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主线围绕【陈维明李红梅林秋月】展开的言情小说《情深处半世沉浮》,由知名作家“陈北平”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394字,情深处半世沉浮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6:31:3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聊着铁牛潭的故事。林秋月告诉陈维明,她的家在乡下,父亲是个乡村教师,母亲是个农民。家里有两个弟弟,都在县一中读书,大弟读高三,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小弟读初二。她下岗之后,就在姑姑的店里打工,日子过得不算宽裕。陈维明听着她的话,想起了李红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他看着林秋月,轻声说:“你很不容易。...

《情深处半世沉浮》免费试读 情深处半世沉浮精选章节
第一章车间里的宣言与初见一九九二年的犀城,夏阳正烈。
犀城机械厂的大铁门被晒得发烫,门口的梧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整个厂区。一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车床旋转时溅起的铁屑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陈维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胸前的工作证上,晕开了“甲班值班长”几个字。他刚从车床边直起身,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你说陈值班长是不是傻?
厂长亲自点名调他去办公室搞宣传,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的位置,他倒好,一口回绝了。
”“谁知道呢?怕是读书读傻了吧!放着轻省活儿不干,偏要在这车间里抡大锤,
三班倒改成四班倒,照样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人家可是全国散文大赛的获奖者呢!
听说文章都登在省报上了,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心里装着诗和远方呢!
”陈维明假装没听见,他走到车间门口的黑板报前,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手腕一扬,
沙沙的写字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他的字遒劲有力,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坑我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一颗独一无二的星座发出宇宙绝无仅有的光粉笔最后重重一顿,
落下一个潇洒的句号。陈维明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一转身,
就看见一个穿着崭新工装的女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张报到单,
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黑板上的诗。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不算高,
身材匀称,皮肤是那种常年劳作晒出来的健康的小麦色。她的头发梳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陈维明愣了一下,
问道:“你是?”女人连忙上前一步,把报到单递给他,声音清脆:“陈值班长您好,
我叫李红梅,是新来的学徒工,车间主任说让我跟着您学习车床操作。
”陈维明接过报到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行,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岗位了,
就在三号车床那边,跟你搭班的是张师傅,他经验丰富,你跟着他好好学,不懂就问,
尽快掌握操作技术,全力配合全厂大战下半年争分夺秒抢高产。”“好!
”李红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维明看出了她的犹豫,挑眉问道:“可是什么?”李红梅的脸微微一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不是说要发给我工作服和劳保手套吗?我看其他师傅都有。
”陈维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在黑板上抒情,倒把你的大事忘了。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领着李红梅走到车间角落的一个铁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崭新的工装和劳保用品。他挑了一套尺码合适的工装递给她,
又拿了两副厚实的劳保手套,“喏,拿着,工装要是不合身,你再来找我换。
”“谢谢陈值班长!”李红梅接过工装和手套,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天的车间格外顺利,机器设备运转正常,没有出任何故障。临近下班的时候,
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嬉笑声,两个半大的孩子像两只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
直奔李红梅的工位。大的是个女孩,约莫十岁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圆圆的,
像极了李红梅;小的是个男孩,七八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手里攥着一根冰棍,
正舔得不亦乐乎。“妈!我们放学啦!”女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男孩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叫:“妈!”李红梅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又转头对陈维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陈值班长,不好意思,
我家这两个孩子,放学没人接,就跑厂里来了。”陈维明皱了皱眉,
语气严肃:“车间里机器多,危险得很,不能随便带小孩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是是,”李红梅连忙点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她说着,
拉过两个孩子,指着陈维明,“快,叫叔叔。”“叔叔好!”女孩乖巧地喊了一声,
男孩也跟着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叔叔”,然后就好奇地仰着头,盯着车间里的车床看,
小手指着那些旋转的机器,叽叽喳喳地问:“妈,这个大家伙是干什么的呀?
