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邱成是著名作者晏凌羊成名小说作品《最好的归程》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本书共计41301字，最好的归程第3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09:54:50。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地理老师在课堂上激动地告诉我们：「同学们，这是千年一遇的机会！海尔波普彗星下次到太阳和地球『家门口』做客，将是2380年以后的事情了！你们这辈子可能就只能看到这一次！」这句话点燃了我们的热情。晚自习后，一群同学相约跑去操场看彗星。那是三月的夜晚，天气还有些冷。我们裹着外套，仰着头在操场上寻找。地.....

《最好的归程》免费试读 最好的归程第3章

但笑容有些僵硬，眼圈是红的。

「到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他大声喊，声音在嘈杂的站台上有些失真。

小雪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火车鸣笛，缓缓开动。

邱成跟着火车走，开始是小步走，然后是小跑，最后是奔跑。

他朝车窗里的小雪挥手，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被火车的声音淹没了。

小雪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站台尽头。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坐回座位，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哥哥拍拍她的肩，叹了口气。

就这样，两个人结束了一年的异地恋（邱成复读那年，他们也算是异地），又开始了新一年的、更遥远的异地恋。

哈尔滨到昆明，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

火车要坐两天两夜，飞机要飞四个小时。

一张硬座火车票要两百多，对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飞机票更是想都不敢想。

2.书信、电话与许巍的歌

异地恋的日子，是靠书信和电话撑起来的。

邱成几乎每周都给小雪写信。

信纸是学校小卖部卖的那种最普通的信纸，蓝色横线，他黑色的钢笔字写在上面，有时工整，有时潦草。

他在信里写大学生活的新奇，写宿舍的趣事，写对未来的规划。

更多的时候，是写思念。

「小雪：昆明今天下雨了，不大，毛毛雨。我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雨，突然想起初中时那次晚自习，你被蚂蚱吓哭跑出去，也是这样的雨天。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我们都上大学了。你在哈尔滨还好吗？那边应该很冷了吧？记得多穿衣服，不要感冒。」

「今天去打篮球了，打了一下午。累是累，但出汗的感觉很好。打完球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去，男孩给女孩捂着耳朵，怕她冷。我看了很久，心里酸酸的。如果我们在一个城市，我也可以这样对你。」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最近在拼命复习。你也要好好复习，不要挂科。虽然距离远，但我们要一起进步。」

小雪把这些信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按时间顺序排好。

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一遍遍地看。

她说，哈尔滨的冬天太冷了，零下二十多度，出门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冰。

但每次收到邱成的信，看完后心里就暖暖的，好像他就在身边。

那些信在我这个外人看来无比肉麻，充斥着少年人炽热而直白的爱意。

但我相信，里面的每一个词句，都曾温暖过怕冷的小雪，都曾是她熬过漫长寒冬的精神支柱。

除了写信，更多的时候是打电话。

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学生都用201电话卡。

宿舍楼下有IC电话亭，每天晚上都排着长队，都是给恋人打电话的。

邱成和小雪省吃俭用，把饭钱省下来买电话卡。

小雪后来跟我算过，他们花在电话卡上的钱，比花在饭卡上的还多。

每次打电话，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电话卡里的余额在一点点减少，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说再见。

有时候，他们会沉默，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就觉得安心。

邱成喜欢许巍。

他自学了吉他，在电话里给小雪弹许巍的歌。

《故乡》《方向》《温暖》《蓝莲花》……一首接一首。

他不说话，只是把话筒放到吉他旁边，然后开始弹奏。

吉他声透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但旋律是熟悉的。

小雪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有时会跟着哼唱，有时会无声地流泪。

挂完电话，她就找来许巍的专辑，用随身听一遍又一遍地听。

许巍沙哑的嗓音，唱的都是远方、故乡、流浪、温暖。

那些歌词，好像都是写给他们的。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听到这些歌词，小雪就会想起邱成，想起他弹吉他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时的坚定。

