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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小说裴洵云桑姜令仪通房的丫鬟全文目录畅读

故事主线围绕【裴洵云桑姜令仪】展开的言情小说《通房的丫鬟》,由知名作家“颖格格 ”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761字,通房的丫鬟精选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10-12 09:14:03。在本网【ks.ayshl.com】上目前已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姜令仪的手段,比我想的要毒第八天,我第一次见识到了姜令仪真正的手段。起因是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内宅送来的月钱,账目上写我的那一份是二两,但实际到我手里的只有一两二。我没吭声,把少的那八钱银子记在心里。然后我去核账,发现这八钱银子没有消失,它被挪到了另一个名目下,叫茶水耗损,归在了内宅公账里。很细,很...

精彩小说裴洵云桑姜令仪通房的丫鬟全文目录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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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的丫鬟》免费试读 通房的丫鬟精选章节

他第一次碰我,是在新娘子洞房的那个晚上。不是新娘子床上——是新娘子门外的耳房,我睡的那张窄榻。锦被半掀,烛火将灭,他低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想拆开的东西,又像是在克制什么,克制得牙关都咬出了声。我叫沈云桑,通房丫鬟,贱籍出身,从十三岁起就被人说将来是要暖床的。暖床我不怕。我怕的是动了心。偏偏,这个男人让我动了心。他叫裴洵,裴家长子,京城第一世家的嫡长公子,文武双绝,冷面煞神,娶了礼部尚书的嫡女为妻,满城轰动。所有人都说,我这辈子就是个摆设,是正室夫人赏了就用、厌了就扔的玩意儿。没人知道——这个所谓的正室夫人,才是那个摆设。没人知道——裴洵真正要保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好戏,从洞房夜开始。第一章

洞房夜,耳房里的男人洞房花烛夜。隔壁正屋灯火通明,喜乐声一浪压一浪。我缩在耳房的窄榻上,听着动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叫沈云桑,今年十七,是裴府买来专门给新郎官裴洵配的通房丫鬟。说白了,就是备用的。正室要是当天不开门,或者身子不适,我就得顶上去。这话是管事嬷嬷教我的,教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我低着头应了,没敢多问。问了又如何,我一个孤女,进了裴府就是裴家的人,命不是自己的。耳房很小,一张榻,一张矮桌,一盏快燃尽的蜡烛。我把被子拢紧,闭上眼,想着只要今晚熬过去,往后的日子总能找到活法。门,开了。没有敲门声,直接开了。我猛地坐起来,烛火跟着跳了一下,把来人的轮廓打在墙上,高,很高,肩宽背直,玄色的喜服还没换,领口松着,露出一段颈项。是裴洵。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就站在门口,眼神从我脸上扫过来,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下意识把被子往胸前又拢了拢。他看见我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又不像是没笑。云桑。他叫我名字。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应声,在。他走进来,在矮桌边坐下,把手边的茶盏拨了拨,抬头看我。今晚不用你。我怔住了。他接着说,但你也不能睡,我有话问你。我坐直了身子,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最后放在膝盖上,攥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料子。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你识字吗?我没想到是这个。愣了一息,才说,识一些,不多。他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又问,会算账?我说,学过一点。他沉默了片刻,把一个折叠的纸张推到桌边,朝我抬了抬下巴。我下榻走过去,展开一看,是一张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看了两眼,说,这里有一笔错了。他问,哪里。我指给他看,是进项这里,少记了一百二十两,应该是笔墨的采买被重复计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我一眼。这次打量的角度不一样了,不再是确认,更像是重新估量一件东西的分量。我站在那里,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低下头。他说,好。然后站起来,衣摆掠过我手背,温度极浅,却像是烫了一下。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以后每天早上把账目送到我书房,不用经过旁人,直接来。我应了声是,他就走了。门带上的那一声轻响,在耳房里回荡了很久。我站在原地,手心还留着那一点被衣摆扫过的温度,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是一种更麻烦的感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手,苦笑了一下。沈云桑,你可真是不识好歹。隔壁正屋那盏喜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我回到榻上,睁眼到天亮,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他低头看那张账目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那道影子。完了,我想,真的完了。这只是第一天。第二章

