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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来第七天,我梦见那盏吊灯会砸死婆婆最新章节免费阅读by一朵优秀的小花花 无广告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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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来第七天,我梦见那盏吊灯会砸死婆婆最新章节免费阅读by一朵优秀的小花花 无广告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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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来第七天,我梦见那盏吊灯会砸死婆婆》免费试读 嫁进来第七天,我梦见那盏吊灯会砸死婆婆精选章节

嫁进姜家第七天夜里,我做了那个梦。梦里是姜家的堂屋,八仙桌上摆了十二道菜,

两桌人坐得满满当当,墙上那本日历翻到腊月十八,门边的挂钟停在七点二十。

婆婆站在堂屋正中,手里端一个白瓷碗,抬头朝头顶那盏老铜吊灯看过去。链子从上往下数,

第九环先张了口,露出一道白口。整盏灯坠下来,铜座砸在婆婆头顶,碗摔碎在地,

泼出来的东西一路流到我脚边。我醒过来,姜淮睡在旁边,呼吸很匀,

一只手搭在我被子边上。冬月初七,天还没亮透。我坐起身,摸黑抽出枕头底下那个小本子,

把梦里记下的三样写上去:腊月十八,七点二十,第九环。写完我伸手到床底下,

摸进嫁妆箱,指腹碰到箱底那个牛皮纸包,硬硬的一沓,边角硌手,我又把手缩了回来,

把箱子推回床底。嫁进姜家才七天,我连堂屋的灯绳在哪边都摸不准,

可那个日子我算得分明:今天冬月初七,到腊月十八,还有四十一天。早饭桌上,

我给姜淮盛了一碗粥,随口问他,堂屋那盏铜灯是哪一年挂上去的。姜淮接过碗,

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才开口。“我爷爷那辈就挂在那儿了,灯是铜的,

链子是铁环一节一节扣起来的,从我记事起没换过,你问它做什么?”我把勺子搁进碗里,

没有抬头。“铁环会锈。”我说,“四十年了,铁环总该脆了,铜灯又沉,

掉一下就不是小事。”“铜座压着,锈也锈不到断。

”他把碟子里的花生米夹了一半到我这边,“知意,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踏实,

一大早就跟一盏灯过不去?”大嫂坐在桌子那头笑了一声,把筷子横搁在碗口上。

“新媳妇进门第七天,连堂屋的灯都要过问。我们姜家的东西摆在哪儿,

都有摆在哪儿的道理,不是谁想挪就能挪的。”姜淮把碗放下,脸沉了。“嫂子,

知意刚进门,问一句也不行?铺子里那批喜糖的单子,你昨天对过没有?”大嫂哼了一声,

转去说单子的事,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哒哒响。我低头喝粥,粥是温的,喝到胃里,

胸口那块还是压着。吃完饭我搬了梯子靠到堂屋墙上,一个人爬上去看那盏灯,

链子一共十二环,从房梁的铁钩上垂下来,环口朝同一个方向,环与环之间没有焊,

全是掰开又掰回来的老扣。我数到第九环,看见环身上一圈发白的印子,用指甲抠了两下,

抠不掉。从梯子上下来,婆婆站在堂屋门口,手里一把刚摘的青菜,菜根上还有泥。“知意,

”她说,“那灯别动。”我心里一紧,脸上还是笑的。“婆婆,我就是看看它落灰没有。

这灯挂了这么些年,链子万一锈断,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它挂了四十年,

我在它底下走了四十年。”婆婆把青菜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手来拍了拍门框,

“老物件有老物件的命,动不得。”我想再说下去,话到嘴边改了口。“要不换个新的,

样子照旧做一盏,铜色做旧一点,挂上去谁也看不出来。”“不换。”她截断我的话,

转身进了灶间,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我站在堂屋正中,抬头看那盏灯,

铜座积了一层灰,链子从梁上垂下来,第九环那圈白印子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

那天下午我去铺子给姜淮送饭,铺子在老街东头,两间门面,柜台是老木头的,

玻璃罐里是各色硬糖。大嫂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我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就落回去。

“姜淮在后头熬糖。腊月十八那桌席,我今早去镇上把货订了,桂圆、青红丝、核桃仁,

一样都不落。”“年年都摆,我进了姜家门摆了九年。”她把算盘往前一推,

“你头一年赶上,正好,到时候堂屋两桌,老人孩子都到齐。”我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看铺子的房梁,又低头看她。“嫂子,那天的席能不能不摆堂屋?搬去东屋,

或者去街上饭馆包两桌,我去订,钱我出。”大嫂笑出声,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两下。

“沈知意,你到底是怕堂屋冷,还是怕堂屋那盏灯?”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

“灶上熬的糖稀要糊了,你去看一眼。”她低头去记账,不再理我。我端饭盒进后院,

姜淮正拿长柄勺在铜锅里搅,糖稀挂勺,颜色已经到了琥珀。“腊月十八的席,年年都摆?