异地恋让邱成变成了一个随手能写出好句子的诗人，也让他变成了一个带点忧伤气质的民谣歌手。

他把所有的思念和爱，都倾注在了文字和音乐里。

3.挖掘机与第一部手机

邱成的整个青春，似乎都用来玩命地爱小雪。

他可以毫无杂念、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人，不在乎条件，不在乎两人的差距，不在乎旁人的眼光，甚至不在乎自己。

他也说不上来小雪哪儿好，可他就是爱，爱得炽热，爱得浓烈，也爱得辛苦。

大二那年，邱成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那时候，小雪还没有手机，联系很不方便。

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要排队，而且只能她打给他，他不能随时找到她。

邱成决定，要给小雪买一部手机。

2002年，手机还是奢侈品。

最便宜的诺基亚也要一千多块，对学生来说是天价。

邱成家里条件一般，每个月的生活费只够吃饭。他不想向家里要钱，决定自己去赚。

学生**无非就是发传单、做家教、做促销这样的工作，强度低但进账少。

邱成嫌这样来钱太慢，直接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建筑工地。

他是土木工程专业的，对工地不陌生。

他跟工头说，他想学开挖掘机。

工头打量着他瘦小的身板，笑了：「小伙子，开挖掘机可是体力活，你行吗？」

「我行。」邱成回答得很干脆。

就这样，他开始了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去工地开挖掘机的生活。

第一次坐上挖掘机的驾驶室，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师傅简单教了他操作杆的用法，就让他自己试试。

挖掘机轰隆隆地启动，钢铁手臂在他的操控下笨拙地移动。

第一天，他连土都挖不起来，还被工友笑话。

但他不服输。

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地，他掌握了技巧，操作越来越熟练。

工地的活很累，也很脏。

一天下来，浑身都是土，手上磨出了水泡，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

但他想到小雪拿到手机时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样干了三个月，他攒了四千块钱。

拿到工资的第一天，他去手机店，挑了一部白色的诺基亚，小巧可爱，适合女生用。

又去办了一张手机卡，充了话费。

他把手机仔细包好，寄给了小雪。

随包裹寄去的，还有他写的一封信：

「小雪：这是我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的第一份礼物。以后想我的时候，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永远开机，永远等你。」

寄完手机，他去二手市场，花两百块钱买了一个别人淘汰下来的旧手机，键盘都磨花了，但还能用。

小雪收到手机时，正在宿舍里复习。

拆开包裹，看到那部白色的手机，她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同宿舍的女生围过来，羡慕地说：「哇，诺基亚！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小雪拨通了邱成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哭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不喜欢吗？」邱成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

「喜欢……很喜欢……」小雪哽咽着，「你怎么这么傻……开挖掘机多危险啊……」

「不危险，我会小心的。」邱成笑着说，「以后你想我了，随时打给我。我整夜不关机，就放在枕头旁边。这样，如果你夜里失眠、想我或者不舒服，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安慰你。」

从那以后，他们打电话更方便了。

夜里，经常躲在被窝里煲电话粥，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聊到手机发烫、没电。

有一回，小雪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手机还贴在耳边。邱成在电话这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听了有一两分钟，才舍不得地挂掉。

他想象着她睡着的样子，一定是蜷着身体，抱着被子，像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4.飞机票与「婚礼」

有一年寒假，小雪在电话里说：「这次寒假很短，只有二十来天，路上还要耽搁掉好多天。而且春运期间，火车上人满为患，汽车站说不定都买不到票。我就不想回老家了，呆在哈尔滨和几个同学一起过年吧。」

她说的是实话。

从哈尔滨回老家，要先坐火车到北京，再从北京转火车到昆明，然后再坐汽车回镇上。

一趟下来，至少要三天三夜。

硬座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去一趟厕所比爬山还累。

每次回家，她的脚都会肿得像馒头。

但邱成一听就急了。

「不行！」他在电话里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必须回来！我想见你！」

「可是……」

「没有可是！」邱成打断她，「你等着，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邱成就冲出宿舍，去找工地上的工友借钱。

