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卧底敌国太子东宫,他当众弃位牵她走出皇宫》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言情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爬藤藤的蜗牛,主角是谢砚安宁,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7594字,亡国公主卧底敌国太子东宫,他当众弃位牵她走出皇宫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13 17:18:12。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影子摇来晃去。内务总管打量了我们一圈,随手指了几个人去厨房、洗衣房,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他用拂尘指指我,“手脚看着利落,就留在殿前打杂吧。记住,别多看多想,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低声应了。第一次见谢砚,是在次日清晨。我正抱着一摞书,从偏殿移到书房,门口的珠帘还没掀起,就隐约听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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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公主卧底敌国太子东宫,他当众弃位牵她走出皇宫》免费试读 亡国公主卧底敌国太子东宫,他当众弃位牵她走出皇宫精选章节
国破那夜的火光,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高高的宫墙在焰火中塌陷,金瓦飞落,
殿顶崩塌的声响像雷霆,把整个安宁宫撕成两半。苏晟把我硬生生按进运粮的黑木箱里,
盖上掺着豆糠的粗布,外面是乱军踏地的马蹄声。
我透过木缝看见自小长大的宫城在火里一点一点沉没,
听见有人喊:“祁朝太子麾下铁骑已破北门——”那一刻我记住了一个名字。谢砚。数年后,
我用假名“阿瑶”混进祁朝皇宫,剃发换衣,从前朝长公主变成东宫里最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在太子书案前默默擦灰、添茶,只为有朝一日查清安宁灭国的真相。谁知,
这个当年领兵破城的敌国太子,看上去比传闻中还要懒散——午后倚在廊下打盹,
朝会上吊儿郎当,却在棋盘上轻描淡写一句,便能把满朝文武的心思拨得七零八落。
更要命的是,他对我这个“粗使宫女”的兴趣,一日比一日重。他问我边军粮道之事,
我随口点了一句漏洞,他照办之后小捷频传;他试探我看书识字,我假装只听说过几句,
却在不慎间露出真正的棋力。我们隔着棋盘谈兵论政,我一寸寸试探他的底线,
他一寸寸拉近我们的距离。直到那块刻着“宁”字的旧玉,从我袖口滑落,掉在金砖地上。
朝堂上,老臣举着那块玉,大声喝问我是谁,群臣齐声请斩“前朝余孽”,
有人指着谢砚冷笑:“殿下纵敌于侧,是要把祁朝江山拱手相让吗?
”我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中,以为会亲眼看见他抽身而退、与我划清界限。却只看见,
他在万目睽睽之下,解下象征太子之位的玉璽,放在金阶之上,
握住了我那只沾满灰尘的手:“儿臣谢砚,请以太子之位,换她一命。”那天之后,
我们从皇宫正门走出,走进风雪,走向一条谁都不知道尽头在何处的复国之路。
第一章国破之夜火烧得太快了。我站在寝殿的台阶上,赤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
看着宫墙另一头冲天而起的火光,一瞬间甚至以为有人在放烟火。
直到那火从红色变成诡异的黑红,烟像巨兽的喉咙一样张开,把整片夜空吞了进去。“公主!
还愣着做什么?!”有人从后头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回殿内。是苏晟。
安宁国的左都督,大半辈子都在边关打仗,铠甲都没脱干净过的人,
第一次冲进女眷不得入的宫闱。他身上带着血腥味,衣甲残破,额头上有一道新的伤,
血顺着眉骨一直流到下颌。“皇兄呢?”我下意识问,“太后呢?”苏晟用力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就算是被娇养在深宫里的公主,也听得懂“城破”的意思。
“北门失守,护城军被从后头破了,敌军打进来了。”苏晟声音沙哑,
“圣上让末将护送殿下出城,走密道。快。”“我要去见皇兄。”我说。他恍若未闻,
拖着我往偏殿走。火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一道一道锁在地上,宫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
有人抱着箱子,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抱着从供桌上抢下来的金佛。没有人再按规矩行礼。
苏晟一脚踹开偏殿后墙的暗格,露出一条狭窄的甬道。“殿下,”他低头看着我,
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祈求的神色,“您必须活着。只有您活着,安宁才算还留了一口气。
”我被他拖着往黑暗里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甬道尽头,
是宫城外的粮仓。外面马蹄声如雷。“他们追来了。”我听见苏晟低声咒骂了一句,
猛地把我按进一辆未封口的运粮车里,粗糙的麻布袋子砸在我肩膀上,
把我的视线和呼吸都压得发昏。“苏叔——”“别出声。”他用力按住车盖,
最后那一线缝隙里,我看到他朝外头走去,拔出腰间长刀。“哪来的乱民?!
