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知名作家“故乡的星”创作,《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的主要角色为【苏见星苏晚林婉】,属于言情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603字,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5 10:00:3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经过那扇通往后面储物窄门时,门虚掩着,一阵穿堂风过,门被吹开,“哐当”一声轻响,一个破旧的、褪了色的星空图案布娃娃从门后堆积的杂物顶端滚落,掉在陈妈脚边。陈妈认得这个娃娃。是大小姐小时候,一个已经离开苏家的老园丁随手用碎布头缝了送给她的,粗糙简陋,却是大小姐那时唯一的玩具,一直宝贝地藏着,连睡觉都抱...

《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免费试读 假死后,全家跪求原谅精选章节
1阁楼上的影子苏见星缩在阁楼唯一的窗户边,抱着膝盖,看主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今天是苏晚的生日宴。从三天前,整个苏宅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在为这场宴会精密转动。花园里的喷泉重新清洗过,
水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玫瑰替换了原本的蔷薇,
浓烈的香气甚至能飘到阁楼来;厨房昼夜不停地准备着精致昂贵的食材,
连空气里都浮着奶油和黑松露的味道。阁楼很冷。深秋的寒气从窗缝钻进来,
渗进她单薄的睡衣里。苏见星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她伸出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生日快乐,晚晚。”她轻声说,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楼下传来苏晚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三层楼板和厚厚的灰尘,
依旧清晰。接着是母亲林婉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晚晚,慢点跑,小心摔着。
”然后是大哥苏辰沉稳的叮嘱:“蛋糕要等客人到齐再切。
”二哥苏阳永远是最活泼的那个:“我们小公主今天真漂亮!这套礼服是**款吧?
哥哥托了好几个人才抢到!”父亲苏振国低沉的笑声隐约传来。苏见星把脸埋进臂弯里。
真暖和啊,楼下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包裹着她从未拥有过的温度。不像阁楼,
这里只有堆积的旧物、灰尘、还有她这个格格不入的“养女”。
“养女”——多么好听的称呼。实际上,她是苏家用来“冲喜”的工具,
是苏晚走失那十五年间,父母为了缓解思念和愧疚而领回来的“替代品”。
他们需要一个女儿来爱,需要一个情感的寄托,却又在真正的女儿归来后,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于是她成了这个家里最尴尬的存在。
苏晚归家那天,林婉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几乎晕厥。苏振国红着眼眶,
三个哥哥围在一旁,那画面感人得能让任何旁观者落泪。然后,林婉抬起头,
了站在楼梯转角、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手里还抱着要给新妹妹当礼物的泰迪熊的苏见星。
那一瞬间,林婉眼里的温柔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弃。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上楼去。
以后……没事不要下来。”苏见星张了张嘴,想说“欢迎回家,妹妹”,
想说“这是我攒钱买的礼物”,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抱着那只后来被苏晚嫌弃“好脏好旧”而扔进垃圾桶的泰迪熊,
一步一步挪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从此,阁楼成了她的王国。
一个寒冷、阴暗、只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天空的王国。“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不是陈妈,陈妈不会这样敲门。“苏见星!下来!
”是二哥苏阳的声音,不耐烦到了极点。苏见星连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住墙壁缓了缓,才走过去打开门。苏阳站在门口,皱着眉打量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英俊的脸上写满烦躁:“躲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赶紧下来帮忙!
厨房缺人手,李妈扭了脚,你去顶一下。”“可是……”苏见星想说,
妈妈说过让她没事不要下楼。“可是什么可是!”苏阳打断她,“晚晚的生日宴,
全家都在忙,就你清闲?别忘了是谁养你到这么大!”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苏见星低下头,轻声说:“我换件衣服就下去。”“快点!”苏阳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渐渐远去。苏见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到那个破旧的衣柜前——这是阁楼里唯一属于她的家具——拿出那套浆洗得发硬的女佣制服。
这是陈妈偷偷给她的,说“大**,万一需要下楼,穿这个……省得太太看了不高兴”。
她换好衣服,把长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对着那块缺了一角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
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十九岁少女的光亮,但更多的是疲惫和顺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下楼梯。越往下,喧嚣和暖意就越浓。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举着香槟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和美食混合的奢华气息。
苏见星贴着墙根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厨房里热火朝天。主厨看到是她,挑了挑眉,
没说什么,只指了指水池边堆积如山的餐具:“洗干净,擦干,送到前面去。动作快点!
