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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爆款暮光纪元小说免费阅读

《暮光纪元》是大家非常喜欢的言情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众生龙象,主角是李明老赵苏雨,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本书共计27852字,暮光纪元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29 15:47:21。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冰冷的金属壁摩擦着他的肩膀和膝盖,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是另一个通风口。他小心地撬开格栅,外面是一条昏暗、无人、堆满废弃管道的次级维修通道。他滑出来,迅速将格栅大致复原,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硬盘和地质锤在手中,沉甸甸的,沾满污垢。他安全了,但苏雨呢?他不敢久留,辨明方向,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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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纪元》免费试读 暮光纪元精选章节

1七日黑暗李明在03:17准时惊醒,连续第二十一天。不是被噩梦,

而是被一种寂静——城市背景噪音中,那个低于40赫兹、几乎无法察觉的电力系统嗡鸣声,

消失了。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对结构的“声音”有种病态的敏感。三周前,

“幽影星”还只是新闻里一个耸动的名词,但他的妻子林薇,一位天体物理系的研究员,

从实验室打回的电话里,背景音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敲击键盘的暴雨声。“轨道参数不对,

李明,所有模型都对不上,它不像自然……”她的话被一声刺耳的仪器警报打断,

通讯戛然而止,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清晰的通话。此刻,他赤脚站在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不是惯常的、来自地铁隧道的微颤,而是某种平滑的、不祥的停滞。

他设计的这栋楼,仿佛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屏住了呼吸。窗外,

天空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淤紫色。而“幽影星”——它此刻大得荒谬,

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视野,边缘不再清晰,像一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星云,

核心处有节奏地明暗着,如同……心跳。这个联想让他胃部一阵抽搐。最初的混乱不是声音,

而是光的叛逃。路灯、霓虹、千家万户的窗口,次第熄灭,不是停电那种干脆的黑,

而是一块块被强行抽走色彩和生气的斑驳。紧接着,

属扭曲的尖啸、近处玻璃的粉碎、以及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从人类胸腔里挤出的恐惧呐喊。

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

墓碑刻文的军方通告:【全球引力异常—地壳应力剧变—请立即避险】脚下的地板开始倾斜,

不是晃动,而是像一艘巨轮缓慢侧倾。墙壁发出低沉的、木材断裂前的**。

李明没有冲向门口,他僵在原地,瞳孔收缩——他看到了裂缝。不是地震常见的放射性裂痕,

而是沿着他精心计算的剪力墙承重路径,出现的一道笔直、纤细、自上而下的黑线,

精准得像是用尺子和手术刀划出来的。这是结构在精准地失效,

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力学常识。求生本能最终压倒了职业带来的骇然。

他抓起那个早已备好的背包——里面除了常规物资,

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钛合金的帝国大厦模型,那是林薇送他的生日礼物,

也是他职业信仰的微缩图腾——撞入了楼梯间。十八层的徒步下降,

是一次穿过人类文明崩塌切面的旅程。应急灯的光是绿色的,

把每一张流着汗、扭曲的脸照得像腐烂的果实。在第九层,

他看到一个男人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保险箱,试图把它拖下楼,箱体刮擦着地面,

发出绝望的噪音。在第五层,一位老太太安静地坐在自家门内,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对周遭的奔逃置若罔闻。李明经过时,与她空洞的目光相接了一瞬,寒意比楼外的异常更甚。

街道已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末日图景。沥青路面隆起诡异的缓坡,像凝固的黑色浪涛。

一辆公交车侧翻着,车窗里伸出的手臂软软垂下。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泄漏的煤气味,