”外面有人喝骂。“安宁左都督苏晟在此!”苏晟仰天大笑,“今日便死,
也不让你们轻易得了长公主的人头!”然后是兵刃相交的声音,
火光映得那条缝隙里一片血红。马车猛地一震,车轮轧过碎石,向前冲去。
我被颠得头昏脑涨,耳边尽是惨叫和马嘶,
有人在喊:“祁朝太子麾下铁骑已破北门——”“太子殿下一剑挑了安宁守将——”“快退!
快退——”混乱的喊声里,“祁朝太子”四个字像锋利的箭,扎进我耳朵里。
我从未见过那个人,只在边关将士进京述职时听过几句——说祁朝太子谢砚年纪轻轻便领兵,
行军如风,一路横扫小国。那会儿我刚从先生那里逃出一节兵书课,偷听大人们议论,
只觉得那些离我很远。现在,这个名字突然成了压在我整个世界上的一座山。
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有人揭开布帘,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怎么还活着一个?
”我抬起头。陌生的脸,陌生的盔甲。不是祁朝的军服,而是我们自家军队的制式。
那人愣了一瞬,随即瞳孔一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参、参见长公主!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出了城,是安宁残军的人接应。“苏将军呢?”我问。一时间,
四周只有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的惨白。没有人回答。答案已经写在他们血迹斑斑的盔甲上了。
我抓紧车沿,指节发白:“我们有多少人?”“还能战的,百余。”那人咬着牙说,
“愿随殿下走到哪儿,就战到哪儿。”百余。护住了一座城的最后一点余温。我闭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混着血和烟的夜风,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那天晚上,
我们一路逃到城外的小山坳里,找了一个破庙暂避。破庙里供奉着一尊泥塑小神像,
脸都被烟熏黑了。我跪在那尊小神像前,把手里的宫绢铺在地上,
指尖一点一点抹掉上面的血迹。那是我从寝宫匆忙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上头绣着安宁皇室的纹饰,一圈缠枝云纹中间是一个“宁”字。风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
吹得烛火摇摇欲坠。我在心里默默对着那团火发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那个叫谢砚的人,
也记住了今晚每一道火光、每一声惨叫。有一天,我要亲手问清楚——安宁是怎么亡的,
是被祁朝铁骑碾碎,还是被我们自己的人亲手递出了钥匙。如果有内奸,
我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低头。如果真是天命,我也要把这天撕开一个口子。那一夜之后,
我不再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公主,只是破庙里抱着一块绣帕发抖的孤女。第二天清晨,
残军散去,或回家乡,或继续逃亡。苏晟留下的信送到了我手里。那是一张沾着血的纸,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殿下,活下去。】【记住,还有人愿为前朝而战。
】我把那张纸与绣帕一起缝在了自己衣裳最里层。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活下去,
不再只是为了自己。第二章隐身宫墙安宁亡国的第四个年头,
我第一次听到“祁朝选宫人”的消息。那天我正在绣坊里做工,针线穿过粗布,
指腹上的茧被线割得生疼。窗外有小贩吆喝,城门方向传来锣声。“听说了吗?
