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维桢傅啟笙】的言情小说《京雪回信》,由新锐作家“轻飏”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49904字,第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9 18:11:26。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连载中。小说详情介绍:【年上|引导型恋人|双洁|久别重逢】【新人检察官×前检察官(现法证咨询合伙人)】十七岁那年,谢维桢和傅啟笙出了一场车祸。医生说,她很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傅啟笙承诺:他会以丈夫的名义照顾她一生一世。于是,两家的婚事就此定下。一年后,谢维桢醒来。茶馆外,她听见有人问他:“人醒了,当年的安排你还准备照旧...

《京雪回信》免费试读 第1章
谢维桢很少做梦。
可这一晚不一样。
梦从水底翻上来,带着雾气、潮湿的冷,还有金属被雨淋过的味道,贴在她皮肤上,一寸寸渗进骨头里。
她先听见雨刷器。
“哗——哗——”
机械、规律,像有人拿着湿布一遍遍擦玻璃。
每擦一次,路灯就被拉长一截,光线在雾里拖出尾巴,要断掉了一样。
她在后排。
坐得规矩,背贴着靠背,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
旁边坐着傅啟笙。
他穿着深色大衣,领口扣得很规矩,靠在座椅上,半侧着头,视线落在车窗外。
他不说话。
谢维桢也不说。
在她看来,语言在她这里从来不是情绪的出口,而是一种工具。
没把握、没必要的句子,她不会随便放出去。
前排司机低声讲着电话,语气里有点急。
她受伤了,伤口在小腿外侧。出门前只简单处理过:碘伏擦一遍,纱布一压,胶带绕两圈固定。
可血还是会渗。
纱布边缘潮出一圈暗红,隔着裤腿布料贴着皮肤,一阵一阵发热。
谢维桢没动,也没去看第二眼,只把脚尖往里收了收。
车窗外的雾更重了。
他们刚从雁津出来。
雁津是座北方都市。
她白天在那里打完最后一场比赛,晚上就被接上车往北京赶。
那场比赛是“全国青少年击剑邀请赛”。
腿上的伤就是那一场留下的。
最后一局,对方逼得近,剑尖擦过护具的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
裁判喊停,队医冲上来,卷起裤脚,血顺着皮肤往下走。
那天傅啟笙也在。
他不是来给她加油的。
严格说,他只是陪同。
谢闻谨临时被事情绊住,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参赛;傅啟笙恰好在雁津出差办案,行程顺路,便被托付着照看她一路。
“照看”这个词落在傅啟笙身上,更像“执行”。
他全程都很自持。
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穿深色大衣,手机调成静音,眼睛不追着她跑,也不替她紧张。像一个来核对流程的人:签到、检录、候场、上场、退场,每一步都在他视线里,但不过界。
谢维桢对傅啟笙的印象很薄。
两家长辈彼此认识,饭局上总能听见他的名字,偶尔照面也不过点头寒暄。
她甚至很难把他归进熟人的那一栏,他总站在更靠里的位置,说话少,礼数周全;而她不过是谢闻谨带在身边的妹妹,与他之间,原本不该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她赢下最后一分时,观众席有掌声,有人叫她名字。她摘下护面罩,呼吸很稳,目光往外扫了一下。
她看见傅啟笙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下。
她也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夜更深,雨更密。
司机在电话里一遍遍说“快到了”“在路上”,语气急得在和时间拔河。
车速没怎么降,路却越来越虚。
城郊的灯退到身后,高速入口的指示牌一闪而过,前方只剩雾和白线。
轮胎压过水洼,“哗”地一声,车身轻轻漂了一下。
谢维桢的指尖在腿上蜷起。
纱布下的血热了一下,她把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来回摆动,把世界擦得更模糊。
那种模糊让她不舒服。
她偏过头,余光扫到傅啟笙。
他仍望着前方,神情很静。
静得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放空,还是在警惕。
下一秒,车猛地一顿。
不是减速,是急刹。
她整个人被惯性拽得往前冲,膝盖重重撞上前排座椅背,疼得她眼前发白。