正室的下马威,我笑着接了清晨。裴府的院子里雀鸟声刚起,我已经梳洗好,抱着账册站在书房门外。管事嬷嬷看见我,眼神往上挑了挑,说,通房的规矩知道吗,没有传唤,不得随意往主子跟前凑。我低头,是,嬷嬷说的是,是大爷让我来的。嬷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绕开我走了。书房的门从里面开了,是裴洵身边的小厮裴安,见了我点个头,把我让进去。裴洵坐在案后,手边摆着茶,正拆一封信,头也没抬,说,放着吧。我把账册放到指定的位置,退了两步,准备走。他忽然开口,等一下。我停住。他把信叠好,放进案屉,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看向我,说,昨晚那笔错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想了想,说,笔墨采买一般在月初做,账目里这个日期是月初,但后面又有一笔月中的,名目一样,数额一样,不像是分两次买,更像是录了两遍。他盯着我,没说话。被他这样看着,我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后的碎发,说,我说的不对吗?他说,对。顿了一下,说,你以前在哪里学的算账。我说,牙行里,我爹以前是做牙行的,我跟他学了些,后来他没了,我就进府了。我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没说完。没必要说完。他低头又翻了翻账册,说,以后但凡有对不上的,直接标出来。我应了声是,转身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云桑。我回头。他看着我,语气平得像是在说天气,我夫人那里,你今后见了,要恭敬。我一顿,笑了笑,明白,我省得的。出了书房,我沿着回廊往耳房走,还没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一行人。当中那个女人,是裴洵的正室,礼部尚书嫡女,姜令仪。她生得极好,眉若远山,眼含春水,披着一件绯色晨衫,手腕上绕着一串鸽血红的珊瑚珠,走路的姿态像是这整个裴府都该给她让路。我停下来,低头行礼,夫人安好。她在我面前站定,打量了我一圈,声音甜丝丝的,说,这就是云桑丫头,久闻大名,果然生得好。我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说,夫人过誉了。她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起来。力道不大,但有那么一种意思在里面——她在看牲口。她慢慢说,大爷昨晚在你耳房里待了多久。我平静地对上她的眼睛,说,大爷有些账目上的事,问了我片刻,很快就回去了,并未有其他。她盯着我,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收了收,说,你倒是嘴皮子利索。我说,夫人想听什么,我照实说就是。她把手松开,退了半步,拿帕子掸了掸手,像是掸了什么不洁净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我听说通房丫鬟,是要伺候人的。我说,是。她说,那就好好伺候,别想些不该想的。我垂下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夫人放心。她走了,身后的丫鬟婆子跟着走了,香风过处,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站在原地,把刚才被她捏住的地方摸了一下,没有疼,只是还留着一点温度。我笑了,笑得很淡。姜令仪,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连牌局都没进来。第三章

账册里藏着的那把刀这一天,我发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账册。裴府的内宅账册,送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日了,裴洵每次批完,随手给我,让我去核对存档。我是认真核的。认真的结果,是我发现这账册里有个洞。一个很深、很老、很精心藏着的洞。每个月,内宅的脂粉采买项下,有一笔支出,名目写的是宫廷贡品,采买自云记,金额是四十八两。寻常。但我翻了翻近两年的记录,发现这笔四十八两,有时候在初一,有时候在十五,有时候隔了两个月,毫无规律。采买脂粉,哪有这样的规律。我拿着账册,坐在耳房的灯下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我把这些日期抄出来,排成一列,盯着看,然后我看出来了。这些日期,和裴府二房的一笔字画收购,对应上了。每次二房买了什么东西,没过几天,内宅就多了这笔四十八两的支出。方向相反,数额相近,但名目完全不同。这是洗账。有人在用内宅的脂粉名目,给二房洗银子。我把那张纸攥在手里,坐了很久。这件事,我不该知道,更不该管。但我已经知道了。第二天早上,我抱着账册去书房,把那张纸夹在里面,压在最底下,没有多说一个字。裴洵翻账册的时候,翻到那张纸,沉默了一下。他抬起头,看我。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树,说,我就是个看账的,对的标对,错的标错,别的我不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说,你不怕?我说,怕。顿了顿,说,但总得有人说。他把那张纸叠起来,放进袖中,重新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很深,很烫,像是要把我看穿。他说,云桑,你记住一句话。我说,大爷请说。他说,你知道的东西,永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点头,明白。他说,包括我夫人。我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头,说,是。那天晚上,我在耳房里,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争吵声,是二房的声音,又急又高,然后被压下去,再没了动静。我吹了灯,躺在榻上,心跳得有点快。裴洵,我想,你到底是什么人。表面上是世家长子,端方温润,满城称颂。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是潭底,你根本看不清他在算计什么。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绝对。包括我夫人。好一个包括我夫人。我闭上眼睛,嘴角有点弯,又有点苦。沈云桑,你已经深陷进去了,还笑得出来。第四章