祁朝要在各州选一批宫女进京,说是给新太子配备人手。”旁边的大嫂压低声音,
眼睛却亮得发光,“要是被选中,一辈子就不用愁吃穿了。”我低着头,把最后一针收紧。
新太子。原来的那位太子谢砚,在安宁城破之后不久就被正式册封为祁朝储君,
把当年的战功写进了史册。我在茶楼听书人的嘴里听过他的名字无数次。“祁太子谢砚,
年少有为,文武双全,领兵如神——”每当那人说到这里,我就会把茶碗握紧一点。
从茶楼往外看,远处是曾经属于安宁的山脉,如今在祁朝的版图上换了名字。
绣坊老板娘从后屋出来,拿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城门口贴了,说咱们这个州也能报名。
十五到二十的少女,身子要干净利落,去京城做宫女。”“去京城还不如在这儿。
”有人不以为意,“宫里什么规矩都有,万一伺候不好主子,命都没了。”话音刚落,
角落里一个瘦瘦小姑娘忍不住抬头:“可要是运气好,被赏识了,不就……”她没说完,
老板娘已经笑着骂她:“想什么好事呢你。”我把手里的布料折好,突然开口:“老板,
今天的工钱……不用给我了。你把我的名也报上去吧。”绣坊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老板娘狐疑地看着我:“阿瑶,你不是一向不爱跟这些凑热闹么?”阿瑶,
是我这些年一直用的名字。没有姓。“绣坊里总是这么绣,也看不到头。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再说,宫里粗使的活也需要人,
总不能全是会梳头画眉的。”老板娘想想也是,叹了口气:“也是,你这么安静利落,
放名单里也不丢人。”她拿起告示,问:“你真的想好了?一去京城,怕是就回不来了。
”我点头:“想好了。”其实早在听到“选宫人”的那一刻,
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如果祁朝的太子在宫里,那宫,
就是我距离他最近的地方。也是我距离安宁灭国真相最近的地方。报名那天,
城门口挤满了人。嬷嬷们拿着名册,挨个打量女孩们的身材、脸色、牙齿,就像挑货。
轮到我时,一个嬷嬷掀起我下巴,左右看了看:“长得倒不惊艳,不过这类在宫里最安全。
”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长得不惊艳,就不容易招人吃醋,也不容易被牵扯进风流账里。
“手伸出来。”另一位嬷嬷说。我摊开手掌。指尖有茧,却不粗糙,手背上的青筋不明显。
她点点头,又让人看了看我的背:“干活利落,身子不驼,粗使宫女里算好的。”最后,
她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小小的“东”字。“这是?”我问。嬷嬷懒得解释:“东宫缺人,
你这类手脚利索的,就送去给太子殿下打杂。”东宫。心里某块地方轻轻一震。几天后,
我们这批被选中的宫女被集中到官署里,剃发、洗净、换上统一的粗布宫衣,
腰间系上印着“内侍局”的薄木腰牌。发束落到地上的那一刻,我伸手摸了摸空空的头顶,
突然有一种彻底告别过去的荒谬感。那些代表“长公主”的东西,在国破那夜就已经烧光了。
现在倒也清爽——我只是众多新进宫人中的一个。登车进京之前,
我从袖口里摸出那块被我缝了无数回的旧玉。“宁”字已经被我摸得发滑。
我在布料里悄悄绣了一小格,把玉缝在内侧,又用线密密缝合。
这是我身上唯一还能证明“慕瑶”存在过的东西。进宫那天,车队从长长的御道驶过,
红墙金瓦高得让人仰不过头。城门上悬着祁朝的国号,雕着腾云驾雾的金龙。
和安宁宫曾经的样子很像。只是那条龙换了方向。我们被押到内侍局登记,
按身高分配去各个宫。负责登记的小太监翻着册子,念到我的名字时停了停:“阿瑶?哦,
是送东宫的。”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运气算好也算不好。
好是好在东宫吃穿不差,不好是不好在——太子殿下最近心情不大好,
已经打发走好几个伺候的人了。”旁边几个新宫女小声抽气。我只是低头行礼:“奴婢明白。
”被带到东宫时,天色将晚。太子所在的东宫,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没有传说中的歌舞升平,只在檐下挂着几盏温黄宫灯,院子里种着几株瘦竹,风一吹,
影子摇来晃去。内务总管打量了我们一圈,随手指了几个人去厨房、洗衣房,
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他用拂尘指指我,“手脚看着利落,
就留在殿前打杂吧。记住,别多看多想,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低声应了。
第一次见谢砚,是在次日清晨。我正抱着一摞书,从偏殿移到书房,门口的珠帘还没掀起,
就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殿下,边军来报,说北境有游牧部落试探边界。
”“试探就让他们试探。”年轻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出,“真要打起来,
自然有人急得睡不着。”“圣上意思是让殿下先表态——”“表态表什么态?