”我问他。“摆。”他用勺子敲了敲锅边,“我爷爷那辈定下的,一年就这一回,全家到齐,

你别听大嫂吓唬你,那天坐我旁边就行。”他把勺子递给我,自己蹲下去看火。

我搅那锅糖稀,搅到胳膊发酸,脑子里全是七点二十。晚上姜淮收了铺子回来,

洗了手坐到桌边,我把换灯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得比早上细,

连镇上哪家铁匠能打铜灯都报了名字。姜淮听着,手指在桌沿上敲,敲了一阵才抬眼。

“知意,那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我爸走那年,婆婆在灯底下守了三个晚上,一步没挪。

你要嫌它旧,我们住东屋,堂屋你少进就是了。”“我不是嫌它旧。”我把声音压低,

“我是怕它掉下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过来揉我的头发。“灯掉下来?知意,

你这几天是不是太闷了,明天我让婆婆给你煮碗安神的汤,喝两天就好了。

”“不是安神汤的事。”我说,“姜淮,你信我一次行不行?”他伸手过来把我揽过去,

下巴抵在我头顶:“我信你人好,不信你胡思乱想。睡吧,明天还得起来熬糖。

”我说不出话来。他先以为我嫌它旧,又以为我没睡好。那天夜里我躺在他旁边,闭了眼,

把那四十一天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想出该怎么跟一个不信梦的人开口。

嫁进姜家第九天夜里,那个梦又来了。这回堂屋不一样了。八仙桌挪到西墙边,

婆婆坐在靠门那张椅子上剥核桃,挂钟停在七点四十,墙上那本日历仍旧停在腊月十八那页。

链子上多出一串纸灯笼,八个,红的,一直挂到铜座底下,那是大嫂前天在饭桌上定的,

说腊月十八要挂彩,图个热闹。链子断在第六环,铜灯带着那串灯笼一起坠下来,

砸在堂屋正中,站在那儿的是糖豆,姜河的小女儿,五岁,

蹲在地上捡一颗滚到桌腿边的硬糖。我伸手去拽她。梦里我的手从她肩膀上穿过去,

什么也没捞着。我醒了,一身汗。姜淮翻了个身,含糊问我是不是魇住了,我说没有,

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睡。我坐起身,摸黑翻开小本子,在头三行底下又添一行:第六环,

七点四十,糖豆。添完我把本子举到灯下,看那三行挤在一处。上一页写的是第九环,

七点二十,婆婆。中间我只做过一件事,那天在饭桌上我问了一句,能不能换个人坐上首。

梦里的日子没挪,时辰挪了,断口挪了,站在灯底下的也换了个人。那件事没有被取消。

它只是换了一个人去接。我下床点灯,在纸上画堂屋的座次,

八仙桌、两张靠背椅、香案、门、灯底下那一块方砖。我把代表婆婆的圈挪到门口,

在灯底下画一个叉,再把姜淮的圈挪过去,又画一个叉,再挪糖豆,再画一个叉。

纸上画满了叉,灯底下那一块始终站着人。我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灶膛,看它烧成一小撮灰。

挪人没用,能动的是那盏灯。第十天上午,糖豆在堂屋追一只花猫,追到灯底下站住,

仰头看那盏铜灯,拍手说灯好看。我一把把她抱开,抱得太急,

她在我怀里挣了两下:“沈阿姨,你抱疼我了。”我把她抱到门槛外,蹲下去给她系鞋带。

“糖豆,以后别在那盏灯底下玩。它很老很老,掉下来会砸人。

”她歪头看我:“灯怎么会掉。我爸爸说它挂了一百年,比我爷爷还老。”姜河从东屋出来,

手里拎一串钥匙,听见最后一句,笑出了声:“知意,你跟个五岁的孩子说这个。

灯要是会掉,姜家这些年早被砸光了。”“我就是随口提一句。

”“你这两天话里话外都是那盏灯。”他把钥匙串晃得哗啦响,“正好,我跟你说个事,

我在镇口跟人合伙盘了个门面,缺本钱,老宅这房子要是能出手,我们换个亮堂的楼房住,

婆婆也少爬这个台阶。”“姜河。”婆婆在灶间喊了一声。他后半句咽回去,冲我咧咧嘴,

把钥匙甩得哗啦响,人出了院门。嫁妆箱还塞在床底下,我把它拖出来掀开,

把上层的衣物一件一件拿出来。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包,旧报纸裹了三层,里头是八捆,