还有一种……甜腥的铁锈味,像是大量金属同时疲劳断裂散发的气息。

幽影星的红光涂抹万物,让熟悉的街道变成了陌生内脏的剖面。

他强迫自己运行“评估-决策”模式。通讯中断,公共系统崩溃,

北方是更密集的城区和正在崩塌的山脉阴影。只有一个方向:向南,三百公里外,

国家地理数据中心曾模拟过的“初始应力缓冲带”。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带,

那个钛合金小模型硌在肩胛骨上,传来一丝坚硬的真实感。他开始行走。

时间感在第三天彻底紊乱。太阳像被粘在了东南方的天空,光芒惨白无力。

植物开始呈现可怕的死态:不是枯萎,而是融化。橡树厚实的叶片像蜡一样滴落,

在还绿着的时候就成了地上粘稠的一滩。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出现毛刺。

路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时,他“想起”曾和林薇在这里为了一次愚蠢的争吵而停车,

林薇摔门而去的方向,此刻正矗立着一根扭曲的、绝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高压电塔骨架。

这段记忆如此清晰,带着当时雨水的触感和汽油的味道,但逻辑上全然不通。

是恐惧导致的幻觉,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事物在侵染他的认知?第四天,他遇到了老赵的队伍。

老赵不像个传统的领袖,他个子矮壮,手指关节粗大变形,眼神里没有安抚人心的镇定,

只有一种矿山深处特有的、对周遭环境每分每秒的鹰隼般的扫描。

他之前是某大型煤矿的救援队长,直到一次瓦斯突出事故,他的判断延迟了三十秒,

导致一个小组被埋。他被吊销了资格,却比任何人都熟悉地下的黑暗与承压。“跟着可以,

”老赵检查了李明的背包和手,声音沙哑,“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命令。质疑一次,就滚!

”队伍在沉默中移动。老赵教他们识别脚下土地细微的“虚软感”,

那可能意味着下方已被掏空;教他们听风声的变化,判断前方是否有大面积障碍。

他的知识实用、粗暴、毫无温情,却有效。然而,李明注意到,每到必须做出路线抉择时,

老赵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擦腰间一个旧矿灯的外壳,指节发白,

仿佛那三十秒的延迟永远停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第六天,抢劫发生了。对方有五个人,

手持钢管和磨尖的钢筋,眼神浑浊而饥饿。冲突短暂如触电。

老赵在对方领头者扑上来的瞬间,没有用他教大家的任何防御技巧,

而是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合身撞入对方怀中,用额头猛磕对方鼻梁,

同时膝盖顶向胯下。那不是救援队的技术,那是矿工在最狭窄坑道里与死神搏命的野性。

暴烈,高效,残忍。劫匪哀嚎着倒地,老赵踩住了他的手腕,直到骨头发出脆响,

然后抢过了钢管。其余人作鸟兽散。老赵喘着粗气,脸上溅着血,回头看向队伍时,

那眼神让所有人后退了一步。那不是保护者的眼神,而是被逼回绝境的野兽。

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走。”队伍的氛围变了。信任有了裂痕。

当晚,在一個半塌的超市仓库里休息时,李明值夜。

抑的、从牙缝里挤出的嘶吼:“快啊……妈的……快跑啊……”然后是悠长的、颤抖的吸气,

像漏气的风箱。那一刻,李明觉得这个强悍而别扭的男人,比谁都脆弱。

真正的黑暗在第七天降临。过程缓慢得令人疯狂。太阳那苍白的光盘,像坠着千斤重担,

一丝一丝地被地平线吞噬。随着最后一线光的消失,温度不是下降,而是被抽离。

寒意有了质感,像液态的氮,从每一个毛孔注入,冻结血液。幽影星的光也彻底隐去,

黑暗纯粹、厚重、令人窒息。李明和老赵等人挤在一个混凝土管道里,

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盖住身体。体热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飘散。在思维冻结的边缘,

李明的脑海里却突然炸开一段绝对清晰、绝对真实,

却绝对不可能的“记忆”:他“看到”自己坐在家里的书房,

时间是“幽影星”新闻出现的一周前。林薇深夜归来,没有开灯,她走到他身后,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精密仪器般的冷静:“李明,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发现脚下的世界‘停止’了,不要相信你第一眼看到的‘边界’。去找‘缝隙’,