那个转圈圈的东西会不会咬人呀?”陈维明看着两个孩子,心里的那点严肃渐渐消散了。
他蹲下身,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车床的作用,看着女孩那双酷似李红梅的眼睛,
忍不住笑着对李红梅说:“你女儿长得真像你,大眼睛,俏模样,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至于你儿子,长相倒是一般,不过瞧着这股子机灵劲儿,以后肯定是个调皮捣蛋的主。
”李红梅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现在应该说,
男孩像他前夫。我离婚已经三年了。”“什么?”陈维明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女人,
竟然是个离异带娃的单亲妈妈。李红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辛酸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看着陈维明,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也带着一丝释然:“是我主动起诉离婚的。法院把女儿判给了我,儿子判给了他爸,
可那小子死活不肯跟他爸过,三番五次地从他爸那边跑回来找我,我实在没办法,
只好把他也留在身边了。”“那两个孩子都在读书吧?”陈维明看着女孩和男孩,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他自己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
知道单亲家庭的孩子有多不容易。“嗯,”李红梅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女儿今年下半年读小学五年级,儿子读小学三年级。说实话,离婚对孩子的影响挺大的,
他们有时候会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跟他生活了九年,那九年,简直就像是在地狱里熬过来的。”“地狱?”陈维明皱起了眉,
追问了一句。李红梅苦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我十七岁就嫁给了他,
那时候我爹娘走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就用几包零食,把我骗到手了。我那时候太年轻,
不懂事,以为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知道嫁过去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后悔。他嗜赌成性,
输了钱就回家打我,喝醉了酒也打我,家里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才鼓起勇气,跟他离了婚。”陈维明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李红梅那张带着沧桑却依旧倔强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早早地被婚姻的枷锁困住,在不幸的婚姻里熬了九年,
这份勇气和韧劲,实在是让人敬佩。李红梅说完这些话,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你看看我,真是的,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净给你添麻烦了。”她说着,连忙拉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咱们回家了,
别打扰陈叔叔工作了。”看着李红梅和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陈维明愣在原地,
心里一片茫然。夕阳的余晖透过车间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可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慢慢地朝着厂宿舍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晚风拂过,吹起了他额前的长发,那是他好久没剪的头发,长长的,
遮住了眼睛。他抬手狠狠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
“陈维明啊陈维明,你在想什么呢?”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犯得着在这里胡思乱想吗?”可他越是这样想,
李红梅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她的笑容,她的眼泪,
她说起那段不幸婚姻时眼里的痛楚,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他住在厂里的宿舍,
其实他的家离厂很近,步行来回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可他宁愿住在宿舍里,也不愿意回家。
说穿了,他是在逃避,逃避母亲的逼婚。他今年二十八岁了,在犀城这个小地方,
早就过了结婚的年纪。母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托媒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又一个对象,
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个了。可他一个都没看上。不是姑娘不好,
是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那种心动的感觉,始终没有出现过。最近的一个姑娘,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媒人把她夸得天花乱坠,母亲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逼着他中秋节去姑娘家送礼。可他硬是一口回绝了。姑娘把他的态度告诉了媒人,
媒人又添油加醋地转告了母亲。母亲当场就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陈维明!
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这么好的姑娘,你为什么不要?你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
就成老光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做大哥的,堵着后面四个妹妹的婚路呢!你不成家立业,
我们陈家怎么振兴?”“振兴?”陈维明当时就反驳了,“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哪条规定说哥哥不结婚,妹妹就不能嫁人的?”“你还敢顶嘴!”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脑子进水了!”那天,母子俩大吵了一架。陈维明气得冲出了家门,
直接搬到了厂里的宿舍,再也没回去过。母亲不死心,天天派媒人来厂里找他,
苦口婆心地劝他:“维明啊,听阿姨一句劝,这个姑娘真的不错,人老实,又勤快,
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你都二十八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人到三十无少年,
到时候,再好的姑娘也轮不到你了。”媒人说得唾沫横飞,陈维明听得心烦意乱。
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他到底在等什么?他在盼什么?难道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红梅的身影突然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里。难道……他等的人,
是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维明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砰砰直跳,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全是冷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地摇头,“陈维明,你疯了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你家里人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自己也绝对不能这样做!”他拼命地压抑着这个念头,可它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落了地,
就疯狂地生根发芽,怎么也遏制不住。李红梅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想起她在黑板前鼓掌的样子,想起她说起孩子时温柔的眼神,
想起她谈起那段不幸婚姻时倔强的模样,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的是病了。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
偏偏对一个离异带娃的**动了心。难怪厂里的人都议论他,说他脑子有问题,
放着办公室的清闲工作不干,偏要留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地倒班。可他不在乎。
他是甲班的值班长,把班组管理得井井有条,工人们都服他。尤其是前段时间,
他的散文在全国大赛上获了奖,整个班组都沸腾了,大家吵着闹着要他请客去旅游,
地点都选好了——南岳衡山。他二话不说,当场就答应了。“不就是请客吗?没问题!
