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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爆款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小说免费阅读

著名作家“淡宁羽仙”精心打造的言情小说《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描写了色分别是【程栀周苒】,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计24467字,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0:55:1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你把我当什么?”周苒的眼睛红了一下,却没有掉泪,“我怕你不听。”“你不是怕我不听。”我把工牌捏在指腹里,硬塑料硌得疼,“你是确定我会听。因为你觉得我离不开你。”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那根线,不是她牵着我,是我一直默认自己必须被牵着。周苒的表情僵住,像被戳中最不愿承认的地方。她抬手...

抖音爆款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小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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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免费试读 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精选章节

第1节机库的灯比她的眼睛冷凌晨三点二十,机库像一只巨大的铁盒子,

顶灯把地面照得发白,连我呼出的热气都显得多余。我蹲在A320的左翼下,

手电光顺着襟翼缝隙扫过去,金属边缘薄得像刀。耳罩压着耳朵,外面是牵引车远远的低鸣,

近处只剩我指尖摸到的冷。许沉把扳手收回工具袋,顺手按了按胸口的工牌,

硬塑料硌得心口一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周苒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酒杯碰撞,

轻得像笑。“你现在忙吗?我爸那边……有个放行单,缺一个签名,你签一下就行。

真的不影响飞。”我抬头看了一眼机尾,机号在灯下泛着灰证明一样的光。

喉咙里像卡了点金属屑,我吞了一下,嗓子发涩。“缺谁的签名?”我回了文字。

周苒很快打字:“你。”我盯着屏幕,手心的汗沿着手机壳边缘往下滑,凉得像水。

放行单不是情书,签下去就是把一架飞机、两百多个人的命押在自己名字上。

我把手机塞回去,继续检查。耳罩里忽然安静,连自己心跳都听得见。

机身腹部的面板螺钉有一颗不对劲,像是刚拧过又匆忙补紧。我用指甲刮了一下边缘,

指腹立刻沾了一层极淡的油泥。我拧开记录本,翻到今晚的工作页。

故障栏里写着:右发引气压力波动,已按MEL处理,允许放行。MEL是最低设备清单,

意思是某些故障在规定条件下可以带病飞,但每一条都要求严格的检查和限制。

我记得这架机昨晚还好好的,白天我亲手做过例行,数据漂亮得像复印。

可现在记录上多了一条故障,还是引气这种最容易被乘务投诉、也最容易被深挖的东西。

我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轻响。“沉哥。”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嘉诚把头盔夹在腋下,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夜班没睡够的浮肿,眼神却躲得很明显。

“放行单你看一下。”李嘉诚递来一张纸,纸边被汗捏得软。我接过来,签名处空着,

旁边用红笔圈了一个小圈,像是在催我快点把自己圈进去。“谁让你拿来的?”我问。

李嘉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王主管说你来签最合适,你是这架机的主检。

”我把纸举到灯下,字迹从纸背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暗影。“你做的MEL处理?”我问。

李嘉诚眼神更闪,“不是我,我就跑腿。”我把放行单放回他手里,指尖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让王主管来找我。”我说完,抬脚往记录室走。记录室在机库一角,玻璃窗里灯光更黄,

像熬过头的咖啡。门一推开,热气夹着纸张和机油味扑上来,让人瞬间烦躁。

王远航坐在桌后,工装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捏着签字笔,笔帽被咬得发白。“许沉,你来了。

”王远航笑得很熟,“签个字就行,航班四点半推出,不能拖。”“引气故障怎么来的?

”我把记录本摊开,“谁测的数据?谁确认的限制?”王远航把笔往桌上一放,

笑意淡了一点,“你别钻牛角尖,昨晚机组反馈压力波动,按流程处理了。你是主检,

你签名最保险。”“保险是给谁的?”我盯着他。空气里突然只剩风机的嗡嗡声。

我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跳,像有根细线被拉紧。王远航压低声音,“你跟周苒谈着呢,

大家都是自己人。再说,你签了也不是你一个人背,流程都在。”我听见“周苒”两个字,

胃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我抬手揉了一下指关节,骨节发出轻轻的响。“流程在,

那把测量记录给我。”我说。王远航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记录晚点补,先签,

别耽误航班。”我盯着那支笔,黑亮亮的,像一根小小的钉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苒发来一张**,酒吧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发暖,眼角还带着笑。“你别那么死脑筋呀。