”苏见星挽起袖子,把手浸入冰凉的水中。水很冷,但比起阁楼的寒意,倒显得温和了些。
她低着头,机械地清洗着那些精致的骨瓷盘子,上面还残留着奶油和果酱的痕迹。
耳边是厨师们忙碌的吆喝、锅碗瓢盆的碰撞、还有前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欢笑。
“听说苏董给晚晚**拍下了那颗‘海洋之心’蓝钻?”“何止!苏大少送了辆定制跑车,
苏二少包了巴黎时装周下一季所有高定,苏三少更夸张,直接捐了栋楼以晚晚的名字命名!
”“真是宠上天了啊……”“那当然,失而复得的宝贝嘛。至于那个养女……啧,
今天这种场合,也就配在厨房洗洗碗了。”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苏见星耳朵里。
她冲洗盘子的手顿了顿,水流冲刷着手指,带走最后一点温度。没关系。她对自己说。
习惯了。“见星?”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见星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身缀满碎钻的白色礼服裙,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颈间那颗湛蓝的“海洋之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苏见星,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真的是你呀。”苏晚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晚晚**怎么到厨房来了?
这里油烟重。”主厨连忙上前。“我来看看。”苏晚摆摆手,走到苏见星面前,
目光落在她泡得发红的手上,和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女佣制服上,“姐姐,你怎么在做这个?
今天是我生日,你应该去前面玩呀。”姐姐。苏晚总是这样叫她,声音软糯,眼神无辜。
但每一次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都像在提醒苏见星——你只是个冒牌货,
一个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十五年的小偷。“我……我帮忙。”苏见星垂下眼睛,
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帮忙?”苏晚轻轻笑了,伸出手,似乎想拉苏见星的手,
又在半空中停住,“姐姐,你手都冻红了。这种粗活让佣人做就好。你是苏家的**呀。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苏见星心上。苏家的**?她算哪门子**。
“晚晚,你在这儿干什么?”林婉的声音传来,她快步走进厨房,看到苏见星时,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见星,谁让你下来的?还穿成这样?
存心给晚晚的生日宴添堵是不是?”“妈,是我让姐姐下来帮忙的。”苏晚挽住林婉的手臂,
柔声说,“我看厨房太忙了。姐姐也是好心。”“她有什么好心!”林婉甩开苏晚的手,
盯着苏见星,“上楼去!立刻!别在这里碍眼!”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鄙夷的,
看好戏的。苏见星感觉脸上**辣的,她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妈妈。我这就上去。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身后传来林婉压低声音对苏晚的安抚:“晚晚,
你别管她。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不相干的人。苏见星跑上楼梯,
一步两级,直到冲进阁楼,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眶发热,她使劲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涩逼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在意。她走到窗边,重新抱紧膝盖。
楼下的音乐换了,是一首活泼的舞曲。透过窗户,她能看见花园里临时搭建的舞池,
灯光璀璨,人影摇曳。苏晚被苏阳牵着,在舞池中央旋转,裙摆飞扬,
笑容明媚得像最娇艳的玫瑰。林婉和苏振国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和疼爱。
大哥苏辰正和几个商业伙伴交谈,不时看向舞池,嘴角含笑。真幸福啊。
苏见星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重新覆盖了刚才画的那颗星星,
模糊不清。“如果我也能……”她喃喃自语,又猛地停住。没有如果。她就是个灾星。
从她被领养那天起,
遇了几次挫折;苏振国差点出车祸;林婉病了一场;就连苏阳养了多年的狗都莫名其妙死了。
虽然事后都证明是巧合,但“灾星”的名头却牢牢扣在了她头上。尤其是苏晚回来后,
每次苏晚生病、摔倒、不开心,最终总能绕到“是不是苏见星克她”这个话题上。久而久之,
连她自己都快信了。也许她真的不配被爱,不配拥有温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夜深了,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去,主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苏见星从床垫下摸出那个星空封面的日记本,
就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打开,翻到空白页。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才落下。
“X年X月X日,阴。晚晚的生日。她很开心,大家都爱她。我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是……心口这里,好空,好冷。妈妈看我的眼神,还是像看脏东西。二哥让我去厨房帮忙,
可能……他也觉得我只配做那些吧。不怪他们,是我不好。如果我更乖一点,更优秀一点,
是不是……他们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写到这里,她停下笔,
看着那句“是不是……他们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然后慢慢划掉了。不会的。她知道。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小心地塞回床垫下。然后躺下,
拉过那床薄薄的、有着淡淡霉味的被子盖在身上,蜷缩起来。阁楼没有暖气。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骨头缝里。她闭着眼,听着自己平稳而缓慢的心跳。一下,
两下。像在数着,还有多久,天才会亮。---第二天,苏见星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听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是林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恐慌。
“报警!立刻报警!绑匪要是敢动晚晚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全家偿命!”绑匪?