”那人似笑非笑,“我这太子当得够乖了,再乖怕是得乖到坟里去。”我正犹豫要不要退开,
珠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起。一个身影倚在门边,皱着眉头看向我。他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一些。
五官并不艳丽,却有一种养在深宫、常年与龙虎香气为伴的清冷,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笑意,
哪怕此刻并未真正笑。只是那笑意底下,藏着我在很多边关将士眼里见过的疲惫。“新来的?
”他问。我赶紧低头:“回殿下话,奴婢阿瑶,是刚从内侍局分来的粗使宫女。
”他“哦”了一声,目光在我怀里的书卷上停了停:“书拿稳,别掉了。那几本如果摔坏,
抄一遍你可抄不完。”我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到书案上。他却已经不看我了,转身回到案后,
伸手随意拿起一卷奏折,语气又恢复成刚刚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从今天起,
她就在这儿打杂。记住,把灰擦干净,别像前头那几个,满屋子灰都敢说自己每日打扫。
”我垂手退到角落,心里突然安静下来。这就是那位,
曾在火光中被士兵喊得震天响的祁朝太子。灭我安宁的人。也是现在,
能让我离真相最近的人。第三章棋盘上的试探东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安静。
至少在白日里是这样。除了偶尔有内侍传旨、内务总管来回奔走,大多数时候,
太子书房里就只有纸墨声和细小的翻页声。我负责的事很简单:清理书案,添茶,磨墨,
顺手把散乱的折子按日期排好。简单到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观察这个“敌国太子”。
谢砚处理奏折的方式,和我在安宁宫那些大臣身上看到的截然不同。
有人上书夸奖外戚、歌颂太平,他连看都懒得看完,顺手扔到一边;有人坦言边境军饷不足,
他会在旁边写下一串细小的字,吩咐内侍去查账。他翻阅兵部奏报时速度极快,
几乎不用停顿,就能指出哪一段数字对不上,哪一个地名写错。可外人面前,
他又把自己装成一个吊儿郎当、不思进取的顽世子。“殿下,棋局已经摆好。”这日午后,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端着棋盒,站在门口不敢进。谢砚慢悠悠抬头:“今天又是谁要来讨教?
”“是——是户部尚书大人。”小太监声音更小了。“哦,他?”谢砚嘴角一勾,
“让他回去再算两遍账,算明白再来陪本宫下棋。”小太监如蒙大赦,抱着棋盒转身就跑。
我在一旁擦书架,低着头却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阿瑶。
”他突然喊我。我赶紧收起笑意:“殿下?”“你笑什么?”谢砚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
“觉得本宫不讲理?”我斟酌了一下:“奴婢只是觉得……户部尚书大人若是算不明白账,
也不配来和殿下下棋。”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你倒是会说话。”他抬了抬下巴,
“过来。”我走过去,在棋盘另一侧站定。黑白棋子分明,局面已经摆好了一半。“接着下。
”他说。我一怔:“奴婢不会下棋。”“哦?”他似笑非笑,
“那刚刚是谁在心里把户部尚书的棋路走了一遍?”我的背脊一紧。
原来刚刚自己不小心露了神色,被他看在眼里。“放心。”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就当是打发时间。本宫又不会因为你赢了就砍了你头。”我迟疑片刻,终是轻轻落下一子。
黑棋顺着一条线延展开来,把白棋身后的空点封死。谢砚挑眉:“这手倒有几分杀气。
”“奴婢只是随便下。”我低声说。“随便?”他把“随便”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要真随便,刚刚安宁就不会亡得那么彻底了。”我的手一抖,下一子险些掉在棋盘外。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那点笑意全收了起来。“你是安宁人吧?”谢砚淡淡问。
我努力保持语气平稳:“小民是边地人,安宁、祁朝都是朝廷,