”他拍着胸脯说,“这次获奖的奖金,全拿出来给大家旅游!到了南岳,
我还在南天门给大家朗诵我的获奖作品!”工人们欢呼雀跃,李红梅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那一刻,陈维明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车间的排班制度改革了,从三班倒改成了四班倒,这样一来,每天就有一个班的人可以休息。
终于,轮到甲班休假的那天,陈维明带着全班二十多个工人,
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岳衡山出发了。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红梅带着她的女儿,坐在陈维明的旁边。女孩很乖巧,一路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偶尔会问一些天真的问题,陈维明都耐心地回答。李红梅看着他和女儿说话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汽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南岳衡山脚下。
大家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衡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陈维明买了门票,
领着大家朝着山上走去。山路崎岖,爬了没多久,大家就累得气喘吁吁。
陈维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时不时地回头喊:“大家加把劲!南天门就在前面了!
到了南天门,我们就休息,我给大家朗诵我的获奖作品!”大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咬着牙往上爬。李红梅的体力不太好,爬了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陈维明看见她脸色苍白,
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忙走过去,把她的背包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身上:“慢点爬,别急,
我陪着你。”李红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脚步却还是有些踉跄。
陈维明干脆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纤细,手心有些凉,微微有些颤抖。
陈维明的心里一动,一股暖流从手心蔓延到心底。他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别怕,
有我呢。”李红梅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脚步却稳了许多。终于,
一行人爬上了南天门。站在南天门的观景台上,俯瞰着山下的景色,只觉得心旷神怡。
云雾在脚下翻腾,像是大海的波涛,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美不胜收。大家欢呼着,雀跃着,
纷纷拿出相机拍照留念。陈维明清了清嗓子,走到观景台的中央,大声说:“各位工友们!
今天,我们站在南天门,欣赏着如此壮丽的景色,我心里感慨万千!接下来,
我把我的获奖作品《犀城的风》,朗诵给大家听!”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维明的身上。李红梅站在最前面,看着他,眼里满是专注。
陈维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朗诵起来:“犀城的风,吹过洣江的水面,
泛起层层涟漪;犀城的风,掠过铁牛潭的柳树,扬起丝丝柳絮;犀城的风,带着茶乡的清香,
吹进了我的梦里;犀城的风,裹着机械厂的轰鸣,
刻进了我的记忆里……”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浓浓的感情,回荡在南天门的上空。
风吹起了他的长发,也吹起了李红梅的裙摆。她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仿佛被他的文字和声音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她的眼神痴迷,嘴角带着微笑,
连裙摆被风吹得飞起来都没有察觉。陈维明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他觉得,
李红梅的灵魂,正在和他的灵魂共振。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份悸动。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眼里闪烁着泪光。
周围的工友们都沉浸在他的朗诵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幅动人的油画。
朗诵结束后,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叫好,李红梅走上前,递给陈维明一瓶水,
声音有些哽咽:“陈值班长,你朗诵得真好,我听哭了。”陈维明接过水,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暖暖的:“喜欢就好。”下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李红梅晕车,
汽车刚开没多久,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她忍不住把头伸向车窗外面,
剧烈地呕吐起来。就在这时,一辆货车迎面驶来,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擦到她的头了。
陈维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猛地把她拽了回来。货车呼啸而过,
带起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李红梅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陈维明,
眼里满是感激和后怕。她再也忍不住,一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子微微倾斜,
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陈维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体温,
感觉到她的心跳。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香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有些晕眩。
李红梅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
用极低的声音说:“作家……你能不能给我写本书?我有一肚子的故事,想讲给你听。
”陈维明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带着期盼和恳求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好。我给你写。
”李红梅的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南岳之行,像是一道分水岭,
彻底改变了陈维明和李红梅之间的关系。回到厂里之后,陈维明发现,
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地想见到李红梅。每天上班,他总是找各种借口,跑到三号车床那边去,
美其名曰是检查工作,怕她单独操作出故障,实际上,只是想多看她一眼。而李红梅,
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意,对他越来越亲切。她会给他带自己做的早餐,
是香喷喷的包子和热乎乎的豆浆;她会在他加班的时候,
给他泡一杯热茶;她会在他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递上一条毛巾。有一次,厂里上零点班,
夜里的气温很低,冷得人直打哆嗦。陈维明穿着单薄的工装,在车间里巡视,冻得嘴唇发紫。
李红梅看到了,悄悄地回宿舍拿了一件军大衣,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天太冷了,
穿上吧,别冻感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陈维明看着身上的军大衣,