「借我两千，下个学期一定还你！」他几乎是恳求。

工友看着他焦急的样子，问：「出啥事了？这么急？」

「我女朋友不回来过年，我要给她买飞机票。」

工友愣了：「飞机票？你疯啦？两千块钱，够你打多少工啊！」

「我不管。」邱成眼神坚定，「我一定要见到她。」

最后，工友借给了他两千块钱。邱成马上去售票点，给小雪买了哈尔滨到昆明的机票。

那会儿的邱成，连飞机长啥样都没见过。

这笔钱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他要去工地上开半学期的挖掘机才能还清。

但为了能见小雪一面，他就是这么能豁得出去。

小雪成为了我们当中第一个坐过飞机的人。

除夕前一天，她飞回了昆明。

邱成去机场接她，看到她从出口走出来，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他。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想死我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哽咽。

小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那个春节，我们一帮老同学聚在一起吃烧烤。

大家听说小雪坐了飞机，都好奇地问她是什么感受。

小雪看了看身边的邱成，他正在给她烤鸡翅，小心翼翼地翻面，刷油，撒调料。

「很幸福。」她轻声说。

邱成抬起头，宠溺地看着她：「有多幸福？」

我拿着两只羊肉串的竹签站起来，边打拍子边对着其他同学唱：「起来，不愿做灯泡的人们，抬起你们的脚步，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气氛被调动了起来，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我把准备拿去烧烤的茄子当做话筒，走到邱成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邱成先生，你是否愿意你身边的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邱成放下手里的烤翅，擦了擦手，看着小雪，很认真地回答：「这还用说吗？」

我把烧烤摊老板娘的围裙披在身上，又找来两根竹签做成一个十字架别在腰间，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神父，然后拿着茄子话筒去采访小雪：「小雪**，你是否愿意你身边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

被我的扮相笑得直不起腰的小雪抱住我说：「亲爱的，你快别闹了！我笑得肠子都断了！」

我忍住笑，继续「主持」：「邱成先生，小雪**，我已见证你们互相发誓爱对方，我感到万分喜悦向在坐各位宣布你们为夫妇，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邱成有些害羞地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小雪的脸颊。

小雪的脸瞬间红透了，但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幸福。

那会儿的我们，以为这样两个人结为夫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们以为爱情就是这样，只要有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什么距离都能跨越。

我们谁都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也会分开。

我们更不知道，生活的考验，远比我们想象的残酷。

5.异地恋的裂缝

欢聚的日子总是短暂。春节过后，小雪又要飞回哈尔滨，开始新学期的学习。

在更漫长的时间里，小雪和邱成只能靠手机里的短信、电话那头的声音以及相聚时光里的点滴回忆，熬过漫长的思念。

所以他们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所有异地恋的情侣都会遇到的问题。

坠入爱河的男女总是渴望每时每刻都能见到心爱的人，然而异地恋这种恋爱方式使相爱的人不能相守在一起，就像那首歌唱的「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你不知道她有多需要你，而她不知道你有多心疼她，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世界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那个人。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两个人的交往圈会融为共同的圈子，话题永远都在更新。

而不在一起的两个人，对彼此身边的环境都会因陌生而逐渐失去兴趣，只能讲讲过去，但过去的事情讲多了，总是腻歪。

慢慢的，能说的话只有空洞的「我想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有时候，邱成在电话里听不出小雪在生气，因为小雪挂电话之前只说了一句「我去忙了，不说了」。

而小雪则看了几十次手机，依然没有等到邱成的解释或安慰，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邱成碰巧和三两个相熟的女生一起去看电影了——那场电影原本是他和小雪约好要一起看的，但小雪不在，同学叫他，他就去了。

小雪打电话找他，问他去哪儿了，邱成害怕说出真相小雪会生气，犹豫再三，就说「哪都没去，在宿舍看书」。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电影院特有的音效和女同学的笑声，小雪起了疑心，两个人又是一番争执。

小雪兴冲冲地发短信给邱成讲刚刚遇到的趣事，邱成正忙着画工程图，就先回了一个字「哦」。

小雪不知道邱成正在忙，只是不解为什么他对她如此冷淡，于是又开始生闷气。

邱成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小雪也没回，也是气得嗷嗷直叫，而小雪可能正在上课，手机调振动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但情绪来了，总需要宣泄的。