司机爆了句粗口,方向盘猛打——车身在湿滑路面上开始侧甩,轮胎尖叫着划过去。
她下意识去抓稳,没抓住。
傅啟笙的手伸过来,要把她按回座椅。
她却先扑过去,用肩膀撞上他的胸口,把他往里按。
本能地不想让他挡在外侧。
谢维桢额头撞到他的下颌,听见他短促吸气的声音。
他要叫她,但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谢——”
下一秒,撞击降临。
巨响砸进她脑子里。
车身被硬生生掀起,甩出去,又重重砸回地面。
她被抛得更狠,腿上那处本就发热的伤口被人猛地撕开,痛得她几乎失声。
玻璃炸裂,碎片像雨一样扑过来,刮过她的脸、手背,先是热,紧接着才是细密的疼。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被抽走一半,只剩下低频的震动。
她试图呼吸,胸口压了一块石头一般,空气进不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滑下去。
她还压在傅啟笙身上。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还压着。
她感觉到一只手从她后背伸过来,力道很重,把她往怀里扣。
傅啟笙用身体把她护住,避开那些飞溅的碎玻璃和扭曲的车门边缘,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按得她发疼,稳得不可思议。
“别动。”他低声说。
谢维桢想点头,做不到。
疼痛终于一股脑涌上来,小腿外侧那处热变成了撕裂般的痛。
她低头,视线被晃得发虚,只看见裤腿深了一块……深色在布料上漫开,扩散得很快。
血又渗出来了。
傅啟笙也看见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没有问她疼不疼。
他伸手摸到她小腿的位置,指腹极短地按了一下,确认出血点,然后立刻移开,避免碰得更重。
“抬腿。”他说。
谢维桢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像“嗯”,又像只是呼吸破了一下。
她试图照做,但奈何身体迟钝。
傅啟笙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腾出一只手去扯自己的围巾,动作干净利落。
布料绕过她的小腿,他打结,拉紧,压住渗血的位置,力道精准。
外面有脚步声冲过来,有人砸车门,喊声隔着雨和雾传进来,断断续续:“里面的人——能听见吗——”
傅啟笙抬眼,声音终于拔高了一点,带着压住的火:“我们在。”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回她腿上那截被围巾压住的伤处。
“谢维桢,看着我。”他说。
谢维桢看着他。
他把她抱得更紧,避开碎玻璃,避开扭曲的金属边缘。
可失血带来的眩晕还是慢慢爬上来。
她的视线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远。
她听见有人在外面喊“120”,听见车门被撬开时金属的撕裂声,听见雨落在铁皮上的碎响。
最后,她听见傅啟笙贴近了一点,声音低得自言自语:
“谢维桢,别睡。”
谢维桢想回应。她想告诉他自己不会。
可此刻她能做到的,只是把手指再收紧一点,攥住他大衣的布料。
然后,黑暗落下来。
先吞掉路灯的光。
再吞掉雨刷器的声音。
再吞掉他胸腔里沉稳却压抑的呼吸。
世界彻底安静。
……
谢维桢猛地醒来。
她坐起身,胸口起伏,喉咙干得发疼,掌心全是冷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像真的抓住过谁的衣料。
窗外天色未明。
北京冬天的夜很静,暖气在角落里轻轻响着。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心跳一点点落回原处。
七年了。
那场事故早该被时间按进尘埃里,可梦偏偏不肯放过她。
一根埋在骨头里的刺,平时不疼,一动就提醒她:它还在。
……
第二天,谢闻谨从上海回来了。
他没走父母那条路。
家里长辈的名字在某些场合总能被人顺口一提,饭桌上敬酒的次序也永远不需要解释,可谢闻谨偏偏把自己拎去了更喧闹的地方——上海,消费科技公司。
做产品、做增长、做并购,踩着市场的节奏往前走,谈起工作时语气松弛,骨子里却锋利;外人提到他,常常先说“厉害”,再把后面那层不方便展开的背景轻轻带过。
谢维桢的路则更规整。
她本科在北京读书,之后去英国读了一年法学硕士,伦敦的雨很密,她的行李却很轻——一年结束便回国,几乎没给自己留喘息的空档。
法考、招录、体检、政审,流程一项项走完,同年拿到工作证,成了北京检察系统里新入职的一员。
……
回国之后,谢维桢没有回家住。
她自己租了一套小房子,两居,朝向一般,胜在安静。