真正的缝隙,在光和暗都撒谎的地方。”当时他以为她在说某个晦涩的科研比喻,

咕哝着应了一声。此刻,在这绝对黑暗和濒死的寒冷中,

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印在他意识里。

要相信……第一眼看到的‘边界’……”“光和暗都撒谎……”“缝隙……”他猛地睁开眼,

用尽最后的力气,扒开覆盖物,向外望去。在南方,地平线的尽头,不是他预想中彻底的黑,

也不是任何光源的直接照射。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青灰色的光晕,并非来自上方,

更像是从大地本身、从某种“裂隙”中渗透出来的。它静默地横亘在那里,

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等待着被真正需要的人看见。那不是希望。

那是一个冰冷的、充满未知的坐标。林薇早就知道?还是他的大脑在编造荒谬的慰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疑问。他推醒身边半僵的老赵,指向那片光晕。

老赵浑浊的眼球转动着,聚焦,随后,一种近乎专业性的评估神色取代了麻木。他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重新裹紧根本无法御寒的覆盖物,李明迈出了混凝土管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寒气割裂着肺叶。他没有再看身后城市的废墟,

也没有再看那令人心智错乱的星空。他面朝那线诡异的、仿佛从地壳裂缝中渗出的青灰之光,

走了过去。他的背包里,钛合金的帝国大厦模型,贴着他冰冷的脊背。而他脑中,

妻子那句谜语般的低语,和眼前这道不应存在的光,正发生着无声而剧烈的共振。这场逃亡,

或许从一开始,

就指向了比“生存”更深邃、也更危险的某个终点......2暮光之城青灰色的光,

不是来自天空。随着跋涉,李明越发确信这一点。那光晕不是照射,

而是渗透——从前方大地一道巨大、狰狞的裂谷边缘弥漫出来,

像地心深处一口冰冷呼吸凝成的雾。它照亮了裂谷上方凌空交织的、粗野的钢结构,

却让裂谷本身沉入更浓稠的阴影,形成一种倒悬的、违反直觉的光明。“不是自然开裂。

”老赵在他身侧停下,声音因干渴和寒冷而沙哑破裂。他蹲下,

戴着手套的手拂开地面厚厚的霜尘,露出下方岩层。“看断口。太整齐,有爆破碎裂纹,

但主体走向是笔直的……像矿脉定向爆破,但规模大了几百倍。”他抬头,疤痕纵横的脸上,

那双属于矿工的眼睛眯起来,“是人为挖的,或者……人为炸开的。”人为?在这末日边缘?

李明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比永夜侧的低温更甚。

林薇的警告在脑中回响:“不要相信你第一眼看到的‘边界’。

”眼前这道仿佛大地伤疤的裂谷,就是“边界”吗?靠近的过程是对意志的折磨。

裂谷辐射出的温度极其怪异:空气中流淌着不自然的微暖,脚下地面却封着坚硬的冰壳。

巨大的钢结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精心设计的建筑,

而是由无数火车车厢、集装箱、输油管道、建筑钢梁甚至船舶龙骨,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强调功能性连接的方式,粗暴焊接、捆绑、铆接在一起的巨构体。

它横跨裂谷,更像一道疮疤上的缝合线,而非桥梁。

构体表面覆盖着厚薄不均的隔热层和反光板,朝向永昼侧的部分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背阴处则凝结着千年冰川般的幽蓝冰层。探照灯的光柱,从巨构体上方某些节点射出,

扫描着裂谷外侧的废墟。光柱中,雪尘飞舞。“站住!身份!”厉喝从上方传来,

通过扩音器,带着居高临下的电流噪音。一个裹在臃肿制服里的身影出现在钢梁边缘,

手中武器的轮廓冰冷。“幸存者!”李明嘶喊,举起双手。老赵沉默地照做,

但他的目光像探测器,扫视着上方结构的每一个焊接点和受力支撑。

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的**后,巨构体底部一道伪装成废料堆的厚重闸门打开缝隙。

暖空气裹挟着机油、汗水、久不流通的霉味和一丝隐约的氨水味(来自封闭循环的种植系统?