小雪看到身边的朋友都是成双入对的，没忍住就对在地图对角线上的邱成发牢骚，其实是想听邱成的鼓励和安慰。

可恰巧那天邱成刚好陪一个坚持异地恋两年但最终还是被女朋友甩了的哥们儿喝酒回来，不自觉地产生代入感，小雪无心的抱怨令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有时候，相爱着的两个人折腾一下感情，只为了证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重要性。

哪知脆弱基础上的高楼只须多压上一根稻草的重量，或许就崩溃了。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有人教我们，但惟独没有人教我们如何去爱。

那会儿的我们都还很年轻，哪里懂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应该如何相处，只是凭借着本能和感性，被情绪引导着一路横冲直撞地走下去。

那会儿的邱成和小雪，都是恋爱新手，没有任何恋爱经验自然也不懂得爱意应该如何表达。

他们都不懂得现实中永远都是由缺憾组成，不懂得求同存异，却执着于要把对方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于是，互相伤害、折磨、误会、解释、原谅，再伤害、再折磨、再误会……周而复始，疲累不堪。

他们太了解彼此的软肋了，知道说什么话可以一招毙命。

有段时间，小雪在电话里跟我说：「每次吵架，邱成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毒箭射到我的心上。伤口好不容易结了疤，我们又会迎来第二吵，结了疤的伤口又被撕开划了一刀……」

我大概能理解这种感受。

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很一般，大家就很容易对彼此很客气，很有礼貌，很尊重对方与我们的不同，也就更容易达成求同存异的和谐相处。

而感情越是浓烈，对对方越是关心和在乎，求同的倾向越强，达到一个峰值，也就是最高点，就接近全面求同。明知对方对自己有感情，自己对对方的感情也很强烈，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对彼此苛刻甚至有点专制。

邱成和小雪就是这样。

两个人吵得越多，对这份感情越是没有信心，彼此都忐忑着，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突然铁了心要放弃。

6.大熊的出现

小雪上大三这一年，邱成已经大四，找到了一家建筑公司实习，并很快被外派到外地学习。

距离更远了，联系更少了，吵架却更多了。

这一年，小雪身边出现了一个特别擅

长逗趣的追求者。

他姓熊，家住哈尔滨，和小雪一个班。

因为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子，笑起来时像熊一样憨态可掬，大家都叫他「大熊」。

他注意到小雪，缘于一次辩论比赛。

那次比赛，小雪和大熊搭档，代表班级参赛。

小雪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大熊幽默风趣，反应敏捷。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拿了全校第二名。

比赛结束后，大熊对小雪刮目相看。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帮她占座，给她带早餐，讲笑话逗她开心。

大熊跟小雪表达爱意的方式，直截了当。

一天下课后，他拦住小雪，很认真地说：「小雪，做我女朋友吧。」

小雪愣了一下，然后也很认真地告诉他：「我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大熊听了，颇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退后两步，向小雪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然后说：「名花有主，我不松土。」

小雪瞬间被逗乐了。

这一场表白并没有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反而因为大熊的幽默化解了尴尬。

两个人依然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自然相处。小雪则把这个事情当笑话讲给邱成听，在电话里说：「你看，有人追我呢。你以后要对我更好一点，不然我就被人抢走了。」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邱成珍惜她，想听他说些甜言蜜语。

但电话那头的邱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哦。」

就一个字。

小雪的心沉了下去。

开始实习生生活的邱成，更加忙了。

建筑行业就是这样，工程赶进度的时候，没日没夜。

邱成跟着师傅在工地上跑，测量、放线、监督施工，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到临时搭建的板房宿舍。

累了一天，他想着此时小雪可能已经睡了，就不忍心再打电话或发短信打扰她。而且工地偏僻，手机信号时好时坏，有时候想打也打不通。

而在小雪看来，这些细节只能证明邱成变了，变得对她更敷衍甚至冷漠。

她发十条短信，他可能只回一两条；她打电话，他经常说「在忙，等下打给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7.急性阑尾炎