苏见星心里一紧,连忙爬起来,凑到门边听。“太太,您冷静点!”是管家焦急的声音,
“绑匪说了,如果报警,他们立刻就……就撕票!他们要五千万现金,
还要……还要……”“还要什么?!说啊!”管家沉默了一下,
声音艰涩:“他们指定……要见星**去交换人质。”阁楼里,苏见星猛地捂住嘴,
心脏狂跳起来。“要她去?”林婉的声音拔高了,随即又压低,
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厌恶和算计的语调,“她……她去能顶什么用?绑匪是不是搞错了?
”“绑匪说,他们知道苏家有个养女,‘不值钱’,用她换真千金,对苏家来说不亏。
”管家顿了顿,“他们说,只给三个小时准备。见星**必须一个人去城西废弃的化肥厂。
否则……就等着给晚晚**收尸。”楼下死一般寂静。苏见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们要她去换苏晚。用她这个“不值钱”的养女,
去换苏家真正的珍宝。脚步声急促地响起,直奔阁楼而来。门被猛地推开,林婉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通红,但看着苏见星的眼神,
却没有半分母亲对女儿的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你听到了?”林婉问。
苏见星点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那你去。”林婉说得干脆利落,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愧疚,“苏家养你十五年,供你吃穿,
给你上学,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晚晚身体弱,经不起折腾。你……你去把她换回来。
”“妈……”苏见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小,颤抖,“我……我怕……”“你怕什么!
”林婉厉声打断她,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晚晚现在才怕!
她才十九岁!她从来没吃过苦!你不一样,你命硬!你去!必须去!”就在这时,
苏振国和三个儿子也上来了,挤在狭小的阁楼门口。苏振国看着苏见星,眉头紧锁,
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见星,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次……委屈你了。只要晚晚平安回来,苏家不会亏待你。”不会亏待?怎么不亏待?
苏见星想笑,却扯不动嘴角。大哥苏辰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公事公办:“绑匪要五千万现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过去,稳住他们,
我们的人会伺机营救。记住,保护晚晚是第一位的。”二哥苏阳别开脸,
不敢看苏见星的眼睛,嘴里嘟囔着:“……就当是报答苏家的养育之恩了。”三哥苏皓最小,
才十七岁,此刻眼睛红红的,看看苏见星,又看看父母兄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低下了头。看啊,多团结的一家人。为了他们真正的公主,
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这个“灾星”推出去。苏见星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父亲眼中的权衡,母亲脸上的决绝,大哥的冷静算计,二哥的回避愧疚,
三哥的沉默……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她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死。也许在他们心里,她本来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心口那点残存的、微弱的希冀,
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她慢慢站起来,因为蹲坐太久腿有些麻。她站稳,
看着林婉,轻声问:“妈妈,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呢?”林婉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语气却更加急促:“你说什么傻话!绑匪只是要钱!你去把晚晚换回来,我们交了赎金,
就没事了!快!没时间了!”她甚至没有回答那个“如果”。苏见星点点头,不再问了。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最厚实的一件旧外套穿上。衣服洗得发白,袖口有些磨损,
但很干净。她转过身,看向挤在门口的“家人”。“我会去的。”她说,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会把晚晚换回来。”林婉明显松了一口气,
连忙催促:“那快走!车在楼下等着!现金也在车上!
