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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妖姬又如何?天下皆是裙下臣》免费试读 第4章
她这话既给了裴栖鸾台阶,又把自己摆在专业师傅的位置上,进退有度。
裴栖鸾先前那点恼意,竟不知不觉被抚平了大半。她本就是爱风雅、好新鲜的性子,一听独属香、不与人撞香,一颗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她也不再去计较方才那点不愉快,只扬声吩咐身旁婢女:“春桃,快把我那方绣着金线的帕子拿来。”
婢女连忙从绣篮里取出一方月白杭绸帕子,一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边角还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裴栖鸾将帕子递到林晚香面前,语气虽还端着贵女的架子,却已掩不住几分急切:
“这帕子,是我平日最常带的。你既说要为我调香,便依着这上面的气味来。我平日最爱沉香、龙涎,还有……还有宫里赏的苏合香,你都记好了。”
林晚香接过帕子,并未急着收起,而是先置于鼻尖,轻轻一嗅。
她嗅得很慢,眉头微蹙,像是在分辨什么极细微的东西。
半晌,才抬眸笑道:“贵女好品味。只是这苏合香里掺了一丝安息香,虽能安神,却容易压住沉香的本味。若是要做独属香,这安息香,恐怕得舍。”
她指尖点了点那方丝帕,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另外,有些主材太过稀有,寻常铺子里寻不到,还得劳烦贵女自己提供。”
裴栖鸾一听,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因她一眼就闻出安息香而心生佩服,当即道:“这有何难?你尽管说便是。”
林晚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方素白丝帕上,心中已有计较。
裴惊鸿在一旁听得有趣,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目光落在林晚香脸上,笑意更深:
“听娘子这般说,倒让在下也想为自己的几位姐妹们,求一味独属香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始终盯着林晚香,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晚香却恍若未觉,拿到材料后,只对裴栖鸾微微颔首:“贵女若无事,三日后可来铺中一试。”
说罢,她又对掌柜的略一点头,便拉起小果的手,从容朝店外走去。
门外的几位公子哥见人出来,纷纷收了玩笑神色,齐刷刷投来好奇与打量的目光。
林晚香神色如常地带着小果离开了。
直到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裴惊鸿才收回视线,转身和裴栖鸾一行人出了铺子。
门外,几位公子哥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色:
“看来,这趟来烟柳镇,倒是不虚此行。”
从街上回来,小果拎着那条肥硕的青鱼欢快地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嚷:“老爷,娘子,今儿吃烤鱼!我再去园子里掐两根青椒!”
林晚香站在院里,看着小丫头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她不爱甜食,偏爱吃辣。
只可惜这大晟朝,辣椒尚未普及,只有极南边陲偶有种植,寻常人家连见都没见过。她刚来那年,趁陈铁山去南边送货,磨着他带了几颗干瘪的辣椒种子回来,偷偷在后院墙角那块背阴地里试着种。
没想到竟真让她种活了,虽不茂盛,但也够一家三口解馋。
久而久之,陈铁山也被她带得爱上了这口。如今一到饭点,桌上若没有一点辣,他反倒吃不下饭。
偏屋的门虚掩着,林晚香推门进去,从怀里掏出那只羊脂玉瓶和那方素白丝帕,轻轻放在桌上,开始专心制香。
所谓凝露,并非真的水露,而是以花露为底,调入油脂与蜡质,制成半凝固的香膏,便于随身携带、随体温散发香气。
她先将裴栖鸾平日惯用的苏合香与白檀细细研磨,又取少量龙涎香,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兑入基底。
每加一味,她都要凑近鼻尖,闭目分辨其中的层次,时而添一滴清露,时而减一分脂粉气。
时间在偏屋里静静流淌。
小果在厨房里剁鱼、呛锅,辛辣的椒香一阵阵飘进来,勾得人胃里发痒。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铁山收工回来,在门口换了鞋,没急着进屋,只站在偏屋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他看不懂她在捣鼓什么,只看见昏黄的灯火下,她侧脸专注,指尖沾着些许粉末,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
他没打扰,转身去了厨房,低声嘱咐小果:“鱼别急着烤,等你娘子忙完了再开火。”
又过了一阵,林晚香终于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用小银匙挑起一点凝露,在手背上轻轻一抹,凑近鼻尖
清冷,孤高,像雪后初晴的山巅,有一缕梅香远远飘来,却又在贴近肌肤时,化作一丝温润的白檀暖意。
这正是她想要的雪岭初晴。
她轻轻舒了口气,心道:差不多是这个效果。
“娘子,”陈铁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迟疑,“饭还温着,先吃饭吧?”
林晚香应了一声,将凝露小心封好,这才推门出来。
屋内灯火昏黄,桌上摆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烤鱼,青椒与蒜瓣在鱼腹中滋滋冒着油光。
她坐下,夹了一筷子鱼肉,辣意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好吃。”她抬眼对他笑,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带这凝露去一趟脂粉铺,让客人试一试。若没问题,这桩生意就算成了。”
陈铁山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低声道:“嗯,你做的肯定没问题。”
他其实不懂她那些凝露生意,但他从不扫兴就是。
林晚香轻轻笑一声,戳了戳他的脸逗他,“噢,又敷衍我。那你说说看,我平日身上用的是哪种香?”
“......”陈铁山一脸求饶的看着她,看林晚香不为所动。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憋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挤出两个字,
“……荷花?”
说完,他自己都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林晚香噗嗤一声笑出来,收回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呆子。”
陈铁山摸了摸被弹的地方,嘿嘿干笑两声,又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腹肉:“好吃就多吃点,别管我闻着是个啥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