打仗这种事……”“都是朝廷?”他打断,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所以你刚刚下这步杀棋,是在替哪一边?”我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我也知道,
如果此刻露出稍微一点与安宁相连的情绪,都可能成为以后钉在我身上的罪证。
但我还是抬头看向他。“奴婢下棋,只看棋局。”我说,“不问旗号。”他愣了半秒。
然后笑了。那笑像是被风吹过的竹影,带着一点凉。“有意思。”谢砚说。接下来的几日,
他似乎很乐于把棋盘搬出来。有时是在午后,有时是在夜里,他会一边听内侍禀报奏折,
一边随手落子,然后忽然丢给我一句:“你来替那位大人应一招。
”我就成了别人不知情的“代下者”。通过那些棋局,
我窥见了很多朝堂上看不到的东西——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地把钱往自家亲戚那一支挪,
兵部侍郎表面强硬,实则极怕得罪外戚,连下棋都习惯退让。“看出来谁是聪明人了么?
”某次棋局之后,他问。“都很聪明。”我说。“哦?
”“能把朝廷的东西悄悄变成自己家东西的,是一种聪明;能在棋盘上算死别人的,
是另一种聪明。”我顿了顿,“但这两种聪明,最后都是要有人买单的。”“谁来买?
”他笑。“或者是殿下,或者是百姓。”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蜡烛的火焰轻轻晃动,
在他脸侧投下一片阴影。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趣。”那晚之后,
他开始问我更多东西。“你觉得北境那几部落最近频频试探,是为什么?”“奴婢以为,
边境小战,试的是皇帝的心,也是试新太子的气度。”我答,“若殿下一味不理,
外人会觉得是懦弱;若殿下急着求战,别人又会看重殿下的野心。
”“那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让他们知道,殿下不是不能战,而是不屑为别人做刀。
”我脱口而出,“该打的时候打,不该打的时候,就让真正想打的人自己上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譬如?”“譬如强行逼殿下表态的人。”他沉默片刻,
起身走到窗前。“阿瑶。”他背对着我,突然开口,“你若真只是绣坊里出来的粗使宫女,
本宫倒要拜见拜见收你为徒的先生。”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我没有先生。
教我看棋局、学兵书的人,都已经埋在安宁的土里了。“奴婢不过是多听了几本说书,
多看了几眼别人下棋。”我说,“殿下若是觉得好笑,就当奴婢是在胡说。”他转过身。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看不出喜怒。“胡说也罢。”谢砚道,“但本宫记住了。”几日后,
边军奏报传来:祁朝边境小捷,对方试探性进犯被击退。书房里,谢砚把折子随手丢到一旁。
“本宫照你说的回了折。”他侧头看我,“你倒是真不怕死。
”“奴婢只是说了一个粗使宫女能想到的话。”我说。“那你可知道,”他慢悠悠地说,
“若是赌错了,兵败边境,到时候谁先被推上去挡刀?”我知道。是他。
也是那些被卷进战火的百姓。只是,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已经不再那么笃定地认为,
“祁朝败了就是好事”。因为在这祁朝的城池里,也有无数像安宁百姓一样的普通人。
棋局从来不只是黑白两方。有时,还有挤在棋盘边缘、根本不在棋谱上的人。
第四章暗潮自从那几盘棋之后,我在东宫的身份悄悄变了。表面上,
我还是那个拿着抹布在书案边绕来绕去的粗使宫女,做着最不起眼的活儿。
可内务总管不再随便吆喝我去挑水、倒夜壶,反而时不时把需要小心伺候的差事丢给我。
“殿下身边的人不能太蠢。”他低声说,“你——还算好用。”这就是东宫的“褒奖”了。
宫外的风声也一点不闲着。选宫人那批人进宫才几个月,宫里已经有两个被赶去洗衣房,
一个被送去药房做杂役,还有一个因为偷听主子说话被打了二十板子,
抬出去的时候腿都抬不起来。我在甘露殿外的廊下擦栏杆,听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
“听说东宫里有个宫女被殿下看中了?”“你说的是谁?那个总在书房出没的?”“嘘,
小声点,人家可不得了呢。前几日的宫宴,她一不小心让舞姬撞到了三皇子,
听说被责骂了两句,殿下当场递帕给她,让她擦裙子呢。”“什么叫一不小心?