有一天早晨起床，小雪忽然肚子绞痛，还伴有腹胀、呕吐和腹泻等症状。

她以为只是一般的胃肠型感冒，只服了些肠胃药，并请了假在宿舍休息。

躺了一早上，小雪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

中午时分，她开始发高烧，体温升到38.5℃，右下腹部绞痛加剧，疼得她大汗淋漓，脸色煞白。

她强忍着疼痛，摸出手机，给邱成打电话。

虽然不知道这通电话打过去除了加剧邱成的担忧有什么用，但她觉得，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本身就是最大的安慰和支撑。

可是，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她拨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她疼得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绝望中，她给和自己住同一个宿舍的女同学打了电话。

不巧的是，女同学接电话时，大熊刚好在旁边。

听到小雪生病，他二话不说，跟着女同学赶到了小雪的宿舍。

看到小雪痛苦的样子，大熊脸色一变，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小雪犹豫了一下，但疼痛让她别无选择。

她趴到大熊背上，大熊背起她就往外跑。

学校医务室看不了，直接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很快，小雪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穿孔了。」医生严肃地说。

小雪被推进手术室前，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邱成，你在哪里？

手术很顺利。

小雪住院疗养期间，大熊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帮她买这买那，替她知会这个通知那个，还请动了自己的妈妈煲了很多营养粥，每天给小雪送过来。

同病房的病友羡慕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小雪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她心里对邱成有怨气——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或许是因为让大熊来照顾自己，小雪对邱成心存愧疚，她暂时没有把自己动手术的消息告诉给邱成。

事后邱成问起那几天怎么联系不上，她只说跟同学去大连旅游了，信号不好。

可后来邱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小雪的手术费是大熊垫付的，她不想欠他太多，想早点把钱还给他。

她给父母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准备把银行卡账号通过手机短信发过去。

那天她刚做完检查，脑子还有点昏沉，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妈妈」，编辑短信：「妈，我的卡号是622848×××××××××××，你把钱打到这个卡上就行。」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收到回复：「？发错了？」

小雪一看，心猛地一沉——她把短信发到了邱成的手机上！

他们两个的号码在通讯录里紧挨着，她手滑点错了。

她连忙打电话过去想解释，但已经晚了。

强烈的醋意让邱成顾不上担忧小雪的身体状况，他在电话里一口气跟小雪说了很多过激的话。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那个男的去照顾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小雪忍着伤口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解释：「我当时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在服务区！我疼得快死了，难道等死吗？」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说什么去旅游，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怕你担心！而且大熊只是同学，他帮了我，我不能让人家白垫钱吧？」

「大熊？叫得这么亲热？」邱成的语气充满讽刺，「跟你住一个宿舍的女同学有那么多，你为什么单单要打电话去求助一个你明知对你有想法的男生？」

这句话刺痛了小雪。

她躺在病床上，刚刚动完手术，身体虚弱，情绪本就低落。听到邱成这样的责难，所有的委屈一下涌了上来。

「邱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挂了！你在哪里？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邱成沉默了。

他能听出小雪声音里的绝望和心寒。

「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低了下去，「我……」

「我不想听了。」小雪打断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看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心里一片冰凉。

8.冬夜的雪与意外的吻

再好的感情，都经受不住「相爱相杀」的折腾。

小雪和邱成开始了冷战。

这一次，比初中时那次更严重。

初中时只是不说话，现在是真的伤了心。

有一天夜里，小雪梦见邱成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婚礼现场很热闹，邱成穿着西装，笑得一脸幸福。

她站在人群外，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后，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再也睡不着了，爬起来上厕所。

宿舍里暖气很足，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她擦开一小块，看向窗外——居然开始下雪了。

哈尔滨的冬夜，一旦下雪，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格外寂静。

小雪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了羽绒服，戴上围巾手套，走出宿舍楼。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天空中的雪花还像筛灰一般纷纷落下来。

校园里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路灯在雪中发出昏黄的光。她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冒着大雪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认真思考她和邱成的关系。内心里感到无比的惆怅和迷茫。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总是互相伤害？距离真的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吗？这段感情，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站了几分钟，她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准备回宿舍。

