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是【陈挽舟】的言情小说《雾锁渡魂桥》,由网络红人“天才基本法则”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988字,雾锁渡魂桥第2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5:45:37。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像是孩童的骨头。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把出去的路挡住了。水底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从每一具骸骨的眼窝、口鼻里冒出来,咕嘟咕嘟,越来越多。气泡在水中上升,折射着手电光,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光晕里,陈挽舟看见了许多模糊的影子。穿白麻衣的女子,一个接一个,从骸骨深处走出来。她们低着头,长发披散,赤足踩在...

《雾锁渡魂桥》免费试读 雾锁渡魂桥第2章
第二天的雨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加黏稠。
雨水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铁锈色,落在瓦上、地上、人身上,留下洗不掉的淡红痕迹。镇上开始流传新的禁忌:“红雨落,莫照镜,镜中影非人”。家家户户真的用黑布蒙上了镜子,连水缸、铜盆这些能映出人影的东西都盖了起来。
陈挽舟去了阿蘅的豆腐坊。
铺子已经关门,门板上用石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封”字。他绕到后巷,从破掉的窗纸往里看。屋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磨盘、水缸,还有墙角一堆白花花的东西——是豆腐,但已经发馊长毛,毛是青黑色的,在昏暗中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她不在里面。”
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挽舟猛地转身,看见那个卖伞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巷口。今天她换了身靛蓝的布裙,依然赤足,脚踝的红绳上又多了一颗骨珠。四颗了。
“她在哪?”
“祠堂地窖。”女子走过来,雨水落在她伞面上,却不像普通雨滴那样溅开,而是凝成一颗颗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在她脚边排成整齐的一圈,“镇长怕她跑了,也怕……别人接近她。”
“比如我?”
女子没回答,反而说:“你昨晚看见了青灯。两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见了。”她抬起伞沿,那双青黑色的眼睛盯着陈挽舟,“每多一盏灯,镇上就会多一个梦游的人。昨夜是两盏,今晚会有四个。明晚八盏,后晚十六盏……等到七月初七,全镇的人都会在子时起身,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向那座桥。”
陈挽舟想起老孙头七窍里的水藻:“梦游的人会死?”
“不会立刻死。他们会先做一件事——”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张剪好的纸人,巴掌大,粗糙简陋,但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用血画门。画完门后,他们会把自己的指甲一片片削下来,放在青灯旁。”
纸人在她掌心颤动,像是活的。陈挽舟伸手想拿,女子却合拢手掌,纸人瞬间化作一摊黑水,从她指缝滴落。
“这是警告。”她说,“别去祠堂。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你找到第三样东西。”女子转身要走,又停住,“你姐姐留给你的:鞋面是念想,桃木牌是钥匙,玉簪是信物。还缺一样——咒文。”
“咒文在哪?”
“在你自己的血里。”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陈家的男人,血脉里都刻着那段咒。只是需要……醒一醒。”
她说完就消失在巷口拐角。陈挽舟追过去,只看见地上留着一小滩水,水里浮着四颗白色的骨珠。他蹲下身想捡,手指刚碰到水面,那些骨珠忽然融化了,变成四缕白烟,钻进他指尖的皮肤。
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陈挽舟猛地抽回手,再看时,地上的水已经干了,连水渍都没留下。但他的左手掌心,多出了四个极淡的白点,排列成菱形。
他盯着那四个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医学院解剖课上学过的知识:人类掌心的皮纹,在胎儿时期就形成了,终生不变。可这四个白点,像是从皮肤深处新长出来的。
雨还在下。陈挽舟决定去河边。
不是桥头,而是女子说的那个旋涡位置。他记得桑皮纸上的标记——三道波浪线,中间一个圈。按照镇子的地形,那个位置应该在石桥下游约三十丈的河湾处。
河滩的泥土被红雨泡成了烂泥,每走一步都陷到脚踝。靠近河湾时,陈挽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不是鱼腥,更像是……血腥的味道。医学院的血库,那种混合了防腐剂和铁锈气的味道。
河水在这里打了个旋,水面上果然有个漩涡,不大,但转得很急,中心深不见底。陈挽舟从包里掏出根绳子,一端系在岸边的老柳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他脱掉外衣,只穿单裤,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旋涡。
水比想象中冷。
不是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穿透皮肉、直达骨髓的阴冷。旋涡的吸力很强,陈挽舟没有挣扎,任由它把自己往下拽。光线迅速消失,四周变成墨绿色,然后是全黑。
他憋着气,数着自己的心跳。十二下、十三下……到第二十下时,脚底忽然踩到了实地。
不是河底的淤泥,而是坚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陈挽舟从腰间摸出防水的手电筒——德国货,金属壳,光线很亮。他按亮开关,光束刺破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
手电光照射的范围里,全是骨头。
不是散乱的骸骨,而是有秩序地排列、堆叠、嵌合在一起的人骨。肋骨像篱笆一样竖着,围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格子;腿骨横着搭成梁;头骨则嵌在空隙里,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漩涡的中心。
陈挽舟的呼吸乱了。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手电扫过这片水下骨林。骨头的颜色不全是白的,有些泛黄,有些发黑,最新鲜的几具甚至还能看到粘连的筋络。这些死者不是同时代的,可能横跨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他们都是谁?
