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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热推小说发癫创造奇迹主角刘淑贞王卓尔余昭然全文在线阅读

《发癫创造奇迹》的男女主角是【刘淑贞王卓尔余昭然】,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由新锐作家“科幻笔触”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494字,发癫创造奇迹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0 15:26:5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有权利向考察组反映情况。你们要赶,我们就喊。”保安犹豫了——对面有记者,而且这些人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来闹事的。第三阶段:陈述会现场,正面交锋。王卓尔通过一个在区政府工作的学生家长,搞到了一张“市民代表”旁听证。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眼镜,像个普通的公务员或教师,坐在最后一排。会议室不大,能坐三...

好文热推小说发癫创造奇迹主角刘淑贞王卓尔余昭然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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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癫创造奇迹》免费试读 发癫创造奇迹精选章节

宁州的夏天总是闷着一层湿漉漉的热气,像块浸了脏水的抹布捂在这座二线城市脸上。

西城区老街上,知了在梧桐树上撕心裂肺地叫,叫得人心烦。

王卓尔抱着纸箱从宁州三中大门走出来时,额头的汗顺着眼镜框往下淌。

箱子里是他八年教师生涯的全部家当:几本翻烂的语文教材,一沓学生作文,一个保温杯,

还有那张被校长亲手摘下来的“优秀教师”证书——证书上“王卓尔”三个字,

此刻像三个嘲讽的嘴巴。门卫老张探出头:“王老师,真走啊?”王卓尔没回头,

只抬了抬手。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校门口那块新立的石碑——“淑贞楼”,刘淑贞的题字。

那女人的字写得**丑,横不平竖不直,结构松散得像她的人品,偏偏要用大理石刻出来,

立在每个进校门的人眼前,逼人看。“淑贞”,多好的两个字。淑,贞,

放在古代能立牌坊的。现在挂在刘淑贞身上,像两片金箔贴在一坨屎上,远看金光闪闪,

近看臭不可闻。王卓尔记得清清楚楚,十七天前,学校礼堂,

刘淑贞的“传统文化与现代人格修养”讲座。那女人穿淡紫色旗袍,珍珠项链,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像一颗精心包装的毒药。声音通过麦克风变得又厚又假,

像变质蜂蜜:“《论语》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们现代人呐,

太注重物质……”他坐在教师区第三排,手里捏着《论语集注》。职业病犯了,

听人引经据典就想核对。结果二十分钟里,刘淑贞引了七处经典,错了五处。

不是断章取义就是张冠李戴,最离谱的是把《孟子》里骂权贵的话,

包装成了“成功人士的自我修养”。提问环节,王卓尔举手了。“刘会长,

您刚才引用《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说这是教我们要像水一样低调奉献。”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书,

“但原文后面还有一句——‘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意思是水停留在众人厌恶的低洼处,才接近道。

您觉得您现在所处的位置——商会会长、政协代表——算是‘众人之所恶’的低洼处吗?

”礼堂突然安静。几百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刘淑贞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然后重新融化:“这位老师的问题很有深度。不过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在于它的多义性。

我们应当汲取对自己、对社会有益的部分……”“所以您选择性地汲取,”王卓尔打断她,

“把批评权贵的话解释成权贵的修养指南?”教导主任在台下拼命使眼色。

刘淑贞的助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已经朝王卓尔这边走过来。

“这位老师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刘淑贞依然在笑,但眼神冷了,“我们私下再交流?

下一位问题?”一周后,校长办公室。“王老师啊,刘会长那边反映,

说你公开场合让她下不来台。”校长搓着手,“你知道,

咱们学校图书馆是刘会长的企业捐建的,

明年还想争取她设立奖学金……”“所以她引经据典全错,我不能指出来?”“不是不能,

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嘛。”校长叹气,“这样吧,你这学期结束,另谋高就?”现在,

王卓尔站在校门外,七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他把纸箱扔进出租车后座,

对司机说:“去西城拆迁办。”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拆迁办?