”她跟着发了一句,“我爸今天被上面盯着,真的就差你这一笔。”我呼吸停了一瞬,

胸口像被什么压住。耳边仿佛又响起机库里那种冷白的灯声。“你爸?”我打了两个字,

又删掉。周苒马上回复:“你别多想,王主管就是按我爸的意思来,尽快把航班放出去。

你签了,我们就当今晚没发生过。明天我请你吃你想吃的那家火锅。

”我盯着“就当今晚没发生过”,指尖不自觉抠住手机壳边缘,硬塑料硌得发疼。

王远航把放行单推过来,签名处像一张张开的嘴。“许沉。”王远航语气软了一点,

“你在这行混,别把路走窄。你想升班组长,想进工程部,这种时候更要懂事。

”我把记录本合上,手掌按在封皮上,能感觉到纸的温度。那点温度很短暂,

很快就被我的冷汗带走。“我去现场再测一次。”我说。王远航脸色瞬间沉,“来不及。

”“来得及。”我抬头,“要么我测完再签,要么谁都别签。”王远航盯着我,

眼神里像有刀在磨。他伸手拿起笔,又放下,最后吐出一句:“你想清楚。

”我从记录室出来,机库风一吹,后背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走廊尽头,

有人站在安全检查台旁。程栀抱着平板,外套领子竖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是公司新来的安全监察员,白天开会时就坐在第一排,眼神像扫描仪,

谁的PPT里有一句空话都能被她盯穿。程栀抬眼看我,“许工,这架机今晚有故障放行?

”我脚步顿了一下,喉咙里又干起来。我舔了下唇,味道是淡淡的机油和咖啡混合的苦。

“你从哪听说的?”我问。程栀把平板抬起,屏幕上是航班系统的状态栏,红色提示刺眼,

“系统里刚变更。引气MEL。你是主检。”我没回答,先走到机腹下,拿起测压表。

金属触感像从冰里捞出来,我握紧的时候,指尖麻了一下。程栀跟过来,站在我侧后方不远,

没靠太近,却能让我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我接上接口,启动测试。数据跳出来的瞬间,

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压力不是“波动”,是明显低于标准线的稳定低值,

像一个被人为压着不让它抬头的数。这不是“可以飞”,这是“必须停”。我盯着那串数字,

呼吸停了两秒才找回节奏。指尖发冷,连手电光都像在抖。程栀声音很平,“你脸色不太好。

”我把测压表拔掉,动作很慢,像怕把什么证据碰碎。“程监察。”我开口时嗓子发紧,

“这架机不能放。”程栀看着我,眼神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冷静。

“你准备怎么做?”她问。我想起周苒的**,想起王远航那句“懂事”,

胸口像被扯开一道口子,冷风灌进来。我抬手按了按工牌,硬边硌得我清醒。“我不签。

”我说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像把一口气硬吞回去,“谁逼我,我就把测量数据交上去。

”程栀点了一下头,“那我陪你去记录室。”机库的灯依旧冷白。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在走进一场必然发生的撕裂。第2节她的消息像刀,

我用证据回敬记录室的门再次被我推开时,王远航已经站起来了。桌上多了两杯热水,

杯壁起着雾,像临时摆出的温情。周苒也在。周苒把外套搭在椅背,头发微卷,

香水味冲进来,和机油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她眼角的妆还很精致,像刚从热闹里抽身,

来这儿做一场“私人的劝说”。我看见她的一瞬间,心里那根线猛地一紧,疼得很明确。

“你怎么来了?”我问,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哑。周苒走过来,伸手要拉我的袖口,

“我担心你啊。你别跟他们硬顶,签了就算了,真的没事。”我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袖口从她指尖滑开。那一瞬间,她的手停在空中,僵了一下。我喉咙发紧,抬手捏了捏鼻梁,

指尖按到一片冰凉的汗。程栀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把平板递给我,“数据截图我已同步备份。