为什么会被堆在这里?
他顺着骨林往中心走。越往里,骨头越密集,排列方式也越诡异——开始出现用脊椎骨编成的“绳索”,用盆骨垒成的“拱门”,用手骨拼成的“花朵”。这些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手电光忽然照到了一抹红色。
在骨林的最中心,悬着一具棺材。
不是木棺,而是石棺,颜色暗红如凝固的血。棺盖半开,里面坐着个女人。
陈挽舟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女人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脸上盖着块绣金线的红盖头。嫁衣的料子很新,在黑暗中甚至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昨天才穿上身的。但棺材周围的骸骨,最外层的已经风化酥脆。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死了多久?
陈挽舟一步步靠近。手电光落在女人的手上——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皮肤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鲜红的蔻丹。完全不像死人。
他在离棺材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能看清更多细节:嫁衣的袖口绣着鸳鸯,但鸳鸯的眼睛是空的,只有两个小小的洞;凤冠上的珍珠是真的,但每颗珠子里都有一点黑色的杂质,像凝固的血点;最诡异的是女人的腹部——虽然嫁衣宽大,但仍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怀孕了?
或者说,她死的时候,怀着孕?
陈挽舟的目光落在女人腰间。那里系着条玉带,带扣是莲花的形状,莲花中心缺了一块,形状和他桃木牌里的那半截玉簪的断口……完全吻合。
他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食指轻轻抬了一下,指尖指向棺材内侧。陈挽舟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着牙往前又迈了一步,把手电光投向棺材内侧。
棺壁上刻着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更像是某种符咒,笔画扭曲如蛇行。但在那些符咒中间,夹杂着几行小字,是用刀尖刻出来的,工整有力:
“康熙四十八年七月初七林青殊殁于此**陈砚立”**陈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陈挽舟的脑子。族谱上记载,陈家先祖就叫陈砚,康熙年间的河道监工,主持修建了清水镇的石桥。传说他治水有功,受朝廷嘉奖,但四十岁就暴病而亡,死前要求把自己葬在桥头。
没人说过,他把一个叫林青殊的女人葬在了河底。
更没人说过,这个女人穿着嫁衣,怀着他的孩子。
陈挽舟的视线落回那几行小字下面,还有更淡的一行,像是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
“吾负卿,愿以血脉世世偿”
血脉世世偿。
这五个字让陈挽舟浑身发冷。他想起镇长说的话:“这桥底下压着的东西饿了。它吃女人,吃她们的魂,吃她们的怨。”又想起卖伞女子的话:“陈家的男人,血脉里都刻着那段咒。”
所以三百年来,每十年献祭一个女子,不是镇子自己的规矩,而是陈砚立下的诅咒?用无辜女子的命,来偿还他欠林青殊的债?