”苏见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她四年的阁楼。窄小的窗户,积灰的杂物,单薄的被褥,
藏在床垫下的日记本……然后她收回目光,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下楼梯。
没有人跟她说“小心”,没有人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坐进车里,
司机是苏家的一个老护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是执行命令的麻木。
车子驶出苏宅大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街道空旷而冷清。苏见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的一生,好像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仓促地画上句号。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记得。
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被风吹起,又悄然落下,不留痕迹。也好。她累了。真的,
很累了。车子在城西废弃的化肥厂外围停下。司机把装满现金的两个大箱子拖下来,
看向苏见星:“见星**,我只能送到这里。绑匪说只让你一个人进去。”苏见星点点头,
接过一个箱子。箱子很沉,她拎着有些吃力。“您……保重。”司机低声说了一句,
迅速上车,调头离开,仿佛这里是瘟疫区。苏见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深秋清晨的风很冷,卷着工厂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刮在脸上生疼。她深吸一口气,
拎着箱子,走向那扇半倒塌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内,是无边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而她,一步一步,走了进去。2黑暗中的交易化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巨大的反应釜锈蚀得只剩下骨架,横七竖八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蟒,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光线从破碎的屋顶和高窗漏进来,
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和飞舞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氨水、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见星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有人吗?”她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弱无力,
“我……我把钱带来了,苏晚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穿堂风,吹动地上废纸,
发出沙沙的声响。苏见星握紧了箱子的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往厂房更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走去。“站住。
”一个粗嘎的男声突然从侧面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传来。苏见星吓得一哆嗦,箱子差点脱手。
她猛地转头,看见两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
只露出凶光毕露的眼睛。其中一个高壮,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另一个矮瘦些,
眼神更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钱呢?”矮瘦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苏见星连忙把箱子往前推了推:“在……在这里。五千万,一分不少。苏晚呢?你们放了她,
我……我留下。”高壮男人走过来,粗暴地踢开箱子,蹲下检查。成捆的钞票散落出来,
他随手抓起几捆看了看,对矮瘦男人点点头。矮瘦男人的目光这才落到苏见星身上,
上下打量,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你就是那个养女?啧,苏家倒也真舍得,
拿个不值钱的来换心肝宝贝。”苏见星的心沉了沉,但她顾不得这些,
急切地问:“苏晚在哪里?她还好吗?你们答应换人的!”“急什么?”矮瘦男人嗤笑一声,
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高壮男人转身走向厂房角落一个用破帆布和废料隔出来的小空间,
拖出来一个人。是苏晚。她被反绑着双手,嘴巴被胶带封住,
身上那件昂贵的礼服裙沾满了污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和污渍。看到苏见星,
她原本惊恐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晚晚!
”苏见星想冲过去,却被矮瘦男人用刀尖指住。“人你看到了,还活着。
”矮瘦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按我们说的做。你,走过来,换她过去。
”苏见星看着苏晚狼狈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同情,有害怕,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苦涩——看,即使是落难,
苏晚也依旧是被人紧张的那个。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箱子,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两个绑匪,走向苏晚。两人擦肩而过时,
苏见星清楚地看到苏晚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有获救的狂喜,有对绑匪的恐惧,
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苏晚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就踉跄着朝着厂房门口的方向跑去,头也不回。苏见星的心,
在那瞬间,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了一下。但她没时间细想,
因为高壮男人已经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刚才苏晚待过的角落,
用同样的手法绑住了她的双手,封住了她的嘴。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肉,很疼。胶带封住口鼻,
呼吸有些困难。地上又冷又湿,还硌着不知名的硬物。矮瘦男人蹲在她面前,
那双阴鸷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她,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小可怜,被家里当成弃子了吧?
啧啧,真可惜,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命不好。”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苏见星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换吗?因为苏家那真千金,金贵,碰不得,留着麻烦。
你嘛……呵呵。”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笑声里的恶意让苏见星不寒而栗。
高壮男人已经收拾好了钱箱,催促道:“大哥,别磨蹭了,拿了钱赶紧走!
苏家说不定有后手!”“急什么?”矮瘦男人站起身,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走到一旁,捡起苏晚掉在地上的一只镶钻高跟鞋,拿在手里掂了掂,
又看看蜷缩在地上、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苏见星。“苏家……”他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翻涌着贪婪和狠毒,“五千万,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轻松了?