我听厨房的说,是她故意换了杯盏的位置。那一撞,本来该撞的是太子。”“你少胡说,
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她们说的那场宫宴,我自然记得很清楚。那天圣上设宴,
为的是给三皇子接风——他刚从外地祭祀回来,带着一身“仁孝”的好名声。席间,
乐伎翩翩,舞姬穿着薄纱,腰肢如蛇。我站在角落里给谢砚添酒,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把一只杯盏换到了太子那一侧。那是三皇子贴身的侍卫。他动作很小,
只在杯底做了一个记号。
我想起这些日子在棋局间听来的种种——三皇子身后站着的是外戚成家,
最近在朝堂上频频与东宫对着干。宫宴这种场合,杯里若多出点什么,
第二天宫里就会多出一个“偶染风寒”的消息。我比谁都清楚,
“偶染风寒”之后还会有什么。那一刻,我几乎没有多想。在谢砚低头夹菜的空档,
我端起酒壶,从三皇子那头绕回,假装脚下一滑,整盘酒盏往桌上一撞——杯子纷纷倒下,
酒水洒得满桌都是。那只被做了记号的杯子也不例外。我一边慌乱地道歉,
一边用袖子把那杯酒擦向三皇子那一侧,正好晕湿了他面前的玉佩。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还没开口,谢砚已经笑着把帕子塞到我手里:“手抖就多练练,下次别在御前出丑。
”说完,他像完全不在意那杯酒似的,重新举起另一杯:“三弟,来,
为你这一路辛苦敬一杯。”三皇子愣了愣,终究不能在圣上面前发作,只得勉强笑着应下。
宴散之时,有眼睛尖的宫女凑过来八卦:“你胆子真大。”我笑笑:“奴婢只是手滑。
”那之后,宫里的流言就多了几分味道。“太子殿下心黑着呢,”有人暗地里说,
“谁靠近他身边都要当心。”也有人酸酸地道:“心黑不心黑不知道,
倒是对那个粗使宫女挺上心的。”流言像潮水一样,时涨时落。我学会了装傻。
只在每月休沐的时候,借着出宫买针线的名义,去城里的老街走一圈。
那是以前安宁旧部的聚集地之一。如今已经换了名字,铺子招牌也换成了祁朝的样式,
但巷子深处的一家小酒肆还开着,门口的灯笼旧得快要掉色。那酒肆的掌柜,
是一个瘸腿的中年人。我第一次走进去,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米酒。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袖口上停了停。我袖口上缝着一圈云纹。
那是安宁皇室纹饰中最微弱也最不显眼的一部分。“姑娘是外地来的?”掌柜问。“边地。
”我答。“边地人敢往京城跑,也算有胆。”他笑笑,“小心命短。”我没有接话,
只在离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在桌角留下了一枚铜钱,上面用指甲刻着一个极小的“宁”字。
半个月后,我再去那家酒肆,桌角那枚铜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墙上多了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同样有些歪斜的“宁”字。那一刻,我知道,
安宁并没有完全死。这些年,散落在各处的旧部和百姓,一直在用各自的方式记着这个字。
宫中暗潮涌动,宫外也是。东宫里的风声也越来越紧。
皇帝偏宠的三皇子在朝堂上的发言越来越锋利,
每每拿“太子沉迷书中之物、不问军政”做文章。外戚成家更是暗地里放话,
说如今国泰民安,全仗他们“勤王”,太子不过是个“躲在书房里玩棋盘的公子哥”。
这类话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传进东宫。但在每一份奏折的字里行间,
在每一回宫宴的眼神流转里,我都能读到这些东西。谢砚似乎不甚在意。
他照旧在书房里翻卷,看折,有时还会故意睡到朝会快散才被内侍叫醒,
带着睡意匆匆赶过去。回来时,他会打着哈欠问我:“今天他们又说了我什么?