晚饭她给自己弄了一碗面条。
面煮得很短,汤清,撒一点葱花,辣椒油只点了几滴。
吃完,她把碗筷洗了,把锅擦干,把台面抹净,垃圾袋扎口,连灶台边缘都顺手擦了一遍。
厨房恢复到没有人用过的状态,她才停手。
她泡了杯茶,进书房。
书房不大,只有一张书桌、一排书架和一把椅子。
她把杯子放在桌角,打开电脑,页面停在检察系统的案例库。
屏幕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一丝疲惫——倒不是情绪的那种疲惫,是新人进系统后那种被流程磨出来的疲惫:每一句话都要落到证据上,每一个字都要经得起推敲。
她正要点开一份指导性案例,门铃响了。
谢维桢端着茶杯,顿了半秒,视线落到墙上的钟:八点刚过。
她走到玄关,打开对讲机的屏幕。
监控画面有些发灰,但仍能看清楼道里的人影——谢闻谨站在门外,外套没脱,领口立着,眉间微蹙。
她按下开门锁。
还没等她开口,外面就先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回个声?我打电话你不接,门铃也不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谢维桢这才想起来——手机。
她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把手机放在哪儿了。可能在沙发缝里,可能在书房桌角,也可能在厨房台面上被她顺手推到了一旁。她的生活一向这样:重要的东西永远在固定的位置,不重要的东西随时可以消失。
她拉开门出去。
谢闻谨站在门口,眉头拧着,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里的茶杯,又扫到她赤着的脚。
她在家**拖鞋也不觉得冷,地暖开得足,脚底是暖的。
“你怎么……”谢闻谨想说什么,话到一半又咽回去,换成更直接的一句,“你手机呢?”
谢维桢看了他一眼:“忘了。”
谢闻谨被她气笑了:“忘了?你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谢维桢没有解释。
她不擅长解释。很多时候,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复杂,而她更习惯把复杂的东西压扁、归类、收起。
谢闻谨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未接来电,足足十几个,最新的一通停在两分钟前。
“我从机场出来就给你打。”他压着火,“你这屋子……你住这里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谢维桢抬手把门往旁边让了让:“说了也没用。”
谢闻谨的神情一滞。
父母工作忙,忙到连家跟一处临时的落脚点差不多。
两个人各自往上走,各自的名片越来越硬,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体面到无懈可击的夫妻,家里却早已像两条并行线:不争吵,也不靠近,连沉默都算礼貌。
谢维桢就是在这样的沉默里长大的。
很多年里,真正把她从学校接回家的人,是谢闻谨。给她开家长会的人,是谢闻谨。她发烧夜里咳得喘不过气,抱着她去医院挂号的人,还是谢闻谨。
谢闻谨进门,环视一圈。
房子很干净,干净到没有生活气。
鞋柜整齐,玄关的伞按颜色排好,桌面上没有一张乱纸。
连空气里都是茶叶的清味,没有一丁点多余。
“你一个人住就住。”他把行李箱拖进来,语气放软了一点,“至少把门铃听见,把电话接了。”
谢维桢把茶杯放回桌面,去给他倒水。
水壶刚刚烧过,杯壁很快起了雾。
她把杯子递过去,没说“抱歉”,也没说“下次不会”。
“吃了没?”她问。
谢闻谨接过水,抿了一口,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路赶得有多急,眉间那点火气被热气一烫,稍稍散开。
“飞机上吃了点。”他把杯子放下,又皱眉看她,“你呢?就喝茶?”
谢维桢没正面答,转身去厨房,打开橱柜,拿了只碗出来,又从冰箱里翻出一小把青菜。
谢闻谨跟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把水烧上,顺手切了点葱花。
“吃面吗?”她问。
“行。”谢闻谨说完,又补一句,“你别给我煮得跟清水似的。”
谢维桢“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把面下锅,筷子轻轻拨开,水面翻起白气。
她没看他,只把碗底先调好:一点酱油,一点醋,几滴香油,辣椒油也点了两下。
谢闻谨鼻尖动了动:“你刚才吃的什么?我一进门就闻见了。”
“面。”谢维桢说。
“又面。”谢闻谨皱眉,“你是不是除了面就不会吃别的?”