)涌出。他们被迅速拽了进去。闸门轰然关闭,绝对的黑夜被隔绝。

瞬间的感官冲击是混乱的:昏暗但稳定的人工光源,嗡嗡作响的发电机背景音,

管道内流体流动的汩汩声,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压力感。不是来自声音,

而是来自这巨大、封闭、层层叠叠的结构本身。

李明作为建筑设计师的神经立刻绷紧——这里的荷载传递路径混乱不堪,

很多连接点明显超应力工作,整个结构像一个不断自我较劲的怪物,

在持续的**中维持平衡。登记处是一个嵌在巨型管道壁上的凹室。办事员眼窝深陷,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关节突出如鹰爪。他递给李明一张薄塑胶牌:“编号D-774。

临时配额三天。住处自寻。规矩:禁止私斗,禁止质疑分配,禁止未经许可进入A至C区。

违规,驱逐。”没有解释,没有地图,只有编号和禁令。老赵得到的编号是D-775。

他们被像货物一样分类、标记,推入了暮光城的循环系统。这座“城”的本质,

在随后几天里,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向李明展开。

它完全建立在一条宽不足五公里、被强行扩挖并加固的地下裂谷之中。

裂谷顶部被那疯狂拼接的巨构体覆盖、封闭,形成屏障。

阳面侧):最靠近裂谷顶部“天窗”(实际上是朝向永昼侧、布满集光镜面的开口)的区域。

光线相对充足,温度偏高。这里是垂直农场、光能转换中枢、主要蓄水池的所在地。

光线被精密分配,照射在一排排苍白的水培作物上。在这里工作的人眼神呆滞,

皮肤被人工光照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他们沉默地搬运营养液、调整镜面角度,

像植物一样安静。中层(循环带):行政中心、居住区、工坊、医疗站分布于此。

人工照明模拟着粗糙的昼夜节律,温度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勉强维持宜居。

这里是权力、交换和相对“正常”生活的表象所在。但空气永远沉闷,管道低鸣不休。

下层(阴面侧):最深、最冷、最黑暗的区域。紧贴着裂谷原始的、渗着寒气的岩壁。

这里是仓库、污水处理厂、垃圾回收站,

以及“自由区”——也就是像李明这样的新来者、无特长者、失败者聚集的拥挤巢穴。

寒气从岩石里渗出,灯光昏暗得仅能辨形,空气中飘浮着尘螨和绝望。

城市的运作依赖于一套极度紧绷的循环:上层收集的光热驱动发电机,

并温暖空气;空气被风扇强制送入中层,再下沉至下层;下层污水被抽上去净化,

垃圾被分类、部分焚烧提供额外热能。

这是一个巨大的、低效的、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地下生态系统。而维持这一切运转的,

不是电力或机械,而是贡献点制度和绝对威权。

成指派工作(疏通堵塞管道、加固震颤的钢结构、在农场进行精细却麻木的授粉)获得点数,

兑换食物、稍好的床位、或是一次短暂的、配额内的热水淋浴。管理者被称为“委员会”,

其代表老陈,一个永远穿着整洁旧制服、眼神如精密量尺的男人,偶尔会出现在中层广场,

发布简短命令,无人质疑。李明试图用他的专业知识寻找位置。

他观察出几条主要应力钢梁的弯曲形变已接近弹性极限,

指出一处管道法兰的焊接裂缝正在渗漏。但当他向工务主管报告时,

得到的只有不耐烦的驱赶:“我们有维护手册。你的工作是按手册操作,不是重新发明轮子。

D区缺人搬滤芯,你去。”他成了“滤芯”,庞大的、生锈的系统里,

一个可替换的、无名的部件。直到他遇见苏雨。那是在一次中层通风主道的例行巡查中,

李明被派去搬运替换的过滤网。主道宽阔如隧道,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道和线缆。

在一处分流阀组前,他看见一个瘦削的女人正在和两个穿深蓝工装的技术员对峙。

女人剪着极短的头发,脸庞因为缺乏日照而苍白,但颧骨线条锐利,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冰冷的火焰。“数据不会说谎。”她的声音清晰,