走到一棵大树旁边的时候，树后面忽然窜出一个黑影，吓得她心脏都差点儿跳出来。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大熊。

大熊看到她，也很是意外，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惊问对方：「怎么是你？！」

大熊说他睡不着，爬起床来想出去抽支烟，发现外面居然下大雪了，就索性下来走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上落满了雪花。

「如果你也不着急回去睡觉，就随我走两圈呗。」大熊说，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小雪轻声应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校园昏暗的灯光里，一圈又一圈绕着中心花园走。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又化了。

一向贫嘴、喜欢搞怪的大熊一反常态地沉默着，让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走着走着，大熊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对小雪说：「你知道我因为什么睡不着么？」

小雪抬头看他。

「因为你。」大熊的眼睛在雪夜中显得格外亮。

小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说什么，但大熊已经抬起手，拍落了她头发上和衣服上的雪花。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小雪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大熊一把搂在了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快，带着冬夜的凉意和雪花的味道。

小雪愣了大概有三秒。

等反应过来以后，她奋力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往宿舍里狂奔。

跑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还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大熊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吻很轻，但她心里没有悸动，只有慌乱和……愧疚。

对邱成的愧疚。

那一夜，小雪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邱成的脸，大熊的脸，交替出现。

第二天，小雪收到大熊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冒犯你。事实上，抱你吻你的时候，我整个心都碎了，因为我觉得我这样做会让你恨我一辈子。我只是觉得，尽此一生兴许我只能这样靠近你一次。这更像是一场赌局，输就输了吧，挨你一耳光也好；可是如果赢了，天就真的会亮。」

这条短信，小雪一直没舍得删。

当然，此时的小雪和邱成已经冷战了有一个月，彼此不闻不问，也互不退让。

大熊的出现，虽不至于完全虏获小雪的心，但她的心至少也曾是被这个男人打动过的。

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是他在身边。而在她需要邱成的时候，邱成却不在服务区。

那会儿的我，先入为主地认为邱成和小雪才是金童玉女的最佳搭配。

所以当小雪在电话里跟我讲起大熊的事情时，我完全没法接受大熊的存在，也无法接受小雪说起这些细节时心绪上的变化。

我把大熊视为他们爱情里的第三者，也为邱成感到万分不值。

我甚至为此和小雪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我说她不该给大熊机会，不该让别的男人照顾她，不该对邱成隐瞒。

小雪在电话那头哭了：「羊羊，你不在我身边，你不知道我有多难。我生病的时候，疼得想死的时候，邱成在哪里？大熊至少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了！」

「那你就感动了？就动摇了？」我的语气很冲，「你和邱成多少年的感情了？就因为这一次？」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小雪也提高了声音，「我们总是吵架，总是互相伤害。我累了，真的累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大熊在一起？」

「我不知道……」小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

那通电话不欢而散。

之后，我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再和她联系。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太年轻，也太自以为是。

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小雪，却忽略了她作为一个异地恋女孩的孤独、脆弱和需要。

我没有经历她所经历的，没有资格评判她的选择。

但不管我在情感上如何没法接受小雪和邱成分手，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9.工地之行与最后的决裂

那个寒假，小雪的哥哥要在老家办婚礼。

小雪原本应该直接回家，但她却买了去邱成实习工地的火车票。

她想最后努力一次。

她想和邱成实实在在地相处几天，看看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再决定他们的未来。

邱成实习的工地在云南一个偏远的县城，离昆明还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

小雪坐了一夜的火车，又转了两次汽车，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工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邱成工作的地方：一片荒凉的山地，几栋在建的楼房架子，临时搭建的板房宿舍，到处是泥土和建筑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尘土的味道。

邱成看到小雪，十分高兴。

他特意请了假，带她去县城里唯一一家像样的餐馆吃饭。

「这里条件差，委屈你了。」邱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小雪摇摇头：「没关系。」

吃饭时，邱成兴奋地跟她说：「工地远离大都市，没有光污染，晚上很适合一起看星星。今晚我带你去看，这里的星空特别美，比我们初中时看的彗星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