那地方这个点儿排不上号。”“排不上也得排。”车子开动。王卓尔看着窗外,

宁州的街道在他眼里变成流动的脏水。他想骂人,

想用这辈子读过的所有书、学过的所有修辞,编成最恶毒的脏话,一句一句砸在刘淑贞脸上。

但他知道,那些话现在只能烂在肚子里,像毒药一样腐蚀他自己的内脏。

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

正好是刘淑贞的大幅海报——穿着职业套装,微笑,旁边一行字:“淑贞慈善,温暖宁州。

”王卓尔摇下车窗,对着海报低声说:“刘淑贞,**你祖宗十八代的文化水平。

”司机猛地回头:“你认识她?”“认识,”王卓尔说,“一坨会穿旗袍的屎。

”司机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操,骂得好。”李见微站在自家院子的废墟前,

手里捏着三千五百块钱一平方米的补偿协议。纸被她的汗浸湿了,边缘卷起来。院子没了。

青砖灰瓦没了,两棵百年石榴树没了,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变成了一堆碎砖烂瓦。

推土机像个巨大的钢铁怪兽,昨天下午轰隆隆开进来,二十分钟,几十年记忆就成了废墟。

拆迁办的人说,这是要建“守恒文化广场”。刘淑贞捐的设计方案,刘淑贞个人补贴工程款,

刘淑贞题字立碑。多高尚啊,为了城市的文化建设,为了市民的精神生活。

李见微的美术班开在这个院子里。她在石榴树下教孩子们画画,夏天结果时,

红彤彤的石榴像一树小灯笼。孩子们用蜡笔画那些石榴,颜色涂得乱七八糟,

但眼睛里全是光。现在光没了。三天前,刘淑贞亲自来过。那女人穿米白色套装,

戴无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小李啊,我理解你对老房子的感情。但城市要发展,

个人利益要让位于集体利益。你看,广场建成后,多少市民能受益?

”李见微看着她涂了淡粉色口红的嘴一开一合,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动物世界,

有种毒蛇攻击前会微微张开嘴。“刘会长,”她说,“您那企业去年利润多少?

”刘淑贞愣了一下。“我查了公示,您的‘淑贞集团’去年净利润大概八千万。

”李见微继续说,“您真想做公益,把补偿款按市价给我们,差价您个人补上,

对您来说也就是少买几个包吧?何必又当又立?”刘淑贞的笑容消失了。她站起来,

一米六不到的身高,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年轻人,说话要负责任。拆迁是**行为,

我是来帮忙做工作的。”“帮忙把三千五的补偿说得像施舍?”“你这样的态度,

我们没法谈。”刘淑贞走了。第二天,李见微的母亲打来电话,哭着说:“签了吧,

你爸住院了,拆迁办的人天天来病房……”李见微签了字。推土机开进来的那天,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院墙倒塌,石榴树被连根拔起。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走过来,

递给她一个红包:“刘会长交代的,额外补偿两千,让你买点营养品。

”她把红包砸在那人脸上。红色钞票散开,在灰尘里飘。现在,她蹲在废墟上,

捡起一块碎瓦片。瓦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渗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她看着那点红色,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刘淑贞,”她对着废墟说,

“你建你的广场,立你的碑。我咒你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崴脚,咒你碑上的字一夜之间全掉光,

咒你半夜做梦都看见这两棵石榴树,枝丫戳进你眼睛里。”瓦片在她手里捏碎了。

余昭然开夜班出租车第十三年。宁州的深夜他熟得像自家客厅——哪里有不打烊的排档,

哪里有偷偷营业的酒吧,哪里有小偷小摸,哪里有嫖客暗娼。

他也知道哪些车牌号要小心——比如那辆黑色奔驰,宁A·SC888。SC,淑贞。

**会选。凌晨两点,余昭然在紫金路等客。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

像一幅破烂的剪纸。这时那辆奔驰从“金殿”私人会所出来,开得歪歪扭扭。

余昭然眯起眼睛。他认得这车,太认得了。刘淑贞的车,每个月至少有两三次,

深夜从各种高档场所出来,车里的人醉醺醺。奔驰开到路口,砰一声撞了护栏。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余昭然本能想拿手机报警,