”王远航的眼角跳了一下,明显听懂了“备份”是什么意思。“许沉。”王远航压着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航班搞停?你知道影响多大吗?”“影响大,所以不能放。

”我把测量记录摊开,手指按住那行数据,“这不是‘波动’,这是低于标准线。

按规程必须停飞排故。”周苒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你别吓人。”“我没吓人。

”我看着她,“你知道引气出问题会怎样吗?客舱增压、除冰、空调都可能连带,

最坏情况下机组会被迫返航。你把它当成一张火锅券?”周苒嘴唇抿紧,眼神闪开又回来,

像在找能把我拉回去的那根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苒声音软下来,

“你以前会替我想,会替我们想。你现在就为了一个数字,要毁掉我爸?

”我听见“毁掉”两个字,胸口一阵发闷。我吸了口气,空气里都是热水的蒸汽和她的香水,

我却像吸进了一口烟。“我是在救他。”我说,“救他别让他把自己押在这架机上。

”王远航冷笑,“说得好听。你就是不想签。”我把放行单推回去,纸滑过桌面发出轻响。

“我不签。”我说完,手指不自觉收紧,指甲顶进掌心,疼让我更稳,“你们要放,

找敢签的人。”周苒忽然提高了声音,“许沉,你别逼我。”我抬眼看她,

心口像被人用指尖戳了一下,“你要怎么逼?”周苒盯着我,眼里有一种我很陌生的决绝,

像她终于决定把某个筹码亮出来。“那条记录,是我让他们加的。”周苒说,

“你不是主检吗?你签了才有效。你不签,我爸就要背锅。你想清楚,你要选谁。”她说完,

像怕自己后悔一样,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嘴唇却在抖。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猛地加速,血往耳朵里冲,嗡嗡作响。我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被堵住。我吞咽了一下,硬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咽下去,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你让他们加的?”我问。周苒没回答,只盯着我,像在等我投降。程栀在门口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切进来,“周**,你刚才的话,我已录音。”周苒猛地转头,

脸色一下白了,“你凭什么录我?”程栀走进来,站到我侧前方,动作不快,气势却稳,

“凭我负责安全合规。你如果认为录音违法,可以走程序投诉。现在,请你解释,

为什么要指示篡改维修记录。”王远航的额角也出了汗,伸手去拿杯子,杯壁太烫,

他又缩回去,动作狼狈得像被灯照到的虫。周苒慌了一瞬,立刻把矛头又对准我,“许沉,

你让外人这么对我?”“外人?”我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把两百多个人当外人了吗?

”周苒嘴唇颤了颤,终于挤出一句:“我只是想帮我爸。”“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问完,胸口像被扯开,冷风灌进来。我抬手揉了揉喉结,指尖在皮肤上划过,

像要把那股发涩揉散,“你从酒吧给我发**,让我签字,说‘就当今晚没发生过’。

你把我当什么?”周苒的眼睛红了一下,却没有掉泪,“我怕你不听。”“你不是怕我不听。

”我把工牌捏在指腹里,硬塑料硌得疼,“你是确定我会听。因为你觉得我离不开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那根线,不是她牵着我,

是我一直默认自己必须被牵着。周苒的表情僵住,像被戳中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她抬手想抓我衣角,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慢慢落下去。王远航干咳一声,

试图把场面拉回“工作”,“许沉,事情没你想那么严重。你把录音删了,我们再商量,

航班……”程栀直接打断,“航班暂停。按程序启动调查。王主管,

你现在最好别再说‘商量’两个字。”王远航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开口。我转过头,

看向程栀。程栀把平板递给我,“许工,你愿不愿意把这份数据和你刚才的说明,

作为正式报告提交?”我盯着那块屏幕,手指悬在上方。那一刻,我想到自己每次夜班回家,

周苒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头也不抬地说“你辛苦啦”,

然后转手把我工资卡绑定她的购物平台。我也想到机库里那串稳稳的低值。我吸了口气,

胸腔里像终于有了空间。我点头,喉结轻轻一滚,“提交。”周苒的眼神一下碎了,

声音终于带了哭腔,“许沉,你真的要这样?”我没躲她的目光,只把放行单推得更远一点。

“我不想这样。”我说,“但我不会替你们这样。”说完这句,

我肩膀像卸下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整个人却更清醒。指尖还在抖,我把手**工装口袋里,