每捆一万。我把纸包推回原处,手指在上头停了一会儿。这八万块是我妈留给我的,

也是她欠姜家的。我妈走的那年秋天,人瘦得脱了形,她把我叫到床边,

开口第一句是:“知意,妈欠姜家八万块,你得替妈还回去。”“我在姜记糖果厂做过会计。

”她说,“二十四岁那年,管着往外出货的货款。一九九七年冬天,

厂里到了一笔八万的货款,钱在我手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拿上那笔钱回了乡下老家。”“那不是我的钱。”她说,“我伸手的时候就知道,

这辈子得还回去。”我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还。她说不敢,还了就要吃官司,她怕我没人管,

这笔钱她存进信用社,一分没动,靠给人代账、糊纸盒把我拉扯大。“妈等不到你成家了。

”她最后那口气已经接不上,“你替我进姜家的门,把钱还了,还完就走,别在那儿留。

”我应了她。后来我嫁进姜家,中间是姜淮,去年秋天我在铺子里做了三个月临时工,

包糖纸、贴标签,他每天早上给我留一个热馒头,后来媒人上门,我点头点得比谁都快。

婆婆待我是真好。嫁进来第三天夜里我咳了两声,她披衣起来去灶间,

给我煮了一碗红糖姜水,端到床头看着我喝完,又把空碗接过去才回屋。那碗水我喝得很慢,

她站在床边等我,我一口一口往下咽,喉咙里全是那八万块的分量。

从那天起我找过四回机会。头一回在灶间,我跟婆婆剥蒜,话刚起了个头,她把蒜皮吹开,

说:“知道了,知道你老家远、想家,腊月里多写封信回去,别憋着。”第二回去镇上,

姜淮骑车带我,我在后座说:“姜淮,我嫁进来是另有原因的。

”他回过头笑:“什么原因都不要紧,反正现在是我媳妇了。”第三回在铺子后院,

大嫂不在,我把围裙角攥在手里站在门口,话到嘴边,

看见姜淮从锅里舀起一勺糖稀往模子里倒,烫得手背红了一片。我把话又咽了回去。

第四回是冬月十四,婆婆在灯底下把晒干的橘皮收进罐子,我张了张嘴,

她抬头先开口:“知意,你是不是想吃灶上烤的红薯?我给你留了两个。

”四回都是我自己把嘴闭上。嫁进姜家第十五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收被子,

听见西厢房有人跟婆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西厢房的门虚掩着,是个男声:“婶子,

那张房契你到底收在哪个地方?我这边急,急得火烧眉毛。”是姜岭。他是姜淮的堂兄,

我只在婚宴上见过一面,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婆婆把窗子推开一条缝,

声音从窗缝里出来:“不在我手上。”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跟磕在门槛上:“不在你手上在谁手上?婶子,姜家老宅有我爹那一支的份,

长房长孙的规矩你比我清楚,我爹那支就剩我一个了。”“你爹那一支的事,

跟你叔那辈就结清了。”婆婆说,“岭子,这话你别再问第二遍。”院门响了一声,

姜岭从西厢房出来,从我身边过去,鞋底带起一小片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堂屋一眼。

我跟出院门,只看见他的自行车往西去了。那天夜里我在小本子上添了第五行:姜岭,房契,

冬月十四。嫁进姜家第十八天,姜淮把铺子的账本交到我手上。那天是冬月十八,

晚上收了铺子,他把一个蓝布封皮的本子推到我面前,封皮上是四个字:姜记糖果。

“从明天起铺子的账归你管。我算数慢,一笔账能在心里盘三天,你念过会计没有?