但下一秒停住了——司机位置上下来的人,是刘淑贞。路灯下看得清楚。

那女人今天没穿正装,一件丝绸衬衫,头发散着,扶着车门站不稳。她摸出手机打电话,

五分钟后来了另一辆车,下来个年轻人——余昭然认得,是刘淑贞的司机小陈。

两人低声说话,小陈坐进奔驰驾驶座,刘淑贞上了后来的车走了。又过十分钟,交警来了。

拍照,记录,小陈一口咬定是自己开的车。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干净利落。

余昭然坐在出租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握得指节发白。他想冲过去说:“我看见了!

是她开的!”但有什么用?刘淑贞已经走了,现场只有小陈。他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话,

抵得过人家准备好的**说辞?警车开走了,拖车把奔驰拖走。余昭然还停在原地。

他按下对讲按钮:“老刘,在吗?”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在,咋了老余?

”“刚才刘淑贞酒驾撞了,找人顶包。”对讲机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真的假的?

”“又是她?”“去年不是也有一次?”“人家有本事呗。”余昭然又说:“我亲眼看见的。

她他妈从金殿出来,站都站不稳。”这次对讲机里沉默更久。然后有人说:“老余,算了。

咱们还得在这行吃饭。”是啊,吃饭。余昭然想起自己每个月要还的房贷,

儿子下学期的补习费,老婆念叨了好久的洗衣机。他松开对讲按钮,

骂了一句:“他妈的真不要脸。”这句话后来成了他的口头禅。

每次在街上看见刘淑贞的奔驰,或者看见“淑贞集团”的广告牌,

或者听见广播里她的“道德讲堂”预告,他都会低声骂一句:“他妈的真不要脸。

”但刘淑贞听不见。她的车总是贴着深色膜,她的人总是出现在电视报纸的光鲜版面上。

余昭然的脏话像石子扔进深井,连回声都没有。直到那天早晨,他在**办门口,

听见一个抱着纸箱的男人骂:“一坨会穿旗袍的屎。”余昭然回头,看见王卓尔。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同样的火。唐飞的最后一个视频,存活了七小时二十四分钟。

标题叫《宁州“牛奶河”背后的秘密》。内容是关于城北“恒昌化工厂”排污的调查。

他拍了三天,拿到废水样本,拍到夜里偷偷排污的画面。

一查企业信息——法人代表是刘恒昌,刘淑贞的亲侄子。视频中午十二点发出去,

到下午三点,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炸了。有人说要去环保局举报,有人说要组织**,

有人@各种官媒。四点,唐飞接到第一个电话:“小唐啊,我是区宣传部的老陈。

那个视频影响不太好,能不能先下架?咱们私下沟通。”唐飞说:“陈主任,

我反映的都是事实。”“事实也要讲方式方法嘛。你这样一弄,外商还敢来投资吗?

”五点半,视频被平台标注“内容存在争议”。六点,

账号收到“涉嫌侵犯企业名誉”的投诉。七点,视频消失。八点,他的账号被封禁三十天。

唐飞打电话给平台客服,

对方公式化回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平台规则……”他摔了手机。工作室里,

学弟小吴小声说:“飞哥,算了吧。咱们斗不过。”“我没想斗,”唐飞说,

“我就想让那条河干净点。”晚上十点,陌生来电。接通后,那边是个女声,温和,

但冷:“唐先生是吧?我是刘淑贞。”唐飞愣住了。“你今天的视频我看了,

很有社会责任感。”刘淑贞说,“不过有些事情,你可能不了解内情。

恒昌化工厂是合法企业,排污都在标准内。你说的那条河,上游还有别的污染源。

”“我拍到的是夜里偷排——”“唐先生,”刘淑贞打断他,“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这样,我让恒昌那边出点钱,你帮他们做个正面宣传,费用好说。你账号的问题,

我也可以帮忙沟通。”**裸的收买。唐飞气得笑出来:“刘会长,您这是教我怎么做媒体?