看着李红梅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暖洋洋的。那件军大衣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让他觉得,这个寒冷的夜晚,也变得格外温暖。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
他喜欢上了这个离异带娃的**,喜欢上了她的坚强,喜欢上了她的温柔,
喜欢上了她的一切。可他也知道,这份感情,注定不会被世俗所接受。他是个未婚的青年,
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而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他们之间的差距,
太大了。他犹豫过,挣扎过,痛苦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迈出这一步。可爱情,
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在一个初秋的夜晚,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陈维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约李红梅去看电影。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裤子。
他站在电影院门口,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没过多久,李红梅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连衣裙,是淡蓝色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的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披散在肩上,像黑色的绸缎一样,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她化了淡淡的妆,眉眼如画,风情万种。陈维明看得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红梅,
褪去了工装的干练,换上了连衣裙的柔美,像是变了一个人,却又更加迷人。
李红梅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陈维明这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你今天……真好看。
”李红梅的脸也红了,她低下头,轻轻地说:“我们进去吧,电影快要开始了。
”陈维明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走进了电影院。那天晚上的电影,放映的是一部爱情片。
电影院里的观众寥寥无几,大多是年轻的情侣,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陈维明和李红梅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远离人群。电影开始了,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爱得轰轰烈烈。可陈维明却一点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思,
全都放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能听到她的心跳。他的手,悄悄地放在了座位的扶手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牵起她的手的机会。终于,
他看到了口袋里的口香糖。那是他特意买的,是李红梅喜欢的薄荷味。他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吃颗口香糖吧,薄荷味的。”李红梅转过头,
看着他手里的口香糖,又看着他紧张的眼神,嘴角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她伸出手,
想去接口香糖,可就在她的手碰到口香糖的那一刻,陈维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有力,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微微有些颤抖。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红梅的眼里,闪着泪光。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刻,陈维明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放映,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心里,只有她的手,她的眼神,她的笑容。他们再也无心看电影了。
陈维明拉起李红梅的手,悄悄地走出了电影院。电影院外面,夜色正浓。月光如水,
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他们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四目相对。陈维明看着李红梅的眼睛,鼓起勇气,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李红梅没有反抗,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维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清香。这个吻,缠绵而悠长,
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桂花树下,月光皎洁,两个相爱的人,
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所有的世俗和偏见。
第二章香山红叶与离别之殇南岳之行后的日子,像是被蜜糖浸泡过一样,甜得发腻。
陈维明和李红梅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他们会在上班的时候,
偷偷地用眼神交流;会在午休的时候,一起躲在车间的角落里,
分享一个苹果;会在下班的时候,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手牵着手,说着悄悄话。
他们的爱情,像是一朵偷偷绽放的花,在犀城机械厂的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工友们都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猫腻,有人祝福,有人议论,有人不解。可陈维明不在乎,
李红梅也不在乎。他们只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过好每一天。就在这个时候,
一封来自北京的快件,打破了这份宁静。那天,陈维明和李红梅上完零点班,正准备回家。
传达室的周老头拿着一封快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陈维明!
陈维明!北京来的快件!看样子,是有好事啊!”陈维明的心猛地一跳,他接过快件,
只见信封上印着“中国散文学会”的字样。他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封邀请函,邀请他去北京香山参加全国散文研讨会。“北京!香山!红叶!
散文研讨会!”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陈维明的脑海里。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梦寐以求的机会,竟然就这样来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邀请函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李红梅看到他激动的样子,连忙问道。陈维明刚想把邀请函给她看,
周围的工友们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抢过了邀请函,争先恐后地看了起来。“我的天!
陈维明要去北京开会了!”“还是香山的研讨会!太厉害了!”“咱们厂出了个大作家啊!
”工友们欢呼雀跃,整个厂区都轰动了。陈维明最好的朋友,
厂调度室主任兼团支部书记王浩,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
这下可成了厂里的新闻人物了!到了北京,可别忘了给我们带点香山的红叶回来!