谢维桢把青菜丢下去,淡淡回他一句:“会。”
“那你怎么不吃?”
谢维桢没答,只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动作干净利落,汤舀两勺,青菜铺在上面,最后撒葱花。
想起什么,又给他煎了个蛋。
她把碗端到餐桌上,顺手放了双筷子。
“趁热。”她说。
谢闻谨坐下,夹了一口,热气扑上来,他咳了一声。
谢维桢抬眼看他。
谢闻谨的脸色不太好。
她问:“怎么了?”
“没事。”谢闻谨把筷子搁了一下,嫌这句敷衍得太明显,补了句,“就赶路赶的。”
他说完抬头看她,语气一转,故意把话题扯开:“有酒吗?”
谢维桢怔了半秒:“你不是要开车?”
“我不走了,今晚住你这。”谢闻谨说得理直气壮,“有吗?”
谢维桢应了一声,转身去开柜子。
她没有喝酒的习惯,酒柜里空得很,只有一瓶封得好好的红酒……覃佳蔓送来的。
覃佳蔓在北京开私厨餐厅。
她把酒拿出来,开瓶器利落一转,软木塞“啵”一声弹起。
她给谢闻谨倒了一杯。
谢闻谨接过,喝了一口。
他没说话。
眉间那点紧绷并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喉结滚了一下。
他又吃面,速度很快,把整碗都吃完了,连煎蛋也没剩。
“行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抬下巴指了指水池,“去洗碗。”
谢维桢看他一眼:“你自己没手?”
“我有手。”谢闻谨理直气壮,“但我不想。”
谢维桢被他气笑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跟小时候一样,她总论不过谢闻谨——不是她脾气好,只是她懒得在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况且真要计较,她也计较不过。
水声哗哗。
她把碗扣过来,冲净泡沫,放上沥水架。
背后传来细碎的动静。
谢闻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进来了。
他从客厅把她那台相机拎过来,手里还拿着饮料,往操作台边一坐,顺手就翻了起来。
谢维桢回头,眉心一蹙:“别动我东西。”
“就看看。”谢闻谨手指滑着屏幕,随意翻看。
照片一张张跳出来:窗外树影、楼下便利店的灯、地铁口的一块反光、书桌角落里露出一截的卷宗封皮。
没有人像,没有笑脸,全是些冷清的东西。
谢闻谨啧了一声:“你最近工作不忙?怎么拍这么多。”
“不忙。”
她说“不忙”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
谢闻谨知道她,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样——心里不舒服的时候,越不说,手上越要找点事做。
小时候是画画,后来是击剑,现在换成拍照。
把所有乱的东西按进一个框里,按出边界,按出清晰。
谢闻谨把相机往台面上一搁,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转而问她:“明天几点下班?”
谢维桢擦着手,抬眼:“问这个干嘛?”
“带你吃饭。”谢闻谨说。
“去哪?”
谢闻谨报了个名字。
谢维桢听完,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只有我们两个吗?”
谢闻谨“嗯哼”一声,尾音拖得含糊。
“好。”
谢闻谨端起杯子抿了两口,语气终于缓下来:“一个人住,别太省心。”
谢维桢应了声。
谢闻谨又补一句,怕她装没听见:“电话不想打我不逼你——但每天发个消息给外婆和我,让我们知道你平安。”
“我能出什么事。”谢维桢回他。
谢闻谨嗤了一声:“你这句话最不可信。你忘了手机也就算了,别把人吓死。”
“你好烦。”
“烦也得听着。我是你哥,天生就管你这一摊。”
……
次日下班,谢维桢按点离开单位。
天色已经暗了。
她刚出门,就看见谢闻谨的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谢闻谨瞥她一眼:“今天没加班?”
“没有。”谢维桢说。
谢闻谨有点不习惯她这么听话,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行了。”
车一路开到东三环附近。
那家餐厅藏得很深,外面看着似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门头低调到几乎没有字,只有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人,眼神扫一眼车牌,便侧身让开。
谢维桢跟着谢闻谨下车。
一进门,迎面走来一个穿旗袍的女经理,笑意很得体:“先生您好,请问——”
谢闻谨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报:“云阙厅。”
女经理笑了一下,手往里一引:“好的,这边请。”
谢闻谨走了两步,没听见脚步跟上来,回头看她,眉头一挑:“你干嘛?