压过了管道的嗡鸣,“过去七个周期,三号水培区的作物重金属含量持续异常攀升,

来源指向下层C-7区附近的循环水接口。那是旧矿山废水处理区的上游。我要求关闭接口,

进行溯源排查。”“苏工,C-7区供应着下层自由区百分之三十的循环水。

”一个技术员扶了扶眼镜,“关闭?委员会不会批准。而且,数据波动可能在误差范围。

”“误差?”叫苏雨的女人猛地将手中的平板转向对方,屏幕上是复杂的曲线图,

“这是生物富集系数!不是误差,是指数增长!下层的人首先会出现神经毒性症状,

然后通过食物链……”“苏雨!”另一个技术员打断她,声音严厉,“你的职责是监测数据,

不是解读数据,更不是替委员会做决定。做好记录,提交报告。现在,请让开,

我们要检修阀门。”苏雨站着没动,她盯着那两个技术员,又慢慢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李明和其他几个搬运工。那眼神里没有求助,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了然,

仿佛看穿了这庞大系统下某种腐败的循环。她最终侧身让开,但在技术员经过时,

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说:“系统在吃人。而有些人,负责消化。

”那句话像一颗冰锥,扎进李明的耳朵。他看着她挺直却孤独的背影消失在管道深处,

心中那潭麻木的死水,被投下了一块石头。几天后,

在下层仓库区搬运从旧世界废墟“回收”的物资时,李明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疤脸”。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半边脸被一道扭曲增生的疤痕覆盖,像熔岩流过皮肤。

他披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动物皮毛拼凑的大氅,正用手指随意拨弄着几台锈蚀的旧发电机核心。

仓库管理员,一个干瘪的老头,躬身陪着笑。疤脸拿起一个核心,掂了掂,随手扔回箱子,

发出哐当一声。“就这点破烂?”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砂纸摩擦金属的质感。

“疤脸哥……外面冰层越来越厚,能挖的点儿都差不多了……”管理员哆嗦着。

疤脸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丢在桌上,发出硬物撞击的闷响。不是贡献点卡片。“老规矩。

”管理员迅速收起布袋,头埋得更低。疤脸转身,他的目光掠过仓库角落,

恰好与正在搬运金属板的李明相遇。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

像在打量一件工具的耐用度,或者一块肉的肥瘦。仅仅一瞬,

李明却感到皮肤像被冰冷的刀刃划过。疤脸和他的手下离开后,

仓库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离他们远点,”旁边一个老搬运工低声对李明说,

“他们是‘清道夫’,也是‘鬣狗’。委员会默许他们存在,

因为他们能去委员会不方便去的地方,弄来委员会不方便弄的东西,

处理一些……委员会不方便处理的人和事。但他们只认‘硬通货’。”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听说,他们最近对‘下面’的老旧矿井地图,特别感兴趣。”“下面?”李明问。

老搬运工指了指脚下更深处,那里只有黑暗和岩石:“裂谷底下,还有更深的老矿坑。

灾变前就废弃了,据说有些支线,连到了不该连的地方。”矿井。矿坑。

李明立刻想到了老赵,想到了他那双能“看”穿地层的眼睛。

也想到了苏雨提到的“旧矿山废水处理区”。一条模糊的线索,

似乎开始在地下更深的黑暗里,隐隐勾连起来。那天晚上,

躺在下层自由区冰冷、散发着霉味的垫子上,

关于“缝隙”的谜语、还有这道明显是人为开凿的、作为暮光城基座的巨大裂谷……这一切,

绝不仅仅是巧合。这座暮光城,远非绝望中的避难所。它是一个建立在秘密之上的精密囚笼,

一个在消化自身居民的同时,或许还在挖掘着更可怕之物的巨胃。就在他试图理清头绪时,

一阵不同于发电机嗡鸣、也不同于管道震颤的尖锐噪音,陡然从上层方向炸响!紧接着,

所有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齐刷刷地暗淡了超过一半的亮度!应急警报的嘶鸣姗姗来迟,