听说他们为了这个真千金,什么都肯给……”高壮男人脸色一变:“大哥,你什么意思?
说好拿了钱就撤!”“撤?”矮瘦男人猛地转头,眼神凶狠,“蠢货!
我们绑了苏家的真千金,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五千万买我们两条命?做梦!
苏家是什么门第?碾死我们跟碾死蚂蚁一样!”他踢了踢脚下的钱箱:“这点钱,
够我们躲多久?不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苏见星,像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又像看着一个可以榨取更多价值的筹码,“再跟他们要一笔!就用这个养女的命!
”苏见星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她拼命摇头,
想发出声音,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呜”声。“你疯了!”高壮男人压低声音吼道,
“绑一个养女有什么用?苏家会在意她的死活?他们肯用她换真千金,就说明她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矮瘦男人冷笑,眼神疯狂,“不重要,他们会乖乖送五千万来?还让她来换?
我告诉你,这种豪门,最要脸面!就算是个养女,死在我们手里,传出去也是丑闻!更何况,
刚才那真千金跑回去,苏家现在肯定急疯了!我们再用这个养女敲他们一笔,
就说是临时加价,不然就撕票!他们为了脸面,为了尽快平息这事,多半会答应!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亢奋光芒:“到时候,我们再远走高飞!
苏家吃了哑巴亏,为了名声,未必敢大张旗鼓追查!”高壮男人似乎被说动了,
犹豫地看着钱箱,又看看苏见星。矮瘦男人已经掏出了手机,翻看着,
似乎在寻找苏家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定了!再要五千万!不,一个亿!
让他们一个小时内送到!不然,就把这养女的尸体扔到他们大门口!
”苏见星听着他们恶魔般的低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
疼得她几乎要窒息。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
无论是对苏家,还是对这两个绑匪,她的命,都轻贱如草芥。可以随意牺牲,
可以随意用来讨价还价,甚至可以随意丢弃。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浸湿了封口的胶带,带来咸涩的刺痛。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太委屈,太不甘了。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被领养的孩子,她只是想在这个家里,得到一点点微末的温暖和认可。
她努力乖巧,努力懂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可为什么,
命运还是要这样对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地决定她的生死?为什么她的存在,
好像只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珍贵?厂房的阴影似乎更浓了,那几道光柱也显得更加惨淡。
空气中刺鼻的味道让她阵阵作呕,绑匪们压低声音的争执像魔鬼的呓语,
敲打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矮瘦男人似乎终于拨通了电话,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语气凶恶地开始交涉。
苏见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一个亿”、“一个小时”、“尸体”之类的字眼。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流泪。心,好像已经麻木了。原来,这就是结局。
死在这样一个肮脏、冰冷、无人知晓的角落。像一只被随手拍死的蚊子,
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苏家或许会因为她“换回”苏晚而有片刻的“感念”,但很快,
他们就会沉浸在一家团聚的喜悦中,忘记这个晦气的养女。
林婉可能会嫌她的死给苏晚的归来蒙上阴影,父亲和哥哥们……大概只会觉得,
少了一个麻烦吧。也好。死了,就再也不会觉得冷了。再也不会在深夜的阁楼里,
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独自吞咽孤独和心酸。再也不会期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关爱和认可。
只是……还是有点遗憾啊。她还没看过大海,没真正地去旅行过一次,没谈过一场恋爱,
没感受过被人坚定选择、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滋味。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缺氧,寒冷,
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正在一点点吞噬她。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
似乎是厂房某处年久失修的结构终于承受不住,坍塌了一块。碎砖烂瓦哗啦啦落下,
激起漫天灰尘。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两个绑匪一跳。矮瘦男人猛地挂断电话,
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妈的,这鬼地方不会塌了吧?”高壮男人有些慌。“慌什么!