用布料摩擦掌心,把那点颤压住。周苒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没有上前。

她像突然意识到,这次不是撒娇能修补的裂缝。程栀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陪你把报告交上去。”我跟着她走出记录室,机库的冷风迎面打来,

我却第一次觉得这风不算冷。航班停了,广播里传来调度的通知,机组在远处走动,

行李车停在原地,像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我站在机腹下,抬头看那架飞机,

腹部的灯光打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压在地面上,却再也压不住我。程栀把耳罩递给我,

“你的耳朵在发红。”我接过耳罩,指尖碰到她的手套边缘,粗糙的布料擦过皮肤,

带来一点奇怪的安心。我清了清嗓子,嗓音还哑,“谢谢。”程栀没笑,只把目光移开,

像怕我把感谢当成别的东西,“别谢我。谢你自己没签。”我呼出一口气,

雾气在冷灯下散开。我抬手把耳罩扣上,压住耳朵,也压住心里那点杂音。手机又震。

我没看。我把手电光重新打在机身上,一颗一颗螺钉检查过去。金属依旧冷,灯依旧白,

可我忽然觉得自己站得很稳。程栀站在我旁边,声音隔着耳罩传来,有点闷,“等这事结束,

你想不想换到工程部?我可以把你的表现写进建议里。”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一点气音。

笑的同时,胸口也轻轻松了一下。“想。”我说完,喉结微微滚动,

像终于把那口堵在心里的东西咽下去,“但我更想先把这架机修好。”程栀点头,

抬手把平板抱紧,“那就修。修到它能安全飞。”我低头继续干活,手指在冷金属上移动,

稳得像在把自己重新组装一遍。机库的灯还是冷。可我知道,天快亮了。

第3节停飞不是结局,是开场白天亮得很慢。机库外面那条路被路灯照出一层灰白,

我从安监系统里点下“提交”的时候,指尖还残着金属的冷,像整夜没散的寒意。

程栀把平板收进包里,没多说一句“干得好”。她只是把视线从屏幕移到我脸上,

像在确认我会不会下一秒就后悔。我把工具袋背上肩,带子勒进锁骨,疼得清醒。

手机从口袋里震到发烫。我没看,先走进更衣室,换下沾着油泥的工装。拉链拉到一半时,

电话直接打了进来,震得掌心发麻。“许沉。”调度的声音像被烟熏过,“航班停了,

投诉炸了。你现在来一趟运行楼,立刻。”我喉咙干得发紧,“我在值班,流程走完我就去。

”“别跟我讲流程。”调度停顿了一下,像在压火,“上面要见你。”我挂断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指腹轻轻发抖。那种抖不是怕,是身体还没从一夜的高压里撤出来。

程栀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把门挡住了一半,“你要去运行楼?”“要。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肺里像灌了一口冷水,“他们不会放过我。

”程栀点了一下头,声音很平,“我跟你去。”运行楼的玻璃门反射出我的影子,眼下发青,

像被谁揍了一拳。大厅里空调开得太足,冷风钻进衣领,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咔的一声,像在给某个决定盖章。

会议室在十二层。门一推开,热气和咖啡味扑面而来。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最上首的位置空着,像特意留给一个更大的存在。王远航也在。王远航把笔夹在指间,

抬头看我时笑了一下,那笑像把刀藏在袖口里。“许工来了。”王远航拖长语气,“坐。

先把情况说明写一下。”桌面上摆着一张纸,标题四个字:情况说明。我低头扫了一眼内容,

第一句就把我钉死:因主检判断失误导致航班延误。我后背一瞬间起汗,衬衫贴上皮肤,

凉得像被泼了水。“这不是事实。”我把纸推回去。坐在左侧的运行经理抬手敲了敲桌,

“许沉,我们不讨论你判断对不对。现在的问题是,航班停了,公司要对外口径。

你写个说明,意思是你根据反馈保守处理,避免风险。你就当帮公司一把。

”我听见“口径”两个字,胸口那股闷又回来了。“保守处理不是失误。”我盯着那行字,

“我有测量数据,有录音,有安监备份。”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有人翻文件,有人咳嗽,像试图用噪音把尴尬盖过去。门被推开。周建国握着茶杯走进来,