”我把内务总管八面来风的消息简单说给他听。他听完,只耸耸肩:“真无聊。
经常骂本宫的人,通常都要么是想要本宫的位置,要么是想要本宫的命。”“殿下不生气?
”我忍不住问。“气有什么用。”他倒茶,“他们骂得越欢,越显得本宫忠厚老实。
”“……”“你别学他们。”他突然又说,“学着骂人容易,学着活着难。
”我低头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会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自嘲,还是在提醒我。某日夜里,
我回到自己的小屋,习惯性把箱子锁好。第二天早上准备出门时,
却发现锁孔有一丝细微的划痕。我心里一惊。掀开箱盖,里面的衣物还在,绣帕还在,
但缝在里层的那枚“宁”字旧玉——不见了。我蹲在箱子前,
盯着那一层被拆开又被潦草缝合的布,指尖隐隐发麻。不是小偷。
小偷没心思拆一块看起来不值钱的旧玉。那就是冲着我来的。谁知道我袖口里有玉?
谁能安静地进出东宫女眷房?答案并不多。
脑海里闪过那位最近频繁来东宫“请安”的老臣的脸——当年曾为安宁重臣,
如今是祁朝的“投诚之臣”。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箱盖盖上。那一刻我明白,
自己在东宫这盘棋上,已经从“无人问津的小卒”,变成了“可用可弃的棋子”。而有人,
正准备拿着那枚旧玉,把我当成一手牌,推到更高的地方去。
第五章真相与陷阱那枚旧玉并没有消失太久。三天后,它自己“走”到了我面前。
那天傍晚,我奉命去内阁送一份东宫抄好的军报。夜色未完全降下,长街两边灯笼刚刚点亮,
宫墙投下的影子把路一分为二。我抱着卷轴走到角门处,有人低声唤了一句:“阿瑶姑娘。
”回头,是那位老臣的孙子。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官家的牌子,
脸上带着书生气,看见我时笑得温和。“卑职姓陆,是陆阁老的孙子。”他微微一礼,
朝四下看了看,“陆某斗胆,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我把卷轴抱得更稳:“陆公子有话就在这里说,奴婢不过是个粗使宫女,
担不起‘借一步’二字。”他不恼,反倒笑意更深:“姑娘怕什么?你袖口的针脚,
可一点不像粗使宫女的手艺。”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块旧玉。
上面那个“宁”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心口猛地一紧。
“这个……”他故意顿了顿,“是阿瑶姑娘的东西吧?”我努力让自己表情平静:“不是。
”“哦?”他扬了扬眉,“那就有意思了。前些日子,
有人从城中旧街的酒肆里捡到一枚刻着‘宁’字的铜钱,
后来又有人看见有姑娘袖口的刺绣与安宁旧纹相似。陆某一时好奇,顺藤摸瓜,
发现了这枚玉。”他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可我知道,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钩子一样挂在我身上。“姑娘放心。”他压低声音,
“若陆某想要拿此物邀功,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而会直接把它呈给圣上。
”“那陆公子想要什么?”我问。他朗声笑了一下:“姑娘果然爽快。”笑意一敛,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影。“陆家当年在安宁为官,如今在祁朝为官。
世人说我们‘两面三刀’,可有谁真关心百姓死活?战乱之中,能活下来的就是本事。
”他低声说,“安宁亡国时,陆家确实有人开过城门,但那一道城门不打开,
死的会是更多人。”“开城门的人永远都有理由。”我冷冷道。“所以你恨我们?”他问。
我没有回答。“你恨也好,不恨也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陆家如今在祁朝也不过是个被当枪使的棋子。三皇子要夺太子之位,
需要一个大罪来压倒东宫——比如,‘太子身边藏有前朝遗孤’。”我指尖微微发冷。
“他们已经找到我这儿来,让我帮忙‘寻人’。”陆公子看着我,“我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自然可以继续安稳过日子。可我陆家也不是没有心的人。”我盯着他。
“当年若真要你那位父皇听忠言,未必会亡到如此。”他说,