在陡然降临的半明半暗中,显得无比凄厉。惊呼和奔跑声从各处传来。

在瞬间变得更为浓重的阴影里,李明看到,远处通往中层的阶梯上,

疤脸的一个手下正不慌不忙地收起一个类似信号发射器的金属管,朝他的方向,

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几乎算是笑容的扭曲表情,然后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中。黑暗,

熟悉的、伺机而动的黑暗,再次从这座钢铁囚笼的每一个焊接缝隙里,渗了出来。

3矿脉与信号警报嘶鸣,灯光如垂死般明灭。混乱中,

李明没有跟随无头苍蝇般的人群奔逃。他背靠冰冷滑腻的管道壁,目光如探针,

在惊恐攒动的人影和摇曳的阴影间急速扫描。疤脸手下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像一枚冰冷的钢钉,楔入他的思绪——这次停电不是意外,是信号。不是求救信号,是宣告。

宣告某些东西,或某些人,已经不耐烦于暮光城这脆弱的表层秩序了。

上层能源中枢方向传来更密集的金属撞击和呵斥声,

维序队的深蓝色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匆匆跑过。李明逆着人流,

向下层自由区边缘、那个更靠近原始岩壁的角落挪去。老赵的“床位”在那里,

用废旧隔热板和管道帆布隔出的一点可怜空间。老赵没去凑热闹。他蹲在自己的隔间前,

就着唯一一盏用旧电池和LED灯珠自制的微弱小灯,正用一把锉刀,

仔细打磨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黢黢的石头。灯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那道伤疤在凹凸的阴影下仿佛在蠕动。“是人为的。”李明开门见山,在他旁边蹲下,

声音压得很低。老赵锉刀停了一下,没抬头。“闸门控制电路的反馈电流波形不对,

有高频脉冲干扰的特征。不是过载烧毁。”李明心下一凛。老赵懂电?

随即释然——矿下救援,水电风,哪样不通就是死。“和疤脸有关。停电前,

我看到他的人在中层楼梯收了东西,像是发射器。”老赵终于抬起眼皮,

那双眼在昏光下像两口废弃的竖井,深不见底。“他们想要什么?”“旧矿坑地图。

”李明把老搬运工的话复述一遍,“还有,苏雨——那个技术员,

她说下层的水被旧矿区污染了,在毒害人。”“C-7区往上,是老爷岭矿脉的旧排水巷道。

”老赵放下石头,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简单划了几道线,“灾变前就废了,

因为挖到了深层含水带,酸性水,含硫和重金属。

如果暮光城的循环系统接到了那里……”他顿了顿,“不是蠢,就是坏。”“疤脸找地图,

肯定不是想堵上污染源。”李明说。“当然。”老赵扯动嘴角,算是个冷笑,

“老爷岭矿脉主巷道往下八百米,有个代号‘深潜’的备急仓库。传闻是战备时期修的,

里面有什么不知道。但巷道图,早该销毁了。”“你觉得……‘方舟’可能在那里?

”李明吐出这个从苏雨留下的硬盘信息里猜到的词。老赵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喧嚣都似乎低伏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方舟’。但我知道,

如果疤脸那帮鬣狗想往那种地方钻,只会把大家都拖进更深的坑里。”他看向李明,

“你想拦?”“我想知道真相。”李明想起林薇的警告,

想起那道青灰色的、从地缝透出的光,“我妻子可能知道什么。而这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这道裂谷,都不对劲。”老赵审视着他,然后弯腰,从他那简陋的铺位最底下,

摸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展开,是一把老式矿用地质锤,锤头一侧扁平,

一侧尖锐如鹤嘴,木柄被手汗浸出深色。又拿出一卷用皮绳捆着的、泛黄的粗纸,边缘残破。

“我带的,就这两样没交。”他把锤子递给李明,“这个,比什么刀子都好用。

”然后慢慢展开那卷纸,是手绘的、极其复杂的巷道局部图,

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高程、岩性记号。“老爷岭矿区,西三巷到主通风口,

我闭着眼都能走。但‘深潜’仓库的入口……不在这图上。这是公用图纸。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个用红笔轻轻圈出的、代表未知空区的模糊边缘,“大概在这儿。