”他把手收回去,在围裙上蹭掉指头的糖渍,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我的手停在账本上。

我妈在姜记糖果厂做过会计,我没有。“我学过一点,不算精,记账是够用的。”我说。

“那就够了。喜糖的单子一年比一年多,我只管熬糖和送货,钱上的事你来。

铺子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家里的钱往后也是你的。”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了。

“我要是哪天记错了呢?”我问。“记错了就记错了,亏了算我的。

”他把账本往我这边推了推,“你别怕,铺子每一笔进出我都在,出了事我顶着。

”我看着那本账,喉咙发紧。他递过来的不是几张纸,是把一整个人家交到我手上。

我翻开第一页,纸上是一行行进货和出货,字迹工整,末页有一枚木头章。翻到中间,

我看见腊月那一栏已经有人填好了:腊月十八,堂屋两桌,桂圆三百,青红丝五十,

核桃仁一百二,冰糖八十。我用指甲在那一栏底下划了一道,抬头问他:“这行字是谁写的?

”“大嫂管了九年,今年换你接手,她不高兴也得交出来。她那本子记得乱,你别学她,

进出两笔要分开记。”姜淮说。我把账本合上,那行字压在我手底下,纸边硌手。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排了三遍:“姜淮,腊月十八我想回一趟老家。

”“嫂子,那批货订不上了。”“这八万块是我妈欠姜家的,我嫁进来是来还的。

”第三句我排了六遍,每遍都说到一半就断了。第二天早上他蹲在门口系鞋带,

我站在门里说:“姜淮,腊月十八那天,我想回一趟娘家。”他手停了一下:“知意,

回门早回过了,三朝回门那天我们去了你家,住了两晚才回来,你忘了?

”“我不是说三朝回门,那天是我妈的忌日,我想去上坟,给坟头添一锹土。

”我把门框上的灰擦掉一点。他抬起头。我妈的事我只说过一个大概,说她病了两年,

去年秋天没的。他问忌日是哪天。我说是腊月十八,说完等着他往下问。“那正好,

那天家里摆席,我们早上先去上坟,回来赶晚上的席,两不耽误,坟上的事我也该去一趟。

”他把鞋带系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张了张嘴,第二句没能出口。中午在铺子里,

我换了另一个说法。我把账本摊在柜台上,指着腊月那一栏:“嫂子,

腊月十八的货怕是订不上了,我昨天问过镇上两家,桂圆都断货,

青红丝要等到腊月二十才到。”大嫂从秤盘上抬起头,

把秤砣往台面上一放:“供销社的老陈跟我们家做了十三年生意,他会把桂圆留给谁?

沈知意,你昨天到底去镇上干什么了?”我说去扯布,搭的是去供销社那趟拖拉机。

“扯布扯到供销社的院子里去了。”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本子,翻到中间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冬月初三就下好的单子,桂圆三百斤,腊月初十送货,定金付了一半,

老陈按的手印,你要不要看看那枚印?”纸上果然有一个红指印,按得歪,边上糊了一小片。

我说那是我记错了。“你不是记错了,你是想把那桌席搅黄。进门才十几天,你说说,

你图的什么?姜家哪点对不住你?”她把本子抽回去抱在怀里。“我就是不想办那桌席。

”我把手在围裙上抹干,“嫂子,不办不行吗?”“为什么不办?姜家一年就这一回团圆饭,

老人孩子都到齐,你说不办就不办?”她把声音提高了半分,

柜台上两个称糖的客人回头看我们。我答不上来。姜河这时候从后院进来,

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听见最后两句,**来问办不办什么。“你嫂子嫌那桌席麻烦。

”大嫂说,“她嫌麻烦,就叫她别操心,我来操持。”“嫂子,这话说岔了。

”姜河把钥匙丢在柜台上,叮当响,“要我说,席照办,办完了老宅那房子也该有个说法,

我在镇口盘了个门面,就差一笔本钱,房子卖了,咱们都松快。”“姜河,你少在这儿添乱。

”大嫂把秤盘一摔,“房子是姜家的根,卖了根你吃什么?”“我吃我做生意赚的。

”姜河梗着脖子回她,“你守着那房子守了九年,守出什么来了?”我站在一边,

两个人的话一句一句落进我耳朵里。我原先只防那一盏灯,

这才知道这屋檐底下人人都有一本账。我转身去后院搬糖箱,一趟又一趟,搬到手心全是汗,

也没搬动那一桌席。傍晚我坐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把这一天说过的话从头翻了一遍。