”矮瘦男人骂了一句,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安。他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苏见星,眼中凶光闪烁。“苏家那边怎么说?”高壮男人问。
“老狐狸,还想讨价还价,说要确认人质安全。”矮瘦男人啐了一口,“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这地方不能久留!”他走到苏见星面前,蹲下,撕开她嘴上的胶带。突如其来的空气涌入,
苏见星剧烈地咳嗽起来。“听着,”矮瘦男人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的脸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对着手机,
跟你‘亲爱的’爸爸妈妈、哥哥们说句话,让他们乖乖把钱送来。不然……”刀锋微微用力,
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苏见星睁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狰狞的脸。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她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看着绑匪手里的手机,看着那亮着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
看到苏宅里那些此刻或许正因为苏晚的归来而百感交集,
或许正在为“另一个女儿”的遭遇而有一丝“为难”的“家人”。她突然,不想说话了。
说什么呢?求他们救她?他们不会的。用她的命去换一个亿?他们或许会犹豫,会权衡,
但最终,在苏晚的眼泪和林婉的崩溃面前,她的命,依然是可以被舍弃的选项。她累了。
不想再配合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了。她看着绑匪,慢慢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矮瘦男人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大哥!有动静!”高壮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向厂房外,“好像有车!
”矮瘦男人脸色大变,猛地站起:“妈的!苏家报警了?还是想黑吃黑?
”他极度愤怒和恐慌之下,看着地上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女孩,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都是因为这个**!要不是换了她,他们早就拿钱走了!现在被拖在这里,
面临被围捕的危险!“找死!”他失去理智般地低吼一声,手中的弹簧刀不再是威胁的工具,
而是带着泄愤般的疯狂,狠狠朝着苏见星的颈侧刺去!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见星看到了刀锋上反射的、来自高窗的、冰冷的天光。看到了绑匪眼中毁灭一切的暴戾。
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或许是警笛、或许是苏家车辆的声响。也听到了自己心里,
最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就这样吧。“噗嗤——”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带走了她身体的温度。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那点可怜的天光,
吞噬了绑匪惊恐(还是愤怒?)的脸,吞噬了这肮脏破败的一切。好冷……比阁楼的冬天,
还要冷上千百倍。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恍惚间,
好像听到一个陌生的、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机械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灵魂……强烈不甘与遗憾情绪达标……‘逆袭人生’系统绑定中……】但,
那或许只是濒死前的幻觉吧。真可惜啊……她至死都以为,是自己命贱,才不配被爱。
……城西废弃化肥厂外围,警灯闪烁,数辆黑色轿车与警车混杂停驻。苏晚裹着厚厚的毯子,
缩在苏振国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体还在不停发抖。林婉紧紧抱着她,
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晚晚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苏辰正在和警方的负责人低声交谈,脸色凝重。苏阳烦躁地踱着步,
不时看向厂房深处。苏皓则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绑匪挟持了见星,
要求加赎金一个亿,限时一小时,否则撕票。”一个技术侦查人员放下监听设备,快速汇报,
“最后通讯中断前,疑似有……利刃入肉的声音和短暂的惨叫。位置在厂房东南角深处。
”林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紧苏晚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却没有抬头,
也没有问一句苏见星的情况。苏振国眉头紧锁,对特警队长沉声道:“无论如何,
确保人质安全!必要时,可以强攻!”特警队长点点头,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如幽灵般散开,向厂房内渗透。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苏晚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小声的抽噎。林婉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有些飘忽,
不知落在何处。苏阳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爸,妈……见星她……”“闭嘴!
”林婉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现在最重要的是晚晚平安!见星……见星她……命硬,
会没事的!”她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苏振国看了妻子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
随即是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所有人心脏一紧。片刻后,
通讯器里传来特警队长低沉的声音:“目标清除。
发现一名女性人质……颈部动脉被利器割伤,失血过多……已无生命体征。重复,
人质已死亡。”“轰——”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苏家每个人心头。死了?
苏见星……死了?那个安静怯懦,总是躲在角落,
被他们忽视、嫌弃、乃至当成弃子推出去的养女……真的死了?林婉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苏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脸,怯生生地问:“妈妈,是……是姐姐出事了吗?