杯壁的水汽把他的指节熏得发红。他穿一件深色大衣,领口扣得很紧,

脸上的表情不像来谈事,像来收拾残局。周建国把茶杯放在桌上,轻轻一声响,

却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往他那边靠。“许工。”周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年轻人做事有原则,我理解。但原则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我盯着那只茶杯,

杯口冒出的热气像一条无形的线,慢慢往上飘。我嗓子发紧,抬手掐了一下指关节,

骨节微微发白。“正确的地方,就是不让它起飞。”我说。周建国笑了笑,

像是在听一个孩子顶嘴。“停飞的事已经停了。”周建国语气更软,反而更危险,

“现在要解决的是后续。你写个说明,公司内部给你记一次提醒,扣点绩效,这事就过去。

你还年轻,别把路走死。”我心里那根线绷得更紧了。“如果我写了,等于承认我判断失误。

”我抬眼看他,“那以后出事,第一责任人就是我。”周建国把茶杯转了半圈,

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你很聪明,所以我才愿意给你台阶。你不写,我也可以理解。

那就按程序走,调查,停职,等结论。结论出来之前,你不进机库,不碰飞机。”“停职?

”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哑。运行经理立刻接话,“这不是处罚,是保护。

毕竟舆情压力很大。”“保护我?”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出来的气很短,

像被人掐住了胸口,“还是保护你们的口径?”王远航把笔放下,

声音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狠,“许沉,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公司运转不是靠你一个人。

”我抬手按住桌沿,掌心的汗把木纹都染得滑。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们不怕事实,

他们怕的是我的名字不肯配合。周建国看着我,语气像在给最后的机会,“许工,

你跟周苒谈过。你也不想她难做。”周苒坐在角落里。周苒抱着包,肩膀缩得很小,

像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她抬头看我,眼里一片红,却没掉泪。那种红更像愤怒,不像歉意。

我和她对视了一秒,胸口像被钝器敲了一下。“我不想她难做。”我说完,喉咙更紧,

吞咽像吞下一块石头,“但我更不想让两百多个人替她难做。”周苒的嘴唇抖了一下,

像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忍回去。程栀在我身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按规程,

停职需要合规部门出具书面理由。以及,‘情况说明’不能预设结论。”运行经理皱眉,

“你是安监,你别掺和人事。”“我掺和的是流程。”程栀把手机举起来,

“昨晚的测量数据、系统备份、录音都在。如果有人强行让主检背锅,

我会按内部举报通道提交。**S安全管理系统,意思是任何隐患都必须可追溯,

不能靠口径抹掉。”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呼吸很稳。我却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砸,

砸得发疼。我抬手摸了一下耳垂,指尖冰凉。周建国的脸色终于沉了,“程监察,你很认真。

”程栀没有退,“认真是我的工作。”会议室里空气像被抽干。周建国盯着我,慢慢点头,

“好。你不写说明,那就走程序。许工,回去等通知。”我站起来,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我把那张纸折起,又展开,最后放回桌上,

像把一颗炸弹按回他们面前。“通知我停职可以。”我说,“但调查过程中,

任何人不得补录、修改维修记录。昨晚的系统变更我已经锁定日志,谁动谁负责。

”王远航脸一僵,手指下意识握紧笔,指节泛白。周苒终于站起来。周苒走到我面前,

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能退一步吗?你要把我家搞成这样?”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她离我很远。那种远不是距离,是她站在另一边的岸上,

手里还攥着我曾经以为的“我们”。“你家不是我搞成这样的。”我说完,胸腔发酸,

鼻尖也酸,“是你们自己把风险当成了筹码。”周苒眼泪终于掉下来,掉得很快,

像终于放弃了伪装,“许沉,你赢了。”我听见“赢了”两个字,心里却一点都不爽。

那不是胜利,是撕裂。撕裂之后,风会灌进来,冷得彻底。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像被堵死。我只能吸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像把某个过去一点点吐掉。