那双手,不该落在我腰间第五天,裴洵回书房时,衣袖上带了一道浅淡的墨迹。我替他倒茶,他低头翻案上的文书,两个人都没说话,那种沉默却莫名让我觉得妥帖。直到我把茶盏放下,转身要走,他开口了。昨天那账册,是谁送来的。我一顿,说,是内宅的杜嬷嬷。他嗯了一声,说,以后让她直接放在侧门的木格子里,不用亲自送进来。我说,那我去和嬷嬷说一声。他抬起头,说,不用你去,我叫裴安去说。我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专门多绕这一道弯,但我没问,应了声是,往门口走。门口有一个台阶,我走惯了,没太在意,没想到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刚下过露水,台阶边沿滑,我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反应之前,一只手已经扣住了我的腰。不是轻轻搭的那种,是整个手掌落下来,力道稳,位置有点低。我整个人僵住了。他把我扶稳,手掌还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松开,只停了很短的一息,但那一息对我来说像是很长很长。然后他松手,退了半步,声音依旧平静,小心。我没敢回头,说,谢大爷。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半,走出书房,走进回廊,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靠着墙,把手按在腰侧。那个地方,热的。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想骂自己。沈云桑,你不就是被人扶了一把,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但心跳死活按不下去。快到午时,姜令仪那边遣了丫鬟过来,说夫人请我去喝茶。我换了衣裳,去了正屋。正屋里还坐着另外一个女人,是裴洵的姨母,胡氏,生得圆润富态,笑眯眯的,见了我就说,这就是那个云桑丫头啊,真是生得标致。我笑着行礼,胡姨母好。姜令仪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盏茶,说,云桑,过来,坐下说话。我坐了。胡氏就开始说话,说着说着,把话绕到了我身上,说,云桑,你进府也有些日子了,大爷可有临幸过你?我抬眼看向姜令仪,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笑了笑,说,还没有,大爷是守礼的人,不曾。胡氏哎呀了一声,说,这怎么成,留着这么个人是做什么的,不是白白占着位子。姜令仪轻轻咳了一声,胡氏立刻把话收了尾。我安静地坐在那里,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急不躁。姜令仪看着我,缓缓说,云桑,你进府,是老太太做的主,我不好多说,但你也该懂,你的本分是什么。我放下茶盏,很平静地说,夫人放心,我懂。然后我笑了笑,又加了一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我不贪心。姜令仪眼底的笑意一滞,片刻后重新撑了起来。我起身告辞,走出正屋,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我眯了眯眼。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裴洵,你说你要保的人,不知道你算进我没有。第五章

夜半他敲我的门,不是为了那件事这天深夜,三更以后,有人在耳房的门上扣了两声。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我一下子就醒了,其实压根没怎么睡着,我这段时间睡眠一直浅。我披衣下榻,把门开了一条缝。是裴洵。他换了一身寻常的深蓝圆领袍,头发也散着,只用一根玉簪别住,烛光从他身后透来,照出那半张侧脸的轮廓,角度很好,好得让人不敢多看。我站在门缝后面,压低声音说,大爷?他把一个小包袱递给我,说,查一下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我接过来,打开看,是几本折子,用油纸封着,还有一个小铜锁。我看了看,锁是完好的,油纸的封口处有一道细线,是暗记,我检查了一圈,说,没有被打开过,封口是完好的。他松了口气,极细微的一口气,不仔细听听不出来。我把包袱递还给他,他接的时候,手背擦过我的手指,两个人都没避开,就那么碰了一下,很短,很轻。他收了包袱,说,去睡吧,明天还要对账。我说,大爷也早些歇息。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云桑,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出府去。我怔了一下,说,出府?他没有回头,说,如果有机会,恢复良籍,出去过自己的日子。我想了想,说,想过。他又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我盯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在夜色里很沉,很稳,像是一棵树,但树根扎在哪里,我看不透。我慢慢说,开个小铺子,卖些不太贵的东西,每天早上数钱,晚上关门,不欠人情,不受人气。他沉默了一下,说,小了。我说,够我用就行。他没再说什么,抱着包袱走进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回廊转角。我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闭眼。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他在给我画一条退路,还是在试探我的野心。或者,两者都不是。我摸了摸方才被他手背碰过的指尖,那点温度还没散。沈云桑,你清醒一点。通房丫鬟,是没有将来的。第六章