谢维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有谁?”
“没人,就我们两个。”他顿了顿,问她,“你到底还吃不吃,谢维桢?”
谢维桢只好跟着他走,走廊尽头有个拐角,正好有人从那边出来。
只是一闪而过的背影。
谢闻谨脚下一滞。
那一秒,他被谁从身后轻轻拽了一下神经,整个人的气息都停了停。
很短的一停,短到他自己都未必承认,可谢维桢看得出来……她从小就擅长抓这种“失控前的一瞬”。
她偏过头:“你看什么呢?”
谢闻谨立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谢维桢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不追问,只把那句事实轻轻放下去:“你走神了。”
谢闻谨被她噎得一滞,随即又摆出那副欠揍的样子,抬下巴:“认路啊。”
“认到要停一下?”
谢闻谨抿唇,没接。
女经理在前面等着,回头笑得依旧得体:“这边请。”
谢闻谨步子走得快了些。
谢维桢跟上去:“你赶紧谈个恋爱吧。”
谢闻谨脚下一滑,扭头瞪她:“你说什么?”
谢维桢面不改色:“谈个恋爱。别老这样。”
“哪样?”
“看到像的人就恍一下。”她说得平静,“不累吗?”
谢闻谨被她一句话戳得没脾气,半天才挤出一句:“谢维桢,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们单位的人了。”
谢维桢“嗯”了一声,算默认。
她跟着谢闻谨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谢闻谨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些,背影绷得很直——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事。
谢维桢没再戳他。
女经理在前面停住,侧身示意:“云阙厅到了。”
谢闻谨抬手推门。
门开的一瞬,暖光涌出来。
包厢很大,几乎有两个小套房的尺度。
屏风立在中间,把里外隔成两层,桌上冷盘摆得齐整,茶壶冒着热气,连空气里那点香都像提前点好的。
谢维桢眼睛扫了一圈,表面不动声色。
谢闻谨回头看她一眼,皱眉:“看什么?”
“没什么。”谢维桢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刚落下去,屏风后面那面墙上,影子动了一下。
修长,安静,站着的人只稍稍换了个重心。
谢维桢的手指在杯沿停住。
她抬眼,看向谢闻谨,声音很轻:“就我们两个?”
谢闻谨被她问得烦,低头翻手机,嘴硬得很:“我不是说了吗,就我们两个。”
谢维桢没接话。
包厢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茶叶在水里舒展的细响。
过了一会儿,谢闻谨觉得她太安静了,抬头看她,语气故作随意:“回国这么久了,不打算谈个对象?”
谢维桢眼皮都没抬:“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不行?”
“不行。”
谢闻谨笑意一收,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在跟自己较劲——还是因为那个人。”
谢维桢手里的茶杯一顿。
她抬眼,声音冷下去:“谢闻谨!”
她极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谢闻谨也愣了半秒,随即把手机扣在桌上,眉头拧起来:“你凶什么?”
谢维桢没说话了,知道自己情绪过了。
她不该对谢闻谨这样。
他是她哥,最不该被她伤到的人。
屏风后那道影子还在。
影子旁边,隐隐多了一缕烟雾。
谢维桢看似不经意地朝那面墙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她靠向椅背。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谢闻谨抬眼看她,眉头仍皱着:“那你什么意思?”
谢维桢停了两秒。
然后她说:“我已经交男朋友了。”
谢闻谨明显一怔,眼睛都瞪大了些:“你说什么?”
谢维桢神色很淡,重复一遍:“男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谢维桢把目光落在茶杯里那层晃动的水面上:“没必要说。”
谢闻谨被她气得笑出来:“没必要?你交男朋友没必要告诉你哥?”
谢维桢没接他的火,只补了一句,把话说得更绝:“英国人。”
谢闻谨脑子短路了一下,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是不想活了?给我找外国人?”
谢维桢没接他的刺。
谢闻谨盯着她看了会儿,又哑巴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谢维桢。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想接触别人,还是你真有男朋友?”
“真的。”
谢闻谨闻言拿手摁住眉心,被这句“真的”顶得无处用力。
他放下手,吐出一口气:“谢维桢,你就气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