“现在既然还有人愿意为前朝奔走,陆某不想再做一次只会开门的人。”“所以?”我问。
“所以,我可以帮你。”他压低声音,“你想复国也好,想查真相也罢,
东宫是最好的位置——这点你比我清楚。只要你愿意为我做一件事,这玉,
就还你;至于那道奏折上要写的名字,我就不会提你。”“什么事?”我问。“帮我查清楚,
谢砚究竟站在哪一边。”陆公子说,“是站在你们安宁那边,还是站在祁朝皇权这一边。
”“他是祁朝太子。”我忍不住道。“太子也是人。”陆公子轻声道,“当年灭安宁一战,
有多少东西被封存,有多少卷宗被烧,你以为他掌握的就一定是全部真相?恐怕未必。
”这话让我猝不及防地一震。我一直以为,在那一夜城破之后,
谢砚就是站在安宁对面、拿着刀对着我们的人。从未想过,
他有可能也是“被告知真相”的那一方。陆公子看着我的沉默,
笑了一下:“姑娘不必现在答应。只是请你记住,你若什么都不做,
很快就不需要做选择了——因为你会被他们替你做完所有选择。
”“包括让你以‘奸细’之名死在午门之上。”他把玉放在我手心。那一刻,
我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至于你恨不恨陆家……”他退后一步,
“等有一天你真正坐得上那个位置,再来决定吧。”他走远后,我站在角门的暗影里,
握着那枚玉,指尖都发白。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很直白地意识到——安宁的亡,
不只是外敌太强,也不仅是某个卖国贼单独的罪。那是一整张错综复杂的网,
每一个人扯了一点线。包括那些在战火中只想活下来的普通人。可知道这一点,
并没有让我对“卖国”更宽容。只是让我更清醒地看见——复国,绝不可能只是“回去”,
而是要重建一个不再那么容易被卖掉的国。这件事,光靠恨,是做不成的。
我把玉重新缝回衣襟,针脚比之前更密。第二日的棋局上,我看着谢砚,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冲动——想问他,当年安宁城破,
他是否亲眼看见了那扇门是如何开开的。可我最终没有问。我只在他下完一手棋后,
轻声道:“殿下,若有一天,有人拿着一块旧玉,说奴婢不是祁朝人,是安宁余孽,
殿下会如何?”棋子落地的声音轻轻一响。谢砚抬眼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起“安宁”两个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问。
“奴婢只是随口一问。”我答。“随口?”他笑了一下,“你从来不会随口。”他说完,
将手里的白子捻在指间。片刻后,他缓缓道:“我曾在战后的卷宗里看到过安宁的名字。
”“上面写什么?”我问。“写着——‘安宁旧臣某某等人,深明大义,开城献门,
免百姓之苦’。”他淡淡说,“还盖着‘忠勇’的印。”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当时我问父皇,既然他们‘忠勇’,为何又要削他们的官、夺他们的兵。”他继续说,
“父皇只笑,说‘用得着的时候就夸,用不着的时候就收,这是天子之家本分’。
”他把那枚棋子叠在自己的太子玉印上,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
你问我站在哪一边?”谢砚抬眼,“我站在我自己这一边。”“那殿下可愿站在百姓那一边?
”我忍不住问。他看着我,良久,忽然笑道:“百姓哪知道这盘棋下到哪儿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命活。”“你若有一天真坐在殿上,
就会知道——你以为自己在为他们做主,其实他们从来没被问过意见。”我沉默。那一刻,
我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分歧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站的位置不同。“你若真想复国,
不如先想清楚一件事。”谢砚说,“你想复的是谁的国?”“是那群开门的人的国,
还是被开门卖掉的人的国?”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波澜最深的地方。
我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因为那答案,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而我不知道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