真要知道怎么进去,得找当年的核心地质资料,或者……”“或者设计这座‘城’的人。

”李明接口。裂谷是人为的,那么最初的设计者,一定知道裂谷与下方旧矿坑的所有关系。

两人对视,答案不言而喻:委员会。老陈。但直接去找老陈无异于自投罗网。

李明想到了苏雨。那个警告系统在“吃人”的技术员,她有能力接触数据,有动机探寻真相,

而且,她似乎也在被某种力量压制。回到下层自由区冰冷的角落,

李明在整理那少得可怜的物品时,手指在铺垫的泡沫板边缘碰到一个坚硬的异物。

他心中一动,小心抠出——是一个用防水胶布牢牢包裹的、拇指大小的金属块。拆开,

是一个老式移动硬盘。胶布上没有任何字样,只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

中央一道竖线。裂隙。他和苏雨约定的符号。她竟然用这种方式,

在更早的时候、在他毫无察觉时,将东西送到了他手里。李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既显示了苏雨的能力,也说明了形势的危急——她已无法安全地当面传递任何东西。

他利用昏暗的光线,将硬盘接入自己那个破旧的、仅存一点电量的个人阅读器。

数据庞杂而破碎,他快速浏览着文件目录和摘要,大量的工程术语和坐标数据让他眼花缭乱,

罗米修斯协议”、“信标坐标-锚点一”、“方舟-深层架构图(残缺)”……时间有限,

他无法深入理解,只能强行记住这些词汇。随后,他迅速拔下硬盘,

将其藏进背包最内层的夹缝。现在,他不仅要去见她,更要带着这些沉重的词语,

去问个明白。到了约定时间,李明提前来到下层那个废弃的“下层监测站”。

这次他更加警惕,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躲在远处一个管道拐角的阴影里观察。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宽松工装、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快速接近,在门口停顿片刻,闪身进入。

是苏雨。李明又等待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尾巴,才像幽灵一样滑进门内。

监测站里比上次更冷。苏雨已经站在打开外壳的终端机前,屏幕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寒暄。“C-7区的污染数据被从中央服务器强制覆盖了。”她声音很平,

但语速快得像子弹,“我本地有备份,趋势没有错。另外,

我追踪了那次异常的高权限管道关闭访问记录。密钥序列属于一个高级别工程备份密钥组,

理论上由委员会和技术总监共同封存。但日志显示,在事发前七十二小时,

该密钥组有非授权的调阅痕迹,调阅终端的物理地址……”她敲击几下键盘,调出一串代码,

“指向后勤物资分配中心的一个附属终端。那个区域,归‘清道夫’管理。”“疤脸。

”李明吐出这个名字。“间接证据,但逻辑链完整。”苏雨转身,面对他,眼神锐利,

“他们想制造混乱,掩盖什么?或者测试什么?测试系统的应急响应?

还是在为更大的动作制造条件?”“他们在找旧矿坑的地图,找一个叫‘深潜’的仓库。

”李明说,“而且,这道裂谷,是人为挖开或炸开的,对吗?”苏雨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一个懂地质和爆破的同伴判断的。他还说,裂谷基底,

可能连接着旧矿巷道。”李明顿了顿,决定抛出一点筹码来换取信任,他压低声音,

“而且……我看到了你留下的数据。里面提到了‘普罗米修斯’,还有‘信标坐标’。

”苏雨猛地盯住他,眼神锐利如探针:“你看了?‘方舟’呢?这个词你看到了吗?

”李明迎着她的目光,点头:“看到了,但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和‘幽影星’有关?