荒唐。残忍。不可理喻。
陈挽舟感到一阵恶心。他想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手电光不自觉地移到女人的盖头上——他想看看她的脸。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滋长。
就一样。看看这个让陈家背负三百年罪孽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红盖头的边缘。
丝绸的质感,冰凉光滑。他轻轻捏住一角,缓缓往上掀——
盖头下面不是脸。
是一层又一层的红布。掀开一层,还有一层,像是永远掀不完。陈挽舟的手越来越抖,但他停不下来。第七层、第八层……到第九层时,红布下终于露出了皮肤。
惨白的,没有血色的下颌。
再往上掀,是嘴唇。淡紫色,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然后是鼻子,挺秀。
最后是眼睛——
陈挽舟猛地松手,盖头落回去。但他已经看见了。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
瞳孔全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在黑洞深处,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小时候的模样,七八岁,穿着姐姐缝的褂子,站在桥头哭。
因为那天姐姐第一次告诉他:“阿舟,以后我可能不能一直陪你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水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通过水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哀伤:
“你长大了……”
陈挽舟想逃,但身体僵硬。那声音继续响起:
**“把我另一半簪子……带来……”“三百年的约……该了结了……”**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消散。石棺里的女人再无声息,但陈挽舟看见,她搭在膝盖上的手,食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指向棺材底部。
他蹲下身,手电光照过去。
棺底铺着层黑色的细沙,沙子里露出半截东西——是个小木盒,乌木的,表面刻着莲纹。他伸手掏出来,盒子没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还有一把钥匙。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陈砚的日记。陈挽舟来不及细看,只瞥见开头的几句:
**“四十八年六月初三,青殊有孕。吾喜极,然上命不可违。桥基需活祭,时辰八字须纯阴……”“六月初十,青殊言愿赴死。吾心裂……”“七月初七,亲手锁之。卿临去笑曰:‘待君血脉,世世相还’……”**
陈挽舟合上盒子,连同钥匙一起塞进怀里。他转身要走,却忽然发现,周围的骸骨……位置变了。
刚才那些朝中心看的头骨,现在全部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盯着他。
而骨林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新的骸骨——更小,更细,像是孩童的骨头。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把出去的路挡住了。
水底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从每一具骸骨的眼窝、口鼻里冒出来,咕嘟咕嘟,越来越多。气泡在水中上升,折射着手电光,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光晕里,陈挽舟看见了许多模糊的影子。
穿白麻衣的女子,一个接一个,从骸骨深处走出来。她们低着头,长发披散,赤足踩在水底的泥沙上,悄无声息。她们经过陈挽舟身边时,有的会微微侧头,露出苍白的侧脸——他认出了几张脸,是族谱里记载的、历代祭品的画像。
最后一个走过他身边的,是他姐姐。
陈挽云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不是祭典时那套三层衣,而是她平时最爱穿的那件。她走过时停了停,抬起手,似乎想摸陈挽舟的脸,但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陈挽舟读懂了唇形:
**“快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融入那些女子的队列。所有影子排成一队,走向石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棺盖下的黑暗中。
当最后一个影子消失时,石棺的棺盖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咔哒。
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围住去路的孩童骸骨哗啦一声散架,骨头落了一地。通道开了。
陈挽舟不敢再停留,拽着绳子拼命往上游。冲出水面时,他大口喘息,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河面上飘着点点青光——不是两盏,也不是四盏,而是整整八盏青灯,排成一列,顺着水流缓缓漂向石桥。
他爬上岸,瘫在泥泞里,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怀里的乌木盒子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炭。他掏出来,借着远处青灯的微光,看见盒子表面渗出了细密的水珠——不是雨水,是盒子自己在“出汗”。
钥匙也在。黄铜的,已经很旧了,柄上刻着一个“窖”字。
祠堂地窖的钥匙。
陈挽舟握紧钥匙,看向镇子方向。夜色中的清水镇,没有一盏灯火,所有窗户都是黑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祠堂的位置,隐约有光透出来——不是烛火的光,而是幽幽的青色,和河上的青灯一样。
他想起卖伞女子的话:“阿蘅在祠堂地窖。”
也想起棺材里那个女人的话:“把我另一半簪子带来。”
还想起姐姐最后的唇语:“快走。”
陈挽舟挣扎着站起来,把湿透的衣服拧干,重新穿上。然后他做了个决定——不回家,直接去祠堂。
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子里走,没注意到,身后的河面上,那八盏青灯忽然同时熄灭。黑暗重新笼罩河面,但只是短短一瞬,更多的青灯从水底浮起。
十六盏。
三十二盏。
六十四盏……
数量以恐怖的速度翻倍。到陈挽舟走进镇子时,整条河已经变成了一条流淌的青光之河。
而每一盏灯里,都坐着一个黄豆大的小人影,齐声哼唱着那首没有词的歌。
歌声很轻,却穿透雨幕,传遍了清水镇的每一个角落。
家家户户的门后,都传来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今夜,梦游的人要翻倍了。
祠堂在镇子最西头,背靠乱葬岗,前临老槐林。平日里就阴森,今夜在红雨和青灯光晕的笼罩下,更像一头匍匐在黑暗里的巨兽。
陈挽舟走到祠堂大门前时,发现门没锁。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门缝里透出的光是青色的,和河上的青灯一模一样,还带着那股甜腥气,只是更浓烈了,浓得像化不开的血浆。