姜令仪的手段,比我想的要毒第八天,我第一次见识到了姜令仪真正的手段。起因是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内宅送来的月钱,账目上写我的那一份是二两,但实际到我手里的只有一两二。我没吭声,把少的那八钱银子记在心里。然后我去核账,发现这八钱银子没有消失,它被挪到了另一个名目下,叫茶水耗损,归在了内宅公账里。很细,很隐,换个人大概根本发现不了。但我发现了。我把这件事也夹在账册里,用一个不起眼的小记号标出来,送到了书房。裴洵看到了,当天没说什么。第二天,内宅的杜嬷嬷过来找我,脸色难看,说,云桑,你是不是在账目上做了什么手脚。我说,嬷嬷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核账,有不对的地方就如实标注,这是大爷的吩咐。嬷嬷冷笑,说,你倒是能耐,进府几天,胆子大得很。我低头,说,嬷嬷,银子少没送到,这是事实,对吧?她哑了一下。我接着说,若是我哪里做错了,还请嬷嬷明示,我改。她盯着我,眼神不善,但没再开口,拂袖走了。我知道,这件事到这里不算完。果然,下午,姜令仪把我叫去,说,云桑,账目上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个仔细的,这很好。然后她笑了笑,说,但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她走到我面前,把声音压低,说,内宅的事,不是什么都该往书房送的,有些事,装作没看见,才是聪明人。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说,夫人的意思是,有些账我不该核?她笑容不变,说,我的意思是,你分清楚谁的账是能动的,谁的不能。我说,那夫人告诉我,哪些不能动。她顿了一下,笑容薄了一分,说,你挺有意思。我说,谢夫人夸奖。我从正屋出来,走到回廊边,听见背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是姜令仪身边贴身的丫鬟珍儿,对着里屋说,夫人,这丫头难管。然后我听见姜令仪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难管的东西,迟早有法子让她乖。我继续走,脚步不停。乖?我从来就没打算乖过。第七章

他第一次在人前护着我这件事过了三天,出了一个变故。裴洵的母亲,裴老夫人,从庄子上回来了。老夫人回府那天,全府上下摆足了阵仗,我跟着一众丫鬟站在二门边上迎接,低头垂手,不敢东张西望。老夫人走过来,一一看人,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我,声音苍老却中气足,说,这是云桑?我低头行礼,是,老夫人,奴婢沈云桑。她嗯了一声,说,抬起脸来让我看看。我抬起头,对上一双很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裴洵有五分像,都是那种沉静的、叫人看不透的。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对旁边的嬷嬷说,这丫头的眉眼,有点像故人。旁边的人都没出声,我也不知道故人是谁,只是低回头,说,老夫人过奖。老夫人没再多说,进府了。晚间,老夫人设家宴,全府的人都去了,我站在外堂伺候,端茶倒水,不上桌。宴席中间,裴洵的二叔,裴怀远,喝了些酒,说话就开始没把门,他指着我,笑着对老夫人说,嫂嫂,这丫头在大房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大侄子有没有好好用着。满桌人有的笑,有的低头。姜令仪端着酒盏,笑意不变,脸上看不出什么。我站在那里,把眼皮压低,耳根有点热。就在这时,裴洵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桌的人都听见,他说,二叔,我府里的人,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二叔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说,大侄子说哪里话,我就是随口一说。裴洵端着酒盏,不看他,说,随口一说,也要看什么场合。这话出来,桌上沉默了一瞬。老夫人看了裴洵一眼,又看了看我,笑了,对嬷嬷说,去给云**把椅子,让她坐着伺候,哪有叫人站了这半天的道理。我谢了老夫人,坐在角落里,悄悄抬起眼睛,看了裴洵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两道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他转开眼,端起酒盏喝了一口,神色如常。我低下头,心跳漏了一拍。他是故意帮我开口的。就算只是一句话,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维护,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沈云桑,你完了。第八章