”苏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李明,也确认了数据安全。“……是的。

核心设计资料是绝密,由老陈直接控制,物理存储,不联网。”苏雨摇头,

“但我从早期施工日志的只言片语里,找到一个重复出现的非标准代码:‘普罗米修斯’。

它指向一套独立的、深埋的温控和空气循环系统,其能耗标记异常的高,

且管线走向……向下。”“‘方舟’?”李明试探。苏雨没有直接回答,

反问道:“你上次提到的数据碎片,是不是也提到了它?

”对峙般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最终,苏雨似乎下了决心。

她从一个隐藏的夹层里取出那个老旧的移动硬盘,接入终端,飞快操作。

屏幕上闪过大量混乱的数据流、破碎的工程图纸片段,以及一些……令人费解的非标准符号。

“这些数据来自灾变初期,一个坠毁的近地轨道科研中继站的部分恢复数据。它最后传回的,

除了‘幽影星’的异常引力图谱,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指向地球特定坐标的加密信标信号。

”苏雨放大其中一个图像,那是一个叠加在东亚地形图上的信号强度图,一个刺目的峰值,

赫然位于他们脚下这片区域。“信号内容无法完全破译,

但重复解析出的有限词条包括:‘避难协议’、‘深层’、‘状态维持’……以及‘方舟’。

”她切换画面,出现几张模糊的、类似地下结构声呐扫描的示意图,规模宏大,层级分明。

“而裂谷的原始爆破设计图片段,与这个‘方舟’可能的上层接入结构,有高度吻合性。

也就是说……”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这道裂谷,这个暮光城,

很可能是一个钥匙孔。而钥匙,或者门后的东西,就在我们脚底下更深的地方。委员会,

至少老陈,知道这件事。”真相的冰山露出一角,却寒意彻骨。暮光城不是避难所,是看守,

是伪装,也可能是……祭品。“疤脸他们,是不是也在找这个‘方舟’?”李明问。

“很可能。而且他们可能得到了某些内部人员的默许或合作,才能拿到工程密钥。

”苏雨关掉屏幕,拔出硬盘,“老陈在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

他需要暮光城这个表象来稳定人心、分配资源,但同时,他可能也在暗中进行着什么,

或者防备着什么。疤脸的失控,或许打破了这种平衡。”“我们该怎么办?”“收集证据,

找到确凿的‘方舟’入口位置和开启方式。”苏雨目光灼灼,“老陈不会主动公开。

我们必须在他决定永远掩埋秘密,或者疤脸那群人用蛮力炸开一切之前,

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全人类最后的希望?还是一个更可怕的陷阱?”她看向李明,

“我需要你,和你的那位同伴,

弄到老爷岭矿区最详细的、包括‘深潜’仓库在内的完整地质构造图。那是拼图的关键一块。

”“图纸在哪?”“理论上,应该在委员会档案室,和老陈手里的核心设计图放在一起。

”苏雨顿了顿,“但还有一份可能的副本——灾变初期,负责此地地质评估的专家小组,

其负责人姓陆。他死于一次‘意外’的管道泄漏事故。但他的个人研究笔记,据说没有上交。

如果存在,最可能在他曾经的住址:中层B-17区,旧专家公寓。”任务清晰,

也无比危险。无论是潜入档案室,还是搜索已故专家的故居,都触犯了暮光城最核心的禁令。

就在这时,监测站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步伐节奏带着一种故意的压迫感。苏雨脸色一变,迅速关闭所有设备,将硬盘塞给李明,

低声道:“从后面通风管道走,快!我们被发现了!”李明捏紧硬盘和地质锤,

刚挪向房间后部那个狭窄的通风口,外面的脚步声已停在门口。门,被缓缓推开了。

4窃图与追猎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顿,金属门把手被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间被压缩成尖锐的细针。苏雨将李明猛地推向后方通风管道的同时,自己却转身,

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线缆的金属架。线缆、工具、灰尘轰然倒塌,

发出一片震耳欲聩的噪音,暂时阻挡了门口的视线,也提供了关键的半秒混乱。“走!

”她嘶声道,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决断。李明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