”这一声“姐姐”,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婉心里。她猛地推开苏晚,
动作之大让苏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愕然地看着她。“不……不是……”林婉眼神涣散,
摇着头,脚步虚浮地往后踉跄,“不会的……她命硬……她怎么会……”苏振国扶住妻子,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看向厂房入口,那里,
特警队员正用担架抬出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白布下,隐约勾勒出单薄的人形,
一小片暗红的血迹,在白布上洇开,刺目惊心。苏辰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苏阳呆呆地看着那副担架,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个他一直觉得“晦气”的妹妹。
苏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警灯无声地旋转,
将红蓝交错的光,冰冷地打在每个人惨淡失神的脸上。苏见星的遗体被迅速运走,
后续的现场勘查、尸体检验、案件定性……一系列程序在压抑沉默的气氛中进行。
苏家人被请回警局配合调查、做笔录,但所有人都魂不守舍。林婉从听到死讯那一刻起,
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苏振国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背脊不再挺直。苏辰强打精神处理着各种事务,
但眼中的疲惫和一丝茫然挥之不去。苏阳和苏皓更是失魂落魄。只有苏晚,
在经过最初的惊吓和后怕后,在父母的呵护和哥哥们的安慰下,情绪似乎渐渐稳定下来。
她小声啜泣着,诉说着被绑架的恐惧,偶尔会提到一句“姐姐好勇敢,是她换了我”,
然后引起林婉更剧烈的颤抖和回避。回到苏宅,已是深夜。往日奢华明亮的主宅,
今夜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死寂和寒意。佣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庆祝苏晚“平安归来”的晚宴早已取消,那些精心布置的装饰和昂贵的鲜花,
此刻显得无比讽刺。苏晚被送回房间休息,林婉亲自照顾,寸步不离,
仿佛只有紧紧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才能抵御内心深处某种正在蔓延的、她不敢细想的寒意。
苏振国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苏辰联系了最好的殡葬公司,要求以“苏家**”的规格,
尽快为苏见星筹备一个“体面”的葬礼。苏阳不知去了哪里。苏皓则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灵堂,在宅子西侧一个偏厅里仓促搭建起来。黑白照片是临时从苏见星入学档案上截取的,
像素有些模糊,照片里的女孩微微抿着唇,眼神安静顺从。骨灰盒前,
“爱女苏见星之位”的牌位,墨迹犹新。没有追思会,没有隆重的仪式,
只有寥寥几个不得不送的花圈,和佣人陈妈压抑的哭声。一切都透着敷衍和匆忙,
仿佛急于将这段不光彩的往事、这个不讨喜的人,尽快埋葬、遗忘。葬礼定在三天后。
而苏晚“压惊”的宴会,据说只是“推迟”了。夜深人静。陈妈独自守在灵堂,红肿着眼睛,
机械地烧着纸钱。
阁楼、会偷偷帮她择菜、会在她腰痛时笨拙地帮她捶背、收到一颗糖都能开心半天的大**,
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火盆里的火苗跳跃,映着照片上苏见星年轻的脸庞。
陈妈抹了把泪,颤巍巍地站起身,想去后面杂物间再拿些香烛。
经过那扇通往后面储物窄门时,门虚掩着,一阵穿堂风过,门被吹开,“哐当”一声轻响,
一个破旧的、褪了色的星空图案布娃娃从门后堆积的杂物顶端滚落,掉在陈妈脚边。
陈妈认得这个娃娃。是大**小时候,
一个已经离开苏家的老园丁随手用碎布头缝了送给她的,粗糙简陋,
却是大**那时唯一的玩具,一直宝贝地藏着,连睡觉都抱着。后来苏晚**回来,
嫌弃这娃娃“又丑又脏”,大**就再也没拿出来过。没想到被丢在了这里。
陈妈的心又是一酸。她弯腰捡起娃娃,想把它放到骨灰盒旁边,好歹是个念想。
就在她拍打娃娃身上积灰时,“刺啦——”一声,
娃娃后背那早已不牢固的缝合线崩开了一道口子。
一卷用脏兮兮的橡皮筋捆着的、厚厚的、边缘毛糙的纸卷,从娃娃肚子里掉了出来。
陈妈愣了一下,下意识捡起。解开橡皮筋,最先滑出来的,
是各种不同医院、不同年份的病历纸和缴费单。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营养不良”、“贫血”、“慢性胃炎”、“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旧性)”、“建议补充营养,
保持心情愉快”……日期跨度从苏见星被领养后不久,一直到近两年。
还有一些被撕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纸片,
妈妈今天又没有看我……”“……体育课晕倒了……校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