”“我教你做人。”刘淑贞声音依然温和,“宁州不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非要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电话挂了。唐飞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映出他扭曲的脸。他想起视频里那些村民无助的眼神,想起河边死掉的小鱼,

想起刘淑贞在电视上说的“企业家的社会责任”。他打开新注册的小号,

发了一条动态:“刘淑贞,**你全家的社会责任。

”然后艾特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媒体和环保组织。动态存活了十七分钟。然后账号被封。

唐飞站起来,走到窗边。宁州的夜景挺美,灯火璀璨。他知道其中有些灯火,

是刘淑贞的酒店、商场、办公楼。这个女人像一棵毒藤,根系扎进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他对着窗户说:“刘淑贞,你等着。我不做视频了,我专门骂你。我骂到你夜里睡不着,

骂到你听见自己名字就恶心。”窗户玻璃映出他的口型,但没有声音。

姚槿宏发现那个篡改时,窗外的雨正下得噼里啪啦。区图书馆档案室里,

霉味和旧纸味混在一起,像时间的体味。

她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一份是1952年的《地主成分认定表》原始档案,

一份是2015年新修的《宁州地方志》复印页。两份文件上都有同一个名字:刘守业。

在第一份上,成分一栏写着“工商业兼地主”,后面括号里小字:“有通敌嫌疑”。

字是毛笔写的,墨迹已经晕开,但还能看清。下面有三个调查员的签名。在第二份上,

关于刘守业的描述变成了:“爱国商人,抗战期间曾暗中资助抗日力量,

解放后支持社会主义建设。”文字工整,排版精美。

姚槿宏的手指在“通敌嫌疑”四个字上摩挲。纸页发黄发脆,摸起来像老人的皮肤。

她想起刘淑贞在电视上的样子——谈“家国情怀”,谈“传承优良家风”,

谈“祖父对我的教诲”。“教诲?”姚槿宏轻声说,“教你如何篡改历史?

教你如何把屎包装成黄金?”她是档案室的合同工,每天和故纸堆打交道。这份工作清贫,

但她喜欢——纸张不会说谎,墨迹不会背叛。至少,在被人修改之前。

最近馆里在筹备《宁州近现代名人录》修订,她被分配整理刘淑贞家族的材料。

官方材料很光鲜:刘淑贞,1965年生于宁州西郊刘家村。祖父刘守业是乡村教师,

父亲刘建国是国营厂工人,家风淳朴。但姚槿宏在旧报纸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1985年9月12日的《宁州日报》,第四版右下角有个小报道:《刘氏祠堂修缮竣工》。

文章提到,这次修缮由“爱国侨胞刘守业先生资助”。她记得刘守业1958年就去世了,

哪来的钱在1985年资助修缮?她继续挖。在故纸堆里泡了一个月,

挖出一条完整的线索:刘守业,刘淑贞祖父,抗战时期在宁州开布庄。1943年,

布庄突然扩大经营,货源充足,而当时正是物资最紧缺的时候。1945年日军投降后,

有人举报刘守业曾为日军采购物资,但调查不了了之。解放后,

刘守业被定为“工商业兼地主”,但1955年,成分改为“小业主”。1962年去世时,

讣告里写的是“爱国商人”。一条明显被漂白的历史。姚槿宏把这些材料复印,装进档案袋。

她犹豫要不要公开——她知道刘淑贞在本地的影响力,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档案员。

但那些泛黄的纸页像在说话,那些被修改的成分认定像在喊冤。她决定先向馆领导汇报。

馆长听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小姚啊,”馆长摘下眼镜擦拭,“这些旧材料,年代久远,

真实性有待考证。咱们做档案工作的,要谨慎。

”“但这里有明确的修改痕迹——”“以前那个年代,很多事情说不清楚。”馆长打断她,

“刘会长现在是咱们市的代表人物,她祖父的事,就算真的有什么,也过去七八十年了。

何必翻旧账?”“那历史就不要真实了吗?”馆长看着她,眼神复杂:“真实?小姚,

你还年轻。有些真实,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姚槿宏拿着档案袋走出办公室时,手在抖。