走出运行楼时,天已经亮了。楼下聚着几家媒体,镜头像一群黑色的眼睛。

保安把我从侧门送出去,风从停车场吹过来,带着城市清晨的灰尘味。

手机终于亮起一条新消息。不是周苒。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工,识相点。

你家里人还好吗?”我盯着那行字,指尖瞬间发冷。手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像冷风直接钻进骨头里。程栀站在我旁边,看到我的屏幕,眉头第一次皱起来。“给我。

”程栀伸出手。我把手机递过去,喉咙发紧,声音像磨砂,“他们开始动家人了。

”程栀把短信截图保存,抬头看我,“你住哪?”我报出地址,声音很轻,却像在咬牙。

程栀没多说,只把包背好,“从现在起,你别一个人回去。你要是觉得这事能靠你硬扛过去,

你太天真了。”我听见“天真”两个字,反而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像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气。

“我以前确实天真。”我说,“才会以为签个字就能换来安稳。”程栀看着我,

眼神像冷水一样清,“那现在,选一条路。要么闭嘴拿台阶,要么走到底。

”我喉结滚了一下,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抓住布料,抓得很紧。“走到底。”我说。

话出口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呼吸变深了,像终于把肺里那口憋了一夜的气换出来。

第4节他们想要我沉默,我把证据钉在墙上停职通知来得很快。下午三点,

邮件抄送到我和程栀的系统账号,标题写得客气:临时调整工作安排。

内容更客气:暂停我所有放行相关权限,接受调查期间不得进入机库作业区。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屏幕光把房间照得发冷。窗外是小区晾衣架上滴水的声音,

一滴一滴,像在计时。门铃响了。我站起身,膝盖碰到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我抬手揉了揉膝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许工?”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我们是公司法务,来跟你沟通。”我没开门。“把证件放在门缝下。”我说完,

喉结紧了一下,声音却尽量稳。外面沉默两秒,纸张从门缝下塞进来。我捡起来,

看见“法务专员”四个字,还有一张名片。名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谈谈,大家都有好处。

”我把名片放回地上,像放回一块脏东西。“我不谈。”我说,“有事走程序,邮件发我。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许工,别这么硬。你现在停职在家,工资绩效都悬着。你写个说明,

承认你误判,事情就结束。公司还能给你安排工程部内部转岗,待遇不差。”我握住门把手,

金属凉得扎手。我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像在压住怒火。“误判?”我隔着门回答,

“那你们把飞机放了再说误判。你敢坐吗?”门外的人不说话了。脚步声渐远,

我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汗,汗把门把手弄得滑。我松开手,指尖微微发麻。手机震了一下。

程栀发来一条消息:“你楼下有车蹲着,别出门。我到你那边。”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发凉。

那种凉不是恐惧,是被逼到墙角的清醒。十分钟后,敲门声再响。我从猫眼里看见程栀。

程栀把风衣拉链拉到下巴,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眼神却很稳。她进门后先扫了一圈屋里,

像在确认有没有被人动过。“法务来过?”程栀把包放下。“刚走。”我把名片递过去。

程栀看了一眼,直接用手机拍下,“他们的套路很固定。先给你台阶,再给你威胁。

”我喉咙发紧,“威胁已经来了。”我把那条陌生短信给她看。程栀盯着屏幕,

嘴角绷得很紧,“这不是公司邮件渠道发的,但信息源很可能来自内部。你家人在哪?

”“我妈在老家。”我说完,舌尖发涩,“我爸去世早,她一个人。”程栀看了我一眼,

眼神没多余情绪,却比安慰更有力,“现在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最近不要随便开门,

不要随便签任何东西。你别说太多,免得吓到她。”我点头,拨号时手指有点抖。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喉咙像被堵住,停了两秒才开口。“妈。”我尽量让声音轻松,

“最近有人可能会打你电话,问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别理,

实在不行就说你不认识我单位的人。”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下,“你又惹事了?