她的秘密,比我藏的更深老夫人回来之后,裴府的气氛微微变了。不是变坏,是变得更紧,像是有一根弦突然拉紧了,所有人走路说话都轻了三分。我也跟着谨慎,每天核账,早来早走,不多停留,不多说话,把自己过得像一缕没人注意的风。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老夫人每隔三日,会有一个人来见她,走侧门,不登客册,来去悄无声息,除了老夫人身边最近的嬷嬷,旁人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我是撞见的。那天我去送账册,走的是侧廊,正好看见一个灰衣的人从角门闪进去,步伐极稳,像是习惯走这条路的样子。我多看了一眼,就只是一眼,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回过头来,和我对了个正脸。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很锐。我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当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决定当作没发生。这不是我该碰的事。但第二天,裴洵在书房留住了我,说,昨天在侧廊,你看见了什么。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什么都没看见。他看着我,说,说真的。我说,就算看见了,也什么都不会说。他沉默了片刻,说,老夫人见的那个人,是母亲的旧部,以前是护卫,这些年在外面做事,定期来回话。我说,大爷为何要告诉我。他看着我,缓缓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个府里,不只有明面上的那一套。我怔了一下。他接着说,云桑,你进这个府,不是偶然。我心里一跳,强撑着平静,说,大爷这话,我听不懂。他抬眸看我,很认真,很直接,说,是老夫人让人把你找来的,说你是故人之后,要我好生照拂。我手里的账册差点掉了,死死攥住,说,故人之后……他说,你父亲沈明,以前是老夫人亡夫的账房,救过他的命。我脑子里轰地一声。沈明,是我爹的名字。我以为他只是个小小的牙行账房,以为他死后,我在这世上就一个人了,没有任何依凭。原来他还有过这样一段过往。原来我进这个府,不是被卖进来的,是被接进来的。我低着头,眼眶有点热,强撑着说,所以老夫人,是在照拂我。裴洵说,是。顿了一下,又说,我也是。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了静水里,荡起的圈子,一圈压着一圈,散不开。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热的,没敢多看,低下去,说,谢大爷。他说,不用谢,是本该的。我走出书房,在回廊里站了很久,把那点热意按下去,再按下去。沈云桑,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在这个府里,从一开始,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通房丫鬟。可是这样一来,反而更难办了。因为我不知道,他照拂我,是因为欠了我父亲的情,还是因为别的。我分不清楚。第九章

二房的算计,朝我来了知道了这些事之后,我反而不敢太靠近他了。每天依旧去书房,依旧核账,说话却少了,话说完就走,不多留一刻。裴洵注意到了,某天早上看着我,说,怎么了。我说,没有。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我就是这样,大爷想多了。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翻账册,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看账册的侧脸,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圈,然后把目光移开。这样过了七八天,变故从二房来了。裴洵的二叔,裴怀远,暗地里找到了内宅的杜嬷嬷,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送到我手里的账册开始有了问题——故意留下的破绽,像是在等我去踩。我一眼看出来了,因为那个破绽太明显,明显得不像是正常的错账,更像是有人特意留下来的套。我把账册压了三天,没有送上去,也没有开口。第四天,裴洵问我,这几天的账册呢。我把账册递过去,说,这几份有些问题,我没有核完,大爷先看看。他翻了翻,很快就看出来了,抬起头看我,说,你知道这是套。我说,猜到了。他说,你为什么没有动。我说,不确定的事,动了更麻烦。他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套,是冲着你来的,想叫你在账目上动手脚,然后抓你的错。我说,我知道。他问,你怕吗。我想了想,说,有点,但不多。他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真的笑,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弧度,是真的,眼角都有了一点弧度,轻浅,但真实。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我耳根又热了,低下头,说,大爷莫要取笑我。他收了笑,说,云桑,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我说,大爷请说。他说,以后遇到任何事,先来告诉我,不要自己扛。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却有一种叫我说不清楚的力道,像是在承诺什么。我说,好。这一声好,说得比我预料的更轻,更软。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