她明白馆长的意思——别惹麻烦。但那些纸页在她手里发烫。那天下午,

她“不小心”把一杯水打翻在档案室的一排架子上。馆长跑来时,

姚槿宏正在抢救资料——包括她复印的那袋关于刘家的材料。“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馆长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整理。”姚槿宏手忙脚乱,

把那袋湿了的复印材料塞进自己包里,“这些我带回去晾干。”回到家,

她摊开那些湿漉漉的纸。水渍晕开了墨迹,但字还在。她看着“通敌嫌疑”四个字,

轻声说:“刘淑贞,你家这‘淳朴家风’,是拿血洗出来的吧?”五个人第一次真正见面,

是在区**办门口。那天是七月十八日,星期三,气温三十七度。王卓尔抱着纸箱,

箱子里是他的全部家当。李见微手里捏着拆迁补偿协议,纸张被汗浸得发软。

余昭然陪着一个被欠薪的工友,那工友手指粗大,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黑色。

唐飞背着一个背包,里面是电脑和硬盘。姚槿宏提着一个布袋子,

袋子里是那些湿了又干的复印件。**办九点开门,他们八点半就等在门口。

队伍已经排了三十多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绝望的味道。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盯着前方那扇铁门,好像那门后有什么希望似的。余昭然的工友先被叫到号。

窗口里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翻看材料:“劳动合同呢?

”“老板没给签……”“工资条?”“都是现金发的……”“那没法受理。

”女人把材料推出来,“材料齐全再来。”工友捏着材料,蹲在路边,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但没声音。余昭然站在旁边,想安慰,不知说什么。

最后骂了一句:“**的世道。”李见微听见了,转过头。

她认出余昭然——有次打车坐过他的车,闲聊时提过拆迁的事。她走过去,

递了张纸巾给蹲着的男人。“没用,”余昭然说,“擦不干净。”李见微说:“我知道。

”王卓尔也走了过来。他的投诉被受理了,但工作人员说“调查需要时间”,

他清楚这时间可能是永远。他听见余昭然的话,接了一句:“世道不操人,是人操人。

”唐飞在不远处拍照——不是拍人,拍**办门口的标语:“依法**,理性**”。

听见这话,他收起手机走过来:“精辟。谁操谁?”姚槿宏站在队伍末尾,看着这群人。

她认出了王卓尔——在本地新闻上看过他质疑刘淑贞的报道。

认出了唐飞——被封号的自媒体人。认出了李见微——拆迁户,上过本地论坛热帖。

还有余昭然,出租车司机。五个被刘淑贞的阴影笼罩的人,在这个闷热的早晨,

聚在了同一块水泥地上。中午,他们坐在**办对面的小面馆。五碗牛肉面,热气腾腾,

没人动筷子。余昭然先开口:“我亲眼看见她酒驾,找人顶包。没人信。

”李见微说:“她拆我家院子,给三千五一平,还说做公益。”王卓尔说:“她胡说八道,

我纠正一下,丢了工作。”唐飞说:“我曝光她侄子化工厂,号没了。

”姚槿宏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那袋还有些潮湿的复印件:“她祖父可能当过汉奸,

她把历史改了。”五碗面慢慢凉掉。面馆老板在柜台后看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刘淑贞出席慈善晚宴的画面——珍珠项链,得体微笑,举着酒杯。

余昭然盯着屏幕,突然说:“我有个想法。”四个人看他。“咱们单独搞,搞不过她。

”余昭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要是合起来呢?她不是最要脸吗?咱们就把她的脸皮撕下来,

让全宁州看看里面是什么货色。”王卓尔推了推眼镜:“具体怎么做?”“骂。”余昭然说,

“用各种办法骂。她控制电视报纸,控制不了所有人的嘴。她封得了账号,封不了人心。

”李见微问:“怎么骂?站她公司门口喊?”“那太低级。”唐飞眼睛亮了,

“我是做媒体的——知道怎么传播。咱们得骂出花样,骂出水平,骂到每个人听了都想转发。

”姚槿宏翻开笔记本:“我有档案。骂要有依据,不能空骂。

”王卓尔端起凉掉的面汤喝了一口:“我研究过她的语言模式——虚伪的对称结构,

滥用成语,偷换概念。要骂,就得从根子上解构她的话术。”五双眼睛对视。

面馆的旧风扇吱呀呀转着,电视里刘淑贞还在微笑举杯。“组个团?”唐飞问。“起个名?