”我吸了口气,鼻腔发酸,“不是惹事,是工作上碰到点麻烦。我处理就行,你别担心。

”母亲嘀咕了两句“你别硬扛”,又叮嘱我吃饭。我听着那句“吃饭”,

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疼。挂断电话后,我坐回椅子,手指按着太阳穴,按得用力,

像在把焦虑压下去。程栀拉开包,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昨晚你说面板螺钉有异常,

我去调了库区监控。”程栀把纸推到我面前,“机库西侧通道,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有人进了记录室,出来后直接去那架机的机腹区域。”我盯着那张截图,画面有点糊,

但身形很熟。“李嘉诚?”我喉咙发紧。程栀点头,“他是跑腿。关键是,他进去前后,

系统里刚好发生记录变更。日志显示变更账号是王远航的工号。”我心里一沉,

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水面没炸,但寒意往下沉得很快。“王远航不会自己动手。”我说,

声音哑,“他胆子没那么大。”程栀把另一张纸翻出来,“还有一条,凌晨一点,

周建国的号码给王远航打过三次。你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链。

”“证据链”三个字像钉子钉进脑子里。我抬手握住杯子,杯里是凉水,

杯壁冷得我指尖发麻。我喝了一口,水滑过喉咙,像刀子一样凉。“程监察。

”我开口时声音更低,“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个程度?”程栀抬眼看我,停了一秒。

“因为你没签。”程栀说,“很多人会签。签完再说‘我也是没办法’。你没签,

说明你至少还有底线。底线这种东西,稀缺得跟正常人一样。”我听见她这句,

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胸口却松了一点,

像有人把勒着我脖子的绳子稍微放开。手机忽然响起电话。来电显示:周苒。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像被电击了一下。

那一夜的酒吧灯光、那句“你要选谁”、那句“你赢了”同时涌上来,堵在胸口。

程栀看着我,“接不接你自己选。但如果她说任何诱导性的话,你别冲动。录音开着。

”我点头,按下接听。“许沉。”周苒的声音很哑,像哭过一整天,“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吗?

”我沉默了一秒,喉咙滚动,“你在哪?”“停车场。”周苒吸了一口气,带着颤,

“运行楼下面。就五分钟。”我握着手机,手心的汗把壳子弄得滑。我看向程栀,程栀没拦,

只把钥匙扣在指间,意思很明确:我陪着。楼下停车场风很硬。

周苒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头发乱了,眼睛肿得像熬了几夜。她看见我时往前走了两步,

又像怕被我躲开,脚步停住。“你带人来?”周苒看见程栀,声音里有刺。“她不是来盯你。

”我说完,喉咙发紧,咽了一下才继续,“她是来盯着别的人。”周苒的眼神闪了一下,

像被戳到痛处。周苒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一只U盘,手指抖得厉害,“这是昨晚的东西。

你要的证据。”我怔住。周苒把U盘递过来,指尖几乎碰到我手背时又缩了一下,像怕烫。

“你哪来的?”我问。周苒低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爸的司机落在车里的。

我拷出来的。”我盯着她,心跳很快,快得发疼。我抬手接过U盘,

塑料外壳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那点温度让我指尖一瞬间更冷。“你为什么给我?”我问完,

喉结重重滚动。周苒眼眶又红,“因为我不想你死在这事里。

”“那你之前为什么把我推进去?”我问这句话时,胸口像裂开,呼吸短促,鼻腔泛酸。

周苒抬手抹了一下脸,手背蹭过眼泪,动作很用力,“我以为你会帮我。我以为你爱我,

就会签。”她说完这句,肩膀塌了一下,像终于承认了自己有多自私。我听见“爱”这个字,

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疼是真疼,但那疼也让我更清醒。“周苒。”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爱不是拿来逼人的。”周苒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又咬住,

最后只吐出一句:“我爸要把你告到行业黑名单。他说你这种人不配碰飞机。”我指尖一紧,

U盘硌进掌心。我吸了一口冷风,胸腔疼得发麻。“那你把这个给我,是要跟他对着干?

”我问。周苒没回答,只看着我,眼里有一种绝望的倔强,

“我不想再听他一句‘家里人’就把所有人压下去。”程栀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周**,

你知道你给的东西可能涉及违法取证。”周苒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火,

“那你们昨晚被逼签字就合法的吗?”程栀没争辩,只把手机举起来,“我在录音。

你刚才这句话,会写进报告。”周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苦,“随便写。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风把周苒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手指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