”陈维明笑着点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高兴不起来。他看着身边的李红梅,
看着她眼里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心里的那股兴奋劲,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想去北京,那是他的梦想。可他更舍不得李红梅。一想到要和她分开好几天,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他拿着邀请函,
去找厂长请假。厂长看着邀请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不行。
下半年的生产任务这么重,你是甲班的值班长,你走了,谁来负责?这个假,我不能批。
”陈维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据理力争:“厂长,这是全国性的研讨会,对我来说,
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去北京学习学习,回来之后,能更好地为厂里服务!”“学习?
”厂长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去北京游山玩水吧!陈维明,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写了几篇文章,获了几个奖,就了不起了!你还是厂里的工人,
首要任务是搞好生产!这个假,我说不能批,就不能批!”陈维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
厂长竟然是这样的态度。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你不批是吧?那我辞职!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了厂长办公室。李红梅一直等在办公室外面,看到他怒气冲冲地出来,
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厂长批假了吗?”陈维明摇了摇头,脸色铁青:“他不批。
还说我是想去北京游山玩水。”李红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拉着陈维明的手,
轻声劝道:“你别冲动。厂长也是为了厂里的生产考虑。要不,你再去跟他好好说说?
实在不行,送点礼也行。为了你的梦想,委屈一点,不算什么。”陈维明看着她,
心里很感动。他知道,李红梅是为了他好。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我再去试试。”他想起了王浩。王浩和厂长的关系不错,或许,王浩能帮上忙。他找到王浩,
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王浩听了,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兄弟!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去跟厂长说说!”当天晚上,王浩就陪着陈维明,提着两瓶好酒,去了厂长家。
厂长看到他们,脸色缓和了不少。王浩在一旁好说歹说,又是敬酒,又是赔笑,
把陈维明夸得天花乱坠。厂长架不住王浩的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行吧。
看在王书记的面子上,我就批你五天假。但是你记住,五天之后,必须按时回来上班!
要是耽误了生产,我唯你是问!”陈维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向厂长道谢,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临走的那天,李红梅去火车站送他。她给他买了很多吃的,
塞在他的包里,又反复叮嘱他:“到了北京,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香山的风大,记得多穿点衣服。还有,别忘了给我带一片红叶回来。”陈维明点了点头,
紧紧地抱着她,舍不得放手。火车的汽笛声响起,他不得不松开她,踏上了火车。
他站在车窗边,看着站台上的李红梅,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火车一路向北,穿过了一座座城市,一条条河流。陈维明靠在车窗边,
心里全是李红梅的影子。他想起了他们在桂花树下的吻,想起了她披在他身上的军大衣,
想起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深爱一个人。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到达了北京。陈维明走出火车站,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高楼林立的大厦,心里既兴奋又茫然。他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
找到了研讨会的会址——香山饭店。香山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漫山遍野的红叶,
像是燃烧的火焰,染红了整个山峰。蓝天白云下,红叶随风飘动,像是在向人们招手。
研讨会开得很顺利。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们齐聚一堂,交流创作心得,探讨散文的发展方向。
陈维明听着大家的发言,受益匪浅。他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开阔了自己的眼界。
可他的心,却始终在犀城,在李红梅的身上。每当他看到香山的红叶,
他就会想起李红梅的笑容;每当他闻到桂花的香气,
他就会想起李红梅的味道;每当他听到别人谈论爱情,他就会想起他们在桂花树下的相拥。
他站在香山的山顶,看着漫山遍野的红叶,心里默默地说:“红梅,我想你了。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研讨会结束的那天,陈维明特意去捡了一片最红的枫叶,
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他要把这片枫叶,带回去送给李红梅。他归心似箭,
坐上了返程的火车。火车一路向南,离犀城越来越近。陈维明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想象着李红梅看到枫叶时惊喜的样子,想象着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画面。终于,
火车到达了犀城站。陈维明提着行李,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火车站。他没有回家,
也没有回厂里,而是直接朝着李红梅的家走去。李红梅的家在城郊的一个小巷子里,
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陈维明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李红梅站在门口,看到他,
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一层忧虑笼罩。她连忙把他拉进屋里,轻声说:“你可回来了。
快进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很干净整洁。沙发上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是女儿最喜欢的小熊。桌子上摆着几盘菜,还冒着热气。“我刚上完零点班,
回来煮了点面条,想着你今天回来,就多做了几个菜。”李红梅说着,
给陈维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快吃吧,肯定饿坏了。”陈维明接过面条,
发现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他看着李红梅,心里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
面条很劲道,汤很鲜,带着家的味道。吃完面条,李红梅收拾碗筷,陈维明想去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