作戏’!”“金锁”二字,

像一把钥匙,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虞兰卿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白了一瞬,

尽管她立刻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沈焕山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摊在掌心,递到她眼前。那是一把金锁。不大,做工却极精巧,

是孩童百日佩戴的款式,金链子已经有些旧了,锁身却熠熠生辉,

上面錾刻着细密的吉祥云纹,正中是四个篆体小字——长生殿约。烛光下,那四个字,

像四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虞兰卿的眼眸深处。呼吸,有刹那的停滞。半年前,

也是在这北平城,却是另一番光景。那时她刚在广和楼唱《贵妃醉酒》一炮而红,

成了京津名角,风头无两。那晚唱的是《长生殿·小宴》,她扮杨玉环,他不知何时来的,

坐在二楼那个固定的包厢里。戏散后,他竟亲自到了后台。彼时的沈焕山,虽也气势迫人,

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如今的阴鸷沉郁,看她时,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他说她唱得好,尤其“携手向花间”那一段,眼神情态,活脱脱便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卸了妆,穿着家常的月白衫子,脸上还带着油彩洗净后的润红,对他盈盈下拜道谢。

他却从怀中取出这枚金锁,说是偶然所得,觉得精致,配她。语气随意,眼神却专注。

她当时心下讶异,金锁虽好,却是孩童之物,送她未免奇怪。推辞不过,又见他目光灼灼,

便只得收了,只当是这位权势滔天的大帅一时兴起的赏赐。他也未再多言,

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告辞离去。后来,便是他频频来听戏,包场,送东西,

从绫罗绸缎到珠宝首饰,阵仗大得惊动整个北平城。旁人只道沈大帅迷上了新红的坤伶,

一掷千金为博美人笑。她也渐渐习惯了他在包厢里那沉静而专注的目光,

习惯了戏散后偶尔简短的交谈,或是一同去吃个宵夜。他话不多,

却总能接住她关于戏文的见解,有时点评一两句,竟也切中肯綮。

她讶异于一个武人竟也懂得这些风雅。再后来……是“长生殿”那晚。不是戏,是现实中,

他邀她去西山赏月。那晚月色极好,山风微凉,四下无人。他喝了些酒,看着她,

忽然说起他的家乡,说起他早逝的母亲,说起他半生戎马,看似风光,实则孤寂。他说,

第一次在台上看见她,便觉似曾相识,仿佛梦里寻了千百回。他说了很多,很多。

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凌厉。最后,他握住她的手,那掌心粗粝,滚烫。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兰卿,这乱世浮沉,我沈焕山别无所求,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可愿……信我一次?”他的眼神太真,太烫,

烫得她心口发慌,指尖发颤。那枚贴身戴着的金锁,似乎也烙得皮肤生疼。

周围是寂静的山林,头顶是亘古的明月,此情此景,戏文里唱了千百遍的才子佳人,

海誓山盟,忽然就变成了眼前的真实。她忘了自己是“虞老板”,

忘了戏子无情、逢场作戏的训诫,在他灼热的目光里,她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头。

那一晚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待她愈发细心,甚至会过问她起居饮食,不许她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