”李见微问。“不用名,”王卓尔说,“就一个目标——让刘淑贞这三个字,

在宁州变成骂人的词。”余昭然举起面汤碗:“干了这碗,开干。”五只碗碰在一起,

面汤洒出来,像某种潦草的结盟仪式。那天下午,他们转移到余昭然家——他租的一室一厅,

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房间里堆着杂物,但至少能说话。姚槿宏把材料摊在茶几上。

王卓尔找来白板笔,在墙上挂的旧日历背面写字。“第一步,”王卓尔说,“建立档案库。

姚槿宏负责。”姚槿宏点头:“我已经有部分材料,需要系统化。

类:一、企业违规;二、慈善造假;三、强拆劣迹;四、个人虚伪言行;五、家族历史问题。

每一条都要有证据支撑。”“第二步,创作内容。”王卓尔继续写,“我负责文字。

把材料转化为有杀伤力的东西——文言文讽刺赋、现代诗、仿经典段子、对联、顺口溜。

李见微负责视觉化,把文字变成漫画、海报、表情包。

”李见微拿出速写本:“我已经开始画了。把她画成穿旗袍的狐狸,珍珠项链变成锁链。

”“第三步,传播。”唐飞接过话,“我研究她的公开行程,在她每次亮相前后发动攻击。

传播渠道分线上和线下。线上,用各种小号、群组、论坛。线下,”他看向余昭然,

“靠你了。”余昭然拍胸脯:“宁州三千辆出租车,司机群我加了十几个。

还有菜市场、夜市、工地——底层人的嘴,她封不住。”“第四步,时机选择。

”王卓尔在日历上画圈,“她有几次重要亮相:下周五,

‘淑贞道德讲堂’周年庆;八月十五,她作为‘道德模范’候选人接受考察组谈话;九月,

她的慈善基金会年度晚会。这三个节点,我们必须打出声势。”“目标是什么?”李见微问,

“让她道歉?让她下台?”“让她社会性死亡。”姚槿宏轻声说,

“让她在宁州再也抬不起头。”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知了还在叫,叫得人心慌。

“可能违法。”唐飞说。“我们不造谣。”王卓尔说,“我们只是把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重新编排,让她自己的言行打自己的脸。”“可能被报复。”余昭然说。“已经被报复了。

”李见微苦笑,“我房子没了,老王工作没了,你号没了。还能怎样?杀了我们?

”五个人互相看看。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同样的火——被逼到绝境后燃起的、带着绝望和愤怒的火。“那就干吧。

”余昭然说,“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了。”第一次集体行动,

目标:刘淑贞的“淑贞道德讲堂”周年庆。讲堂在市中心一栋仿古建筑里,朱红大门,

金字牌匾。刘淑贞每周六上午在这里开讲,内容从《弟子规》到“企业家社会责任”,

听众主要是中老年人和被企业组织来的员工。每次讲完,本地媒体都会发通稿,

配图是她微笑授课的样子。周年庆这天,讲堂外摆了花篮,铺了红毯。刘淑贞穿淡蓝色旗袍,

在门口迎宾。来的人不少——有官员,有企业家,有媒体记者。摄像机架着,闪光灯亮着。

王卓尔五人在对面咖啡店二楼,看着这场面。“她今天会讲什么?”李见微问。

姚槿宏翻笔记本:“根据预告,主题是‘诚信——立身立业之本’。

”唐飞笑出声:“她讲诚信?我他妈录音笔都快憋炸了。

”余昭然盯着刘淑贞:“我真想现在过去,对着她脸喊‘你要脸吗’。”“别急,

”王卓尔说,“按计划来。”他们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送“礼”。

李见微找了学美术的学生,画了一幅“贺图”——表面看是传统的松鹤延年图,但仔细看,

松树纹理组成“伪”字,鹤的眼睛是“善”字的变形。裱好,找了个跑腿小哥,

以“匿名仰慕者”名义送进去。第二步,改“词”。讲堂入口处有块电子屏,

滚动播放刘淑贞的“经典语录”。姚槿宏提前摸清了屏幕的控制系统——很老旧的设备,

连的是一台没设密码的电脑。唐飞找了个黑客朋友,远程种了小程序。上午九点整,

当刘淑贞开始讲话时,屏幕上的语录突然变了:原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变成:“君子爱财,取之无道?有贞!”原句:“德不孤,必有邻。”变成:“德太假,