他推开门。
吱呀——
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正堂里摆满了牌位,从康熙年间一直排到民国,陈氏历代祖先的名字密密麻麻刻在木头上,在青灯的映照下,那些名字仿佛在缓缓蠕动。
牌位前的供桌上,没有香烛瓜果,反而摆着些奇怪的东西:一碗黑水,水面漂着几片腐烂的荷叶;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还有一叠剪好的纸人,每个纸人的胸口都点着个红点,像心口在渗血。
陈挽舟的目光落在供桌最中央——那里立着个黑曜石雕像,一尺来高,雕的是个女子,长发披散,双手交叠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雕像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她在笑,嘴角的弧度诡异又悲凉。
这就是镇长供奉的那尊“黑曜石女子像”。
陈挽舟走近细看,发现雕像的腹部确实有个空洞,不大,拳头大小,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起镇长说的“内藏新鲜胎儿脐带”,胃里一阵翻腾。
地窖入口在祠堂后堂。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八卦图,但八卦的方位是反的——乾位在西南,坤位在东北,完全颠倒。石板边缘有新鲜的擦痕,显然最近有人打开过。
陈挽舟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插入石板中央的锁孔。
咔嗒。
锁开了,但石板没动。他用力推,石板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住了。正疑惑时,石板下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有重物撞在石板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响,石板开始微微震颤。陈挽舟后退两步,看见石板边缘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粘稠,腥臭,顺着石板上的八卦纹路流淌,把那些刻痕填满。
当八卦图完全被黑液覆盖时,石板忽然自己滑开了。
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台阶,深不见底。台阶上布满滑腻的青苔,苔藓间能看到一些白色的碎片——是碎骨。
地窖里传来声音。
不是撞击声了,而是……哭声。
婴儿的哭声。
很微弱,时断时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还夹杂着水泡破裂的咕嘟声。哭声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它不是单纯地哭,而是在模仿某种调子,咿咿呀呀的,仔细听,居然和青灯里那些人影哼唱的无字歌有几分相似。
陈挽舟握紧手电筒,走下台阶。
台阶很陡,石阶湿滑,他不得不扶着墙壁。墙壁是土夯的,但手感不对——不是土的粗糙,而是一种软中带硬的质感,像……皮革。手电光照上去,土墙表面泛着油光,还能看到细微的毛孔纹理。
这墙是人皮夯的?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但他没停,继续往下走。越往下,哭声越清晰,空气也越潮湿阴冷,那股甜腥气浓得让人窒息。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四四方方,约莫两丈见方。窖顶很低,陈挽舟需要微微弯腰才能站直。
手电光扫过窖室。
正中央摆着个铁笼子,笼子没有门,栏杆锈迹斑斑,但粗得吓人。笼子里蜷着个人——阿蘅。
女孩还穿着平时那件打补丁的蓝布衫,但衣服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她背对入口,抱着膝盖,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头发披散下来,发梢滴着水,在地面积了一小滩。
“阿蘅?”陈挽舟轻声唤道。
女孩没反应。
他走近铁笼,发现笼子周围的地面画着些东西——用白石灰画的图案,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某种阵法。八个方位各摆着样物件:东边是块青砖,西边是截枯木,南边是捧焦土,北边是碗黑水……都是镇邪的东西,但摆的方式很怪,不是镇邪,倒像是……聚阴。
“阿蘅,我是陈挽舟。”他又喊了一声,同时伸手去碰铁栏杆。
指尖刚触到锈铁,阿蘅忽然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
陈挽舟倒吸一口凉气。
女孩的脸上全是水——不是雨水,也不是泪水,而是一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像蛋清。那些液体从她眼眶、鼻孔、嘴角不断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她的眼睛睁得极大,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眼眶里一片浑浊的白色,看不见眼黑。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
她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牙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水藻。她一边笑,那些透明液体一边从嘴里涌出来,发出“嗬嗬”的声音。
“来……了……”阿蘅开口说话,声音却完全不是她自己的——那是个苍老的、嘶哑的女声,像是从水底深处传出来的,“三……百……年……了……”
陈挽舟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是……林……青……殊……”阿蘅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也……是……陈……挽……云……也……是……每……一……个……被……献……给……桥……的……女……人……”
她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那些透明液体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流,滴在地上,居然没有渗进泥土,而是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里倒映出的不是窖顶,而是……河底石棺的景象。
陈挽舟看见每个水洼里都坐着那个穿嫁衣的女人,盖着红盖头,腹部隆起。
“看……”阿蘅——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抬起手,指向窖室角落,“那……是……钥……匙……”
陈挽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破麻袋、烂草席、还有几个陶瓮。但在这些杂物后面,隐约露出个铁皮箱子的角。
“打……开……”阿蘅的声音带着蛊惑,“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