回门这条路堵死了,货这条路也堵死了,那一天我挪不动,那桌席我也挪不动。

剩下能动的只有那盏灯。可我不能自己动手,我一个人卸不下来,就算卸下来,

婆婆也会叫人把它挂回去,还会问我为什么。我要一个外人,一个懂这个的人,

当着全家说出那句话。吃晚饭的时候,婆婆往我碗里添了一勺炖得化开的萝卜:“知意,

你这两天气色不好,晚上我给你煮糖水,老方子,放了橘皮和姜,喝完睡得实。

”我低头扒饭,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只嗯了一声。姜淮在桌子那头看了我一眼,

把碗里的肉夹过来:“她就是想家了,过两天我带她去镇上听戏,听完了在街上吃碗馄饨。

”“听戏做什么,浪费那个钱,铺子后天还要进一批核桃仁。”大嫂把筷子往碗上一横。

“我媳妇我带她去,花我的钱,不花你的。”姜淮把筷子一顿,大嫂没再接话,

低头扒了两口饭,把碗一推走了。睡前姜淮问我:“知意,你这几天有心事,从进了这个门,

话就一天比一天少。”我摇头说没有。

他伸手过来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开:“是不是大嫂给你气受了?她那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我明天说她。”我把脸埋进他肩膀,他身上有糖稀熬出来的甜味,那股甜味钻进鼻子,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灶间点了一盏小灯,婆婆坐在灶门口,

手里一碗糖水正冒热气,她说趁热喝,喝完睡得实。我捧起那碗糖水,一口没喝完就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婆婆说去镇上扯布,搭了去镇上的拖拉机,坐在车斗里,一路风刮得脸发麻。

去镇上的拖拉机在供销社门口停住,我跳下车斗,问了两户人家,

才在镇西头的五金铺后头找到周师傅。周师傅四十来岁,右手虎口有一块烫疤,

正蹲在地上盘一捆电线,我说姜家老宅有一盏老铜灯要看,链子怕不牢靠,想请他上门看看。

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老宅的灯?姜记糖果那一家?”“是。”我说,

“灯挂了四十年,链子从来没换过。”“铜灯沉,链子老,是该看。

”他把钳子往工具包里一插,“上门二十块,看一眼,换链子另算。”我说二十块可以,

但我有个要求,看灯的时候家里不能有人知道。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把工具包背上肩:“上午我走不开,明天下午三点,我骑车到你家巷口,你在巷口等我,

别叫人看见我进院。”那天傍晚我搭拖拉机回县城,在供销社门口等车,

墙根下两个人蹲着抽烟,说话声一句一句传过来,头一个人问:“姜岭那笔钱还上了没有?

”“还个屁,西街牌桌上输了两万,放话的人说了,腊月二十三之前不还清,卸他一条腿。

”同伴问他拿什么还,他名下就那点东西,连个铺面都没有。“所以他才三天两头往老宅跑。

姜家婆婆要是没了,那房子就有他一份,他拿房契去抵债,两边都干净。

”“硬朗也架不住老房子塌梁,塌下来的东西砸谁头上,谁也说不清。”两个人笑起来,

烟头在地上按灭,站起来拍拍**走了。我背对着他们站在墙边,手里的布袋子捏得死紧,

指关节发白。进院的时候婆婆在檐下择菜,抬头问我:“布呢?

”我把袖口那张收据按住:“镇上没有我要的色,掌柜说下月初到货,我就先回来了。

”“下月初?”她把菜叶丢进盆里,“那不就是腊月了。你扯布做什么用?

”我说是给姜淮做件罩衫。他熬糖的时候溅一身糖点,罩上省得天天洗。婆婆没再问,

把盆端起来往灶间走,走了一半回头说:“知意,你这两天跑得勤,别累着身子。

”我应了一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堂屋那扇门,门从里头闩上了,那盏灯看不见。

第二天下午三点,婆婆去铺子对账,大嫂守柜台,姜河去了镇口。我把周师傅从巷口领进来,

堂屋的门从里面插上。周师傅把梯子架到梁下,爬上去先用手托了托铜座,

又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小起子,顺着链子一节一节往下刮。刮到第九环,他停住了:“姑娘,

你上来看看。”我爬到梯子中段,他侧过身给我让出位置,指着那一环。

环的外侧有一道口子,口子里是白的,没上锈,口子两边还有两个小坑。“这是钳口印。

”周师傅说,“有人拿钳子在这一环上铰过,铰进去三分之二,剩下那点撑着没断。

外头这层旧锈是原来的,里头这个白茬是新的,新不过一个月。”我两只手扶住梯子,