必没脸!”现场工作人员慌了,赶紧拔电源。但已经有人拍照了。第三步,现场“互动”。

王卓尔混进了听众席。刘淑贞讲到“诚信经营”时,他举手提问。“刘会长,

您刚才说企业要诚信。我查了一下,‘淑贞集团’旗下的‘恒昌化工厂’,

过去三年被环保部门处罚五次,但每次罚款都远低于标准,而且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请问这是您理解的‘诚信’吗?”全场安静。摄像机转向王卓尔。刘淑贞的笑容没变,

但眼神冷了:“这位先生,企业运营有复杂性。处罚是督促我们改进,

我们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升级设备……”“投入的资金不到您去年个人收藏一幅画的价钱。

”王卓尔站起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资料,“您上周在拍卖会以八十万拍下一幅清代山水画。

而恒昌化工厂的排污设备升级预算,公示是五十万。是画比河重要,

还是您的雅兴比老百姓的健康重要?”现场开始骚动。有记者在低声交流。

刘淑贞的助理快步走向王卓尔。“请您先坐下,有问题会后交流——”“我现在就要答案。

”王卓尔声音提高,“刘会长,您在这儿讲诚信,讲道德,讲社会责任。

能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一边拆人家祖宅给三千五一平,一边花八十万买画?

为什么您侄子化工厂污染河流,您还能在这儿谈‘企业良心’?您这身旗袍多少钱?

够补偿被您强拆的几户人家吗?”保安过来了。王卓尔被“请”出去。

但他出门前回头喊了一句:“刘淑贞!你的道德是旗袍上的绣花,脱了里面全是虱子!

”这句话被门口等着的唐飞录下来了。当天下午,

宁州本地微信群开始流传两段视频:一是电子屏被篡改的画面,二是王卓尔现场质问的片段。

虽然很快被删除,但已经有人保存转发。晚上,五人又在余昭然家碰头。“痛快!

”余昭然灌了口啤酒,“老王你今天真敢说!”王卓尔摇头:“没用。她明天就能发通稿,

说我是‘别有用心之人’,说她‘坦然面对质疑’。”“但有人听见了,”李见微说,

“我看见好几个听众在摇头。”姚槿宏整理着今天的材料:“需要系统化。

不能只靠一时冲动。我们要把她的劣迹分类整理,编成册子,做成图文,

让每个人看了都明白她是什么人。”“怎么发出去?”唐飞问,“我号还没解封。

”余昭然笑了:“我是开出租的。宁州三千辆出租车,司机群我加了十几个。我给你们传。

”于是,分工明确了:姚槿宏是“档案员”。她在余昭然家的墙面上贴满了白纸,

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关系图:刘淑贞在中心,延伸出无数线条,

连接着她的企业、慈善基金、拆迁项目、家族关系。

每一条线上都贴着照片、文件复印件、手写的笔记。她每天泡在图书馆和档案馆,

挖出更多材料。

她找到了一份1998年的法院调解书——刘淑贞早年的服装厂拖欠工人工资,

工人集体诉讼,最后调解结案,每人只拿到一半。

她找到了2005年的环保处罚记录——恒昌化工厂前身的一个小化工厂,因为偷排被罚,

罚款金额是法定最低标准的三分之一。她还找到了刘淑贞在各种场合讲话的录音,

一字一句整理成文字,标注出矛盾之处。王卓尔是“撰稿人”。他把材料变成武器。

他写了一篇《慈善的算术》:“刘会长的慈善,是一门高深算术。收入两千万,支出三百万,

余下一千七百万,谓之‘资金管理’。管理费多少?八百万。投资亏多少?四百万。

最后剩五百万,明年继续算。算来算去,穷人的眼泪算成了她的珍珠项链,

孤儿的哭声算成了她的掌声。”他写了一篇《刘淑贞经典歪解大全》:“子曰‘三十而立’,

刘解:三十岁要有自己的企业。‘君子和而不同’,刘解:企业家要和谐,

但赚钱方式可以不同。‘仁者爱人’,刘解:成功人士要爱惜自己的名誉。

”他写了一篇《贞节牌坊下的血迹》:“某些人家,祖先的罪要用孙女的牌坊来洗。

洗得掉档案上的墨迹,洗不掉历史上的血。当她在台上谈‘家国情怀’时,

可曾想过她爷爷的布庄里,可能缝过日本军旗?当她谈‘民族大义’时,

可曾查过自家祠堂的梁木,是哪根骨头撑起来的?”李见微是“视觉设计”。

她把文字变成图像。她画了一系列漫画:《刘淑贞的二十四副面孔》,

把刘淑贞在不同场合的表情对比呈现——在台上微笑,在台下冷脸;在镜头前亲切,

在私下傲慢。她设计了一套表情包:刘淑贞的头像配上各种文字,

“您的道德已欠费”“正在表演善良”“伪善加载中”。她做了恶搞海报,

模仿公益广告的样式,标题是“如果虚伪有段位,刘淑贞是王者”,下面罗列她的虚伪言行。

唐飞是“传播策划”。他研究传播规律,选择时机和渠道。

他发现刘淑贞的公关团队有个习惯——每次负面信息出现,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通稿洗白。

所以他设计了一套“连环攻击”:第一天放一个小料,等对方回应;第二天放实锤证据,

打脸回应;第三天放更猛的料,让对方疲于应付。传播渠道上,他建立了十几个小号,

每个号专注一个平台——本地论坛、微信群、短视频平台。

他还找到了一些被刘淑贞欺压过的人,鼓励他们站出来说话,他帮忙整理和传播。

余昭然是“地面部队”。他把材料编成顺口溜,在司机群里传播:“刘淑贞,真会装,

旗袍一穿就上台;讲道德,谈奉献,背后全是脏手段。拆房子,给三千,

自己买画八十万;化工厂,排毒水,她说这是为发展。

”这些顺口溜很快在出租车司机、菜市场摊贩、建筑工人之间传开。

他还组织了一些小型“快闪”——在刘淑贞的企业门口,几个人突然举起标语,喊几句口号,

然后迅速散去。标语上写的是:“刘淑贞,宁州之耻”“伪善企业家,滚出宁州”。

攻击一波接一波。第一波,瞄准慈善造假。姚槿宏挖出完整数据后,

王卓尔写了那篇《慈善的算术》。唐飞选择在“淑贞慈善之夜”晚会当晚发布。

余昭然在接送参加晚会的宾客时,“无意中”提起:“听说那基金会,

十块钱能有一块到穷人手里就不错了。”第二天,慈善基金会的咨询电话被打爆。

刘淑贞的公关团队发通稿,说“管理费用于专业团队运营”,

但王卓尔马上跟进:“请问什么样的专业团队,八年需要八百万管理费?

平均每人年薪三十万?宁州平均工资是多少?”第二波,瞄准文化人设。

王卓尔整理了她所有公开讲话中的错误,编成《刘淑贞经典歪解大全》。

李见微做了个短视频:动画版刘淑贞站在讲台上,每说一句“孔子曰”,

下面就弹出正确的原文和注释。这波攻击效果显著。刘淑贞的下一次讲座,

来的人少了三分之一。她讲课时,台下有人窃笑。有次她引用“上善若水”,

一个年轻人举手:“刘会长,您上次说这句话意思是低调,

但《道德经》原文是‘处众人之所恶’,意思是甘居下流。到底哪个对?

”刘淑贞第一次在讲台上卡壳了五秒钟。第三波,最狠的,瞄准家族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